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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雨雪心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22

秀儿脸一路来都是气鼓鼓的,听慕尘问话,便放下情绪,认真地想了想。

“秀儿觉得公子以男儿之身侍奉皇上是有些奇怪。”

慕尘闭上眼睛细细听着,秀儿的声音却停了,他睁开眼看见秀儿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你不妨直说。”

秀儿性子纯朴直率,一得鼓励,便一口将自己的心里话捞了出来:“皇上从没像宠爱公子那样宠过一个人,公子为何不接受皇上呢?”

说完后见主子抿唇不语,秀儿有些担心,试探着问:“公子,您生气了吗?”

“我不会生气。”

慕尘摇了摇头,再看御花园里除了梅花也无其他,便兴味索然地说道:“累了,回去吧。”

对于方寰这个人,他自然不能接受。男男之爱,在慕尘眼中一直是件有违天理伦常之事,而今,他被迫承受,只有认命了。既然身子已经被方寰夺去,至少心不能沉沦。

慕尘也曾想过,若方寰没有废掉他的武功,没有强占他的身子,依方寰对他的宠爱程度,他恐怕会在日久天长中爱上方寰。

只是如今,慕尘不觉得会发生那样的事,也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逃避

眼看到了年底,慕尘差不过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方寰了,这当然不是因为方寰冷落了他,只是方寰政务过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慕云宫看望,而慕尘还在逃避方寰不再去御书房,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白天里便一直没有见到面。

到了晚上,慕尘不等方寰来便先睡了,因而方寰即使天天晚上来和他同床,而那时慕尘早已熟睡,只有早上醒来时,感觉到方寰留下的温暖气息和看到床的空位上有人睡过的痕迹,他才知道,方寰昨夜来过。

慕尘睁着眼睛,暗叹无聊的一天又来了,躺在床上不想起床,便侧骑了被子赖着。

枕头的另一边有一股淡淡的独特的味道,是方寰的。慕尘可以想象得到,昨夜方寰正是躺在自己的身旁,趁着自己熟睡的时候上下其手吃尽豆腐。

那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十分清晰,因为这些场景不纯粹是慕尘的想象,曾经慕尘就有过半夜醒来半梦半醒间,发觉方寰在吻他的经历。

尽管已经两人亲密接触过很多次数了,慕尘一想起来,还是觉得羞涩难堪。他始终不明白,方寰为何对他那么迷恋,不肯放手?

想着想着,慕尘不禁掰开自己的衣服看了看,发现只有胸前几处淡淡的吻痕而已,不由松了一口气。每一次和方寰颠鸾倒凤之后,侍候他的小宫女们看他的眼神都隐隐充满了暧昧,私下里还经常讨论窃笑,他无意撞见,当时真是羞愤得无地自容,想撞墙。

其实,慕尘还是很庆幸的。

至少现在他不会全身酸痛。

虽是禁脔,方寰却给了他宽限的空间,即便偶有强迫,也没有像两人开始时那样把慕尘逼到了将要发疯的程度。

察觉到自己的一丝心软,慕尘马上警醒起来。

好像最近,他总是莫名其妙地为方寰的行为作出宽慰的解释,心里便不那么恨了。

他应该恨的!

心一旦不耐烦起来,慕尘在床上躺不下去了,便起来洗漱。

时辰还早,推开门,冷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慕尘双手扶着门框,静静地望着在初阳下忙碌的几个身影。

秀儿最先发现房门开了,快步走前来。

“公子,您这么早就起来啦。”

秀儿年轻的脸上挂着微笑,向慕尘行完礼后赶忙吩咐人去布早膳。

方寰从不要求慕尘早起,向来是任他睡到自然醒,天冷被窝待着舒服,慕尘一般日上三竿才迟迟起床,因此秀儿今日见到甚是惊讶。

慕尘朝秀儿浅浅一笑算是打招呼,他望向不远处的回廊,对那些正忙着挂宫灯的侍从有些好奇,便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公子你忘了?再过三天就是新年了。”秀儿兴奋地说着,慕尘心里却不是什么好滋味,为了不扫了秀儿的兴,他嘴角扯动,脸色如常地说道:“这么快又是一年了。”

“是啊。”

秀儿对慕尘的索然毫无察觉,开心地说道:“新年到了,春天也到了,以后天气就不会这么冷,手脚也不会被冻得发僵了。对了,公子,听人说,御花园有些花□了,你要去看看吗?到时候奴婢顺便将御膳房特意做的梅花糕带去。”

见秀儿如此兴致勃勃,慕尘还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点头答应了。

偌大皇宫,除了御花园和御书房还真没什么地方好去,当然御书房藏书万卷虽好,可有那人的存在,慕尘是不愿意去的。

春风一至,御花园里得到花匠精心呵护的各种品种珍贵的花有些倒是应景地盛开了。

有些花比较娇气,吝啬地露出一个花骨朵儿,为了让它们开得更好,早有人将它们搬到避风避雪的地方。有些花倒是气势凌人,一开就是一树,风一吹,鲜艳的花瓣便漫天飘舞。

慕尘踱着慢步在花树下,风将他的衣袂扬起,那花雨在他的身边降落,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跟在慕尘身后的秀儿看得呆了,她从未想过有男子竟可以这么美到这种令人心悸的地步,恐怕就连皇宫中一位曾经以倾国倾城之美名而得宠的妃子也比不过他。

当真公子世无双!

散步散了许久,慕尘才停在一棵枝叶较为茂盛的树下。

这个时节的阳光并不炎热,暖熏熏地,被枝叶筛落,斑驳地映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慕尘盘腿坐在树下,示意秀儿将糕点拿给他。

梅花糕清洌香甜,风味独特,甚得慕尘的欢喜。

吃了许多之后,肚子撑得饱饱的,有些发困,他干脆顺势躺在嫩黄色的草地上,一手背在脑袋后当枕头,一手拔了草茎叼在嘴里,流里流气的。

秀儿大失所望,遑论这不雅的姿势有违身份,可未免太折毁气质了!

感觉到秀儿异样的目光,慕尘实在奇怪,便扭头问道:“为何这样看着我?”

秀儿心里还在绕着弯儿,一被发现,顿时心虚,支支吾吾,转换话题:“公子刚吃那么多糕点就躺下来对身子可不好。”

慕尘猜不出她的心思,只得报以淡淡一笑。看着秀儿少女红润光泽的脸蛋和小女儿家的姿态,他不由想起了婉儿。

粗略地算算日子,他竟有两年的时间不曾见到她了!

真是好想念!

可惜不知她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他原本染着几分愉悦的脸渐渐地黯淡下来,不再开口,而是眼光茫然地望着净蓝的天空。

由于新年的到来,皇宫四处张灯结彩,一向沉肃庄严的气氛被节日的喜庆所代替,宫内来来往往都能看见挂着喜意的脸。

慕尘却情绪不高,足不出户,闷在屋子里看书。秀儿进屋通报消息说:皇上准备除夕之夜在长元殿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而慕尘恍若未听,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书页上,目光凝滞,显然在发呆。秀儿看他入神的样子,猜想他是在想家,不敢打搅,便退了出去,说到一半的话也没有说完。

作者有话要说:  

☆、孤独

方寰还是白日里还是各种忙,根本不知道慕尘心里的抑郁,只在除夕的晚上派人来。

前来侍候的宫女捧着精美华服,呈到慕尘面前,屈身恭道:“公子,皇上请您换上衣服到长元殿侍宴。”

慕尘坐在椅上,连起来迎接都没有。

他一看到那华服上鲜艳的颜色便觉刺眼,心里就是一阵烦躁,俊秀清冷的脸容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我不穿。”

那领头的司仪宫女哪见过有人敢这样违抗,惊愕地抬头,同时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公子,这是皇上的吩咐。”

“我就是不穿!”

“公子……”

慕尘脸色不悦,秀儿正要来劝也被他冷冷打断:“你也不必说了。”

笑话!

要他穿着那一身华服,以妃子的身份走到众多大臣面前被耻笑,如何能行?居于深宫,成日见到没几个人,那个极其可笑的男妃身份他便强忍了,如今要他示于众人,他的心里根本就接受不了!

慕尘抓住扶手的手臂由于激愤而颤抖,手背上青筋凸现。

他一刻也待不住,只想逃,终于,他骤然起身,迈步往外走去。

“不许跟着我,他若问起,就说我病了!”

留下一屋的宫女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资历颇深,也侍候过不少妃嫔,没有一个在她面前不是服服贴贴、笑脸相迎的?

她终于气愤不过说了出来:“慕尘公子未免太任性了,皇上如此宠他,他居然敢违抗皇上的旨意!”

“主子的坏话岂是你我能说的?”秀儿倒是护主心切,出口驳道。

眼见这几位宫女脸色不好,她也只好充当红脸了,软声说道:“几位姐姐先回去吧,皇上那里秀儿自会禀告,必定不会为难你们。我家主子性子倔强,先将衣服留在这儿,等劝得公子倒时候再穿。”

秀儿虽是这样笃定地说,心里却十分明白,慕尘犯了倔连皇上的话都不听,更不会听自己的。不过,她怕这些宫女先跑到皇上那里告状,只好揽了下来,否则皇上一怒之下,大家都会遭殃。

她更怕的是慕尘会被皇上责罚。每每慕尘和皇上对着干着,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那些宫女原本打着自己的算盘,想通过这次侍奉结识慕尘这位皇上的宠妃,结果竟是如此,好不气愤,但听秀儿一说,各自一想,也知若是直接回禀皇上,不知道会被降什么罪呢。竟然秀儿愿意将责任揽过去,她们也乐见其成,便纷纷离去。

等他们走后,秀儿赶忙叫来同在慕云宫侍候的其他人,商量着对策。

慕尘出了慕云宫直奔皇宫中最高的地方。他在皇宫是得了特许的,向来少人驻足的揽月楼,他一路前行也无侍卫阻拦。

慕尘一口气登上了顶楼,高楼的寒风灌进衣内,宽大松散的衣袍鼓鼓的,在风中猎猎作响。慕尘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冷气窜进嘴里令喉咙发涩,凛冽寒冷的夜风刮得脸如刀割般生疼。

慕尘心烦意乱,站在风口处,想让呼啸不止的大风带走所有的烦恼。

站在揽月楼上,可以望见皇城的景观,连绵高大的宫墙之外是百姓星罗棋布般的房屋,因是新年,各家都点着灯,城里灯火辉煌,大街上隐隐人群涌动,好不热闹。

慕尘呆呆地望着,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万家灯火,万家团圆,而现在,他,却孤独一人。

城里正逛着街看烟花的百姓一定一脸喜悦吧?曾经他也有那么多美好的经历。在迎接崭新的日子时,和山庄的人一起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地过年。

慕尘咬住嘴角,拼命忍住心里的屈愤和思念,可眼泪还是不争气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爹娘,孩儿好想你们!

婉儿,你在哪儿?

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的灯火的影子一片朦胧,慕尘扶着白玉栏杆,心痛如绞,慢慢地坐在冰凉的地上,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  

☆、想家

方寰对于慕尘盛装打扮相当期待,可他左等右等都不见慕尘前来,久了不免有些急躁不耐,便召来侍从询问。

那侍从是慕云宫里的,早已得了吩咐,便用秀儿编的婉转说辞,说慕尘身体不舒服。

方寰在殿上脱不开身,便让他传信让人好好照看慕尘。

等到宴会差不多散场的时候,方寰心系慕尘,还是先离开了。

即便明日还有祭典,他还是让丞相等人留下来商议等候,先去慕云宫了。

这段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而慕尘又总是避着他,除了晚上睡觉时摸一摸心爱人的脸,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听说慕尘生病了,他一晚上都像丢了魂似的,一得机会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慕云宫。

哭了许久,累极了,脸上的泪都被风冻干了,慕尘受不住地上的冰凉,便扶着酸麻的腰起身。

幸好没有人跑上楼来,不然别人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一定笑掉大牙吧。

慕尘自嘲地想着,嘴角不免浮起一丝苦笑。

哭了一场,照样见不到婉儿,黑暗中他还是孤身一人,满目凄然。慕尘感觉自己是被抛弃了的,心里尽是灰暗绝望。

他望向昏暗的地面,巡逻的侍卫的人影是那么的渺小。

慕尘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悲哀地叹了口气,终是放弃了那个突然冒起来的念头。

那么高,跳下去会粉身碎骨吧?!

心里的怯懦一旦出现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

更令他恐惧的是,刚才只是一瞬间想要纵身一跃,从心脏涌出莫名且迅猛的疼一下子便蔓延全身。

幸好,他及时止住想死的念头,不然……慕尘真的不敢面对那种无法承受的痛苦。

在慕云宫里扑了个空的方寰差点龙颜大怒,但是当他火急火燎地赶到揽月楼时,心里却被怜惜填满了。

秀儿告诉他,慕尘想家了。

仔细回忆,好像慕尘曾经夜哭,一边做梦一边喊爹娘或者那个什么婉儿,那时他根本没去留意,现在想想,每逢佳节倍思亲,慕尘在皇宫里那么久没有见到家人,想家是必然的。

他独自登楼,寻找慕尘的身影,终于在顶楼找到了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慕尘。他毫不犹豫地向慕尘奔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慕尘挨打

猝不及防便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暖热的气息迎面而来,慕尘鼻头一酸,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么冷的天还跑出来吹风,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方寰拧着眉头,嘴里虽是骂着,却把慕尘抱得紧紧的,好像要把身上的热量都传给他。

一见是方寰,慕尘心头就涌起了仇恨,对方寰的亲近生出一股巨大的抗意,用力地推开了方寰的胸膛。

“不要你管!”慕尘狠狠地瞪着他,用近乎吼的声音去回驳。

自己一番好意竟如此被糟蹋,先前的怜惜顿时烟消云散,刹那间,方寰脸上不悦之色全部显露,冷声道:“朕看你这么精神分明是装病!”

“是又如何?”慕尘不知死活地冷冷回道。

方寰被气得一噎,过了一会才缓过来说道:“好,你放心,就你这副任性模样,朕会好好揍你一顿。”说着他便拽着慕尘的手往屋里走。

慕尘不依,顽固地和方寰抵抗,实在拗不过方寰的力气被拖着走时,他干脆紧紧抱着石柱赖着。

方寰的怒气被挑弄得越来越大,扒开慕尘手臂,手往慕尘的腰上一环,粗鲁地将他拽进屋。

慕尘的脚步跌跌撞撞,方寰却毫不怜惜,坐到椅子后,直接把他按到自己腿上,大掌狠狠劈下。尽管隔着厚厚的棉裤,慕尘身后照样感受到方寰发狠的力度,疼得他眉头紧皱。双手被方寰反剪压在后腰,慕尘趴在方寰腿上,挣脱不得,索性张大嘴,咬住方寰的大腿。

方寰身子健壮,倒不像慕尘容易受凉,他穿得并不厚,腿上的肉自然是被慕尘生生咬住。

“松口!”

方寰腿上骤疼,急喝道,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顿,狠狠地落到慕尘臀上。他并不想运功绷住腿部的肌肉,不然慕尘满口牙都会掉的。

偏偏慕尘像是认定了一样,死咬住不放,既然逃不得打,他也不会让方寰好过!

方寰气得剑眉倒竖,忍着腿上的痛,按住了慕尘的腰,三两下把慕尘厚厚的棉裤拽了下来。这次,他下手的力道只增不减。没有了衣物的遮挡,光裸的皮肤受到击打极是疼痛,慕尘忍受不了几下,终于松开嘴哭叫出来。他一边哭,一边挣扎逃脱,几次方寰的巴掌都没落到臀上,而是落到腰上或腿上。

方寰怕打坏了他,便暂时放开他,让他先平静一下。

就在慕尘抱着一丝希望甩着手腕想要挣开方寰的时候,方寰用力一拽,慕尘的身子堪堪趴在方寰的腿上。方寰叉开了腿,将挣扎不停的慕尘按到左腿上,然后用右腿夹住慕尘的膝弯。

他撩起慕尘衣物的后摆,堆在慕尘的背上,然后将慕尘摆弄成头朝地面,屁股朝天的姿势。

这些休整倒是让方寰怒火的那股猛劲过去了,他抬起巴掌,量了一下力度,才打到慕尘臀上。

一连十下没有停歇,打击的声音在宽大的屋子里十分响亮。

慕尘的脸涨红,分不清是又羞又痛,还是脑袋朝地充血而造成的。方寰没有扣住他的手,为了保持身体的平,慕尘不得不用手撑着地。他咬着唇,极力忍耐。

“可知朕为何打你?刚才十下是责你咬朕。”方寰停了手,将事实说给慕尘听,然后继续说道:“这错还有十下。”

又是一连十下没有停歇,慕尘快要忍受不住,绷着臀腿的肌肉,不住地用脚尖蹬着地面。

方寰打完后,帮慕尘纠正挨打的姿势,随后大掌覆在慕尘已经变得通红的臀上来回摩挲,等慕尘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他才再一次抬起掌来。

“你装病欺瞒朕,责一百,吹一晚上冷风,责一百,接下来朕可不会停手让你歇息,好生忍着。”慕尘在害怕,方寰不是不知道,但他就是要用这数目吓唬他。

慕尘被方寰箍住身子,根本无法逃脱,听得还要挨上两百下铁掌,脸色吓得煞白,单薄的身子也颤了颤,一手不由自主地抓住方寰的裤腿。

方寰说到做到,任由慕尘如何叫喊哭泣,他也不停手。

慕尘好几次仰起头,要从方寰的膝上逃走,却被方寰用更重的巴掌打得趴回去。他的手背过去想要去挡,却被方寰扣住。慕尘毫无抵挡疼痛的办法,只能用眼泪和哭声控诉。

开始时,慕尘有挣扎的力气,他还骂起了方寰,越打下去,臀部越疼,越难忍,慕尘不得不哭叫出声才能缓解一下疼痛。他以为方寰至少会停下来一小会,结果竟是这样不间断一直打下去,而屁股越来越痛,痛得快要麻木,慕尘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哭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变得微弱,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后来,方寰觉得自己的手也打得烫了,看慕尘趴在他的腿上有气无力地抽抽嗒嗒,模样非常可怜,心想这家伙肯定捱不下去了,便罢了手,再仔细看慕尘的屁股,已经红肿得快要破皮了,有些地方还变紫了,方寰终是不忍慕尘连个年都不好过,便将他扶了起来。

慕尘已经痛得不敢动,也不敢用力喘气,因为稍微一点动弹就会牵扯到身后的重伤。

“知错了吗?”方寰的手臂穿过慕尘的腋下,支撑着他勉强站着。

慕尘一脸泪痕交错,仍是十分倔强,嘴唇颤抖却不肯答话。

此刻,方寰终于有些能够体会到当年慕尘他爹的苦心了,慕尘这孩子实在难以管教,打了一顿也不肯老实。

就在方寰苦恼的时候,外面传来惊鸿的声音。

“皇上,丞相正在等着你回去议事。”

“朕这便去。”方寰站起身,让慕尘自己扶着桌子。他看慕尘这副犯掘的模样,不由气极,冷了声音命道:“自己走回慕云宫去。”

说完,他便在侍从的陪同下离开了,只留下慕尘在空荡寒冷的大殿里。

作者有话要说:  

☆、空落

方寰走后,慕尘干脆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

臀上如同火烧一般疼得难忍,慕尘小心翼翼地呼吸着,感觉头越来越沉,不知道是因为太晚了犯困,还是吹太多风。

等到那股疼劲过去一些,慕尘才慢慢撑起身,挪了挪站麻的腿,往附近的软榻走去。

方寰虽是命令他自己走回慕云宫,他却不想理会。

若是方寰生气了要再打一顿,那就打呗。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慕尘一头扎到软榻上,直接闭上眼睛睡觉。

他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

方寰和大臣们之间的商议结束,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想到慕尘不可能乖乖地听自己的话,方寰根本没考虑先去慕云宫,而是问了揽月楼的侍卫,慕尘是否离开过。

结果可想而知。

方寰还是自己走到了顶楼。

目光在屋子里梭巡,果然见到侧卧在榻上的慕尘,方寰大跨步走了前去。

这么冷的地方也睡得着?这家伙,平时不是以违逆自己为家常便饭的吗?为何不知让侍卫用马车送他回去?

方寰挑了挑眉,不知该笑还是该恼,只是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到慕尘身上。

身上突然一暖,慕尘幽幽醒来,睁开沉重的眼皮一看,竟是方寰阴魂不散,本能地缩了缩身子。

方寰见他怕自己,不由出口调侃:“朕的命令,你直接当耳边风了?”。

慕尘清楚这样的语气就代表方寰没有生气,知道他不会再打自己,便放心地又闭上眼睛。披风有暖暖的温度,十分舒适,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见慕尘不理睬自己,方寰暗叹一声,弯身将慕尘拦腰抱起,自言自语道:“你不就是不愿走回去吗?朕抱你回去行了吧?娇气!”

慕尘脑袋昏沉沉的,连方寰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只感觉是方寰在身边,便任由方寰抱着一路下了揽月楼。

进了马车,方寰让侍卫放下厚厚的车帘。他在温暖的车内脱去慕尘的亵裤,拿出伤药为他推揉。

不得不说,方寰放水了,口里虽威胁慕尘要打他两百下,其实不到一百便停了。

对慕尘用情越深,方寰总是不由自主地仁慈。所谓惩罚,其实分量已经不那么重了。

除了刚开始慕尘剧烈反抗时打的那几下用力了点,剩下的方寰都放轻了力道。不然,以方寰那手劲,一直重打下去,慕尘的屁股非烂了不可。

饶是如此,慕尘受伤的地方还是惨不忍睹,肿得跟寿桃包子一样。

看到慕尘在睡梦中皱起的眉头,方寰知道他疼,动作更加轻柔了。

回到慕云宫已近午夜时分,皇宫之外传来百姓燃放烟花的响声,尽管很大,却没有把慕尘吵醒。

方寰亲自为慕尘换了衣服,才把他放到床上去睡。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烟花盛开的声音还有宫女围看烟花的惊异声,感觉寂冷孤独的皇宫染上几分暖意,方寰心中有了一丝动容,为慕尘掖好被子,又在慕尘的唇上吻了一下,便走到门口去观看。

皇宫之外的漆黑天幕,绽放着一朵又一朵璀璨绚丽,那么的夺人眼球,也转瞬即逝。

方寰叹了口气,不由得扭过头望一眼屋内,慕尘正在酣睡呢。若是没有今天的不快,他或许就可以搂着慕尘,两人同赏烟花,那该是件多么愉快的事情呀!

想到明日还要早起主持极其重要的祭典,方寰不得不回屋入睡。

当皇帝总是那么累,偏偏身边没有一个知心解意之人。

方寰撑着身子,用手温柔地摩挲着慕尘的睡脸,心里竟是一片空落。

作者有话要说:  

☆、高烧

一大清早,方寰便带着一群大臣浩浩荡荡地往宫外出发了。

而宫里,慕尘一直从昨夜睡到日上三竿,还是没有起来。

伺候他的小宫女慌了,赶忙去找秀儿出主意。

“秀儿姐姐,公子睡到现在还不起来,怎么办?”小宫女一脸快哭的表情,惊慌地问。现在太阳可是已经晒到头顶了。

“我去看看。”秀儿蹙起了眉头。平日公子贪睡,也不至于到了中午还不起床。

走到床边,秀儿喊了几声,慕尘连哼一声都没有。

秀儿看着慕尘侧趴着的姿势,心中怀疑,却不能肯定。她身子靠前去,隔着被子推了推慕尘。“公子,快醒醒!”

慕尘因她的动作翻了个身,秀儿看到他的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抬手去探他的额头,不由吃了一惊。“快去请太医!”

仰躺的姿势正好压倒了伤,慕尘不悦地睁开眼睛,同时改成了侧卧的姿势。

“公子。”

好不容易梦到了婉儿,竟然被弄醒,本就身子不舒服的慕尘一点好脾气也没有,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秀儿便重新阖上眼睛。

“公子,您发烧了,不能再睡了。”秀儿见慕尘不理人,急得再次用手去摇他。

慕尘不耐烦地再次睁开眼睛,抬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发现果然烫得厉害,难怪头会那么疼。

由于过年,大多数太医都回家了,经常为慕尘看病的那位老太医也不在,小宫女只请来一位年轻太医匆匆忙忙赶来。

可慕尘根本不买账,直接撂下一句“不看!”便翻了翻身,头往床里继续睡。

他讨厌生病,更讨厌被人看病。

那年轻太医显然是个生手,皇宫里平时有其他前辈出诊,根本轮不到他。被慕尘拒绝,很是慌张,不知如何应对。

秀儿凑到床前劝说,慕尘一句也不搭理,那犟起来的模样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双方僵持了好久,以秀儿失败告终,这个主子闹起脾气来,恐怕只有皇上能治得住吧?

想到皇上,秀儿就一阵头疼。

现在皇上应该在回宫的路上了吧?可是,若是把情况禀告给皇上听,到时候公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秀儿还是再三劝说,结果慕尘闭着眼睛说什么也不答应,无奈之下,她只好派侍卫去传信。

毕竟这发高烧不肯让人治,会出大问题的,秀儿不敢拿慕尘的性命随意。

果然,方寰风尘仆仆地赶来。他一到床边,就把装睡的慕尘从床里拖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戒尺

慕尘蜷着身子,闭着眼睛。

方寰气得在他臀上责了一掌。

慕尘疼了,也不吭一声。

“为何不让太医把脉?”方寰沉声质问,忙得焦头烂额的他对于这个犯倔之人是一点耐心也没有了。

慕尘还不应答,方寰也不是没办法对付他。

只听方寰沉声吩咐:“来人,去书房取把戒尺来!”

他坐在床边盯着慕尘的一举一动,毫无意外地见慕尘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乌黑发沉的戒尺拿到了手,方寰在自己的手上轻拍了一下,掂量着重量。

眼看慕尘将手藏进被子里,方寰冷笑一声,竟是扣住慕尘的脚腕,将戒尺使劲地打到慕尘的脚心。

戒尺刚落,从脚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慕尘哀嚎一声,想要抽走腿却被方寰紧紧握住脚腕,忙弓起身,去捂住被打的脚掌。

“躺回去!”方寰将慕尘的手甩开,扬起戒尺又一次打下,正好打在同一个位置。

慕尘疼得眼泪往外冒,马上用哭腔求饶:“别打了!”这种疼可不是一般的疼,像极了毒发时候的疼,慕尘惧怕,宁愿舍弃自尊也不愿忍受。

方寰根本不理会他的示弱,在他的另一只脚底上也打了几下。

见方寰又扬起了戒尺,实在没办法了,心力交瘁的慕尘用尽仅剩的力气扑到方寰的怀里,用手环住方寰的腰乞求。

举在空中的手骤然停住,仿佛被石化了一般,方寰惊愕地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低泣的人。

很快,戒尺被扔掉了,方寰双臂拥住慕尘,用手轻拍慕尘因哭泣而颤抖的背。

“不打了,不打了。”连方寰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自己满肚子的火居然在这个时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把慕尘放躺到铺得柔软的被褥上后,方寰亲手脱下他的袜子为他揉刚才打的地方。

见慕尘情绪渐渐平复,方寰示意那年轻太医上前把脉诊断。

年轻太医在屋内见到这跌宕起伏的一幕,心情自是忐忑不定,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强力镇定心神,让因得见圣颜而紧张得剧烈跳动的心脏恢复到平常,才恭敬地走到床前俯身诊脉。

依师傅教的知识,年轻太医很快就下了结论。

慕尘之所以发高烧是因为受了风寒。

然后是极其程式化的讲解病情,开药方。

在这个过程中,慕尘非常安静,头扭向床里,在沉默中逃避因主动抱住方寰求饶而产生的羞赧后悔。

方寰吩咐宫女去煎药,并让秀儿端一碗清淡的粥来。

慕尘一上午滴米未进,又经过一番折腾,看上去十分虚弱,偏偏脸色因为发烧而泛红。

方寰一身冕服都没有去换掉,就亲自端着碗来喂慕尘。他舀起一点气味清香的热粥,送到嘴边吹凉了一些才递到慕尘的面前。

慕尘自己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而且也怕拂了方寰的意会被罚,乖巧地张口,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咽下去。

一碗粥都喝完了,看着慕尘靠在自己胸前乖顺无比的模样,方寰心里是一阵宽慰。这家伙昨夜被自己打了一顿,便知道闹脾气,还拿他的身体作对,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慕尘在他的怀里合着沉重的眼皮又睡过去了,方寰让他重新躺回去。

拿走落在被子上的戒尺,方寰微微苦笑,这娇气还不是自己宠惯的?

方寰将戒尺给了秀儿,吩咐道:“等他醒来之后,若是不肯喝药,就把这拿出来。”

秀儿双手接过,点头应是,心里暗赞:果然还是皇上有办法呀。

方寰到底诸事缠身,便离开了。

浓黑的汤药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被叫醒来喝药的慕尘皱起了眉头。

他不想喝!

可是看到摆在脚边的那把戒尺,慕尘慑于方寰的威严,自己端着碗,乖乖地就着贴唇的碗口轻轻啜了一小口。尽管只是一小口,那辛味的药液一下子就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一股难言的苦涩像毒蛇一样缠裹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像触电一般把药碗放到床边,紧皱着脸,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试第二口。

方寰换身常服后又折了回来,尽管有事,他还是暂且押后处理。

依他对慕尘的了解,慕尘定是不肯乖乖喝药,想到这里,他便是头疼。

慕尘之所以生病,有一半的原因是他当时的气话,将慕尘留在寒冷的大殿里一个时辰,若是他当时打完慕尘后就把他抱回来,慕尘或许就不会发烧了。

方寰有些自责,心不由自主地软了,对慕尘的任性便一再纵容。

他端起药碗,像喂慕尘喝粥时那样温柔体贴。

可是慕尘半睁着眼皮,紧抿着唇,就是不肯喝。

“慕尘,良药苦口利于病,乖,喝了药,病就好了。”方寰耐心地劝着哄着,可一把药送到慕尘的嘴边,慕尘就扭头避开了。

如此往复,僵持许久,汤药由原先的烫手变凉,而那不知好歹之人却没喝下一点,方寰的耐心终于被一点点磨光了。他干脆直接将碗沿抵在慕尘的下唇,一手按住慕尘的后脑勺,强灌他喝。

慕尘不喜欢被这样对待,无力地挥舞着手对方寰一阵乱打。

纷乱之中,方寰手中的药碗一滑,忽的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碗摔到了地上,汤药也洒了一地乌黑。

屋内一片死寂,慕尘攥着被子,瞪着眼睛,惊恐地等着他的怒火。

方寰没让慕尘等多久。

他面色阴沉,翻开被子,揪出慕尘按在腿上,抄起置于床边的戒尺,便狠狠地敲在慕尘的臀上。

屋里还有其他人在,慕尘羞窘至极,也痛苦至极。

那夹着凌厉风声的戒尺重重地落到受伤的地方,掀起一番无法忍受的剧痛。

好疼!他拧着眉,咬着唇,俊容扭曲,紧紧抓住被单的手青筋毕露,却没有叫喊一声。

伴随着啪啪声响起的是方寰训斥的话:

“谁给你的胆?谁许你放肆?你以为朕宠你就许你如此任性?”方寰一边骂一边打,没过一会,慕尘那洁白的亵裤上便看得见红影。

“拿自己的身体折腾,算什么本事?你越活越回去了是吗?”方寰咬牙切齿,这次对慕尘是确确实实的痛责,他是真的气愤了,慕尘性格执拗就算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任性幼稚,打也打不醒,说了都不听,真是让他气极了!

慕尘眼前阵阵发黑,双唇咬破,痛苦的□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唇边逸出。

方寰是铁了心要罚他一顿狠点的,下手的力气可不小,疼得慕尘身子颤抖,臀上薄薄的衣料已染上血迹斑斑。

一旁的秀儿终是看不下去了,跪地求道:“皇上,公子还生着病,请您饶了公子吧。”

方寰根本不予理会,他在等着慕尘求饶,而慕尘却还在压抑着,不大声哭喊。

方寰更是气恼,戒尺打下去,简直就是要把他的皮肉打烂。

年轻太医看得胆战心惊,心有戚戚焉。

宫里人人都传说云妃是如何受宠,皇上为了博他一笑如何用尽办法,现在看来,所谓荣宠,也不过是由皇上决定的。

泪水交错布在慕尘的脸上,俊脸已是惨白。

在方寰的桎梏中挣脱不得,更让他绝望的是,不知道方寰还要打多久才肯罢手,这无休止的痛楚折磨得他渐渐失去内心的坚守。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屁股就算了,而今他就快要丢脸地大哭出声了。

他颤着音,终于向方寰求道:“别打了……我……错了。”

方寰听到了,还是不放过他,继续责打。

慕尘难受得只想晕过去,刚闭上眼睛,身子却是不由自己掌控,被方寰一把推开,伤痕累累之处传来一阵无法遏止的钝痛,逼得他几近哭干的眼又冒出泪来。

他痛得尖叫出来,可喉咙已是沙哑得发不出尖锐的声音,只剩痛苦的呜咽在口腔中凝滞。

作者有话要说:  

☆、喂药

方寰对慕尘身后衣服的鲜红置之不理,命令身侧的侍女:“去把另一碗药端来。”他事先就吩咐人煎两份药。

侍女很快取来了。

“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方寰面目凶狠,语气冷硬,逼视着慕尘。

而慕尘缩着身子,头往床里,长发覆面,身子仍在颤抖。

方寰知道对付这种人只能用强硬手段,他端着药碗,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中将整碗药含进嘴里。

汤药入口苦涩至极,也难怪慕尘不肯喝,方寰生生忍住了将它吐出来的冲动。

他拉起慕尘,一手将慕尘挣扎挥舞要来打他的双手扣在身后,一手按住慕尘的后脑勺强迫他靠近,他用力吻住慕尘的双唇,将嘴里的药一点点地送到慕尘的口中。

慕尘脸皱成一团,扭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愿喝方寰这样喂的药。由于慕尘的挣扎抵抗,药根本没有进到慕尘的嘴里,而是漏出来流在慕尘的嘴角。

方寰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慕尘压倒在床上,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大手掐住慕尘的下腭强迫他张开嘴。方寰非常强硬,就连慕尘被发苦的药汁呛到眼角不停地落泪,他也不肯放弃。

将药喂进去之后,方寰擦了擦嘴角,又用丝帕给慕尘擦干净,这才审视着慕尘的脸。

慕尘虚弱地侧卧着,脸色惨白,以往殷红的唇也褪尽了血色,竟是令方寰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

慕尘下意识地将手置于腹部,肚子翻滚地疼,不知是药液起效了还是他觉得吞进了方寰的口水实在恶心,终是忍耐不过,慕尘翻身趴在床沿,把刚才方寰好不容易喂给他的一点药,吐得干干净净。

慕尘剧烈地咳着,眼泪再次不断涌出,显然痛苦得无以承受。

方寰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手上抚着慕尘后背的动作竟十分轻柔。

让疲累之极的慕尘躺在自己怀里,方寰怒视着惭愧地跪在屋子里的那位年轻太医。

“你有何话可说?”

“微、微臣无能。”年轻太医哪曾料想到这样的局面,他是第一次出诊,哪里知道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战战兢兢地等着方寰对他的处置。

对宠爱的妃嫔都能如此狠厉,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太医?可是饶是如此认命地想,他还是害怕得双脚发抖。

“来人,将他……”话未说完,方寰冷绝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他惊愕地垂首,看着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

“不怪他。”慕尘声音沙哑,睁开了眼,眸子是异常清澈,竟然平静地和方寰对视着。

方寰心中的某根弦被触动,缓声说道:“退下去,贬为药童,罚俸半年。”

“谢皇上饶命!”年轻太医逃过一劫,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上,连连谢恩,才膝行退了出去。

慕尘知道那年轻太医得赦之后很快就抽走了手,他求情,只是不想因自己的任性害死了别人,没想到方寰居然真的答应了。

方寰想要反手握住慕尘的手,却晚了一步。

那一刻,他仿佛被推入巨大的深渊,陷入无比的失落之中,他甚至可以看见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和慕尘发展的缓和关系,就那么轻轻地断了。

方寰张口想说出劝慰的话,祈求慕尘的理解。可是他只能看着慕尘眼眸中的清灵渐渐黯淡,长睫覆盖双眼。

慕尘晕过去了。

方寰惶然地拍着他的脸,却怎么也拍不醒。

瞥见屋内一脸担忧的秀儿,忙道:“快去将老太医请进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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