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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雨雪心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22

“皇上,”搀扶方寰进入轿子,惊鸿隔着帘子征询:“卑职曾闻师傅有一故友,精于药理,世间难得,不知是否?”

“你师傅既是隐于高山之人,想必他的朋友也是如此。”

“诚然。”这几年陆陆续续将民间的所谓神医召集入宫为皇上诊治,却无成效,可见真正的高手是不易出山的,既然山不动,也只能人动了,惊鸿不气馁地说:“皇上您的病不能拖下去,总归要试一试。”

惊鸿随着轿子走,许久才听到里面的声音。

“我可以考虑考虑。”

一个月后,方寰一行来到距离帝都有千里之远的东方大城——沅州城。

这个地方,方寰曾经来过,却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慕尘还在他的身边。他们一起去看海,方寰还记得慕尘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莫名的笑了,而他当时就是被那一抹霍然的笑容给迷倒。只可惜,那人再也不在了。

听说那个医术高超的人正隐居在东边的莽莽群山中,方寰却根本不抱治好咳病的希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伤伤在心里,体表的病症不过是他耿耿于怀,宁愿那人给他的纪念一直留着罢了。而他此番愿意离宫,只不过是想借机来这个曾经和他一起走过的地方,重温一下记忆。

“我出去走走,你们不必跟来。”方寰吩咐了一声之后,着一身不起眼的常服,独自踏出院外。这方圆之内已经布好暗哨,安全问题自然不必考虑,方寰自可放心大胆地出行。

周围是如同绿海一般的竹林,空气格外清新,心情为之一畅,这地方长久居住,倒是不错。

他踩着干枯的竹叶,欣赏竹林翠景,一路行走,约莫一个时辰,他来到一条小溪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澈的水洗了洗脸,忽而听到一阵柔缓的笛声从上游的方向飘来,恍如一缕轻烟悄然而至,却抓不住踪影。

他扬起脸往那边望去,生长于皇室的他,通晓音律,虽知奏此曲者无多技巧,却不得不为曲中所弥散出来的感情所颤动。笛声悠悠,流露出无比的思念和悲伤,令闻着动容,方寰忍不住驻足聆听。

吹笛之人定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伤心往事吧?方寰被牵起心中憾事,不禁泪水盈眶。

没过多久,笛声戛然而停,方寰醒过神来,心底不由好奇,吹笛之人是谁。兴致一来,他追随着还在竹林间久久不散的余音,沿着溪流漫溯而上。

不知不觉,竟然超出了方圆的范围,而他也到了溪流的源头,一个不大的瀑布。

激流冲下水潭,水雾弥漫,方寰四处环望,却不见一个人影。

想来吹笛之人已经离开了吧?

他有些失望转过身,往回走,却骤然听到人走动的声音,他立即隐在粗竹之后,悄悄地观察周围的动静。很快,他就看到一个粗衣麻布的人背着一个竹篓,从瀑布的另一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走出来,看不清面容,右手握着一支笛子,方寰足可确定,那人就是吹笛之人,只是当他现出身形,正欲跨过溪流,与那人结识一番,那人似是注意到了什么,深受惊扰,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更加快步离开。

方寰无奈之余,只好任由他远去。

望着那人高瘦的背影,方寰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是眼熟啊,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方寰回去之后,一直在想那个背影的主人的事,可是纠结许久还是了无头绪。

身为皇帝,常年居处皇宫,他每日见到的人来来回回不是外廷官员就是内廷侍从,哪里还有见过其他人?若是有机会,那也是在宫外,然即使偶有出宫,他都是为了见特定的人做特定的事,不可能会结识什么人。而唯一的例外就是慕尘,可慕尘已经在五年前死去了,尸骨无存。那时他派遣兵力沿江打捞,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终究一无所获,最后不得不绝望回宫,认定慕尘已亡。

难道那吹笛之人是慕尘的鬼魂?

思及此处,方寰扶额叹息,不由苦笑:一定是他太想念慕尘才会有这种幻觉。慕尘哪里会吹笛?何况若是鬼魂,为何穿得如此俭朴,还特意背着一个装着草的竹篓?

一定是他的幻觉!

可越想,方寰越觉得不对劲,那个背影和慕尘的是那么的相似,相似得几乎可以重合在一起。

难道、难道那个人真的是慕尘?方寰心头一跳,一脸震惊。

想来也不无可能,慕尘被江流卷去,不见人影,什么痕迹都没有,说不定是被什么人给救了,顺便留在这个地方生存!

因这突如其来的希望,方寰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来人!”他将知道的所有情况告诉随从,令他们务必搜查出这个人。

“二里之外的婺山脚下有一处医庐,听附近的村民说,有一对师徒在那里悬壶,医术高明,想必是师傅的故友。”惊鸿赶回来,将自己探听得来的消息一一报上,尔后问道:“皇上意下如何?”

方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翠绿的竹林,心想去寻找慕尘的人应该没有那么快找到,与其在这里干等,倒不如出去走走,遂应道:“既然如此,下午漫长,那就行一趟吧。”

前往那个医庐的路上,时不时地遇到人,他们和方寰一行虽从不同的岔道走出,却在同一条路往同一个方向走,看他们不同的人形态各异,方寰心生好奇,一边走一边默默打量着他们。

第一次遇到的是一对父女,做父亲的怀抱着女儿,走得极快,双脚还沾着未干涸的泥土。他的女儿趴在父亲的胸前,露出的小脸色泽红得不正常,显然是发热了。

不久后,方寰又见到一个衣着简陋的中年男子,背上负着一位年迈的婆婆,想必是他的母亲。他满头是汗,想要走得快一点,又怕惊动到母亲,因而是在一种很焦急的状态。

方寰暗暗叹气,所谓民生疾苦,他总算是亲眼看到了。想他在皇宫里,一有点小事,召唤左右,随叫随到,享受着无比的权利,哪像这些百姓艰苦?

他扭头向惊鸿使了个眼神,惊鸿心领神会,走到中年男子面前,提出替他背老母。那人虽口上连连拒绝,但背负许久,实在劳累不堪,加上惊鸿脸有诚意,终于答应,连连道谢,说自己遇上了天大的好人了。而方寰走上前去,与那个中年男子攀谈。

“大爷,你有所不知,这城里的医馆受城守掌控,一来收费极贵,我们小老百姓那里消费得起?二来,那些大夫常常把好的医得残了,实在信不过,也只好来这山野里寻医。说来,这对师徒名声也是这一年传出来的,去看病的人都说,他们就像神仙一样,能把死的医成活的!”

虽知中年男子的话里有些夸张,但方寰可以肯定此番前去的医庐里定有杏坛高手在,想必不虚此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的人

还未行到医庐,就听到那里传来喧闹的声音,方寰等人驻足观看。

只见一富家少爷打扮的人堵在大门口,身后是一众家丁护卫气势汹汹,而方寰之前看到的那对行色匆匆神情焦急的父女却躲在树后不敢近前。

“这恶少竟跑到这里来了!”

身旁的中年男人咬牙切齿地出声,引来方寰惊奇,“你认识他?”

“这沅州城里里外外,谁不认识他!仗着他爹是城守,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他老子也不是好人,盘剥鱼肉,怎奈山高皇帝远,朝廷管不到这里,只能让他们父子里为所欲为。听说城守的老母病了,他们就将整个州城里大小医馆的大夫都召了去,医不好就杀掉,搞得没剩下几个好大夫。”

“哦?”方寰心下一凛,这沅州城城守这些年野心勃勃,拥兵自重,打算自立门户,他不是不知道,但无奈地形等因素,难以调兵至此,加上五年前的内乱与外战,导致国库紧张,本计划遣将前来收复之事不得不一拖再拖,因而只能任其坐大。

“可不是。”

“呵,我倒要看看他现在又来个怎样嚣张法?”方寰冷笑,踏步而出,走在众人面前。而除了惊鸿以外的随从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整个医庐的房屋,外表简单内里结实,并用细竹制成的篱笆围起来。

惊鸿已然放下老人交给中年男人,斜站在方寰跟前,习惯地掩护对方。

篱笆萧疏,众人都听得见里面的对话。先是城守之子气焰嚣张地问神医何在,接着传来一位男子从容的应答:“家师云游四海,至今未返,不知何时能归,还请见谅。”

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就那样随着风钻进方寰的耳朵,方寰一脸震惊,身形一顿,仿佛被点了穴一样不能动弹。

惊鸿却比他先反应过来,走近往里一看,“那是,”一向冷言寡情的他此时竟然惊诧出声:“公子!”

方寰霎时清醒过来,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但主要还是巨大的意外与高兴。他从没想过时隔多年,一个他曾以为就此在他的世界里消失的人,竟然奇迹般地在这里出现,他从未预料到这一天,他会那么凑巧地见到他,就好像是上天特意安排给他的惊喜一样,令他猝不及防,却又震撼无比。然而强烈的喜悦一瞬而过,紧接着隐隐的担忧。

慕尘,还记恨他吗?

等真正面对面,慕尘还会怕他,怕得落荒而逃吗?

惊鸿亦是一脸鲜少的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扭过脸去看方寰,正要出口征询,却被方寰扬手阻止了。

“装作从未认识他。”

惊鸿讶异,心道:这可不是皇上向来的行事风格呀。

这时,又听那锦绣华服之人蛮横地说:“他既不在,那你跟我们走!”

“实在抱歉,这医庐向来是病患前来,绝无上门问诊,此规矩已在门口悬挂的木牌上写得很清楚。”慕尘的声音不卑不亢,淡然自若。

“哼,我才不管这里的破规矩,你若不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面对这样的挑衅,慕尘没有武功,将如何面对,面冷心热的惊鸿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想要前去出手相助,竟被方寰制止了。

“先静观其变。”

那边,慕尘对对方的威胁倒十分坦然,似乎根本不当做是一回事,他抿了抿唇,一副无视的姿态,老神在在,显然有什么底牌。

“将他绑了。”

家丁护卫得令冲上前,慕尘有些不屑地避了开来,待他们近身,藏在袖子里的手赫然一扬,登时空气中是一片淡红色的雾,接着很快就可以听到那些人捂着眼睛嗷嗷大叫。

见其他人也要近前,慕尘退后两步,有些得意地说:“药粉有毒喔。”

他们张望着,见先冲上去的同伴都在地上疼得打滚,生怕遭到荼毒,战战兢兢,不敢冒险。

“他一个人都对付不了,本少爷还要你们有何用?!”华服青年在他们背后,抬腿在一个紧张的家丁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这些人碍于主人淫威,不得不上前,却又忌惮慕尘手里的毒粉,匆匆将慕尘围住。

幸好所剩的家丁不多,慕尘的手虽紧握,却再无对付人的粉末,他警惕地望着对方,头脑里迅速地盘桓着应付的策略。等到他被团住,他干脆施展没有多少分量的武功,左击右踢,却不是盲目的打,而是很有技巧地很精准地出拳伸腿,一击必中。

那一边的少爷见这些手下都那么没用,又见慕尘如此不识抬举,竟敢无视他堂堂城守之子,索性绕到慕尘后侧进行偷袭。

慕尘虽然能够将一些家丁打倒在地,但到底如今的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实在是应接不暇□乏术,更不用说有空闲去应付华服少爷,做困兽之斗之余心里暗呼:难道他真的那么不幸要被这些无聊的人擒住?

然而事实上,凭空骤然出现一人,帮他解决了所有的危机。

尽管慕尘在应对时显得镇定自若,但心里的紧张是有的,此时,打斗平息下来,心有余悸自不必说,同时还有恼怒。

竟来他的清净地捣乱!慕尘厌恶地俯视着在地上翻滚的少爷,又恨恨地补了几脚,斥道:“滚!”放罢休,那少爷带着众手下丢盔弃甲赶忙逃跑,临走前狠狠地剜了慕尘一眼。慕尘翻了个白眼,这才回过脸去看救命恩人,这一看,他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的震惊,不亚于惊鸿一眼发现他时的表现。

惊鸿想起皇上的吩咐,抱着手站在一旁淡淡地看他一眼,如同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目光非常的陌生。

慕尘很快从震惊中调整过来,立即收敛起脸上的惊诧,表情也很快恢复成淡漠,似是从不认识惊鸿,就像平常人感谢恩人一样,装作有些感激地拱了拱手:“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哪里?”惊鸿按照剧本,很客套地说:“在下也是有事相求。”

而那对父女,那对母子,还有方寰等人终于姗姗出场。

慕尘目光从方寰身上轻轻掠过,竟连眉毛都不动一根,神色有些冷漠,把对方当成了十足的陌生人,而方寰此时内心翻江倒海,脸上表情却极其自然,行为也是如同一个正常的患者来求医的表现。

饶是惊鸿向来冷酷,见此情形,心底却在暗笑,明明都是相识的人,偏偏要装作不认识,为何要弄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医者

这三队人中,那个小女孩的情况最为紧急,她发着高热,慕尘最先给她诊治。

望、闻、问、切,一切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做得非常娴熟,在这过程中他向那个父亲吩咐照料孩子的要点,接着走到桌边自己写了药方,又照着药方在百子柜里抓了药材,之后信步走出待客的厅堂,亲自跑到外面专门的屋子去煎药。

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室里,慕尘拿着药材的手竟一直在抖个不停,他背靠着墙壁,来回地进行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这个地方被师傅收留生活了将近五年,他以为他的人生里从此以后再可以没有方寰这个人,以往的记忆也随着时间的过去被永远尘封,而方寰会是继续当那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他则躲在这穷乡僻壤间了却残生,与那人再无瓜葛。

只是,一切都被打乱了,时隔多年,隐姓埋名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方寰居然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毫无预兆,让他措手不及!

幸好他这些年经历的事多了,所以刚刚一直故作镇定,装成不认识方寰等人,才没有方寸大乱而露出端倪出来。

他往煎药的瓦罐里加水,待它慢慢煎熬,直到浓烈的药味散发出来,这几年一直接触的味道,让他的情绪有所平复。握紧的拳头渐渐放松,他闭上眼睛,心里已然下好了决定:如果方寰前来的目的不只是看病那么简单,那么他也不会屈服!只是他有一点疑惑的是,为什么惊鸿和方寰他们都好像不认识他一样?是假装,还是他们把他忘了?

等药熬好之后,他这才端着药重新出去。

解决小女孩的事情,慕尘又很从容地去询问老太太的情况,才知老人是腿脚酸痛得走不了路。他引中年男子扶了母亲进一帘之隔的邻屋,让老人靠在软椅上,和老人的儿子一起将她的裤腿撸起来,随后,慕尘在老妇的腿边蹲下身,一边用手推揉着她的腿,一边问哪里痛。

老妇想必是长年累月在地里干活,双腿皮肤干燥,呈现出黄褐色,上面还有不少更深色的斑点,慕尘却没有露出丝毫嫌弃的表情,而是耐心地做着自己份内的事,还时不时与母子俩交流,说一些家常的话,后来他给老妇施了针灸,有赠了不少已经晒干配好的药草给对方。

事后,知道中年男子家境拮据,慕尘并没有要钱,中年人感激得痛哭流涕,连说要送慕尘一大袋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慕尘淡淡而笑,没有拒绝。

那帘子是粗麻制的,阻碍了方寰的视线,可是听着那人从容持稳的话音,以及那对母子的反应,方寰心里翻江倒海,不禁感叹:这些年不见,慕尘变了好多,好似换了一个人。若不是亲眼看见慕尘那几乎没有什么改变的容颜,亲耳听到慕尘的声音,他真的要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送走那对母子,慕尘站在堂中,终于将注意力放在方寰等人身上。

他的目光非常平静,没有丝毫异常,“敢问您身上何处不适?”

被他疏离而礼貌地询问,方寰心一紧,怔了一会,缓缓说道:“五年前,我受了伤……伤了肺部,加上……”方寰停顿了一下,本想说以为你不在了而伤心抑郁,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日夜劳顿,因而落下夜咳的病根。”

慕尘伫足细听,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待方寰说完,他也只是很习以为常地“喔”了一声。

方寰不禁有种挫败感,为什么他刻意提到往事时,慕尘可以如此淡然处之?难道是慕尘失忆了?

慕尘没理会方寰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很自然地说道:“可否由在下为你诊脉?”

方寰点了点头。

当慕尘略有些冰冷的指腹轻轻压在方寰手腕上的脉搏时,方寰的心跳明显快了几拍,然而慕尘却神色不改,就连呼吸也没有紧一分或者慢一分。

方寰莫名的有些难过。

最爱的人看你的眼神是陌生的,做的事也是按照规矩,不带一丝一毫感情,不管那是不是伪装的,也足以令人伤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亲密接触

深夜。

本已离开的方寰竟再一次出现在医庐门口,却没有急着进去。借着星光,他看见整个院子的外面用极细的线围着,若是冒然直接进入,必定会震动藏在暗处的铃铛。

这家伙倒是聪明。方寰暗赞一声,观察清楚细线的布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翻墙入内。他的脚步特意放轻,若非武功绝高且专门留意,是难以察觉的。

很快,他走到慕尘的卧房门口,屏息凝听屋里的动静,直到确定里面的人已经睡熟,他才敢轻轻地推门而入。当夜行贼,方寰到了这个岁数还是第一次,可当睇到床上的人时,他的心为之一颤,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再计较。

慕尘朝墙侧身而卧,身形修长,腰间缠了薄被,一头乌发没有扎束,尽散落在簟席上。方寰忍不住疾步向前,又怕惊醒了他,只得将脚步轻了又轻。

方寰靠近慕尘,第一件事就是点了慕尘的睡穴。唯有如此,他才敢真正的靠近慕尘。

这就是他日思夜想为之神伤的人,他是那样完好的在他的面前,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言表。他沾着床沿而坐,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慕尘的脸,接着手划过他的乌发,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触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对方的真实存在。

沿着脊背,探过腰身,一路直到臀部。侧身而躺的慕尘臀线更加明显,方寰禁不住抬手轻拍了几下,怨道:“叫你装作不认识我!”白日里慕尘那样冷漠而陌生的神情真是让他伤透了心,幸好,他和他一样,都是假装的,而不是忘了。

这样的相近,方寰再也忍耐不住,俯身抱住慕尘,吻如雨点一般在对方的脸颊上着陆。

越吻越烈,方寰的爪子在慕尘的胸前流连,三下五除二就将他身上的衣服统统扒掉。慕尘犹在睡梦中毫无察觉。方寰也脱下自己的衣物,将躯体附在慕尘光溜溜的身上。

作为一个正值壮年、体力强盛精力充沛、五年没有沾过荤的正常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方寰自然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他将慕尘困在怀抱里,疯狂地亲吮他,由上而下。

而熟睡的慕尘被方寰抱得太紧感觉不舒服,下意识用手推挡,方寰骤然惊醒,停了一切动作。他双臂撑在慕尘身侧,紧张兮兮地盯着慕尘的脸,毕竟点睡穴也不是万能的。

然,慕尘一待方寰的重压离开,他如释重负一般眉头又舒展开来,一切一如既往。

方寰却得了个教训,再次下手时动作放得轻了许多。现在的他可是在做偷腥的贼,还是不能太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知道暂时没办法将人完全吃到嘴里,方寰宣泄一番后就渐渐平息了欲念,躺在慕尘身侧,一只搂住他,另一手没个空闲的在慕尘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看着慕尘已经变得成熟的脸,方寰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真的长大了,言谈举止也不似当年那个有些别扭有些任性的少年,就连身体,也敏感了许多。方寰在心里头感慨,手正好放在慕尘的腿间,把握住慕尘的私处,感觉手心里的东西在他的揉搓摩擦之下慢慢产生改变,暗笑:这家伙的身体倒比他的心老实。

方寰拖到了后半夜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给慕尘细心套好衣服保持原样,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

随着清晨的第一声鸟啼,慕尘醒了过来,如同往常那样,很有规律。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尚有些朦胧的天色,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这才掀开被子准备下来。然而被子揭开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落在布料上的痕迹上,脸上表情极其震惊的。

跟着,他的脸就红了起来。难道是昨天晚上的春梦所致?

他很少这样。年纪小的时候他是不懂,等到长大了点和方寰在一起,方寰逼迫他做那事,渐渐懂了,可他心里对身体是十分厌恶的,而后来跟了师傅学医,便寡淡了欲念,几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想起昨夜春梦里他不仅梦到了方寰抱他,还梦到了方寰吻他,而他竟然没有反抗,慕尘就羞愧难当,他一拳头捶在被子上,恨不得撞墙。再见到方寰之前,他从来不曾做过这样的梦。

不行,不管方寰还记不记得他,等他治好了他的肺病,他一定要远离方寰!慕尘心里暗暗想道。

他立马下床,拿了被子去洗。晾晒之后,又去熬粥。等到太阳完全出来,他已经吃好了早饭,照常背着竹篓带了干粮到附近的山林里采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次亲密接触

一个人去采药,对此,慕尘已经习以为常。

师傅亲手教了他五年医术,而他心思聪颖,且心无旁骛,学得极快,几乎把师傅大半的医术都学到手。本来他和师傅是住在海边的伏岛上,后来他认为空有技艺却不去施展实在太过浪费,就求了师傅离开伏岛,在鹜山脚下建了医庐。

有师傅在背后支撑,一年的时间过去,他的名声渐渐传开,慕名而来寻医问药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而他遇到的都是比较容易医治的小病小痛,疑难杂症却是很少,因此倒无多大压力,大多时候是他跟着师傅研究药理。而药材的来源,自然是他自己到周围的山上采,幸好这个沅州城以盛产药材出名,慕尘根本不必发愁找不到能用的药草。

慕尘走出很远的地方,起码走了半个时辰以上,方寰则隔着一段不易被察觉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一路上,他看见慕尘走得累了,放下竹篓靠在石头上喝水,也看见过慕尘发现药草欣喜地蹲下身去挖,最重要的是,他看见慕尘歇脚时在吹笛子。

他心里很是惊奇,那清越的笛声里弥漫的思念和悲伤,方寰不会听不懂。

是为谁而思念,为谁而悲伤?

不用想,方寰已经知道是谁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那笛子是婉儿的遗物,慕尘日日带在身边,甚至还独自学会了奏笛。

无法言喻的情绪在心底划过,有不甘,也有无奈,慕尘的心里仍旧装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而他在慕尘心目中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呢?方寰突然有了一种不战先败的感觉,恐怕慕尘恨他还来不及吧,难怪见了他完全当做不认识他。

已过晌午,方寰见慕尘收拾行装,知他是准备回去,加上心里有些失落难过,也不想继续跟踪下去,干脆直接回了竹林里的院子。

在这段感情里,到底还是他一厢情愿的多。一时间方寰心烦意乱,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审视两人的关系。

方寰坐在窗边的竹椅上,默默听着外面竹叶摩动的萧萧声,神情很是凝冷。

惊鸿前来,见其状况,思索再三,才上前禀告关于沅州城守的情况。

方寰听完才睁开眼睛,俨然又是另一副模样,幽幽说道:“既然无法用外力摧残,那只能使其内里腐败自乱阵脚,你让潜伏在里面的人多留点心。”

“是。”惊鸿又说:“皇上,还有一事。”

“说吧。”

“那日侵扰公子的城守之子,又去医庐寻事。”

“哦?”

“卑职已经命人将诸人挡退。”

惊鸿离开后,方寰从竹椅上起身,走到竹林里散步,午后的阳光被竹叶筛过,零散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从来不是容易放弃之人。

方寰的一只手掌抓住粗大的竹竿,暗暗用力。

想必他一开始装作不认识慕尘就是错的,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难道慕尘就要一辈子都只惦记着她?方寰承认自己又在吃醋,甚至还伤到了心。但,难道他堂堂一个大活人会那么没有能耐?

早早用过晚膳,方寰一个人就往慕尘的医庐赶去,而天色已是黄昏,在医庐门口,慕尘送走最后一位上门的病人。

方寰走前去,慕尘抬头看他一眼,很冷淡地说:“时辰已到,若有事,请明日再来。”说完他一手合了篱笆门。方寰却一把抓住慕尘的手腕,粲然而笑,有点像个地痞流氓,拖了声音道:“在下可不是来寻医问诊的。”

慕尘怔愣片刻,回过神来,想甩开方寰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脸有薄怒,盯着方寰的眼睛,冷道:“你想干什么?”

方寰贴近慕尘的耳边,颇有些戏谑地说道:“算一下陈年旧账!”

慕尘想挣开他却不容易,被方寰连抱带拖地带进屋去,他自然不是肯乖乖顺从之人,一脚用力地跺在方寰的鞋面上。方寰疼得倒吸气,手里却没有放松,干脆疾手点了慕尘的穴。

慕尘被他扛进屋,暗自叫苦:惨了,师傅不在,在这山野里,连喊个救命的人都没有。

方寰直接进了慕尘的卧房,一坐定,他就将人放下,还将对方的穴道解开。

慕尘狠狠地瞪他。

方寰却是一副笑嘻嘻的嘴脸:“看来你还是认识我的,我们还是别装了。”

慕尘不说话,依旧瞪他。

方寰还牢牢抓着慕尘的一只手腕,道:“你就是这样欢迎你夫君的?”

慕尘一滞,终于冷冷回了一句:“狗屁!”

“呵,慕尘,不管你在不在皇宫里,你到底是我行大礼册封过的妃子,”方寰笑出声来,接着说:“我,可不是你的夫君?”

慕尘不置可否,只说:“放开我!”

“不呢?”方寰反要去搂他。

慕尘一直在挣扎,偏偏斗不过方寰的力气,被拿住,他恼羞成怒,一脚踢向方寰的腿。

要真的踢中了,方寰小腿不废,也会痛极,幸好他迅速避开。他一手把着慕尘的手腕,另一手拦住慕尘的腰身,往自己这边一拽,年轻人毫无招架的办法,上半身朝下倒,最后堪堪落在男人的大腿上。

慕尘一愣,这个姿势好熟悉。

“真不乖,如此对夫君不敬,为夫得好好教训你一顿。”方寰理所当然地说着,将慕尘的双手反剪按在腰后,大手扬起,准确地落在慕尘的一边屁股上。

慕尘才发现不对劲,未来得及挣扎,臀上已经挨了方寰重重一掌。果然和以前一样疼。

“你放开我!”

回应他的是“啪”的一声,还有屁股另一边弥漫开来的麻痛。

慕尘使劲地扭着身子,骂道:“混蛋!”

方寰挑眉一笑,又打了一巴掌下去,那手感让他很满意。

慕尘还在反抗他的压制,方寰放轻了力道打他,倒不是出于惩罚的目的,而更像是在调戏。对付慕尘这种人,若是以君子之道,对方反而得寸进尺,和你离得更远,倒不如用这种招惹的方式。

见他又气又羞的模样,方寰更是开心,这样的慕尘才像他认识中的慕尘。

慕尘绷直了两条腿,使得臀肉凸了起来,方寰又拍了两下,巴掌下的部位很有弹性,他乐得一笑,索性恶趣味地将大掌覆在慕尘的一半臀上捏了捏,果然慕尘的屁股还是挺有肉的,很软,很好捏。只是,令他有一点点失望的是,腿上趴着的人的反应不如开始时激烈,反倒是很安静,既不挣扎也不骂人,让方寰实在是索然寡味。

这样诡异的安静,方寰心生疑惑:难道他把慕尘给打哭了?

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啊,他只是看这家伙冷冷的态度,纯粹想戏弄一下而已,方寰终究没有再下手,而是将慕尘扶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慕尘站在地上,整了整衣裳,又是一副冷淡的脸孔。

“打完了?”他有些嘲讽地反问了一句,兀自接着说:“你可以走了。”

方寰很是讶异,这家伙怎么变脸变得那么快?不过,他可不能败于下风,扬起脸,无赖道:“我若不走呢?”

慕尘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出屋去,末了,还用手揉了揉屁股。

方寰紧紧跟上,才知慕尘原来是去灶房。

慕尘一个人生火煮饭烧菜,很是得心应手。

方寰倚着门看他忙上忙下,也没有说话,只是慕尘直接将他当空气的态度让他很受打击:他就这么不招待见?

慕尘弄好了饭菜,很坦然地拿了碗筷一个人在那里吃,吃完之后,他刷锅洗碗,又去烧热水准备洗浴,手脚虽没个空闲,事情却被他做得井井有条。

方寰愕然发现,慕尘如今对他的不理不睬,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种负气之余的举动,而是真正的漠视。

慕尘在隔间内洗澡,方寰则站在一帘之外,听着里面的水声,纵使心痒难耐,却不敢进去。

难道是他打破僵局的方式错了?或许他不该一开始就打了慕尘,尽管那是他在开玩笑。

这时,听到里面是衣物摩擦的声音,方寰呼吸为之一紧,退到门侧。

慕尘出来,俨然注意到了方寰,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投过去,兀自朝卧房走去。

方寰从来都是左拥右护,没有受过任何冷落,哪想真心对待一人,那人竟当他什么都不是。心在空落之中,可见慕尘越走越远,方寰还是忍不住追上去,在后面一把将对方拦腰搂住。

“慕尘。”

方寰紧紧抱住慕尘的腰,对方出乎意料地没有挣扎。

“慕尘。”方寰又唤他的名字,依恋地将脸埋进慕尘的脖子与肩膀之间,鼻尖充斥着慕尘肌肤上洗浴过后的清香,真令他沉醉。

慕尘脸上除了羞恼的表情之外,还参杂了其他,或许是一丝心软,可惜方寰看不见。

“啊!”

方寰骤然痛叫一声,捂住被慕尘手肘撞到的胸口,瞪了一眼罪魁祸首:“你下黑手!”

慕尘退离方寰两步,很是冷静地说道:“你活该。”

方寰紧皱着眉头,用手搓了搓痛处。不得不承认,慕尘当真下了狠劲,而他刚才根本就没有防备。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夫君的?”方寰情绪激动起来,不由自主地咳了几声。

慕尘终于正视他,缓缓说道:“方寰,你我之间已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相往来是最好的。”

方寰待他说完,竟笑了一声,“那我的病呢?可是全因你而起。”

慕尘觑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桌案,提起笔刷刷地写,事毕之后,他拿着墨迹未干的药笺,回到方寰面前,递给对方,说道:“按上面的药方,你死不了。”

方寰见慕尘如此认真的模样却是哭笑不得,接过药笺,抬起眼,看着慕尘的眼睛,深情款款:“我的病只需要一味药,那就是你。”

在这种时候方寰还来调戏,慕尘恼羞成怒,气道:“你去死吧!”

慕尘气急败坏地钻进被窝,再也不想理会屋里的那个人了。

方寰却是吃了蜜一样,心里甜滋滋的,厚颜无耻地跟着爬上床,却被慕尘一脚踹下。他锲而不舍,直接扒上慕尘。

慕尘自然不肯合作,受方寰的骚扰恼了,挥起拳头就往方寰身上毫无章法地打去。

方寰这次没有避让,皱着眉,生生承受着,直到见慕尘气消了些,才抓住慕尘的拳头,说道:“行了,你想打死你夫君啊?”

慕尘哼了一声,扭过脸,心里极是恼恨: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他会那么轻易破功?

“慕尘,”方寰试探地抱住慕尘,期待地问道:“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慕尘直接闭上眼睛,装作没听到,可是方寰接下来说的那些话还是不可控制地钻进他的耳朵里。方寰对他的思念,方寰对他的情意,还有悔恨,都在对方的话里流露了出来,慕尘听了,心里未免没有触动。

早在他刺伤方寰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无可避免也无法挽回地爱上了这个不该爱的男人,就因为知道不该爱,所以他毅然决然选择了远离,谁想世事难料,阴差阳错,他和他还是重逢了,所以他一开始就装作不认识他,只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人。

可是,两个都装作互不认识,当做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是很好吗?他医好他的病,他回他的皇宫继续当那至尊的陛下,他则留在这乡野之地继续做他的大夫,不是很好吗?

“慕尘?”方寰将他搂得更紧,征询着。

慕尘却从千般思绪中清醒过来,他推开方寰,兀自起身下床。

“你去哪儿?”

慕尘没有回答。

方寰有些担心,也下了床跟上去,才知慕尘是在喝水。他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待慕尘喝完水走过来,他伸臂拦住对方,借着不太亮的光线,他看见慕尘被水滋润过的双唇,殷红鲜艳,异样地吸引人,他情不自禁地吻下去。

慕尘没有拒绝。

不知怎么回事,方寰觉得自己头昏眼花,双腿也跟着发软,几乎站不住。

慕尘从他的亲吻中避开,抬手扶住方寰,不理会对方不解的眼神,任由他渐渐失去意识。尔后,他将方寰的身体轻放,这才站起来,看着躺在地上的方寰,凝着脸色,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双唇。

他是爱了方寰,可那也不代表什么!

慕尘跨过方寰的双腿,走到一边小心地收拾需要的东西,他知道医庐周围都藏着护卫方寰的人。

他要回师傅的伏岛,隐居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岛里,再也不见这个人!

第二日清晨,方寰被外面树林的鸟叫吵醒,打开眼皮,竟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怎么回事?

他翻身而起,朝卧房内张望,却不见任何人影。

“慕尘。”他喊了一声,将整个屋子前前后后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慕尘的踪影,他马上走出院子,召来隐藏在附近的侍卫。

“公子出去过?”

两名侍卫很是茫然,交换了眼神,摇摇头都说没有。

他带出皇宫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可能连个人都看不住,方寰倒是稀奇,难道慕尘凭空消失了?

方寰回身进屋,沉了脸。

看来是他一直低估了慕尘那家伙,当年那个有些天真有些心软的少年现在,还真是,长大了。

方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吻过慕尘的嘴唇,突然轻轻地笑了。

————————————

慕尘背着一个小包袱,从医庐的密道出来,走出林子,便一直往北边的集市走。他要买一些粮食带回去,不然他怎么在伏岛待得下去?他和师傅已经从那里搬出来将近一年了,自然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留下。

可惜了医庐,那是他和师傅苦心经营的地方,当初师傅还请了好友的徒弟来特意建造的呢,都怪方寰那个混蛋鸠占鹊巢,死皮赖脸赶不走!都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和师傅交代。说起来,师傅云游在外,去见他那个老友都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慕尘买好了东西,一路上暗自嘀咕埋怨,却不料前路拦了好几个人。

“哼,今天你总算落在爷我手上了。”说话的人一脸得意,正用扇骨轻打着手心。

慕尘抬头,瞥了对方一眼,问道:“你谁呀?”

那人被慕尘的漫不经心刺激,停了手上的动作,直视着慕尘,怒道:“嘿,整个沅州城,你竟然不认识我!”

慕尘认真地瞧了他一眼,终于反应了过来,说道:“你好像来医庐求过医。”

“没错!”少爷很是得意,扭头向一帮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将慕尘团团包围。

“小神医,爷看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好。”

“哦?”慕尘自不愿示弱,问道:“你们要强来?”

“你若不听话,自然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慕尘哼了一声,傲慢地说道:“你是要带我去看病人,就不怕我不治人,反倒害人?”

“爷不管,只负责把你带到。”

慕尘见他们人多势众,还在城内他们的地盘,交起手来必定是自己吃亏,权一番,张口答应道:“我随你去,不知酬金多少?”

“自不会少你!”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救美

方寰直接从医庐那里回到自己的别院,只安排了一个手下在那里,以防慕尘突然回来。

虽然对慕尘用药迷晕他而逃走并不生气,但方寰还是很担忧慕尘的行踪。毕竟,这整个沅州城那么大,又不是他的帝都,况且靠海,若是慕尘成心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远渡重洋,他可就找不到他了。因此,他把手下差不多都调拨出去,分头查找慕尘的下落,还让其中一个侍卫到附近的州城调拨人手。他出行素来喜欢轻装简从,自然没有像正式的出巡那样带足人马。

找到慕尘确实为当务之急,但如何抱得美人归却也是方寰正烦恼的问题。从这两日的接触来看,慕尘似乎对他没有什么情意,尽管不会惧怕他,却是一副避而远之的态度,让方寰实在是好难堪。他坐拥天下,要什么得不到呢?偏偏这家伙,明明已经得到他的人了,却还得不到他的心!

慕尘被领进了一座高门大院。这幢府邸的奢华让他惊叹,其规模布局完全是个小型的皇宫。他在沅州城好歹住了四五年,自然听闻过城守的名声,不过他向来远居城郊,根本和这里八竿子打不着,也用不着和这里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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