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想向皇兄求一人,请皇兄答应!”方宇语气恳切。
“你若是缺人手,可以向吏部要,不必特地跑进宫来向朕请示。”方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不过是这个弟弟来要帮手。
“他不是一般人!”方宇补充道。
“谁?”这倒让方寰来了兴致。
方宇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尘,缓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方寰顺着昭王的视线望去,登时一愣,“慕尘?慕尘并非官员。”
“昨日臣弟听慕尘的一番话,见解独到,知他是极熟悉麟河之人,对于麟河一事必有大用。臣弟恳请皇兄割爱,借慕尘一些时日给臣弟。”方宇坚定地说道。
慕尘站在地上也怔住了,他昨日才刚见到昭王,连脸都没看清,现在昭王居然提出要带他走!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慕尘回过神之后,是止不住的激动,藏在袖子里握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就算他和昭王不熟,但昭王这次可是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离开皇宫!偷偷打量了一下方寰的脸色,慕尘还不敢将心情表现得太明显。
方寰思索许久,才说道:“宇儿,不是朕不让,你知道,慕尘是朕的男宠。”
听到这里,慕尘的心顿时凉了一截。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慕尘确有才华。何况现在麟河水患迫在眉睫,请皇兄勿顾私人之情,当虑灾城百姓!”方宇的语气十分坚决。
什么顾私人之情,说得他像个昏君一样!方寰气得想拍桌,不过,仔细一想,他确实不愿慕尘离开自己。看着方宇那副坚持的模样,想到他为自己的江山兢兢业业,方寰并及时收住了自己没来由的脾气,放慢声音说道:“容朕再考虑,明日会给你答复。”
方宇抬起头看着方寰,那神情就是不依不饶,眼神里好像在说你一定要答应!
方寰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这个弟弟和慕尘是一个性子的人,都非常顽固。“宇儿不日就要出发,趁这些时间好好休息吧。”他挥了挥手,让方宇回去。
方宇无奈地应声而退:“是。”
御书房内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方寰许久才有些吃味地说:“朕居然不知道昭王和慕尘是如此投契呀。”
方寰笑着,却是充满了冷意,慕尘不敢作答,站在地上,手在微微颤抖。
“你退下吧。”方寰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问题他要一个人再想想清楚。
慕尘不喜欢和方寰相处一室,自然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听方寰这么一说,马上抬起腿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
☆、浴中美人
方寰在御书房里待到晚上,用了膳之后,去宫里特设的温泉泡了一段时间解乏,换了身干净便服,他才回到寝宫。
见到屋里静悄悄的,方寰没多大意外,直到看到有几名宫女提着水桶从房里出来,他才心生疑虑,止住宫女们。
“慕尘呢?”
“回皇上,公子正在沐浴。”
沐浴?方寰挑了挑眉,慕尘这家伙不是一般吃晚饭前就洗好身子了吗?怎么今晚这么晚?
心里好奇,方寰吩咐内侍不许声张,然后不动声色地推开门,走进房间。他走向那被大屏风遮挡的地方,脚步放轻,悄然无声地掀开素色的帘子。
水汽氤氲之中,方寰看到了那个浸在浴桶里的人,微微一愣。
慕尘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盘在头顶上,露在水面上的肩背白皙润泽,不用提有多美,何况,方寰本就是爱着慕尘的,此时见到自然是禁不住的喜欢。
然而方寰却不敢马上靠近,怕惊动了水中的人,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亵渎了这样一个圣洁纯净的画面。
慕尘正在微烫的水中闭目养神,一听到与宫女不同的脚步声立马警觉起来,尽管武功废了,他以往的修为还在,就如耳力。
慕尘抓住桶沿的手慢慢攥紧,他知道是方寰来了,正因如此,他才紧张。
方寰心里忍不住要靠近慕尘,脚轻轻抬了出去,还未着地,结果一阵水花迎面而来,竟是慕尘突然转了身。方寰抬眼看去,却见慕尘已经将整个身子泡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用着无辜而戒备的眼神望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慕尘颤着声音问道,心里后悔自己怎么看书发呆弄得这么晚,不然就不会这么巧赶上方寰回来。
方寰嘴角牵出笑容,反问:“朕怎么不能来?这是朕的寝宫。”由于慕尘的先行而动,方寰那薄薄的心戒一下就破了,他大步走近浴桶。慕尘吓了一跳,心里害怕,情急之中,差点没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水里。
“你想当第一个这样洗脸的人吗?”方寰手快拉起慕尘的胳膊,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有些沉重,慕尘居然这样怕他!
慕尘晕红了脸,慌忙将毛巾掩在胸前,盖住身上裸--露的地方。
“有什么好遮掩的?朕都看过了。”方寰笑着。
慕尘脸色涨红,闷声不吭。
方寰很奇怪,慕尘一个男子,怎么老是像个没出嫁的姑娘家一样会脸红害羞,稍微说一句俏皮话,做个暧昧的动作,那脸就腾地一下子红起来了。不过,方寰喜欢慕尘的害羞,这是慕尘极其可爱的一面。
方寰收敛了一下戏弄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说道:“朕答应昭王了。”说完他特意看着慕尘的脸,面上威仪毕露,而心里已经有些期待地等着慕尘的反应了。
慕尘没反应过来,抬起眼不明所以地望着方寰,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朕答应你出宫,辅助昭王解决麟河之事!”方寰沉下了声音提醒。
慕尘本就不对方寰同意抱着希望,因此昭王的事他就没有放到心上。没想到方寰这时居然提起,让他不得不先怔愣许久,才回过神来。
慕尘霍地站起身,水哗啦一声从他的身上流下,光洁白皙的皮肤上由于水的浸润晃着温柔的光芒。
“是真的吗?”慕尘不敢相信,对他如此专--制霸道的方寰竟然答应放他出宫。
“君无戏言。”方寰说话时一副正经的样子,眼睛却早已落在慕尘的身上。
“啊——”慕尘恍然,低眼一瞧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慌张地逃回水里,久久不敢露面。
方寰手探到桶里,笑道:“水都凉了,你要洗到什么时候?”
慕尘终于冒出脑袋,甩掉口鼻中的水,呛声道:“你出去!”
方寰没理他,将屏风上挂的衣物拿了来,递给慕尘:“都是男的,你害臊什么?”
慕尘伸手将自己的衣物夺了过来,红着一张脸,迅速地披到身上。
他刚一穿好,就被方寰迎面抱住了。方寰低头在慕尘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未及慕尘反应过来,就将他拦腰横抱起来,往床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念想
慕尘预感不妙,忙挣扎起来,方寰抱他不稳,担心他摔下来,用手在慕尘臀部的肉上掐了一把。
慕尘当即消停了,不过他刚被方寰放到床上就马上开始逃走。
方寰自然不可能任由到手的猎物眼睁睁溜掉,欺身压上了上去。
方寰贴上慕尘的殷红温润的双唇,贪婪地吸吮。他的手也没闲着,探到慕尘的衣服内放肆地游走。
“唔……”慕尘用手推拒,却没有效果,闭着眼睛,一脸痛苦。
方寰见自己那么努力都得不到肯定,有些气恼地将慕尘的身子翻了过去,抬起巴掌惩罚般拍在慕尘的臀部上。
不知道是因为突来的痛楚还是其他,慕尘的身子颤了颤。而这时,方寰已经着手扯下他刚穿上不久的衣服。
随即,方寰压在慕尘身上,动情地从慕尘的脖子沿着脊背一直吻到腰臀间,“慕尘,朕想要你!”
“我不要!”慕尘伏在绸做的床单上,脸上已经有两道晶莹的痕迹。
“那你就不必想要出宫了,反正这个决定朕还没有告诉昭王。”方寰在慕尘的光屁股上又打了一掌。
“我不要!”慕尘有了哭腔,坚决地说道。他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躲过这次欺辱,但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反抗了。
“慕尘,你可别忘了,你是朕的男宠。”方寰从慕尘的腰开始一路沿上细细亲吻。
他攀上慕尘的脖子,含住慕尘的耳垂轻咬舔舐。随后,解开衣带,熟练地将慕尘的双手绑在身后。
最让他觉得恐怖的事情还是将要发生了!慕尘以屈辱的姿势趴跪在床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栗起来。
方寰拿出润滑的东西涂抹在慕尘身后的**中,而慕尘心里的恐惧升到了极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到床单上,他开始呜呜地哭出声。
方寰见慕尘肩膀一耸一耸的,心里泛起疼惜,将慕尘抱在怀里,“怎么哭了?”
慕尘泪眼朦胧,心里无比怨恨,却害怕方寰会恼羞成怒暴虐地对他,而不敢明显流露出来,哭叫道:“把我的手解开!”
方寰动作温柔地擦去慕尘眼角的泪水,心里由于慕尘的顶撞有些不悦,却没有骂慕尘或者打慕尘,而是让慕尘侧了个身,将他身后捆绑的衣带解开了。之所以要绑着慕尘的手,是因为慕尘那挣扎的样子就像刚上钩被钓出水面的鱼,剧烈得他都没办法进入。
见慕尘还泪流不止,方寰抚摸着慕尘的脸安抚,这是才发现慕尘的头发还是湿腻的,只怪他刚才一时动情,猴急了没发现。
待擦干慕尘的乌发,方寰将慕尘搂抱在怀中,感觉怀里的人已经不再颤抖,方寰会心一笑。他的拇指在慕尘白玉般的脸颊上划过,声音低柔地说:“慕尘可是被上次朕的粗暴吓到了?朕以后会温柔的。”
慕尘闭上被眼泪洗得明净的眼眸,脑袋赌气地埋在方寰的胸口,将鼻涕眼泪通通抹到方寰的衣服上。
方寰哭笑不得,这慕尘也太孩子气了点!
“很疼,你不要……”除了疼,更多的是被人压在身子的屈辱,慕尘怕极了那种反抗不得的无奈,舍弃尊严抽抽噎噎地哀求道。
“这怎么行?你应该慢慢学会适应。”方寰手指在慕尘的唇上划过,果断拒绝,别的他可以迁让慕尘,就这一点不行。
自从慕尘第一次毒发后,方寰就再没有碰过慕尘了,尽管他很想要,但慕尘已经变得虚弱的身体是不能胡来的,何况,慕尘那副执意寻死的模样还是令他忌惮的。他只能等慕尘身体养结实了,等慕尘慢慢接受了,才好下手。
见慕尘不说话了,方寰手在慕尘的肩膀上捏了捏,头凑前去,在慕尘的唇上轻吻一下,动情说道:“你想回融州城,朕都答应了,你不该做些什么以作报答?还有,你这一出宫,朕好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你了,就算你不想我,朕也会想你的,你不该留些念想给朕吗?”
不知是被这一番难得温情的话打动还是其他,慕尘狠下了心,翻身趴在床上,咬牙说道:“你要做就做吧。”
终于打开了慕尘心门的一点门缝,方寰喜不自胜,大手在慕尘挺翘的臀上摸了一把:“这可是慕尘你说的。”
这次,方寰没有直接压在慕尘身上,身躯撑在慕尘的背部上方,用手细细抚摸慕尘的身体,让他先放松下来,以保证到时候不会紧涩难堪。
方寰压下腰,嘴唇吻着慕尘的耳垂,低声说道:“慕尘。”
慕尘闭上双眼,心情忐忑,紧张的神经蹦得紧紧的,双手用力,那床单被他抓得皱成一团。
“啊!”那痛虽不如第一次那般有着撕裂般的感觉,却依旧是难忍,感觉身后被强行撑开,胀得难受。
方寰没有立即进行大幅度的动作,而是慢慢地深入。与此同时,他还一边爱怜地抚摸着慕尘细嫩如缎的皮肤。
慕尘的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那水珠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床单上,很快有了一片濡湿的痕迹。
见慕尘没有反抗,方寰渐渐加大了力度,更加深入,汗水滴在慕尘的背上……
作者有话要说: 烦!再锁,我就删了这章好了。
☆、合作
前往融州城的宽敞马车上坐着昭王方宇和慕尘。
慕尘神色有些疲倦,昨夜方寰虽然收敛了很多,但慕尘始终禁不住这样的索取,到现在眼圈还有些红肿。
“你没事吧?”昭王在慕尘身边担心地问道。
“没事。”慕尘抬起头看方宇,感觉眼前的这张脸和昨晚那张深情而霸道的脸融在了一起,但细看,却可以看出这不是两个人,尽管长得很像,但方宇就是方宇,方寰就是方寰,他们的气质根本不一样。他轻轻笑了笑,礼貌而真诚:“谢谢你!”
“不用谢。”方宇倒没有什么王爷的架子,很温和地笑道:“我早就听说过你在江湖上的事迹了,能和你共事是我的福气。”
听方宇提起自己以前,慕尘脸色一黯,但很快就恢复成了放松的微笑。不管如何,至少现在他已经离开暴君的淫爪了!
一路上,由于慕尘对方宇的心防不高,加上两人年纪相差不多,十分聊得来,很快成了莫逆之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方宇会向方寰求自己出宫,但是慕尘对其之举已经心存感激,方宇不说,他就不问了。
这种轻松的气氛直到他们到达融州城才被沉重代替。
由于饱受洪水侵害,融州城遍地泥泞,成片绿油油的稻田已经烂在泥里了,放眼望去一片狼藉。许多房屋被大风刮破,被大雨冲坏,没有饭吃、没有房住的百姓露宿街头,那情景让人看了不免心酸。
慕尘暗暗流泪,他才离开不到一年,融州城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了!
“据地方官员上报的奏折,有三成的百姓无家可归。这次水灾带来的破坏不小。”方宇的语气有些怅惘,没有一丝之前那种淡然了。
“宇哥,我觉得天灾的影响倒不如人祸的过失,要是当初那些御洪工程能够做好,即便大雨也不至于河水泛滥成灾,而且,眼看这么多百姓流落街头却得不到安置,正是官府的失职。官吏贪腐,应是此行解决问题之重!”慕尘没有称方宇为昭王,大胆地说出自己的观点。
“你说的有理。”方宇沉吟片刻,说道:“不过,我们先到官衙歇个脚,这一路奔波,大家都辛苦了。再担忧也不急这一时。”
慕尘应了一声,放下了帘子,低下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马车在城内泥泞的路上行了没多久,就被人拦住了。
首先钻出马车的是方宇,问道:“怎么了?”
“给我一口饭吃,我快饿死了!”
“大爷行行好!”
“救救我!”
充斥耳边的便是这样的不断的声音,方宇望着眼前衣衫褴褛的贫民,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绞痛无比。
“这些吃的不多,你们就将就一下!”这是慕尘拿着马车上的干粮出来,分发给前来要饭的游民。
那些灾民一看到梦寐以求的食物,一拥而上,伸长了胳膊来抢,慕尘手中的东西立马被夺走,灾民不够分,众多的目光很快贪婪地盯着慕尘,如同虎视眈眈的野兽注视着猎物一样,他一时愣住了,随行而来的惊澜挡在慕尘的面前以免他遭到伤害。
方宇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混乱的场景,有些慌张,但身为王爷的他很快就镇定心神,笔直地站在马车上,中气十足地大喊道:“众位,我是朝廷派下来解决麟河水灾的昭王,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饱受流离之苦的百姓一听昭王这个名号,那疯了一样的神态立马冷静了下来,纷纷跪在地上,嚷道:“王爷要给草民做主啊!”
“请王爷做主!”
这样的声音不绝于耳,慕尘在马车行走许久之后还听得见。
“慕尘,你说得对,不仅百姓要安置,那些官吏也该裁斥。”方宇坐回马车里,愤愤不平地说道。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颇有一番想要大开杀戒的姿势,刚才听了那么多百姓的诉苦,他真的气愤得想要将那些无所作为反而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碎尸万段!
马车到达融州城官署,便有一大帮大大小小的官员前来迎接,方宇之前那些怒意仿佛消失了一般,一下马车,站在官衙的大门口,直接拿出圣旨,一脸平静地宣读。圣旨是方宇在马车上临时写好的,因为方寰将融州城的所有权都交给了他。
那些笑呵呵一脸阿谀奉承的官员们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顿时变了脸色,跪在地上磕头如捣,却不能阻止被方宇带来的侍卫拿下。
“从今日起,本王将代理融州城一切政务。”
方宇的雷厉风行让慕尘刮目相看,但转眼一想,如果对这些油头滑脑还要虚以委蛇,那方宇也太没王爷的面子了。
两人在路上已经规划好的计划,火急火燎地开展起来,灾民可是还在挨饿受冻,身为上位者岂可置之不理?何况方宇本就是爱民如子在百姓中颇有名声的王爷。
开仓发米,筹建房舍,在方宇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笼罩在融州城的乌云似乎也散去了许多。慕尘虽然不是治世之才,也没有当官的经验,但他对融州城的了解却是大大地帮了人生地不熟的方宇的大忙。
作者有话要说:
☆、惊澜
方宇本来还有几分王公贵族那种闲散的习性,但灾情摆在面前,终是让他成日马不停蹄地四处奔走,查看民情,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才好。
“慕尘,祁杨县瘟疫严重,我想去看一看,宫里医术高明的太医跟来了,他们正好可以去治理疫病。你就留在这里吧。”他年轻的脸上挂着奔波的疲惫。
“宇哥,我也想去。”这几日来,常常伴在方宇身边为他解忧出策,看着融州城一日不同一日,尽管很累,心里却是异样的充实,让他留下来无所事事他怎能安心?
“祁杨县病情容易蔓延感染,你身子虚弱,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慕尘的脸色由于劳累也不好到哪里去,方宇看着他单薄的身子心里就担心。
“我以前也是习武之人。”慕尘走到马车前,执意要上车。
这些日子来,方宇可算是见识到慕尘的顽固了,若再僵持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他摆摆手,无奈道:“罢了罢了,你要跟着去就跟着吧,不过你要小心身子,不然,你有个好歹,皇兄可是不会轻易饶了我的。”
慕尘一听方宇提到方寰,神色一黯,随即又恢复过来。
方宇眼尖,自然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心里有个主意不知不觉地萌芽了。
到达祈杨县后,一名官员向方宇禀告这祈杨县的基本情况。“由于疫情严重,下官下令将道路都封锁了,不许县民外出,以免传染到整个融州城。”
“这也是个无奈之举,疫情无丝毫好转?”方宇拢着眉问道。
“城中最有名的大夫都去看病了,却看不出那是什么病,下官也是没办法。”那名小地方官诚惶诚恐地答道。
“钟琪,你带路吧,找一家情况严重的让太医先看看。”方宇说完,那名叫钟琪的官员在地上急忙应是。
下了马车后,方宇转过头看着跟在身后的慕尘,有些严肃地说道:“慕尘,村民家你不能再跟着去了,留在这儿吧。”
慕尘心里虽失望,却知这是方宇的关切之心,也是他最大的让步。“好。”他站在原地目送方宇等人步行远去的身影。
“公子,你还是回到马车上吧。”融州城大雨之后便是骤然大晴,万里碧空无云,虽是近秋日,太阳的光芒照在脸上,娇嫩点皮肤可是会火辣辣地生疼。惊澜怕慕尘受不住这般炙热的阳光,好意提醒了一下。
“你可以不用叫我公子。”慕尘知道惊澜是以他的男宠身份称呼他的,心里的不高兴不言而喻。他本以为出了宫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岂料方寰直接在他临行前派了个贴身侍卫给他,名曰保护,实则监视!
惊澜伴在方寰身边的时间不短,对于眼前这个皇上的宠爱之人的脾性也了解个七七八八了,倒不将慕尘的冷漠厌恶放在心上,而是咧嘴一笑:“公子想晒晕也没关系,反正太医没走太远。”
慕尘望着惊澜被太阳暴晒的脸庞,哼了一声,“那你就在这儿被烤熟吧!”现在只剩他俩,即使露出本来面目慕尘也不怕。
惊澜只笑不语,看着慕尘孩子气的模样,心里暗想,难怪你会经常挨皇上的打!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丁
“哇……啊……不要打我了!”
“打他打他!”
慕尘在马车上一边翻看方宇的公文,一边等着他回来,这时,马车外竟传来小孩的哭叫声,即使隔着厚厚的布帘也听得清清楚楚,他弯身出了马车,正好看到一个汉子拿着一把破烂的扫帚追着一个脏兮兮的孩童,汉子身后还跟着一群年岁不大的孩子,他们手里拿着石头一边喊,一边扔那个捂着屁股哭跑的孩子。
“住手!”汉子和那群追赶的孩子都停了下来。那个被追打的孩子听到救星的声音了,忙奔跑到马车旁躲避。慕尘下了马车将孩子护在身后,对那个汉子大义凛然道:“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算什么?”
那形象颇为落魄的汉子抬头一看这多管闲事的人穿着一身不错的衣物,更来气了,骂道:“老子教训这偷鸡摸狗的小混蛋关你什么事?”
“我不就拿了两个馒头嘛,一个还是馊掉被你扔的。”小孩躲在慕尘身后抹着眼泪委屈说道。
“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给老子出来!”汉子恶狠狠地说道,又瞪着慕尘:“你让开,否则老子连你一块打!”
慕尘自是不让,将孩子揽在怀里,回瞪那汉子。汉子气得举着扫帚冲过来,一旁乐于看好戏的惊澜叹了口气,慕尘公子没了武功还爱出风头呀。他闪出身子,一把攥住汉子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捏,那汉子尖叫呼痛,手里的扫帚掉到了地上。他睨了汉子一眼,道:“适可而止。”
“他偷了你什么东西你何至于这般打他?”慕尘拉着孩子的手,走到被惊澜制住的汉子面前,从兜里掏出几块碎银,“这些钱够还了吧?”
那汉子一个贫穷的乡下人,平日里就算见过真的银子,也不曾碰过,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慕尘给的银子,两眼放光地看着,马上转了脸色,一脸笑容,嘴里连道:“够了够了。”
“哥哥,你给太多了。”小孩儿看着汉子贪婪的眼神,扁着嘴说道。
“噗嗤”一声,是慕尘笑了。
惊澜惊讶地看着一抹惊艳的笑容绽放在慕尘俊秀无双的脸上,他是第一次看见慕尘笑,那笑真是有让人心颤的能力。
汉子一脸尴尬,谨慎地将银子收进衣内后,伸出指甲肮脏的手来拽小孩说:“快回家,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这次爹饶了你!”
“哥哥,他不是我爹!”小孩儿不肯走,手抓住慕尘的衣摆,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慕尘。
“你说什么混账话!我不是你爹,谁是你爹?”汉子有些底气不足地骂道,刚收下了那么多钱,不敢像之前那么放肆了。
“哥哥,真的,你收留我好吗?我娘死了,我亲爹也早早没了,只剩下我了,跟着他,我会天天被他打的。”小孩儿央求道。
那汉子怔在地上,十分心虚,却不敢继续骂出来。
慕尘收敛住笑容,有些为难,看这孩子瘦不拉几的,肯定是在家里得不到好的待遇,但是,收留一个孩子,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一件能说到做到的事情。
小孩儿怕慕尘不相信自己的理由,撸起袖子给慕尘看。那小胳膊上满是深深浅浅的旧伤痕,触目惊心,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孩子幼嫩的手臂。
慕尘目光锐利地射向汉子,汉子脸色一窘,竟是拔起腿来直接跑人了。惊澜想要去追,却被慕尘叫住了。
“这么不负责任的大人,孩子回去跟他生活也不会有多好过的。”
看着一大一小,惊澜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这慕尘公子真有一个爱打抱不平的博爱之心呀。
“你真的愿意跟着我?”
“愿意愿意。”孩子点头如捣蒜。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丁。”孩子非常乖巧地答道,浓黑的睫毛下那双灵慧的眼睛一下也不眨地看着慕尘。
“惊澜大人,慕尘公子。”这时,一个人跑了过来,正是跟在钟琪身边的随从,他向惊澜和慕尘行了一个礼后,就说道:“王爷吩咐说,请惊澜大人和慕尘公子先行回府,马车下午再派来接他们。”
慕尘和惊澜对视一眼,还是惊澜先说:“公子咱先回吧,这小子浑身脏兮兮的都快长虱子了,总得打理打理。”
慕尘点头答应上车,惊澜则是当起了车夫,那群看热闹的小孩们见没有什么新鲜事了兴趣乏乏,一下子就散开各自去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物伤其类
回到府衙,小丁好奇地东瞧瞧西看看,哥哥带他来的地方比起他家的茅草房子可是大了好多也好看了很多。
“你身上被那人打的伤怎样了?让哥哥给你擦药吧。”慕尘在小丁洗好身子之后,和善地说道。
“没事,我都习惯了。”小丁浑身洗干净之后,小脸俏生生的,虽不至于多么精致,却甚是讨人喜欢。
慕尘听得他的话一惊,有谁能将挨打当成习惯的?何况他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呀。他的身上得有多少伤痕!
“哥哥更要看了。”慕尘将小丁抱在大腿上,褪下他的衣服,小孩年纪小不懂羞耻没有任何抗议,乖乖地趴着。
小丁白花花的屁股上有几道淤青得发紫的新伤,看得慕尘心颤,想起自己遭到的方寰的虐待,不禁起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眼眶开始酸涩潮热。
小丁扭过头正好看到慕尘湿润的眼睛:“哥哥,小丁不疼的,你不要哭。”
被小孩一说,慕尘脸色一窘,将药快速抹到小丁屁股上,然后站起身向外走去:“你一定饿了吧,哥哥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饭桌上摆了不少小丁没见过的食物,他吃得很欢,一碗接着一碗,仿佛感觉不到饱一样,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吃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呢。“哥哥,真好吃。”
“慢点吃,别噎着。”慕尘看着小丁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微笑着摸他的脑袋。
这是惊澜一天内第二次见到慕尘的笑容了,他从未料到竟然可以这么快又看到慕尘那罕见的笑容。此时,他也明白了,慕尘以前不是不会笑,只是对人而已。
方宇回来之后,慕尘问他事情如何了。
方宇笑着说:“病症虽不常见,但好在有太医见识过,已经开了药方给那些百姓了,过一段时间,瘟疫就会过去的。”
“你那么近距离和病患接触,可要注意身体。”慕尘关心道。
“慕尘,别担心,我自小在皇宫中长大,什么防病的补药没吃过,我从小到大就健康着呢。”
听他这么一说,慕尘不由自主地想起方寰,好像方寰也是这么强健的,强健得自己在床上被压得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怎么又想到那个可恨之人了?!慕尘在心里啐了一口。
“这小孩哪里来的?”方宇看到了趴在榻上睡着了的小丁,指着问道。
“我……”慕尘有些难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公子见他可怜就收留了。”惊澜笑着帮慕尘说下去。他是方寰的贴身侍卫,在昭王方宇面前说话的分量自然是有的。
方宇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只是说:“慕尘,到时候,你回了皇宫他怎么办?”
“我……”慕尘脸色一顿,决定把小丁留在身边之时,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解决的方法。
“不如由惊澜收他为徒吧,我看小丁人机灵,又耐打,是个练武的好胚子。”惊澜笑着说道,这主意也是临时起的。他只是觉得留着小丁,以后应该能够看到更多慕尘的笑容,于是,便这样决定了。
“那得问小丁同不同意。”慕尘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丁,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舞剑
小丁活泼好动,听说惊澜愿意教他武功,别提有多高兴了。
惊澜说到做到,第二日就开始教他基本功。
半个月过去,小丁个子长高了不少,身子骨结实了不少,马步也扎得稳当了,惊澜遂开始教他练剑法。
“哥哥,师傅今天教了我一套剑法呢。”小丁刚学会了些皮毛,就拿着木剑到慕尘面前表演显摆。
“小丁倒是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不过,你根基不稳,还是要加强练习。”慕尘微笑着说道,对于这个伶俐的孩子,他打心底喜欢,自然是不会吝啬笑容和赞赏。何况,小丁的身上有他小时候的影子,因此,倍感投缘。
“哥哥,那你会舞剑吗?”小丁将木剑递给慕尘,问道。
慕尘一愣,“我试试吧。”接着握住剑柄,开始舞动起来。虽然武功被废了,那些从小到大练习的招式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稍一回想,就能轻易地演练出来。
本来只有慕尘和小丁两人的庭院渐渐地多了围观的观众,其中就包括昭王和惊澜,他们都隔着花丛远远地看,不敢去惊扰。
慕尘剑法流畅,身姿优美,精彩之处,令人侧目。
小丁看得津津有味,鼓掌喝彩。虽然慕尘哥哥舞的剑法和师傅教的不一样,却是让人感觉十分厉害。
舞完一套剑法之后,慕尘微喘着气,朝小丁微微一笑,那笑真是艳惊四座。
可惜,年幼的小丁看不出那笑是有多吸引人,只是兴冲冲地跑到树下,抱着一把沉重的剑回来。
“哥哥,那你会用真的剑吗?”小丁不知道他俩已有众多人围观,仍是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师傅的剑。”
慕尘自是知道那是惊澜随身的佩剑,只是,他不知道为何惊澜将它落在这里。
小丁仿佛是看出慕尘的疑惑,小声说道:“师傅教我剑法时突然被王爷叫走了,就忘在这里了。”
慕尘见小丁身量不足抱着剑有些辛苦,便伸手拿了过来。宝剑沉重,慕尘发觉自己握着竟是很吃力,然而他的性子是不甘被人看见他的软弱,也不愿服输的,他脸色如常,暗中却是使起了劲强撑着,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将剑拔出。
“噌”的一声清鸣,寒光乍现。
慕尘以前也是用剑之人,自然知道惊澜的剑是一把上好的剑。
他以前用的剑也是一把好剑,只是被方寰没收了。思及此处,慕尘心头一酸,手上也有些撑不住剑的重量,只觉手腕一扭,竟是把握不住,那利剑直直地掉了下去,插--进泥土里。
“噔!”
小丁吓得慌忙跳开,慕尘却是怔在原地,双眼盯着那竖立在地的剑,心仿佛被剑刺伤一样,无比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和谐cha jin
☆、失落
好笨,竟然忘了他已经武功尽失,是一个废人了!
慕尘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是讽刺,心恨难平,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直接往外跑去,路过众人的时候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慕尘!”方宇和惊澜同时喊道。
这突然的变故倒是让人惊诧,惊澜拔起腿直接追了过去。
“王爷,慕尘哥哥他怎么了?”小丁刚才见慕尘脸色骤变,温和的哥哥竟然有这样一副狰狞生恨的表情将他吓得脸色苍白。
“你师傅去追他了,应该没事。”方宇拔起地上的剑,交给小丁保管好,然后拍了拍小丁的肩膀。回到屋里,他心中那个隐藏的想法更加肯定了一些。
“慕尘!”
惊澜没想到慕尘居然跑得那么快,正想用轻功拦住他,却见慕尘正站一棵树前,握着拳头重重捶打在树干上。
拳头不痛,树都痛了,惊澜心里这样想到,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慢慢走上前去。
“慕尘,对不起!当初是我和师兄废了你的武功。”惊澜面有愧色地说道。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也是听令于人。”慕尘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疏远十分陌生。
慕尘拳头上的鲜红刺痛了惊澜的眼睛。但他还是说出了慕尘可能不想听的解释。
“你以前有着一身让人忌惮的武艺,况且性子高傲,不肯屈从,屡屡与皇上作对,皇上要留下你在身边,自然……”说到这里,惊澜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慕尘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清冷水润的眸子里有一种令人心痛的绝望和无助。
“你回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慕尘一屁股坐在树下的草地上,眼神空茫地望着麟河之水淌过。他抿着唇强忍着手脚上叫嚣的酸疼,刚才一路狂奔动作太过剧烈,四肢竟是适应不过来。
“慕尘,你千万不要……”
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惊澜竟有这样一番郑重严肃的语气,张口也不喊他公子了,真是让他大开眼界。慕尘拔起地上的草茎往河边扔去,扯了扯嘴角,状似平静地说道:“我连做傻事的资格都没有了,你不用担心我。”
惊澜无可奈何之下便退到远处,静静地守着。
慕尘抱着膝,茫然地看着滔滔河水,洪讯一过,这条气势汹涌的巨龙终是恢复了安宁,河水在阳光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平稳地流动着。
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是一群被晒得皮肤黝黑的汉子在细心修葺着被洪水冲毁的石桥,前几天,他随方宇去探视过那工程,桥到现在还在修建中,他们自然还在挥洒着汗水努力地工作着。
慕尘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若是让他去当一名修桥的工匠也好,至少比像现在那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好上百倍。他想起了那个把他的一切都剥夺了的男人,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为了得到他,在他的身上种下了永远也无法抹灭的恶梦。
现在他还能做什么呢?他所有的美好未来都被那个人打破了,再也无法复原了……
吹够了风,慕尘也觉得这样呆坐着发闷也于事无补,索性徒步走回去。惊澜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不发一语。
慕尘自然不可能开口和他搭话,只是觉得惊澜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或许是他的错觉吧。
“哥哥,是小丁之前惹你生气了吗?”小丁扑进慕尘的怀抱,小心翼翼地征询着。
“没有,小丁很好,只是哥哥有些心事而已。”慕尘不再多言,回了屋吩咐下人提来热水洗浴。见到方宇时,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将一身子洗干净之后,慕尘连晚饭也没有吃,直接倒头就睡。
第二日,就传出了慕尘就受到风寒病倒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桐云山庄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慕尘由于生病的缘故身子虚弱,方宇遂不让他跟着自己到处奔波视察,而是留在府里修养。
慕尘每日除了读书、看小丁练剑,便是坐在窗口呆呆地望着西南的方向,那里远远的有一座山,他望着那半山腰的地方,有时竟能够望着发呆一个下午。
养病的这段时间,慕尘和惊澜的关系有了很多的变化。之前,他因为痛恨方寰,因此连着对为方寰跑腿的惊澜也没有一点好感。不过,在融州城这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与惊澜相处下来,慕尘也渐渐由敌视化为了友好,把惊澜当成了朋友。
惊澜本来职责是保护慕尘,自然是天天跟在慕尘身边寸步不离,而慕尘病了,惊澜自是没有跟着昭王东奔西跑,而是每日陪着慕尘说话、下棋。
“慕尘,等你病好了,你回一趟桐云山庄吧。”惊澜知道慕尘如今心里所最想的是什么,甚至可以说,从他一开始跟着慕尘来融州城就知道慕尘心心念念的就是桐云山庄。桐云山庄在融州城,慕尘回来一段时间了,自然回家心切,只是前段时间水灾导致事务繁忙,慕尘没法回去,现在慕尘生病了,孤独无助自然是更想回去。
慕尘抬起头看他,有些惊疑。
惊澜还是笑得那样俏皮无畏:“皇上只让我跟着你保护你,并没有限制你的行为,不是吗?”
慕尘身上恢复些力气之后,两人便准备前往桐云山庄,临行之前,方宇交代:“你们要注意安全。”方宇派了几个扈从给慕尘。
慕尘知道这是方宇的一番好意,没有推拒,只是心里不免有些复杂的苦楚——回个家也需这么劳师动众,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桐云山庄坐落于桐云山的山腰,慕尘自小便是在那里长大,他的父亲是上一任庄主,是武林中一代豪侠。慕尘自幼任性顽劣,是个让人头疼且难以管教的小孩,为了让慕尘定性,老庄主在慕尘十六岁的时候就把他赶出去历练,然而将近两年的江湖行走并没有让慕尘改变其我行我素的性格,反而仗着一身好武艺任意妄为。
老庄主故去之后,慕尘不得不接过父亲的衣钵。然而慕尘习惯了不少拘束的生活,并没有将心思放在打理山庄上,而是继续游走江湖,只可惜,在帝都之中,偶遇了方寰,并得罪了这天下权势第一之人,虽后悔不迭,却终难回头。
“安伯,他们呢?”慕尘望着萧条的院落,原本还算热闹的山庄竟只剩下一个仆人了。
“少庄主,自从你出事之后,山庄的人被抓的被抓,逃命的逃命。几个月前,被押去帝都的婉儿小姐她们回来过一次,可是少庄主你不在这儿,心都散了,人自然各自去谋生了,婉儿小姐虽然极力阻止,她一个姑娘家做这事始终太为难她了……”满脸皱纹,一头白发的安伯会没说完,就被慕尘拉着袖子打断了话。
“那安伯,你知道婉儿去哪里了吗?”慕尘盯着安伯的眼睛焦急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