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过你的口音。”男人端起酒杯,轻轻啜了口酒。
“真的?”慕尘转睛一想,家乡的人来京城做官经商的不少,这男人见过自己的老乡也不稀奇,他一下子就增了几分亲近之感,对男人的戒备也没有那么大了,说道:“我来自融州城的桐云山庄,是即将新任的少庄主。”
“小兄弟年纪轻轻如此才俊,令人佩服。”男人笑意浅浅,心中已经牵动了不知多少思绪,又问道:“你叫慕尘是吧?皇城是个不错的地方,你是来游玩吧?”
慕尘听人一夸,脸上微红,又听他问,轻快地说:“是啊。”
男人心里在笑:真是个单纯的孩子。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么多天,皇城你想必也游玩得差不多了吧?”
“是的。”一提及此,慕尘欣喜地笑了笑。
男人心下一动,神色未改,语气里却有些神秘:“我知道有一个很好的地方,常人很难进去,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
慕尘少年人一下子被激起了兴趣,正要答应,心下却想:他莫不是骗人?犹豫再三,便说:“我自然敢,不过我想回客栈取些东西,你可否在这茶楼前等等我?”
“可以。”男人一脸无害。
慕尘回到客栈,拿走了自己的剑,更是无所忌惮,心想自己武功已经那么高,就算有什么危险也不至于受困。
他一路去茶楼,毫不迟疑。
果然,那男人和车夫还有一辆马车就等在门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男人笑着看他。
“怎么可能?”慕尘把他的笑言当真了,认真而肯定地说道:“我既承诺,必不食言。”殊不知这副模样落在对方眼里,让男人对他的兴趣和欣赏又增了几分。
慕尘没有任何怀疑地上了马车,一路上与男人交谈甚欢。
到达目的地,慕尘先下车,掀开车帘的那一刻,他简直惊讶得目瞪口呆。尽管已经夜晚,而这里华灯流彩,高阁殿宇,数不不清道不尽的华丽精美,恍如天上宫阙。
慕尘喃喃问道:“这里是?”
“皇宫。”男人也下了马车,淡淡地笑着,没有说出漏在心间的两个字——后宫。
接下来的时间,男人没有向慕尘说出自己正是当今的帝王方寰,而是冒用了惊鸿这个一等侍卫的身份。
因此,慕尘被方寰带去寝宫时,还疑惑地问道:“你一个侍卫住这么好地方?”
方寰只是暗暗地笑,用别的话题引开慕尘的注意,还善言将慕尘留下过夜。
第二日,方寰带他到皇宫四处游玩,慕尘自是十分新鲜,没想到他不过一介平民竟然有机会在皇宫中走动。
不过,慕尘并非傻瓜,一整日下来,感到蹊跷的他有了怀疑,就问方寰:“你既然是侍卫,皇上怎么会那么好,不让你做事,还肯让你带我在皇宫中转悠?”
方寰注视着慕尘的脸,悠悠而笑:“皇帝,不正是朕?”
6、
刹那间,犹如天崩地裂在眼前,慕尘登时换了脸色,心里只觉得有极大的侮辱,他如此信任于对方,而对方却将他玩弄于鼓掌!“哼,原来,原来……”被蒙在鼓里清醒过来的慕尘又气又急,“你是诓骗于我,把我当猴耍?!”
看着慕尘差点跳脚的模样,方寰却冷静地说道:“朕并无意。”
“不管有意无意也好!”慕尘非常恼怒地说:“我要回去!”说完,怒瞪方寰一眼,气冲冲地转身而走
方寰在他背后沉声提醒:“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吗?”
听他威胁,慕尘扭过头来,咬牙切齿地说:“那你想怎样?”
方寰负手看他,启唇悠悠道:“我想要你。”
慕尘根本没听懂他话里有话,怒极反笑:“当你的手下?我才不愿听你差遣!”
“那由不得你。”方寰走前去,仍然缓声劝道:“既来之,则安之。”
“想得美!”慕尘冲动地拔出腰侧的宝剑。幸亏之前方寰想安他的心,带他进宫也没有卸下他的武器。
慕尘握剑,剑尖直指方寰的鼻子:“你让不让我走?”
方寰岿然不动,脸上虽无畏惧却有怒意:“大胆!放下剑,下不为例。”
慕尘知他是不肯放自己走了,也不顾及着得罪皇帝会有什么下场,心想擒贼先擒王,若是不制住方寰,那他走的机会就越少。
下一秒,慕尘挥剑向方寰斩去,剑风凛冽。
方寰也会武功,但他并无武器在身,面对慕尘横扫而来的攻击,一时之间他只能仓皇退避。
慕尘一路紧逼,一心想挟住方寰。
两人激烈的斗争引来了侍卫。
“护驾!”
慕尘攻势更猛烈。
嘶啦一声,方寰猝不及防,左臂的袖子被割破了一道大大的口子,还有一绺长发被劈落。
方寰低头看自己的狼狈,顿时有无穷的愤怒从心底翻涌出来。
从没有人敢这样!
皇帝闪到一边,对前来的侍卫们喝道:“将他拿下!”
错失擒王良机,慕尘只好迎面侍卫。他武艺高绝,对付一两个大内侍卫还是绰绰有余。但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前来救驾的侍卫越来越多,而且皆非等闲之辈,他再厉害,也只能生生步入艰难之地,渐渐地,他只能做困兽之斗。
侍卫知道慕尘是皇帝亲自带进皇宫的,因此与之打斗时,倒没有刻意伤他要处。即便如此,慕尘也是应接不暇,长久对持中,陷入弱势,负隅顽抗。
7、
皇帝望着被束缚住仍然不住挣扎的慕尘,只冷冷道:“传杖!”
慕尘被压在长凳上,还用绳子捆住了。他不停地扭动身躯,徒然进行着反抗,却无济于事。
“啪!”
沉重的刑杖骤然落在他的臀上,钝痛一下子炸开,慕尘愣了愣,心里直想:怎么会那么痛?根本不像爹爹在山庄时打他那样。
慕尘自小练武,虽能忍住这疼,却受不了屈辱,大声地叫骂。
“骗子!”“臭皇帝!”
然而他的骂声还是不能阻挡刑杖一丝不苟的落下。
“无耻!”“混蛋!”
慕尘受痛,越骂下去,什么不堪入目的脏话也被逼出来了。
方寰身为皇帝哪里经人如此辱骂,阴着脸命道:“堵上他的嘴!”
足足打了二十下,行刑的侍卫才在方寰扬手之间收起刑杖。
此时的慕尘脸色苍白,哪里还有之前俊美灵秀的模样?他被侍卫架到方寰面前,眼神仍是桀骜,怒然瞪着方寰,毫无畏惧。
方寰扭过身不再看他,轻描淡写道:“将他押去牢房。”
174、番外 ...
知是故人来
1、
位于皇宫一隅的重玉轩历来是宫娥的沐浴更衣之所,此时正是傍晚时分,那些不用轮值的宫女们准备好衣服,端着木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她们衣衫未齐,笑语连连,完全没有注意到东边墙头上正趴着一个少年人的脑袋,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们。
“尚惜,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有趣的地方吗?”
“嘘——别被她们发现了,”踩着树干的丁尚惜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才小声地说道:“里面可是有你从没见识过的美景,莫错了时辰,你快上来,拉着我的手。”
身为太子的永平虽然治国安民之道烂熟于心,但玩闹方面当真不如他的侍读,受了伙伴挑唆的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对方,另一手扶着树干小心翼翼地爬上树,准备去领略一番不曾见过的场面。
宫娥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容貌秀美自不必说,出浴之后姿仪万千,对于两个懵懂初开的少年人来说,的确是莫大的刺激。
丁尚惜津津有味地看,嘴里时不时评点,哪个皮肤白嫩,哪个腰更细,哪个腿最长,还不忘和自己的同伙交流心得。
但太子并不参与讨论,而是微红了脸,兀自下树,心想:如此轻薄行径,若被父皇知道了,恐怕要挨一番训斥。他满心好奇,却不想让父皇失望。
“哎,你不看了吗?”丁尚惜扭过头,然而话说到后半句,声音有点发颤。
太子摇了摇头,看见伴读骤然惊惶的神色,下意识地往后看,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惊鸿……叔叔。”
“殿下,卑职有事找尚惜,”惊鸿微施一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恭敬说道:“时候不早,请殿下先行回宫。”
太子有些庆幸自己先行下来了,不然被抓个正着,告到父皇那里,说不定父皇会赏点板子给他吃,想到这里,他忙点点头转身离去,临走前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小丁,心想:这样走掉,是不是太没义气了?
“呵呵,天气真好,师伯,真巧啊,小侄正想着你呢,没想到现在就看到你了。”小丁若无其事地跳下树来,甜甜一笑,装作天真地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呀?”
见太子已经走得不见人影,惊鸿上前,二话不说,直接用两根手指捏住小丁的一只耳朵,就这样提着他一路走到附近一间无人的屋子里,也不管对方如何抗争。
小丁捂着被揪红得耳朵,龇牙咧嘴,看着师伯将门关上,心慌慌的。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可没什么好事呀!小丁马上就想到皇上和慕尘哥哥的关系,心里更紧张了,难道师伯要在这里把他办了?呜呜,不要,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童男,连秀儿姐姐的手还没牵过呢?
“师师伯,莫非您对我有什么企图?”
惊鸿盯看他,只说:“你师傅不在,就由我管教你。”他拔出剑,放置一边,拿着平实无雕刻的剑鞘,指着屋中的柱子,“脱了裤子,抱着柱子。”
“师伯你要干什么?”
惊鸿是第一次教训小孩,喋喋不休地斥骂也不是他的个性,他直接将木鞘横扫过去,沉了声道:“别让我说第二次。”
突来的刺痛在一边屁股肉上炸开,小丁蹦了起来,叫得那个惨呀,可是看师伯的眼神,他情知反抗不过,只好乖乖照做,像一只上了砧板的鱼。
惊鸿不加废话,照实地打,少年的白皙的臀上渐渐染了红晕,与此同时,小丁嘴里叫喊和求饶的话也是层出不穷。
“啊,好痛!”
“哎呦,师伯,受不住了!”
“哇,师祖师傅,你们快救我!”
惊鸿一点也没理会他,换了个下手的位置,继续打。
俗话说,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小丁已经明白师伯真的要狠揍他一顿,他哪里还会那么傻?松开手,半提着裤子,就绕到柱子的另一边。
“师伯,别打我了,我保证以后再不打秀儿姐姐的主意了。”
“谁因这打你?”惊鸿一听,怒意反而更胜,终于骂道:“你心术不正就罢,还教唆太子,若皇上知道,看你有几个脑袋?过来!”
小丁没明白过来,好奇地问:“什么是心术不正?什么是教唆太子?”
惊鸿一愣,解释了几句,趁机踱步过去,抓住少年的手臂,坚硬的剑鞘直往少年臀腿处招呼。
“哎呀,师伯,你说什么我都听,莫打了……”
少年人的两瓣臀肉最终还是被打得红肿不堪,他没有哭,只是委委屈屈在那里发誓:“师伯,我再也不敢啦。”
惊鸿将剑推入鞘中,问:“我说过的话,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小丁点头如捣蒜。
“若忘了呢?”
“打断我的腿……”小丁双手虚捂着屁股,在那里夸张地吸着气。
惊鸿也不知他是真疼还是假疼,只说道:“若疼得厉害,你去找慕尘公子拿药。”说完,就开门出去。
小丁望着师伯远去的背影,愤愤地想:我一定要让秀儿姐姐知道你的真面目,别所托非人了!
他刚愤慨完,又忍不住哀嚎了一声,怎么那么痛?看来先得去玉池殿找慕尘哥哥。
2、
慕尘回来皇宫后,死活不肯再回慕云宫,也不愿意住到方寰的寝宫,方寰又不让慕尘日日夜夜和那些太医待在一起,就他在离太医院最近的玉池殿入住。
小丁穿花过树,走了好一段路,此时已是暮色四合。
慕尘哥哥亲和,小丁向来与他交好,因此小丁想也不想,直接推门而入。
“慕尘哥哥?”
没人应答,小丁熟络地往里面走,听得东边的温泉池里有哗啦的水声响起,他没做多想,径直走前去,反正慕尘哥哥不是女的,看了他的光身子也不必对他负责。
慕尘确实在水里,而水里还有另一人。
“皇上也在啊。”小丁本想大喇喇地走到池岸边,眼尖发现了方寰,只好躲到屏风后面,他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却有点怕大皇帝。
他扶着屏风的边缘偷看那两个大人在水里面嬉耍的情景。
慕尘哥哥和方寰肆意的笑声传来,还有他们戏水的声音,小丁有些疑惑:皇上怎么是这副模样?
过了不久,两人离水上岸,小丁望见方寰光裸的壮硕身材,不由讶然,再看慕尘哥哥,也没得到一点心理安慰,他下意识地伸手往自己的裤裆摸去,叹道:怎么这么小啊?!小男人和大男人的区别果然不是一点点,难怪秀儿姐姐喜欢那个冰一样的师伯也不喜欢他,还老捏他的脸说他是小屁孩。
他继续看,发现那两人光着身子面对面站着,心道:慕尘哥哥好不害臊,光着屁股任人摸。
而那边,方寰将慕尘搂近,给他擦掉头发上不断滴落的水珠。
慕尘模样倒是很乖,依偎在对方胸前,笑眼微眯地望着方寰的脸。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和甜蜜在萦绕。方寰低头轻啜了他一口,他很自然地迎合,没有丝毫羞涩回避。
任由方寰在自己的头发上胡弄,慕尘松松挂在对方身上,双手无事可做,不安分的往方寰身上偷摸,最顺手的莫过于臀部,他像个不懂事而好奇的小孩那样,想摸又不敢大大方方地摸,有些试探地触了一下就收了回来,发现方寰的肌肉很结实,禁不住再碰一下。
方寰被他撩拨得不行,停下动作,直问:“你想干什么?”
慕尘心一虚,急忙抱住方寰的腰杆,朝方寰笑嘻嘻的。
自从回了皇宫,慕尘这么主动地调情还是第一次,方寰心里自是高兴,转念一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腾出一手,轻轻地捏了捏慕尘软软的屁股肉,道:“小狐狸,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我哪有尾巴?”
“啪”的一声极是响亮,却是方寰的巴掌用很轻的力道拍出来的。
“说吧,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没有。”慕尘矢口否认。
方寰又赏给他一下,笑着威胁:“还不快从实招来,否则为夫家法伺候严刑逼供。”
慕尘脸上微红,“真的说?”
“说。”
“我想出宫开个医馆。”
听到这,方寰笑意稍敛,问道:“太医院那么大,还不够你玩?”
慕尘放开手,回驳道:“我怎么是玩?”
方寰自知失言,改口问:“那为什么呢?”
“我需要练手。”慕尘其实是很希望有自己的私有的地盘,皇宫虽千般好,可究竟是方寰的。
“宫里不是很多人找你吗?”开始时,那些宫女们见太医院来了一个脾气又好,长得又好看的新人,有事没事都来找慕尘,后来,知他原来是传说中的皇上的男人后,就避之不及了,不过,这后来的情况,方寰并不知情。
“他们都健康着,用不着我,”慕尘认真地看着方寰的眼睛,说道:“方寰,我想出去见识更多。”
方寰知道慕尘愿意说出来的,便是对方心里很想做的。他能表示出来,他一点也不赞成也不愿意慕尘出去抛头露面吗?可如若他阻拦,两人恐怕要生矛盾,方寰想得很远,心里千万个不悦,脸上笑容淡淡,若无其事地说:“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你对宫外不熟悉,我找人给你安排。”
3、
待两人说完话,小丁千等万等的活春宫并没有出现,方寰和慕尘各自披上衣衫,小丁发现皇上背对着慕尘哥哥,脸色不大好,甚至有点眼露凶光。
好可怕,还是先溜为妙,小丁打定主意,退身而走,却没有注意到他是在屏风的转角处,这一退,正好撞上摆设的大花瓶,“砰”的一声骤响,把屋里的三个人都吓到了。
“是谁?”方寰大步上前,一把拎起慌乱的小丁,他认出来眼前少年是儿子的伴读,喝道:“你来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小丁一时之间被皇帝的凶样吓到了,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向正赶来的慕尘求救:“慕尘哥哥。”
方寰直接松手将破小孩丢到地上。屁股结结实实地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小丁“嗷”的痛叫出来。
“摔到哪儿了?”慕尘扶起小丁,担忧地问,又责备方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见慕尘那么关心对方,方寰有些不爽,沉声道:“我是看他有何居心!”
“他能有什么居心?”慕尘开口驳道,又问小丁:“你来找我有何事?”
“拿药。我痛……”小丁赶紧贴住自己的靠山,慕尘也低声安慰他。
方寰见慕尘那一副护犊情深的德行,好不气闷,却不能冲着慕尘发作,干脆转身大步而去。
慕尘看到小丁屁股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倒抽了一口气,讶然问道: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我师伯。”小丁好不容易在皇宫里找到个可以撒娇的人,委委屈屈地述说着。
“按说,你惊鸿师伯是个讲理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动手?”慕尘疑惑,提了声音问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小丁倒是很坦诚:“我只是带太子爬了重玉轩围墙外的树。”
慕尘初时还没反应过来,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一掌拍在小丁的裸臀上,恼道:“你是自找的。”
“呜,哥哥,你也打我,”小丁那个委屈呀,“师傅都没这样打过我。”
一听到他提到师傅,慕尘一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涌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惊澜,经年未见,你可安好?
慕尘对惊澜的情况一无所知。在方寰面前,他对于惊澜的事闭口不谈,是不敢问,怕两人都尴尬,也怕和对方闹得不愉快。
当初若不是惊澜让他们渡船,或许,婉儿不会死,他也不会有后面的遭遇,但慕尘并没有因此有丝毫怨恨,到底惊澜是为了他而做了一切,这份真情他铭记在心。
慕尘想了想,启唇低问:“你师傅他,这几年过得怎样?”
“我还没来这里前,师傅就一直在山上,他好像不怎么开心,有时跑到山下去玩,我还发现师傅经常去红楼呢,有几次,我偷偷跟去,那里的姐姐果然都长得很漂亮,”小丁略微停顿,插了一句:“不过,没秀儿姐姐好看。”他继续说道:“我告诉师祖,师祖还说不管他,我下山一趟,他就要骂我。”
听小丁罗嗦了一大堆,慕尘心里有些难过和自责:惊澜那样嬉皮笑脸毫无心事的人,却因为他而受到那么多不该承受的痛苦,他这个朋友真是不够资格。最讽刺的是,惊澜千方百计助他逃离方寰,可他最终却是心甘情愿的回到方寰的身边。
“后来呢?”
“没什么呀,师傅还待在山上呢,反正他跑下山去看美人,师祖都不骂他的,过得太逍遥了。”小丁有点不爽地说着,站起身来,自己穿上裤子,抬起眼看慕尘说:“哥哥,你说是不是?”
慕尘却有点无语,敢情这家伙小小年纪这么好色是跟着惊澜学的?他劝导道:“你呀,现在别老惦记着美人,长大后再想不迟。”
“可是好货不早点下手,都被抢走了,哼,秀儿姐姐就是这样。”小丁愤愤不平的样子,而后又有些垂头丧气,“秀儿姐姐看不上我,是不是因为我太小了,要是像皇上那样高大,这里也很大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喜欢我了?”说着,小少年竟在自己的裤裆前比划着。
小丁还是那么自然而然的神情,慕尘却有些窘了,愣了许久才回答道:“可能吧。”
4、
雪晴之后,慕尘骑上那匹从沅州城一路跟来的马,堂而皇之地出宫。
如今的他在皇宫里除了行走自由,还可以随意出宫,只消与方寰说一声即可。这次出去,方寰照样没有阻拦,一如既往地叮咛他不要跑马,不要玩得忘记回来,还有不要被坏人用糖给骗走了。
听到最后一句,慕尘有些不满地说:“你就是我见过的最坏的人。”
方寰乐得一笑,也不争辩。
慕尘从宽阔平坦的宫道里奔驰而过,很是快意。在方寰看不见的地方,他不必那么拘束,可以尽情疯狂了,至于那人的话已经被他当成了耳边风。
过宫门的时候,他只需将令牌给卫队的人看上一眼,期间,他还不忘和他们熟络地打招呼。
“公子,早点回来啊。”
“好。”
皇宫外是另一番气象,慕尘放慢速度,任马儿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慢慢踱着,自己在高高的马上,微微笑着,悠闲地看着热闹。
他在寻思着要不要去找上次出宫结交的朋友,可是他又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也只能一个人无所事事地逛着。
“慕尘哥哥。”
“慕尘哥哥。”
一声高过一声,慕尘不得不回头,看见那两个小家伙,不禁眉头一皱,怎么这两个小屁孩跟过来了?
“永平你不用做功课?”
太子骑马靠前,一脸笑容,脆生生地说:“爹爹答应,今日可以出来玩一下。”
三匹马聚拢到一起,很快吸引了大街路人的目光,慕尘知道这样是挡着别人的路了,跳转马头,对两个小屁孩说:“我们去别处。”
“慕尘哥哥,去哪呀?”太子问。
“你们想去哪就去哪。”慕尘甩甩头,身边跟着两个拖油瓶的感觉真不好。
小丁立马提议:“那去依兰苑看一下,好不好,听说是新开不久的。”
慕尘挑眉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
小丁惊讶出声:“哥哥,你也太落后了,亏你还经常出来,有那么多美女姐姐的地方都不知道,永平都知道了。”
明白过来,慕尘脸色一僵,而后冷冷答道:“不准去,否则,你们不要跟着我。”
“那好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呢。”小丁不无遗憾地说,又越过慕尘的身后,探头和太子私聊:“看来我们只能下次再去。”
太子其实对有美女姐姐的地方没什么兴趣,回说:“没关系,皇都里其他可看可玩的地方也不少呀。”
听见他们的对话,慕尘真是哭笑不得,随后,张口建议道:“城中人多,东郊骑马比较合适,我们去那里逛逛吧,你们顺便看看想吃什么。”
“好!”两个小鬼齐声应答,见慕尘答应带他们去玩,喜悦都在脸上绽放。
三人一行骑着马四处游荡了大半天,太子和小丁仍旧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不住地发问,慕尘却累极了,心想:这一定是方寰出的主意,故意让两个小鬼来折腾他,哼,等着吧,回宫了,他也折腾回来。
口干舌燥的,慕尘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刚好路过一家不小的茶楼,直接下马,对两个少年说道:“在这里歇歇吧。”
将马交给前来招呼的店小二,三人直接踏进茶楼,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此时,相隔着好几张桌子的平台前有个老头子在唾沫横飞。
太子没见识过,直问:“哥哥,他在干什么?”
慕尘喝了口茶润润喉咙,才回答道:“说书。”
“这就是说书啊。”太子坐得端正,一下子就被里面的故事吸引进去了,小丁开始时坐不安稳,后来也跟着听。
慕尘继续喝茶,看两个小鬼专心致志的模样,心下一松:终于不必他来讲啦。
慕尘倒没怎么听,反正都是说烂了的故事,说来说去还不是那回事?他无所事事,左右打量,发现北向靠窗的角落坐着一个黑衣人,这倒也罢了,常人着玄色衣服也不稀奇,只是那人头戴斗笠,蒙着黑纱,颇为神秘,慕尘禁不住打量了几眼,见那男子独自低头饮茶有些落寞,慕尘心生好奇,不免心下猜想着那人身份。
正想着一半,有一群混混模样的人进店来,店小二忙前去招呼,“客官不好意思,前排只剩一个座位了,要不到南边?”
“什么?”新来的客人不满意,扬了声音:“我特意带我朋友来捧场,你竟然不给爷留好位置?”
“客官,这……”
“爷要那里的。”
两方争辩了许久,最后却是那一群人赶走了台下正在听说书的人,抢了他们的位置,两方当即起了争执,堂内闹闹哄哄的。
太子皱了皱眉头,扭头向慕尘低声问:“他们为什么这样?”
已经当了半天的十万个为什么的慕尘还未来得及回答,忽听那边传来一个人的哀嚎,接着是一句愤怒的叫喊:“是谁暗算爷?给爷站出来。”
随着那人现出身影,全场的焦点都从说书人那里集中到那黑衣人身上了。
“我又如何?”黑衣人说话带着一股冷漠的傲气,黑纱隔着的眼睛,似乎懒得往那闹事的人瞧去,只说:“给你两条路,要么闭上嘴,要么成哑巴。”
没等对方反驳,慕尘惊愕地发现身边的小丁竟飞一般冲了过去,环住黑衣人的腰,将黑衣人杀个措手不及:“师傅!”
师傅?慕尘霎时明白为何刚刚他听那人的声音竟如此耳熟,原来是这样!他疾步走前,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惊澜!”
带着斗笠的男人明显怔住,待反应过来,却声音低低说道:“见到你真好。”原以为他得踏入重重宫禁,得到皇帝的许可,他才能够见到他,哪想,那人此时此刻就在眼前,伸手即可触摸。
刚见到惊澜,明明以前是积蓄了很多话的,可不知为何,嘴就是笨得很,说不出来,慕尘又唤了一声:“惊澜。”话音一落,他竟上前,骤然抱住对方。
惊澜万万没想到慕尘有此一举,惊讶着迟疑着,用臂回抱了他,才没一会,那些挑事的人就不满了,见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搂搂抱抱就算了,还将他们晾在一边,实在可恶,便在一旁叫嚷着。
惊澜正在无限的惊喜之中,被他们一吵,登时坏了心情,松开慕尘,迎面打倒一个,嚣张地问:“来呀?”
其余人见他武功高强,纷纷退让,都不敢上前。
“慕尘,我们去别处。”
“好。”慕尘喜笑颜开,留下银两,招呼了两个少年,四人一起骑马离开。
5、
与惊澜分手后回了宫,慕尘心情很好,正想跟方寰说一说今天的经历,谁想方寰很晚才来和他相见。
夜里,方寰直接钻进被子,挨着慕尘,见慕尘还没睡着,遂笑问:“今天去了哪里?有没有做坏事?”
慕尘睁着眼睛,信誓旦旦地说:“当然没有,他们说要去青楼,我都不同意。”
话一说完,慕尘就后悔了,居然不小心说漏了嘴,他瞅了瞅方寰,方寰倒是神色如常,看透慕尘的心意一般,只说:“刚长大的孩子,好奇也不为过,爱见识也没什么,只要不出格就行。”
慕尘没想到方寰是这样的想法,忖道:恐怕方寰当年这样的事做过不少,才见怪不怪吧?因问道:“那你有去过吗?”
果然,方寰坦然地点头承认。他淡淡地说:“都是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还真的?”慕尘略微失望。
“真的。”方寰瞥了一眼慕尘那奇怪的表情。难道他还能一本正经地告诉慕尘,以前见他每回在床上哭爹喊娘寻死觅活的,以为是自己技术有问题,一个人悄悄出了宫去观摩那些伺候人的本事?
可慕尘仍是不爽,撇嘴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公平。”
“那是当然。”方寰有些严肃地回慕尘。他坐起身,用手抓住慕尘的下巴,将他的脸掰正,眼睛对着自己,认真说道:“慕尘,记住了,你要是真敢踏入那污秽之地做出不堪之事,让你一个月都没办法下地走路是最起码的。”
慕尘见他一副凶样,拂开他的手,颇委屈道:“我又没有。”
方寰也发觉自己太过分,重新躺了回去,抱住慕尘,柔声道:“我没有怀疑你。”
幸好,慕尘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一下子就转移了话题,“今天,我还见到惊澜了。”
“嗯。”方寰应了一声,却没说,他刚才也接见了惊澜。
慕尘回想着今天的经历,絮絮地说:“其实,不是他的错,他也是为了帮我,而你竟然把他赶出皇宫。”
面对慕尘的责备,方寰从容驳道:“他作为一个臣下,擅离职守已是死罪,我留他一条命算是宽容了。”
慕尘一听,当即翻身不理人,方寰见他突然发脾气,好没来头,也冷了脸,不出言抚慰。
不过半晌,慕尘扭了扭身,又靠了过去,问道:“这几日,我还出宫见他,好不好?”
方寰还以为他突然亲近,是要示弱,没想到是这样的请求,背过身,声音越发的冷了,“你想见就去见。”
受了冷遇,慕尘这时才意识过来是自己刚才无理取闹,也不知怎么去打破僵局。直挺挺地躺了许久,发现寒夜冷侵,不自觉地往方寰偎依得更近。
夫妻哪来隔夜仇?方寰对他岂是有气,只是心里嫉妒他和惊澜那么亲密,不过故意冷淡。见慕尘畏冷,重翻过身来,与他相对,握住对方有些冰凉的手摩挲,还往自己的热脸上贴去。
见慕尘目光温和,模样乖顺,方寰禁不住问:“暖和了些吗?”
慕尘突然狡黠一笑,“我脚也冷得很,你也用脸给我暖暖。”
方寰一愣,随即用手掐了掐他如玉雕成的脸蛋,道:“得寸进尺。”
慕尘反唇相讥:“你还装模作样呢。”
方寰被这话噎得竟反驳不了,无奈起身,坐在慕尘腿旁。
慕尘更是自觉,直接踢开腿上的被子,大爷似的将两只脚搭到方寰的腿上,等着人伺候。
方寰此刻真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这家伙越来越爱和自己顶嘴抬杠,蹬鼻子上脸的本事也是一天强过一天,还不都是他娇惯出来的?可他还是甘之如饴,握住慕尘一只脚轻手按摩,隔着罗袜都能感觉到冰凉,忍不住道:“你好歹也是个大夫了,如何调理身体,自己不知道?”
“我懒得弄。”慕尘安安稳稳地躺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方寰看他那副享受的模样,真是好气又好笑,促狭心气,指头一曲,用指骨钻磨慕尘脚底的穴位,登时惹得对方扭着身子,哇哇大叫,不等慕尘喊痛,他又改了手法,转挠慕尘的痒痒。慕尘最是受不住这轮替的折磨,连忙缴械求饶,“方大爷,饶了小的吧。”
“叫我什么呢?”
“呃……方大汉。”
“哎呦。”
“我教你喊我什么的?不喊,我就不放手了。”
“……夫君。”
方寰作弄他够了,才罢手,而慕尘已经出了一身汗,哪里还觉得冷?一双眼瞪着方寰,带着不甘,又不敢做什么反抗。
方寰觉得甚是满意,心里所有的郁闷都散去,不管慕尘愿不愿意,径自搂紧了慕尘呼呼大睡。
6、
第二天一大早,方寰前脚去上朝,慕尘后脚就出了宫。惊澜住在宫外的一家客栈里,离得远,慕尘策马前去,倒少花了些时间。
“惊澜。”慕尘对惊澜热情而爽直,除了友情之外,无任何其他情感的夹杂,而惊澜一声平淡的呼喊,掩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情愫。
慕尘托付伙计拴了马,与惊澜在大街小巷里漫步穿走,两人倒是和以前那样无话不说,只是慕尘发现惊澜比起以前沉默了许多,也没有那副浪荡随性的模样,俨然五年多的时光已让眼前之人变成了一个成熟的青年,可慕尘还是习惯不了惊澜变成像他师兄惊鸿的那副老古板,那个爱俏皮地开玩笑的朋友已经不见了。
见惊澜依旧头戴斗笠,隔着黑纱,一副奇怪装扮,连脸都看不清,因问道:“你就要一直戴着这东西,不嫌麻烦吗?”
惊澜认真地说:“我怕吓到你。”
“我又不是不认识你,怎么会吓到我?”慕尘好笑地问。走到无人的地方,他张臂挡在惊澜面前,扬起脸,任性地说:“我要看看你的脸。”
惊澜站定,迟疑了一会,纱幕里传出他的声音,“那你,先闭上眼睛。”
慕尘阖上眼皮,复睁开时,却是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凉气,讶然道:“你……”
惊澜嘴角扬起淡淡一笑,道:“都说了别看,吓着了吧?”
“为什么会?”慕尘喃喃自语,忽而有些激动起来,“是、是他弄的?”
“不怪皇上,是我罪有应得。”惊澜平淡地说着,顺手将斗笠重新戴上。
慕尘语气里增添了不少自责,“可却是我害得你如此。”
“不关你的事,慕尘。”惊澜见他难过,自己也跟着难过,嘴里却陶侃道:“你没听过,男人脸上有疤才帅吗?”
“万一人家姑娘不敢嫁你怎么办?”
“大不了我不娶了。”反正我喜欢的人已经投向别人的怀抱,再无希望了,惊澜无奈地想着。
“难道你要当一辈子孤家寡人?”慕尘完全不知道惊澜的心思,直说道:“连惊鸿大哥过几日就成亲了,你也不能总是去秦楼楚馆,这样过下去……”
心底间莫名酸楚,惊澜骤然将手搭在慕尘肩上,打断他的话,低声问:“慕尘,你我难得一见,就为讨论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
7、
惊鸿成亲,他的师傅没有来,方寰倒是坐到了长辈的座上,接受新人的叩拜。慕尘也跟着去凑热闹,毕竟新郎新娘都是熟人。说起新娘,还是当年他在慕云宫时的贴身宫女呢,没想到光阴辗转,昔日那个端庄秀美的秀儿已经成了宫中的高级女官,还和惊鸿红线相连,如今又嫁作为人妇,真是万万没有想到。
夫妻对拜时,慕尘看到历来神情淡漠的惊鸿脸上竟有难得一见的幸福笑意,心想: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心里真的会充满喜悦。他顺便往高座上的方寰那儿瞧了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上扬。
新人要敬酒、要闹洞房,慕尘倒是兴趣乏乏,不想掺和,干脆溜了出去。
惊鸿这在宫外的府邸实在不错,据说还是前朝某位王爷的旧宅,彻彻底底的修葺一遍再加上粉刷装饰,一眼看上去倒像是新的。前堂人来人往的,慕尘不喜欢,直接去了后院四处走走。
现在已经入冬,没什么花草,但庭院打理得很清净,倒和惊鸿的性子十分贴近。
一个人游荡没多久,慕尘刚在廊下坐着休息,就听得脚步声渐进。
“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方寰信步而来,笑吟吟地说。
慕尘没有起身,只是仰着脸,冲着方寰笑眯眯的。方寰近前,坐在慕尘旁边,就势伸臂将慕尘揽了过来。慕尘很自然地依着他,问道:“你不是在大堂里坐着主持大局吗?”
“哪用得着我?”方寰用手指轻轻刮了慕尘的鼻梁,笑道:“你夫君好歹是一国之君,做这事不是大材小用?”
慕尘“嘁”了一声,鄙视道:“你脸皮忒厚了。”
方寰不以为然:“我说的事实嘛。”
两个人坐着又说了好些话,慕尘喜欢争辩,方寰听着也让着。看这家伙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回嘴,方寰真是又爱又恨不得掐他的肉,他默默地看着他,慕尘说着说着,抬起眼帘朝方寰看来,暗觉有些过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往方寰肩上蹭了蹭。
终于轮到他了,方寰淡淡一笑,语重心长般开口道:“慕尘,你知道吗?我好想给你一个天下最大的婚典。”我多想向全天下证明你是我的人。
慕尘这时却沉默不语。
方寰执起他的手,看他风华正当的脸,语气里透出一些遗憾,低声问:“为什么你不答应?”
慕尘偏过脑袋看向别处,想了很久,才看着方寰认真说:“反正我都和你在一起了,那些有什么必要的?”
“你说的也是。”方寰低头,浅笑着将唇印上慕尘的。
惊澜有来向师兄庆贺,却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毕竟他这副奇怪的打扮,难免会有些引人注目,百无聊赖的他也在庭院里散步,却不成想撞见慕尘和方寰亲密偎依在一起的画面,当即悄声躲到一边。
隔着无叶的枝条,惊澜望见慕尘在方寰面前的笑脸,心里当真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是何种滋味。
慕尘笑时眼神里会流露出奕奕的光彩,所谓明眸善睐也不过尔尔,可惊澜发现慕尘对着方寰笑的时候,却比在他面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是那样的动人,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抱住抚爱,但,事实是,慕尘已经在别人的臂弯里了。
心里是无尽的苦涩,惊澜再看不下去那两人的甜蜜场景,落寞地转身悄悄地离开。
离开惊鸿府邸前,慕尘终于在回廊遇到了惊澜。
“惊澜,你去哪儿了?我刚才一直找你也没找着。”
惊澜低着头,回避慕尘,声音低低:“我没有去凑热闹。”
“原来如此,”慕尘了然般点点头,踏步上前,道:“对了,惊澜,我和他说了,他说你可以官复原职,只要你愿意。”
“谢谢你的好意,”惊澜抬起头,隔着黑纱,看眼前之人眉目如画,越是难过,嘴角泛起的苦笑没人看得见:“明日,我要离开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