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前,特意挑了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但站在船头还是不免被风所侵扰。
慕尘迎着风,凝神看着海景。海天共色,只有一条淡淡的线将它们区分。方寰轻步走到慕尘身后,突然搂住他的腰,“喜欢吗?”
慕尘倒没有被吓到,扭过头冲方寰一笑。方寰最喜欢看他笑,心已是酥软一片,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真的爱极了慕尘。两人依偎在一起,小声说着令旁人脸红的情话。
在船上他处守卫的惊鸿等人不经意往那边望去,见那二人亲密无间,腻歪了不知多久,那场景让他们这些当差的人都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两个人说说笑笑,又在那里相互搂抱,唇舌交接许久才分开。
慕尘两颊上略带绯红,眉目含情,活脱脱一个沉醉在爱河里的人,若不是瞥见惊鸿前来,恐怕还要继续娇羞下去。
“皇上,到明珠岛了,是否要停船登岸?”惊鸿眼神轻轻掠过慕尘那动过情的神态,而后走前向方寰请示,依旧是毕恭毕敬。
方寰点点头,道:“你去安排吧。”
比起海上其他诸多小岛,明珠岛之所以鹤立鸡群,是因为岛上的那座高塔。高塔为前任城守所建,特用于俯瞰山川海流之景。
方寰和慕尘携手登上最高处。
整个城市尽收眼底,转过身又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让慕尘血脉沸腾,忍不住在那里朝着下面“啊啊”地高声尖叫,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脸,笑问方寰:“城里听得到吗?”
方寰只笑不语。
明珠岛除了高塔还有个专门供人游玩休憩的轩榭,一群人在那里停留了许久,吃过饭,又睡了阵午觉,才登船返航。
这次在船上,两人倒没有腻在一起,显然凭楼远望之后让两人都添了几分端容,在那里正正经经地谈天说地,聊各自的人生理想。
方寰自然是希望他的江山固若金汤,百姓安居乐业,同时,他还趁机对慕尘说:“我愿与你双宿双栖,终尽此生。”
听这番情意绵绵的话,慕尘自然心受感染,不过,他没有停留在此刻的温馨之中,而是眼里透出神采的向方寰描绘着自己的愿望与憧憬:“以后,我要成为像师傅那样厉害的人!不过,以一人之力,岂能救得了天下之人?所以,我还想编一本书,专门收录各种疾病的救治方法还有各种药草的药理,这样的话,那些生了小病的人就可以自行进行医治,不用急着找大夫……”
方寰认真听着,待他说完,遂抚掌鼓励:“这个想法甚好,可以造福百姓。”难得见到慕尘有这样意气飞扬的一面,方寰心中自是极其欣慰,以前慕尘对他说,没有心愿了,那是因为他废了他的武功,斩断了他的双翼,如今,慕尘又有了寄托,不管如何,他也要帮慕尘达成。
回到城守府已是时候不早了,方寰提议慕尘留下来,一来他想,二来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慕尘说。慕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倒让方寰意外。
其实,慕尘今日出来与方寰游玩前,就已经和师傅商量好了,师傅也同意他在外过夜。
方寰不知情,问道:“需要给你师傅报个信吗?”之前他的手受伤,那次慕尘留了下来,他特意遣了随从去医庐。
慕尘摇摇头,笑着说:“师傅知道了。”
方寰更是意外:这家伙居然比他想得还周全了!
在这场爱情里,慕尘的的确确变得主动了,自从他决定接受方寰,他就一改过去的不情不愿和别扭冷淡,开始正视这段感情,学着回应方寰。
身体完全没入水中,慕尘满脑子都是待会与方寰将要做的事,不觉的心跳加速。
他知道,师傅说的没错,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走到那一步,是自然而然的事,何况,方寰前前后后向他暗示过很多次了,因此,他应承了方寰的邀欢。
可准备的时间总是漫长而煎熬的,慕尘穿好了寝衣,来回深呼吸好几次,稳住微微发抖的双腿,才敢走出去,他想:此时此刻的他,真像个洞房花烛夜时那个刚出嫁的黄花闺女。
方寰坐在床边,目光很是柔和,带着几分期许,望着慕尘,并没有猥亵之意,他呼唤道:“慕尘,过来。”握住慕尘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感觉对方的手心发凉还在发颤,他出口安慰:“不必紧张的。”
可慕尘站在他面前到底还是做不到坦然自若,拘谨得脸色都有点白了。
方寰干脆让他跨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抱着他。这个姿势很是暧昧,却又有点像一个大人疼爱一个小孩子。事实上,很多时候,方寰都喜欢将慕尘当成一个招人喜欢的孩子来宠爱,即便他对自己真正的孩子从没有这般过。
两人絮絮的说了好些话,终于让慕尘的不安有了些缓和。
方寰扬起脸看他,大掌放在慕尘的背上,轻轻的移挪,耐心地挑动慕尘的情绪。他在等慕尘主动,过去一直是他强迫,倒让慕尘畏惧,如今只好慢慢等慕尘的自动自觉。
事实果真如他所愿,慕尘垂眸看他,咬了咬唇,似是在心里徘徊了好久,才压过脸来,轻轻地将那柔润的双唇贴上来。
方寰早已迫不及待,却仍旧不急不躁地回应着。
两人贴额凝望许久,慕尘终于双手伸出来环住方寰的脖子,嘴角浮起一丝略微羞涩的笑意。方寰的温柔眼神让他渐渐打消了顾虑,破除了戒备,这时的他开始大胆起来,趁方寰没留神的时候偷亲他一口,又笑着在方寰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躲开。
在这玩闹的过程中,慕尘身子扭动,磨蹭得方寰□丛生,让他抱着慕尘腰身的手霍然收紧,将脸埋在慕尘胸前,隔着薄薄的衣料,含咬住其中一颗红蕾。
慕尘登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羞耻的□,头往后仰,脊背绷直,明明是一副难以堪受的模样,手却扒着方寰的肩背,没有丝毫推拒的意思。
方寰托着他的后颈,热吻沿着胸口直上,途过下颚、脖子,直到耳垂才停了下来。
“慕尘。”方寰用低沉的嗓音轻唤他的名字,两只手的动作也开始肆虐起来,从背后绕到了前面。当他专心致志地将手在慕尘的腰侧大力抚摸时,却蓦地听得慕尘“咯咯”地笑,用手抓住他的手臂。
“呵……好痒……”
方寰停顿下动作,一头黑线。
可他本是急不可耐,遂让慕尘从他腿上下去,兀自脱了衣物,回身坐到床中央,对慕尘招手道:“来,趴到我腿上。”
慕尘已经进入状态,没有什么畏惧感了,此时听方寰这么一问,又有些局促起来,问道:“为、为什么?”那可是挨打的架势呀。
“总归为你好的。”方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他捞过来,一把扯掉慕尘身上那碍事的裤子,可慕尘趴在他的身上不肯合作,被他轻拍了一下:“别乱动。”
大掌覆在慕尘绷着的屁股肉上,方寰轻手揉捏以减除对方的紧张感,看着眼前这副美好的身体,方寰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得感谢慕尘的师傅,感谢那人把慕尘养得这么好,现在的慕尘虽然瘦,却不是像以前那样一摸就是骨头硬得咯人,而是骨肉匀亭,肉长得恰到好处。他顺着慕尘臀部的曲线,手指轻轻滑落在那条缝隙之间,触摸探寻那隐秘之地。
慕尘肌肉又绷了起来,慌着要起身,道:“你,你要干什么?”
“别怕。”方寰按住他的腰,不知从哪里取来一个精致的小盒,用食指抹了里面的一些膏状物,涂在慕尘的身后,就着那滑腻深入到那紧致的地方。
“你!”慕尘低低地埋怨般的喊了一句,就认命似的将脸埋进枕头里,用牙咬住枕头一角,忍受着异物的侵入。
方寰不疾不徐地继续给他扩张,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就在那里说话转移他的注意:“你洗干净了没有?”
果然,慕尘从枕头里抬起头,气恼地回他,“嫌脏就别碰我。”刚才,他可是完全按照师傅教的方法清洁自己的。
真爱顶嘴,方寰一笑,说道:“放心,你怎样我都喜欢。”
待到慕尘差不多可以承受的时候,方寰仰躺在床上,让慕尘趴在自己身上,问道:“慕尘自己来可好?”他宁愿将主动权交给对方。
慕尘叉开了腿贴伏在方寰身前,一张脸已被染透了红颜料,神情却有些迷茫无措,嗫嚅道:“还是你,你来。”
方寰也没再说什么,抱着慕尘翻身一滚,两人互换了位置,伸手扯过薄被,覆盖住那两具□相拥的躯体。
……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
林子里的雾气还未散开,初阳的光芒尚柔弱地照射在滞留于草尖的露水上,马蹄哒哒而过,震下阵阵银珠雨。
慕尘一心凌乱,只想纵马狂奔,无奈身下酸痛难忍,最令他难受的是□好后醒来,方寰对他郑重其事的言辞。
“慕尘,我得回皇宫了,你跟我回去,好吗?”
“到时候,我们举行大婚,昭告天下,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慕尘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把推开方寰,起身下床,神色激动地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做,我宁愿从没有认识过你。”然后落荒而逃。
从他和方寰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他就该想到这一天的:方寰注定是要回皇宫的,而他该何去何从?
太阳还没出来,慕尘的师傅就起来了。他一夜心里都惦念着昨天已经出去一整天的徒儿,生怕他在他相好那里吃了亏,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人老了就爱瞎操心:徒儿都和那人如胶似漆了,他除了支持还能做什么?怕徒儿被那个人吃干抹净?难道他就要在旁盯着不让他们一块儿?如此这般简直要闹笑话,可他确实喜欢慕尘这个徒弟,甚至当成自己的孩子那样疼爱,不忍心让他受到一点点的委屈,毕竟五年来师徒两个相依为命似的相处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方寰曾经对慕尘做过什么,他不仅听以前慕尘亲口说过,也在其他地方听说过。他之所以不希望徒儿和方寰在一起,也是因为担心慕尘再次受到伤害,长在帝王家的人有哪个是真心实意的?又有哪个能真正做到不爱江山爱美人?何况,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江山和美人,就像熊掌和鱼一般,不可兼得,若方寰更爱美人,他这做长辈的自然没话可说,但若方寰更爱江山,徒儿跟了对方,难保哪一天不栽跟头!可是徒儿已经两脚陷进去,哪有那么容易拔得出来?况且,慕尘性子又不像他那样说一不二。
正在计较着这些,忽闻林子那边传来马蹄急响,他匆匆走出篱笆外,一眼瞧见马上脸色不大好的慕尘。
“师傅。”马在门口停下,慕尘小心翼翼地落地。
师傅皱着眉头,问:“他欺负你了?”
“没有。”慕尘垂着头,声音很低,拴好马后转身挪步往屋里去。
师傅没有急着穷追猛打地盘问,只是跟上去,见慕尘夹着腿,走得极慢,他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心里却疑惑:慕尘与那人都有那一层关系了,怎么不是一脸甜蜜,反而像是闹翻脸一样?
慕尘情绪失落,在医庐里稍作整顿,就出门而去,“师傅,我去散散步。”
当师傅的没有问那么多,只有些担忧地叮嘱了一声,“别走得太远。”
“好。”
望着徒弟远去的身影,老者不禁摇头叹息,回屋刚坐下,又听得马蹄声动,出去看,却是方寰亲自来了,他登时没好气地问:“你来做什么?”
“前辈,慕尘,他回来了?”方寰放下身段问。
害得自己的小徒儿愁眉苦脸的,老人家有点不想理他:“是又如何?”
“晚辈有一事相求。”方寰一脸恳切。
师傅也想知道其中□,便答:“你说。”
“最迟后日酉时,我将启程返回京城,我希望慕尘跟我回去,前辈能否帮忙?”
“我为什么帮你?”
“凭他爱我,万望前辈成全。”说这话时,方寰竟觉有一点底气不足,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慕尘在担心什么,我不会再说让他做我的皇后了,我只要他愿意在我身边就好,请你告诉他,给我五年时间,让我扶植太子登临,我愿意放弃皇位,此生与他天涯相随。”
师傅默默地听,心里却是极其震撼,放弃皇位,还真敢说出口,可方寰诚挚的神情究竟感染了他,他沉吟片刻,才开口:“那小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劝不劝得动他,我才不管。”
“多谢师傅。”方寰心下甚喜,改了口,而后告别而去。
慕尘盘腿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对着水流,一个人颇为落寞地吹着笛子。
是很久以前婉儿教他吹的曲子,之前他经常独自到河岸附近吹奏,想着心事,更多的是思念为他而死的婉儿。
可现在吹出来的笛声不如以往,明显地变了味道,慕尘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心变了。
忆起以往种种,再回想着重见方寰后心底总是升起不由自主的依恋与喜悦,慕尘已经明白自己的选择了,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对不起,婉儿,我终究还是辜负了你的心意。”
他颓然地搁下笛子,也不知静坐了多久。他的心里还有最后一道跨不过去的坎:跟了方寰,他会失掉自由吗?那才是他最关切的问题,他爱方寰,可他也怕因这爱失掉自己的自由,所以当方寰和他说回皇宫时,他怕极了,怕得马上逃开。
回了医庐,师傅见他双眼茫然无措,禁不住问他:“心里有事,也不愿和师傅说说?”
慕尘回避道:“师傅,我没事。”
师傅自然了解他,直说:“那人来了,说后天就要离开。”
慕尘微微一愣,尔后口是心非道:“那也,不关我的事。”
师徒二人再没提这事,连着第二日也如往常平淡无波地度过,直到第三日。
本来慕尘是早起的,却是日上三竿迟迟起,师傅没说他,只在屋中悄悄拾掇东西。
时间一时一时地流逝,慕尘从太阳出山到快落山,只字不提,吃饭都心不在焉,师傅看他的神情就明了他心里在纠结着什么,克制不住说:“你跟他去罢,他这个时候想必要出发了。”尽管不舍得自己的爱徒离开自己,但为师的也不愿意以后看徒儿一脸幽怨。
慕尘抬起头来,一脸的彷徨,却决然道:“不,师傅,我宁愿侍奉您。”
“哼!”师傅“砰”地重重放下筷子,站起身来,道:“你说的倒好听!师傅老骨头一把,才不需要你照顾。”
慕尘见师傅似发脾气又不似,疑惑道:“师傅?”
徒儿哪个性情,师傅一清二楚,自己刚才没来由的冲动恐怕吓着他了,遂缓了语气,悠悠说道:“说起来,为师生平该吃的食吃了,该走的路走了,该做的事都做了,唯有一心愿未了,细思不免遗憾。”
慕尘凝神而听,问道:“什么心愿?”
“你知道,天下治学都以正统为要准,为师虽钻习医术多年,却无机会踏入宫禁,去到那杏林高地以偿夙愿,可惜眼前有一个机会的,”师傅说着说着,就摇摇头,很是惋惜的模样,口中念道:“唉,可惜我的徒儿不争气,连这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肯帮我实现,看来,我百年后都要抱憾而去了。”
慕尘听着,已经听出师傅的言外之意了,喜悦登时染上眉梢,又有些悲切,不由喊道:“师傅。”
师傅话锋一转,喝道:“你这个不肖徒儿,去还是不去?”年轻人,不就缺一个可以心安理得的借口?
“我去我去。”慕尘连声应道。
师傅转身入房,拿了一个包袱给慕尘,道:“快去吧,免得赶不及。”
包袱里面全是他的重要东西,泪水不觉的溢出眼眶,慕尘尽是不舍,“师傅……”
“得了,男娃子还这么忸怩,像什么样!”师傅张口责备,而后又改口:“若是受了委屈,随时回来,师傅为你敞开大门。”
师傅催他上马赶去,慕尘却迟迟不走,长跪在庭院的地上,俯身向师傅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谢师傅救命之恩,谢师傅栽培之恩,谢师傅成全之恩!”
师傅受他叩拜,将慕尘扶起,任他心老如茧,也不免动容:“若想师傅,或者有其他事,常写信回来就是了。”
“好。”
慕尘,如果那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就没有所谓的不自由了。久久望着慕尘频频回头终究策马远去,师傅也不禁恼恨:便宜那姓方的了!可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很好吗?
另一边,绚烂的晚霞漫天,无法激起方寰的一点欣悦,因为,他等的那个人还没来。
那人不来,他能像以前那样绑了他、禁了他?
慕尘,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不逼你。反正,我知道你的心里有过我,就足够了。
等得酉时又过三刻,余晖弥散,方寰终于登车,对侍从吩咐:“走吧。”
可人心都是贪婪的。也罢,慕尘,待我将江山交代妥当,我再来找你!
马车晃动,方寰苦笑一声,不料却听得远远传来急急的马蹄声。
“等等!”
“停下!”
心里满是无法言表的震惊与欢喜,方寰未待马车停妥,纵身跳下,转身望向沿着城道追来的人,“慕尘。”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慕尘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在马上喘着气,俯视着方寰,压抑着心头的喜悦,问道:“我听说,皇宫里医书千卷,不知能否让我进宫一览?”
方寰笑得很深,认真地答道:“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
172、番外 ...
小慕尘的那些事儿
1、
仲夏之夜,习习微风时不时透过木窗吹进来,屋内轻纱曳动。
一对男女在床上交缠难分,进行着事后的温存。
砰!砰!砰!
“爹爹!娘亲!”
屋内正滚成一团的夫妻俩听到儿子的喊声,互看一眼,眼露尴尬,两人迅速分开,爬起身来。
男人率先下地穿衣服,正要去开门,门倒被人推开了,一个矮小的身影咚咚地跑来,手里抱着一只虎头枕。
当爹的人见了儿子,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说道:“慕尘,这么晚还不睡觉?”
“爹爹。”小孩撒娇地喊完一句,拔起腿一溜烟就跑到床边。
美丽少妇已穿好衣服,伸臂迎接自己的儿子,脸上娇红未褪,独有风姿,问道:“宝宝怎么不在自己房里?”
“娘亲,我好怕的,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我要和你睡。”小孩抱住母亲的脖子,一个劲地往对方身上蹭。
娘亲无奈一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孩的鼻子,温柔道:“好啊。”
“夫人,不行。”小孩的爹走到母子面前,抗争着表示自己的意见,“他都五岁了,还待在大人房里像什么话?”
“你说什么?”
夫人秀眉一扬,一个眼神睨过去,当爹的立马偃旗息鼓,当真敢怒不敢言,连连说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你一身臭汗,去洗洗吧。”夫人一开口,当爹的很快屁颠屁颠地去做了。
“娘亲,你和爹爹一样,也满头大汗呢。”
夫人脸色一赧,顺了顺有些松散的垂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吗?”
小慕尘什么都不懂,看着大人不太正常的模样,好奇地问道:“娘亲,你们又打架了吗?”
“哪有?”面对这么童真的话,夫人倒很尴尬,说道:“我和你爹只是比试一下武艺而已。”
“那你们下次再比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哦。”
“……”夫人哭笑不得,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把儿子抱在腿上,给他脱了衣服和鞋子。
姚庄主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妻儿两人的笑声,走前一看,夫人正俯身逗着孩子,挠他的痒痒,儿子则是一个劲嘻嘻的笑。
知丈夫前来,夫人起身要去梳洗一番,吩咐了句:“当心着,床高,别让他摔下来。”
“爹爹。”小孩爬起身,不忘咧嘴笑着打招呼。
姚庄主只能站在床边,看着儿子在特意铺好的棉被上蹦跳大叫,翻筋斗,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小孩儿白乎乎的身子只用一个红肚兜包裹着,精致的脸蛋还未长开,显得很秀气,若不是那双嫩腿间有小雀儿,姚庄主还以为自己生的是女儿呢。
当爹的看儿子玩闹不久,招呼道:“慕尘,别玩了,过来。”
孩子对父亲都是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的,小慕尘很识相地踩着被子出来。
姚庄主先用帕子给慕尘擦了擦汗,又拿了衣服要给他穿,“来,穿了衣服,回你自己房里去,你不是答应了爹爹以后要自己一个人睡的吗?”
小慕尘不肯穿衣,退了两步,撅起小嘴嚷道:“我不回去。”
“听爹爹的话。”姚庄主加重了语气。
“我不,我不。”原来爹爹是要趁娘亲不在赶他走,小慕尘干脆躺在被子上耍赖打滚。
“慕尘。听话,不然,爹爹可要打你屁股了。”
“我不!我不!”小慕尘一声尖过一声,在床上撒泼不肯走。
好不容易等到儿子长大,没想到儿子还要天天晚上来霸占妻子,此时看着儿子死皮赖脸的小模样,姚庄主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打在儿子的小屁股上。
“啪!”
小孩儿本来就是细皮嫩肉的,哪里禁得起一代武林豪侠的巴掌?小慕尘乌溜溜的眼睛怔怔地望着父亲,回过神来感觉身后特疼,小嘴一张,哇的一声委屈地哭出来。
都说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夫人一听到儿子哭天喊地的惨叫,衣服还未穿完就飞一般奔出来。一见站前床前不知所措哄着儿子的丈夫,便知他就是惹哭儿子的罪魁祸首,一把推开丈夫,抱起儿子哄慰。
“宝宝不哭。”
小慕尘见亲娘来了,强大的后盾来了,吧嗒吧嗒地急掉眼泪,哭得更凶,还不忘数落告状。
“爹爹打我,呜呜……”
“宝宝哪里疼呀?”
夫人见儿子小手背着捂住屁股,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退让一旁噤声不语的丈夫。
看那白白嫩嫩的小臀上居然有一个红红的大掌印,夫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对丈夫骂道:“好你一个大侠!宝宝才多大?你居然把他打成这样!”
“我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姚庄主向来畏妻名声在外,此时做错了事,在夫人面前更是不敢大声。
“你当他是什么?哪禁得住你拍!”夫人得理不饶。
“我……”姚庄主真是百口莫辩。
夫人不睬他,继续哄儿子,“宝宝不哭,今晚咱娘俩睡,不理你坏爹爹,就让他睡地铺!”
小慕尘终于消停了,满意地破涕为笑,用糯糯的声音说道:“好。”
姚庄主还真的睡了地铺,睡到大半夜,等床上的母子都入眠了,他才敢爬上床。
看着熟睡的妻儿,他倒忘了刚才受的苦头,将夫人搂住,孩子就夹在他们中间,心想:有此美妻娇儿,实乃人生一大乐事!却不料,小慕尘一脚蹬在他小腹,害得他一边捂住,一边暗骂:小祖宗!
第二日,姚庄主早早就出去,回来时竟带了东西。
刚进屋,就见到儿子脚踩着椅子,撅着屁股,上身趴在桌子上,正鼓捣着什么。走前一看,才知原来是在学写字。
“尘尘。”想到昨晚失手打了孩子,姚庄主心有愧疚。
埋首于草纸上的小慕尘抬起脑袋,喊了一声:“爹爹。”
“呃……”要向儿子道歉,还真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姚庄主把用纸包着的东西拿出来,直接说:“呶,给你的。”
“爹爹给我什么呀?”小慕尘一下子来了兴趣,剥了开来,一见是一串红澄澄的冰糖葫芦,立马眉开眼笑。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姚庄主看着儿子乐滋滋地啃着冰糖葫芦,试探地问。
“什唔事呀?”小孩儿显然记吃不记打。
“不记得最好。”
姚庄主抿唇一笑,俯下身爱怜地用食指轻轻地刮了刮小家伙幼嫩的包子脸。
2、
光阴荏苒,转眼已过三年。
山庄大门前,姚庄主伸手搀扶夫人下车,两人并肩携手一起走。
“新帝不过十八,还未及冠,要管理偌大的国家,不知这少年人能做什么?”夫人就着今日知道的消息对丈夫说着自己的想法。
“反正我们已经退隐江湖,朝廷上的事情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是啊,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不过,我这身体,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宝宝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姚庄主将妻子的手握得更紧,劝慰道:“夫人,别讲丧气的话。”说完后,他自己却叹了一声,说道:“若不是当年生那个小子,你也不会……”
“你不喜欢宝宝?”夫人有些紧张地看着丈夫。
“怎么会?”姚庄主搂住自己的妻子,认真地说道:“他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夫人释然而笑,问道:“你教宝宝武功,教到哪里了?在我的指导下,他可是已经能写好多字了。”
姚庄主有些骄傲地说:“说起来,小家伙倒是挺聪明的,一点就通,不愧是我们的儿子。”
“我倒想他当个平凡的人,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不要牵扯进江湖,可他又不肯好好读书。”
“有武艺在身也没什么不好,他可以保护自己。”
两人穿过前厅,刚走进屋子歇息,就听到后院传来小孩子玩耍笑闹的声音,对视一笑。
不一会儿,管家安伯就跑进来,急匆匆地说:“老爷,夫人,不好了,小少爷爬到后院那大树顶上了。”
“什么?”姚庄主安稳了妻子,飞快跑了出去。
那棵大树起码有三层楼那么高,一眼望见儿子坐在上面的树干上,当爹的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小混蛋,真不知天高地厚,要是一不小心摔下来,有个好歹……姚庄主都不敢继续想,幸好现在他赶来了。他站在树下紧张地观望着孩子的动作,思索着各种方法,却不敢轻举妄动。
“尘尘。”
“爹爹。”慕尘紧紧抱住树干,朝下张望,毫不察觉有任何危险,嘻嘻一笑,招呼道:“这里好高,看得到山下的房子呢!爹爹,你也上来吧!”
“你下来。”
“我不。”一见大人不同意,小孩的逆反心理就发作,好不容易才爬到那么高,怎么能被爹爹一催就下去呢?慕尘干脆继续往上爬,还笑着说:“你抓不到我。”
“慕尘!”
“爹爹。”慕尘撒娇地喊了一声,在拖延。
“你下不下来?”爹爹吼了一声。
“喔。” 听爹爹的语气不太好,知道爹爹快要发火了,虽然不情不愿,小慕尘还是个听话的乖宝宝,不得不扭着屁股寻找落脚点。可上去容易,下来他却犯难了。情急之间,手一虚抓,脚也塌了空,直直坠下来。
“啊……”
姚庄主趁着时机,腾跃而起,眼疾手快,牢牢抱住儿子。
“爹爹,”小孩儿趴在父亲怀里,没有什么害怕,反而是很惊奇地说道:“你好厉害!”
听了儿子的赞美姚庄主一愣,但犹惊魂未定心有余悸,随之恼怒顿生。他把孩子放下地后,随手掰了一根细树枝,就往小慕尘腚上腿上抽。
树条落下,带着咻咻的声音。
“爹爹!”隔着衣服,加上姚庄主也没敢用力打,根本就没怎么疼,慕尘只是被吓到了,嚷着:“别打我!”
树枝抽下去,姚庄主加了些力气,终于让慕尘感觉有些疼了,他跳着脚,哇哇大叫,企图逃开。
姚庄主抓住他的一只手腕,继续打他臀腿,倒没有下什么死劲。
可是挨得了一下,挨不了十下,这样被爹爹责打还是第一次,小慕尘又痛又委屈地哭出来。没过多久,终于见到救星来了,他赶紧脱开爹爹的手,往娘亲那里跑去。
“娘,救救我,爹爹好凶呀……”只是没想到,这次他拼命往娘亲怀里钻,娘亲居然不护着他,任由爹爹追上来继续招呼他。
见儿子哭得满脸是泪,夫人终于扬手阻拦,看着儿子,问:“宝宝知道爹爹为什么打你吗?”
慕尘扁着嘴,只以哭声来回答。
很快到了午膳时间,慕尘还哭个稀里哗啦,饭也不吃,站在桌前,嚎得嗓子累了,就在那里默默掉珠子。
姚庄主看他一直哭,心里也过意不去,想哄哄他:“尘尘,到爹爹这边来。”
慕尘不动,冒了一句:“爹爹是坏人。”
姚庄主无语凝噎。
夫人接着开口,“那到娘这儿来。”
豆大的眼泪嗒的一声掉进碗里,已经比桌子高的慕尘撅着小嘴更委屈:“娘也是坏人。”
两夫妻扭头相对,无奈地交换目光。
最后,还是姚庄主先行动,他拿起干净的调羹,挪了挪身子,往儿子靠近。
小孩以为爹爹要骂他,警惕地退了两步,拿眼瞅了瞅他父亲。
“哎呀,今天的菜可真是淡呐,”姚庄主特意把调羹放在孩子的眼睛下,调侃道:“来,尘尘,掉多几颗,正好当盐使呢。”
被这一羞,小孩哭笑不得,停了金豆豆,伸手打了一下爹爹的手臂,爹爹让他打,他再打了一下就笑了,正好肚子饿了,跟着挨上椅子,捧起饭碗,自顾自就吃了。
向来,孩子只记玩只记吃,挨打的事儿一下子就忘在脑后,很快又赖在爹娘怀里撒娇……
173、番外 ...
若无初见
1、
日光微醺,熙熙攘攘的皇城街头,大路两旁的商贩们正忙着在布置各自的摊位。
这时,一个白衣少年将脚步停在了一个脂粉摊前。这一场景不能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向来只有女子才来买胭脂水粉,哪有男子?
然而众人一看少年,竟不由自主地呆愣了一会,少年俊秀却尚显稚嫩的脸,比起女子也毫不逊色,目似朗星,唇如涂朱。
摊主倒没有少见多怪,而是很热情地招呼着少年:“客官,你要买什么?”
少年在摊位前挑起一盒脂粉,送到鼻前细闻,而后摇了摇头,又接连嗅了几盒,终于有一盒味道是让他满意的,他的脸上渐渐浮起高兴的笑意。
那绝美的笑颜,晃花了摊主的眼。
少年却自顾自地思忖:等我带回去送给婉儿,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抬首望向摊主,少年笑问道:“这个多少钱?”
这是哪家的娃子,怎么能长得那么俊呀?摊主有些自卑地想着,很想说:送给你用好了,但话一到嘴边,还是习惯地报出价格。
价格虽高了些,少年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钱。
“你帮我包一下吧。”
“好嘞。”摊主收了钱,又见这少年不仅人长得好看还态度温和,态度更是殷勤,细心地将少年挑中的那盒胭脂用锦帕包好。
少年拿到手后,特意将礼物放进衣内,声音轻快地向摊主道了个谢,然后朝着大街继续走。
而他走后,临近的暂无生意的摊主们马上就凑到脂粉摊前,津津有味地谈论着他。
2、
少年一路前行,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偶尔他会在小吃摊前好奇地停下,买一些从不曾吃过的零嘴,然后一边走一边吃。
少年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皇城是那么大那么繁荣,看来此行是没有来错。
少年又想:幸好还有半年的时间能四处走动。
家中长辈念他年纪尚小,要等他及冠才担起大任,而少年便趁机游历,增长见闻。
至于路口,少年想见多些新鲜事物,又拐进了另一条大路。
之所以选中这条路,是因为那食物的香味老远老远就飘来了,少年之前虽填过五脏庙,还是忍不住踏进去寻找美食。
站在一家店前,少年停了下来,要了一份又香又辣的烤鸡腿。
这时,有个机灵的小乞儿偷偷接近他,少年初时没在意,直到店主出来大叫:“小心,你的钱袋被偷走了!”
少年一摸腰间,果然钱袋不见了,丢了一句“老板,我的鸡腿你留着”,就拔腿快速追了上去。
那瘦小乞儿毕竟是个不大的孩子,开始仗着机灵还能将少年甩得远远,可少年不是吃醋的,不用半炷香的时间,他就被给少年逮住了。
“呀,你敢偷我的钱?”少年按住乞儿的肩,将钱袋拿了回来。
乞儿被事主追上了,又害怕又不甘心。
少年见乞儿衣衫褴褛,也不为难了,只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从钱袋里拿出一些银子,蹲下身,塞到小乞儿的手里:“呐,去买些好吃的。别再偷了,就你这速度,被人抓住,定挨一顿胖揍。”
3、
回到烤肉店里,装在纸袋里的鸡腿还是热乎乎的。
少年吃完后,继续在街上走。
一路看似繁华之景,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梭,少年有一种错失的感觉。
就在这片刻的恍惚中,一辆疾驶的马车匆匆奔前。闻得车声马蹄,少年瞬时清醒,正要闪开,却见前面有一年老妇人,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千钧一发之余,马头被人勒转,生生停住,大马长嘶。
少年半拥着毫发无伤的老妇交与路人看顾,站起身来,指着马车上的人,气急败坏地大骂:“喂,你们没长眼睛吗?”
他一身白衣在地上滚了几遭,已经沾染了许多灰脏的尘土,看起来十分滑稽,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令路人敬仰的大义凛然。
面容冷酷的车夫跳下车来,前来观察了一下受了些惊吓的老妇,又看了一眼少年,歉然道:“赶路太急,无意得罪。”
少年哼了一声,“道句歉就有用吗?”
车夫不作多言,只走到车旁,低声询问车里的人。
没一会儿,车帘揭开,显露出一名雍容华贵的男人。
男人随意地看了一眼这凌乱的街景,面无表情道:“惊鸿,给些钱他们。”
跟到马车旁的少年,见这男人衣着光鲜华丽竟说出这样一句禽兽不如的话,张口骂道:“谁稀罕你的臭钱?”
少年近乎咆哮的聒噪声音终于引起男人的注意。这稍长的注意,让男人也有些惊讶,从没有一个男的能让他想认真地去看一眼,这少年是第一个。
少年根本没在意车内男人的眼神,走近前去,不依不饶地说道:“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了?”当然,少年之所以底气十足,是因为他的手正按在腰间的宝剑上。
男人见这少年由于恼怒而有些发红的脸,竟是觉得越看越是对眼,面上仍是毫无表情,眼睛里却流露出几分欣赏,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少年警惕地和他对视,朗声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姚慕尘!”
姚慕尘。车里的男人挑了挑眉,心里默念了一遍,就稳稳地记住了。他脸色有些动容,缓和了冷硬的声音,道:“正有急事,小兄弟可否体谅?”
慕尘却是走回人群,问那位老妇是否要赔偿,那老妇往一眼这高大的马车忙摇摇头说不用。无可奈何之下,慕尘又走到马车旁,对车夫和男人说:“你们走吧。”
放下车帘,马车行驶一段路途,车内的男人似乎是思索了很久,对车夫说:“办完事后,去查一查那个姚慕尘。”
4、
慕尘这几天在皇城里逛游了个遍,还是觉得不够。
他自幼受宠,加上年少,心性未定,这偌大的皇城,摆明一个花花世界,对他是有十足的吸引力,因而游玩了一整天,他仍是不厌烦,回客栈匆匆换了身衣服又出去了。
皇城是繁华锦簇之地,夜生活自然比起其他地方丰富许多。
慕尘没有向导,在大街上盲目地走着,看其他大多人去什么地方,也爱去凑凑热闹。
他随意地跟着一群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踏入一间茶楼,里面聚集了不少今年春闱举子。
尽管向来对读书入仕毫无兴趣,慕尘听带头的几个书生对当今国事各抒己见据理力争,却是听得津津有味。他站了许久,发觉脚有些酸麻,正想找个位置去坐坐,却发现整个茶楼都满座了,整个一楼算得上是人挤人的状态,他干脆跑上二楼。
二楼虽然不至于那么水泄不通,但几乎每个隔间都坐满了人,慕尘从西边走到东边,好不容易见到有空位,正要前去坐下歇歇,竟然看到了之前有一面之谋的人!
“真是有缘。”坐在桌旁的男人正是那天马车里的人。他见到慕尘时,有些意外,墨色的眸子里隐隐流露出几丝惊喜。他的衣服倒不如那日所见的华贵,浑身打扮简单如同寻常百姓。而那个车夫惊鸿正侍立在他的身旁。
慕尘也有些惊讶,愣在地上,虽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那日发生的事,也算是和这人有过节的了。
看得出慕尘的愕然,男人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说道:“别的地方没有位子了,不如在我这儿坐下,我们算是相识一场。”
慕尘并非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见这人不计前嫌,也就大喇喇地坐下了。
“听你的说话,想必是南方人士?”
每个通过皇城关卡的人都必须出示身份来历,透过这个线索,惊鸿很快就调查出慕尘的基本信息,再通过这些结果顺藤摸瓜寻根问底,时至今日,男人已经对慕尘的底细知道了七八分,然而他面上无丝毫显露。
人和人的交往,最可怕之处在于,对方知道你的一切,而你却一无所知。
慕尘眼睛一亮,毫无戒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