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针灸
“慕尘。”
方寰掐着慕尘的人中,想要唤醒他,可慕尘终究失去了意识,没有一声回应,犹如死去了一般。
屋内只剩他们两个,方寰霍然抱住慕尘,热烈地亲吻他苍白的脸颊。
慕尘,朕不想这般对你的!为何你总是要与我违逆呢?
当爱已入骨,对方的一举一动,哪怕细微如末,也能够轻易地牵动他的心。
不管慕尘做什么,他都无法不在乎,而越是在乎,便越是苛刻。
他总是要牢牢地抓住慕尘不放手。
在太医赶来宫中的这段时间,方寰令人送来热水。
被血浸染的亵裤黏在皮肉上,得小心翼翼地褪下来,才不会使血液凝固的伤口重新冒出鲜血来。方寰看得心中揪痛,可是这般狼藉的伤确实是他亲手造成的。难怪慕尘对他若即若离,他打起人来的时候的确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给对方。
方寰用热毛巾轻轻擦去慕尘臀上的血渍,洗净了再擦,没过多久,整个盆子的清水就变红了。
等处理好之后,他给慕尘的伤用了宫里上好的药。
在这个过程中,看着慕尘脸上即使晕迷也细汗密布,方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好好地过日子吗?
方寰温柔地抚摸着慕尘湿漉漉的头发,深深感叹。
老太医风尘满面地赶来,过个年都要忙活,对此他心底是有些埋怨的。本来可以和儿孙满聚一堂享受天伦之乐的,却要进宫为皇上的男人看病。
唉……
想到这里老太医不禁有些纳闷,皇上年岁可是不小了,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子嗣的问题?虽说他生有一个儿子,但身份却不行,时至如今,皇上登基十多年,竟是没立过一个太子!
老太医的手特意在炉子烘热了些,才走到床前为慕尘号脉。
看着皇上最心疼的人,老太医实在想不通这男人有什么好,若是个规规矩矩的倒也罢了,偏偏和皇上三天两头对着干又惹上一身伤,而皇上却对他那么执着,真真是一段孽缘啊!当然,这所有心里话他都没有对方寰讲。
老太医把手指搭在慕尘的手腕上,停留了许久才收回。
“他怎么样?”方寰着急地问道。
老太医斟酌着话语才出声:“公子受了风寒……”
话还没说完,方寰抢道:“朕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
老太医毕竟在宫里德高望重,根本没有被方寰的架势吓到,而是捋着灰白胡子缓缓道来:“公子之所以高烧不退陷入晕睡中,其因有三,一是受了风寒未及时防治,二是以往的病根未除被引发了,三是皇上的责打让他受了惊吓。”
方寰脸色一顿,在老太医面前也不摆出皇帝的威严了,而是放低声音问道:“该如何治好他?”
“皇上,这病自然得慢慢治,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老太医示意侍者拿来药箱,他取出针夹摊开,并让侍者点燃药草制成的熏香。“公子汤药未进,如今又昏迷不醒,不如先让老臣为公子施针。”
方寰低头看了一眼慕尘,点头允诺,随后解下慕尘的衣衫,让慕尘趴在自己腿上以防他突然醒来胡乱挣扎。
侍者将针逐一熏过才递给老太医,老太医在慕尘光裸的背脊上找准穴位,才将针慢慢匀力扎入那光滑完好的皮肤之中。
皮肤上立马渗出细小的血珠,饶是方寰心硬如铁,看着这过程剑眉轻皱,觉得自己背上也有针扎般的痛。
整个背部未扎到一半,慕尘便醒了过来。老太医针刚一刺进他的皮肉,他便本能地挣扎起来,方寰不得不用手固住他。
“唔……”慕尘发出极压抑的声音,在又一根针扎下来的时候,便现出了哭腔。
他的肩背一耸一耸的,小声地啜泣着,想要逃脱这痛苦的酷刑,却无奈被方寰按得稳稳。
听他一直哭,再看背上间隔的红点,方寰心都碎了,抬头用眼神询问可否就此结束,老太医果断地摇头,拈起一根熏过的针,语重心长地说道:“若拖下去,公子病情恐怕加重,到时候就难治了。”
方寰无奈,只好用手抚摸慕尘的头安慰。
慕尘却越哭越厉害,针扎入皮肉的疼伴随着药效带来的麻痛蔓延到五脏六腑,偏偏还逃脱不了,干涩如枯井的眼又冒出泉涌般的泪来。他的手紧紧抓着方寰的袍子,身子一抽一抽地颤着,脑袋下的绣锦床单一片濡湿。
方寰更受煎熬,最后想也不想地把手伸到慕尘面前,道:“受不了的话咬住它就不疼了。”
慕尘愣了几秒。
方寰等着他的反应甚是焦急,十分担心慕尘不肯,身为皇帝向妃子献殷勤被拒绝,那当着太医的面得多丢脸。
可当慕尘真的张口咬住他的手掌时,方寰顿时脸色一僵:这家伙还真的用力咬呀!尽管手掌的肉被慕尘尖利的牙齿抵得发疼,他却没有抽出来,任由慕尘泄恨般深咬着。
慕尘果然不哭了,老太医一把针扎进他的皮肉里,他就用吃奶的劲死死咬住方寰的手。
到针灸结束,慕尘满身是汗睡过去了,而方寰也满头大汗。
老太医注意到方寰手掌上那深陷的一排牙印,关切道:“皇上是否要敷药?”
方寰不着痕迹地将蜷曲发颤的右手收拢进袖子里,淡淡道:“不必了。”
老太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令侍童收好药箱,自己执笔开了药方。
方寰拿来看了几眼,发觉和之前那个年轻太医写的一样,心中瞬时释然,剑眉微挑,对侍者提醒道:“将药研成药丸。”这药熬成汤必定苦涩难入,慕尘这喜好甜食之人定是没喝完一口就吐了,到时候又不肯喝药耍脾气,方寰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慕尘气得又打他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药丸
经过一连三天的精心治疗与护理,慕尘已不再昏睡得不醒人事了。
成天趴卧在床上,身子更加疲乏无力,慕尘醒后见屋子没人,便独自撑着手肘坐起身来。床上垫了厚厚的被褥,柔软舒服,缓解了不少伤处的疼痛。臀上的伤有良药的治理,破皮的口子已经开始结痂了,甚至有些发痒。
慕尘扭了扭身子坐正,抬起疲软乏力的手轻轻揉搓太阳穴。头还是很疼,慕尘不禁轻叹,现在他的体质可是越来越差了。
病中头脑反而愈加清醒,慕尘抱着膝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回顾了一遍。
首先是除夕夜,他惹恼了方寰,在揽月楼被狠揍了一顿,第二天,他因不肯喝药又被狠揍一顿。尽管现在伤已经不那么疼了,但想起当时挨打的情景他还心有余悸,真是痛不欲生啊。
心惊之余,慕尘自嘲地叹了口气,他惹毛方寰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强了。但他转念一想,这不意味着方寰对他越来越在乎?
慕尘再次叹气,恐怕是对宠物的在乎吧?
就因自己不肯曲意迎上,所以方寰才会想尽办法来征服。
那方寰对自己,真的会有爱吗?
这个想法蓦地跳上心头,慕尘顿时陷入彷徨的思索中。
或许,有吧?或许……
还未想清楚,慕尘的思绪就被屋外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打断了,仔细一听竟是方寰和秀儿,慕尘赶忙躺在床上,并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他、他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眼前这一切。
门被推开来很快就被关上了,毕竟慕尘还在病中禁不起风,方寰轻步走到床前,搓暖了手,才坐在床边,好笑地看着躲在被子里面的慕尘。
“朕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即便被戳穿,慕尘却是无动于衷。
因为屋里除了方寰,还有秀儿和那些侍候的婢女,慕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那时被方寰当着这些人的面打屁股,心里难堪如何能过?昏迷期间便算了,可现在醒了过来,叫他如何在这些日日在眼前转悠的人面前自处?
方寰不了解他的心思,拉开被子,伸手用手背探了一下慕尘额头的温度,才略有放心地说道:“不那么烫手了,看来还得吃药才行。”
见慕尘仍缩着身子不做任何反应,方寰本带着热情的心倏然一冷:他们俩之间的冷战又要开始了吧?
方寰甚至可以想像得到慕尘那冷漠如冰的神情与拒人千里的态度了。向来统筹大局泰然自若的皇帝此时竟有些心慌了。
“慕尘。”
方寰暗自吸气镇定心神,将人儿抱了起来。不得不承认,一旦他占了下风,慕尘便会如蛇缠竿得寸进尺,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确保自己的权利。
他接过热毛巾为慕尘擦脸,而慕尘偎在他的怀里既不吭声也不抗拒,保持着那傲慢的姿势。
方寰真是不知该恼该笑。
若是换了他人,他早就一个命令下去打得你要死要活,还敢给他摆脸色?不过,慕尘是个例外。
方寰觉得自己是上辈子就欠了慕尘的,既把他当情人又把他当儿子地养着供着。
当然,小家伙挨了打是得好好哄哄,他若不采取主动,不然两人得准备冷战到什么时候?
方寰想着怎样才能让慕尘乖乖喝粥吃药,甚至打算放低身段。
思及此处,方寰不免有些窘迫,挥了挥手让侍女们留下东西后统统出去。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做那些有违身份之事时怎能让下人看见?
方寰端起碗,将粥的热度吹散,却没有注意到慕尘脸上那消失的困窘。
“慕尘,别闹脾气了好吗?老是拿自己的身子作对,最后吃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方寰温言软语,苦口婆心。
慕尘抿着唇,也没应一声,自己夺过碗,三五口就把清淡的粥喝个精光。
方寰惊愕之余,眼角不禁染上欣慰的笑意。这家伙倒不像以前那般又冷又硬,说都说不动了。
慕尘喝完粥后,拽起被子,身子往枕头倒,准备接着睡,却被方寰搂住腰制止了。
“刚吃完东西,别忙着睡,待会还要吃药呢。”
方寰耐心抚弄着他凌乱的头发,慕尘依旧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却是十分合作地靠在方寰的胸膛前。
“头还疼吗?”方寰低头在慕尘的额前轻吻一下,柔声问道。
慕尘沉默了很久才抬起眸子,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
方寰伸手轻抚慕尘显得病恹恹的脸颊,叹道:“那身上呢?”
慕尘微微点头,便将脸埋进方寰的怀里了。
方寰轻拍他的肩背,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勾起了一丝弧度。
眼前的状况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糟糕,慕尘显然有些漫不经心,却不似以往那般冷淡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方寰将被子堆在慕尘的身后,以便他更加舒服,自己则下床去拿清水和药瓶。
慕尘有些茫然地看着方寰从小瓷瓶里倒出好几粒指头大小的乌黑滚圆的药丸子,而方寰微微一笑,将盛药的曲掌伸到慕尘面前。
“虽说熬出来的汤药药效更好,但你既然喝不下,朕只好令他们如此做了。”
慕尘抬手捻起一颗,缓缓拿到嘴边,入鼻的药味越来越浓烈,他嫌恶地蹙起了眉头。
慕尘抬眸偷偷打量一眼方寰的脸色,发现对方一脸正色地看着自己,心里几番计较之下不情不愿地将药放进嘴里。
苦死了!
吃完后,慕尘皱着脸恨不得吐出舌头表示自己的厌恶。
方寰赶忙将准备好的蜜饯拿给他吃。
“还以为自己是个男子汉,吃个药都怕。”方寰看着心爱之人好笑的模样,不禁开口揶揄。
慕尘嘴角一抽,立马扭过脸去。
方寰自作亲昵地搂住他,笑道:“好了,就知道你不让人说。”
作者有话要说:
☆、和好
为了让慕尘更好地养病,方寰差人将常用的物品搬到玉华殿,却没有跟过去。
慕尘在陌生的地方待了几天也没见着方寰一面,表面上虽不在意,心里不免有些慌了。
“皇上在哪里?”慕尘靠在床上问秀儿。
秀儿好奇地反问道:“公子惦念皇上了?”
“没有。”慕尘立马矢口否认。
秀儿了然一笑,知道这位主子和皇上之间的事情不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便正色说道:“听皇上身边的侍卫说,这段时间边关不安,皇上前些日子还将昭王派去平定战乱呢,皇上如今恐怕是忙得不可开交。”
“哦。”慕尘应了一声,不禁有些失落。难怪自从融州城分别后就没有见过昭王了,现在他在皇宫里孤身一人如何成事?
秀儿看见慕尘脸上的失望,开口劝慰道:“公子,皇上不能时时来看你了,但他一定是非常在意你的。”
慕尘不知道是否该为这个体贴的宫女报以微笑,心里暗自驳道:我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现在,他的屁股还是很疼,方寰给他的打,他记得清清楚楚。
玉华殿由于临近玉池而引入了热泉,且寒风难至,因此温暖宜人,对于慕尘这个病中之人自然是十分适合疗养。
春花绽放,慕尘独自一人脱了鞋袜在院子里的石子径上走。
鹅卵石被太阳烘得暖乎乎的,光脚丫踩上去毫无冰凉的感觉。
老太医嘱咐说经常这样走可以让身体恢复得更快,慕尘便不得不忍受脚被凸起的石头硌得不舒服。
尽管他心里不服气方寰对他的教训,但是静下心来想一想,方寰确实没有说错他。在皇宫被关久了,被方寰惯宠多了,他的性情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任性、依赖、优柔寡断,这些缺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有了。
慕尘一边沿着路走,一边低着头看自己肤色苍白的脚背,不知走了多久,竟走回了出发的地方。
“石头不烫脚吗?”有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
慕尘想也不想地回答:“正好呢。”话一出口觉得这个声音是那么地熟悉,有些怀疑,他猛地抬起头,却见方寰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花树下微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方——啊……”慕尘心里一惊,脚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没站稳,一下踉跄就往后倒。
方寰眼疾手快,迅速奔过去抱住他。
慕尘喘着气,抬眸看了一眼方寰,惊慌未定之余,用手推开了对方。
方寰识趣地放开,对着慕尘无奈地摇头一笑。
尔后,他走到院子里的藤椅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唤道:“来坐。”
慕尘慢条斯理地穿好鞋袜,才缓步到方寰面前,犹疑着。
“扭扭捏捏,像个小姑娘。”方寰的声音不冷不热。
慕尘被话一激,干脆一屁股压到他的腿上。
方寰这才笑眯眯地搂住慕尘,说道:“像个男人,果敢点。”
我本来就是男人,只是被你当成了女人!慕尘心里怨怼,也不怕方寰了,拿眼瞪着他。
方寰毫不在意,捞起放在扶手的浅蓝袍子展开,半披在慕尘身上。
慕尘脸和脖子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只着了一身素白的缣(jian)衣,幸好这里不太冷,不然方寰真怕他又得冻病了。
慕尘垂着头,微撅着嘴,手指玩弄着长长的衣带,似乎那比眼前人更有趣得多。
方寰面色温柔,双手扶着慕尘的肩膀,笑道:“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担起大任,事事决断,哪容得我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说着见慕尘偏过头鼓着脸,方寰自是明白自己无意戳中慕尘的心事,细想一番,他对慕尘和声说道:“你嫌朕拘你在后宫,无法伸展拳脚,但朕有朕的顾虑,朕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才留住你的。你要自由,朕也给了,在宫中,除了朕,还有谁像你这般不行礼法,不受拘束?”
方寰说的是事实,慕尘都听到心里去了,还是不平道:“可你打我。”
慕尘的语气里能听得到一丝委屈,方寰嘴角噙着笑意,耐心道:“慕尘,朕是爱你才会打你,你可见朕亲手打过其他人?”见慕尘无话可说,方寰握起慕尘的双手,趁热打铁道:“以后,我不会轻易打你,会爱你,疼你。慕尘,我们和好如初,好吗?”
这样深情的承诺任谁听了也会心动,慕尘心里正盘算着,既然昭王目前还不能回来,若现在和方寰对着干,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他真是有些怕被打。
两害相权取其轻,慕尘有时虽是执拗得可笑,却不是个死脑筋的人,权衡利弊之下,他识相地点了点头。
方寰的脸上顿时显露出无边的喜意,他原以为慕尘应是与他冷战一大段时间才肯和自己说话,没想到竟那么容易就答应了他。他动情地在慕尘的唇上印下一吻,随后紧紧地把慕尘搂在怀里,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慕尘将脸贴在方寰温暖宽厚的胸膛前,甚至听得到方寰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这样舒服无忧的感觉,有那么一刻,慕尘真希望什么都不管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过着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要说:
☆、药泉
玉华殿的偏殿。
雾气氤氲中,方寰低沉的声音响起。尽管那语调听起来正儿八经,却流露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衣服脱了。”
另一方偏偏固住单薄的里衣,就是不肯松手。
“你出去。”慕尘有些郁闷,不管怎么相处,他总是像只猎物一样被方寰锐利的目光觊觎着。
“朕要看着你下去。”方寰像个小孩一样固执地说道。
慕尘真心不愿当着方寰的面将自己扒个精光,苍白俊秀的脸上红晕犹存。
“慕尘不听话了吗?”方寰的声音渐冷,透着一股严厉。
见识太多这种情况,慕尘真担心下一秒方寰的巴掌会呼啸而来落在身上,猛地一咬牙,将身上不多的衣服悉数除去。
洁白瘦削的胴体映入眼帘,方寰不免有种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感觉。
只是仔细看清之后,他心中的欲念全都化为了怜惜。慕尘的后背上还留有针灸过的痕迹,臀上皮肤虽变得光滑,却有一大片淤青尚未散去。
慕尘耳根都红了,身子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方寰站在池边,手搭在慕尘光裸的腰部,揶揄道:“还不快下去,慕尘这是在诱惑朕?”
慕尘是有难处的,那热泉由于浸泡了药材,水色微褐,冒着充满药味的热气,他一点都不喜欢。
两难之中,慕尘自然不愿将自己□的身子长时间地暴露在方寰面前,只好勉强抬脚踏入水池中。
泉水滚烫,刚一碰及,慕尘马上触电般收回脚,扭头望向方寰,有些委屈地嚷道:“好烫。”
方寰哭笑不得,用手扶住慕尘,道:“烫才有效。”
见慕尘不愿下,他故意将目光放在慕尘赤条条的身子上,还专往敏感的地方瞧。
慕尘羞赧之余,只得毅然入水,浓烈的药味冲入鼻腔,还有滚烫的泉水灼烧着皮肤,实在是难受得很,他想逃脱,却被方寰盯着,不得已之下只能生生忍受。
方寰等慕尘渐渐适应了,才松开手不再按着他的肩膀,蹲起身来。
“太医说泡上一个时辰即可,慕尘可不要想着逃脱,这是为了你好。”
慕尘揪着脸,捏着鼻子,不乐意地哼了一声应答。
方寰摸了摸他的头顶,不由笑道:“乖乖的,朕就在外面,有事喊一声。”
等方寰的身影隐没在屏风之后,慕尘舒了一口气。
这药味冲得很,熏得他头昏脑胀,慕尘屏着气,双手抓住池沿,偷偷地将身子提高,褐色的水只没到他的胸口。
他大口地吸着较为新鲜的空气,感觉头脑清醒些后,才重将身子没入药泉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戏君
时间渐渐过去,殿里一片静寂,翻折子、笔蘸墨水、书写的声音都消停了,慕尘察觉到了这些,又等了一些时分。
他自己估量着时间,觉得泡得差不过了,便自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
慕尘悄悄地披上衣服,光着脚丫,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不一会儿,便见到方寰两脚搭在桌案,双手叠放在腹部,上身靠在椅背上,微仰着头,双目紧阖,显然睡着了。
慕尘心中暗喜,偷偷摸摸地往门的方向走。
可没过多久,他就懊恼地返回,因为门口有两个侍卫站得笔直把关,根本不让他出去。最后他怕闹醒了方寰,灰溜溜地回来了。
慕尘心里有些忿忿不平,盯着方寰不雅的睡姿,暗自嗤声。
没想到方寰向来是个威仪端正、谨言慎行的主,竟有如此随意的时候。
无聊之际,慕尘的目光便任意在案上梭巡。
案上堆着一摞厚厚的奏折,有些摊了开来,上面留了一些朱红的字迹,明显是方寰批阅过的。
慕尘不禁感叹,当皇帝还真是不容易,连过年都没个清闲。
可是,为什么昭王想当呢?
嘲讽之余,慕尘看了一下方寰的睡脸,觉得这张脸真是让人讨厌呀,平时没胆报复,他忽然计上心来,便拿起一支笔,蘸了点浓黑的墨汁,俯着身子坏心眼地在方寰脸上作画。
沾了墨水的毛笔画在脸上又凉又痒,累极打盹的方寰很快就被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居然看见心爱之人正望着自己,那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微笑。
方寰直觉以为自己眼花了或是做梦了,不禁用手擦了擦刚醒来有些耷拉的眼皮,再看,竟看到慕尘如鲜花初绽般的美丽笑容,一时呆了。
方寰还是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他再一次用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而这一次,他还听到了慕尘笑出来的声音!
慕尘是在笑他。
因为方寰原本就被慕尘胡乱作画的脸,经过方寰的手,那眼睛周围的墨迹散成一圈,看上去好像被人打了两拳,十分狼狈。
方寰蒙在鼓里的样子,慕尘越看越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还笑得捂起了肚子。
而方寰也渐渐察觉到了端倪,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污黑的手,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登时气恼。
“好呀,胆子肥了,竟敢戏弄朕!”
笑声嘎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说教
慕尘刚想逃,方寰拉住他的手腕,抬掌在他的两边挺翘各重拍一下,嘴里怒道:“去墙角面壁思过!”
慕尘不敢不听,摸着发疼的屁股,悻悻地走到墙边站着。
方寰则是去找水洗脸。
原本极具威严的一张脸竟被墨水涂抹得十分滑稽,看着铜镜中的大花脸,方寰啼笑皆非。
这慕尘不是一般的调皮呀。
脸和手都洗净之后,方寰才缓缓走了出来,抬眼就看见歪歪斜斜站在墙边还在揉屁股的慕尘,慕尘身后那衣服上还有两道墨色的掌印。
想起刚才慕尘那令人惊艳的笑容,方寰非常回味,却又轻叹一声。
第一次见到这家伙这么开心地笑,原因居然是嘲笑他!
静下心来,方寰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让慕尘知道轻重,便到椅子上坐下,严肃地开口。
“过来!”
慕尘察言观色便知自己惹到方寰了,不由有些畏惧方寰的惩罚,磨磨蹭蹭的一步步慢慢挪过去。到了方寰面前,慕尘垂着头,十分懊恼自己的冲动,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可知道这般耍弄朕,是要被定罪,被杖责的?”方寰说的是事实,不是威胁。
慕尘站着,绞着手,咬着唇不敢回嘴。他确实做过头了。
方寰眉角一扬,慕尘这怯怯的模样倒是让人喜爱。心里的气恼如云烟消散,只伸手将人儿揽到怀里坐。
“怕了?不知天高地厚。”方寰揪住慕尘的一只耳朵扯了扯,哼声道:“记住了没?”
慕尘哪曾这样被教训过,赶忙用手去挡。
方寰看着慕尘龇牙咧嘴的表情,想起他之前对自己的捉弄,促狭心起,用食指沾了放在案上的朱砂,就要往他的脸上点去。
慕尘发觉了,马上扭过脸躲闪。
当然,方寰只是玩闹而已,他并没有用蛮力制住慕尘,任由慕尘挣扎逃脱。
慕尘急忙忙地逃跑,方寰笑着追过去,将他拦下压在软榻上。
一番打闹之后,两人姿势变成方寰骑坐在慕尘身上。
方寰见慕尘用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自己根本无法在他的脸上下手,便用另一手去挠慕尘的胳肢窝。
开始时慕尘还能憋个几秒,可是身上被挠得越来越痒,他再也禁不住,笑出声来,他红着脸,喘着气嚷道:“别——”
慕尘扬着手,恰好给方寰时机,他眼疾手快将食指上的朱砂点按在慕尘的眉心。
慕尘怔愣着,瞪圆了眼睛直视着方寰。
方寰一脸笑意,俯下身子,用手抚着慕尘微微泛红的脸,由衷地赞道:“呵,眉间点了朱砂,慕尘比那画像里的金童还俊俏几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降落凡尘的神仙呢。”
被这样夸赞,慕尘脸更红了。
方寰贴近慕尘的脸,突然动情在他唇上轻啜一口,在慕尘的惊愕之中,他骤然将慕尘紧紧搂在怀里,自言自语道:“可你是朕的慕尘,是朕的。”
慕尘被抱得喘不过气来,用手推着方寰。
方寰清醒过来,忙撑起身,但他的腿还是压着慕尘,保持着极其暧昧的姿势。
两人四目相对,方寰深深地注视慕尘,越看情越深,终于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住慕尘殷红的唇。
慕尘没有扭头拒绝,就那样呆呆地接受着方寰轻柔而热烈的吻,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许久,方寰才离开慕尘的唇,依旧低头望着慕尘的眼睛。
尽管慕尘清澈的双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脸,方寰却知道慕尘虽然也在看着他,其实并没有看,因为慕尘的心里始终没有他。
我什么时候才能走进你的心底呢,慕尘?
方寰在内心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他松开慕尘兀自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
在爱情里屡屡碰壁鼻青脸肿的方寰已明白,越爱的人越不能用强迫的方式。当初正是他的强硬造成慕尘的冷漠抗拒。慕尘这种人吃软不吃硬,得顺着毛摸,才能相处得好。
方寰不再有所动作,慕尘倒是迷糊了,眼神疑惑地望着方寰。
“不早了,早些睡吧。”
方寰抓住慕尘的腕子,将他从软榻上拉起来。
慕尘终是明白了方寰不想碰他,不由如释重负,一边走,一边袖子举起要去擦掉额前的朱砂。
方寰跟前去,抬掌在他身后的挺翘拍了一下,道:“不许擦掉。”
慕尘回头不满地瞥了方寰一眼,却是没有再去擦了,嘴角一撇就往床的方向继续走了。
方寰看着慕尘一路乖乖离开,不由欣慰一笑。
刚才两人的一番玩闹,倒是让他的精神好了许多,方寰不想太早入睡,便坐回到案前,翻开那些未处理的公文,继续着自己日复一日不敢怠慢的工作。
边关局势混乱,前段时间,他为此焦头烂额,日日眉头紧锁,不得开颜。幸好,近日频频传来捷报,才让他的担忧减缓了一些。
若不是在慕尘面前,方寰是一丝笑意也没有的。
坐在案前,写写看看不知过了多久,而夜越来越深,方寰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禁不住寒凉了,终是起身,舒展一下筋骨,才朝床走去。
床上,慕尘已然酣睡。
寝衣凌乱套在他单薄的身子上,胳膊都露了出来,一床被子被他踢到了脚边,偏偏他整个身子是蜷着的,抱在一起,像是极其怕冷。
方寰脱了外衣,坐到床上,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睡相,无奈地伸手扯过被子齐整地盖到慕尘身上。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慕尘夜里极爱踢被子,而每次都是方寰半夜醒来帮他盖好的。
方寰疲惫地躺在床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却没有急着闭上眼睛,而是将慕尘蜷缩的身子揽过来,把他抱在一起的手脚伸展开来。
方寰温柔地环住慕尘,刻满疲倦的脸上浮起一丝清浅笑意,墨色的眸子里尽是满足。
以前两人关系不好的时候,慕尘像避瘟疫一样躲着他,将他的殷勤鄙视地掷还,让他好不尴尬。在床上,慕尘还经常装睡,偷偷踢自己,方寰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点破罢了。
事到如今,慕尘显然不像当初那般抗拒着自己,反而表现出了别扭的亲昵,这是不是说明慕尘是已经动情了呢?
方寰只要轻轻一想,心中便被幸福填满。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
转眼间,已到了正月十五,正是元宵佳节。
由于过年的时候两人生了龃龉闹得不愉快,方寰便寻思着弥补一下遗憾。
他搁下自己的事,换了一身寻常的衣服,亲自到慕云宫。
这时,慕尘正在屋里沐浴。他全身浸泡在水中,水温很合适,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包裹着他。他的双手放松地搭在浴桶的边缘,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正在闭目冥想的他显然没注意到方寰已经不动声色地踏入屋内,在水汽弥漫中静静地望着他纤瘦的身影。
对方寰越来越亲近,他对方寰的那种敏感已经少了很多很多。
慕尘不知不觉中已然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方寰悄悄地走进他,他丝毫不觉。
一双温厚粗糙的手突然从耳后袭来,兀地捂住了慕尘的双眼。
慕尘一脸惊吓,本能地用手去抓。
那双手不为所动,手的主人将脑袋凑到慕尘的耳边,轻轻吹气。
“猜我是谁?”方寰声音温柔,带着一丝笑意。
慕尘终于挣脱开来,身子迅速撤退到桶的另一边,并把脖子以下的地方全都淹没进水里,一双明目望着方寰,嘴角一撇,道:“无聊。”
方寰脸上挂不住,讪讪道:“玩玩都不行?”
慕尘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睛直直地盯着方寰。
方寰自是明白,了然地点头保证:“朕会出去。”
反正,要看你也不急这一时,到时候还不照样把你剥光了看。方寰心下嘀咕,脸色却一正,说道:“朕今晚将要出宫,慕尘可愿意同行?”
慕尘听了有些惊讶,移开目光,想了半晌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快些洗好,朕去唤人备马车。”方寰语气欢快,十分坦荡地离开了。
慕尘倒是捉摸不透了,在疑惑之中,他出了浴桶,擦干身上的水迹。
慕尘穿好衣服出去,却见方寰已在大堂里等着他。
方寰一把视线定焦在慕尘身上,便摇了摇头,说道:“出去风大,穿这么少怎么行?”随后,他便唤秀儿拿来一袭衣袍,将慕尘包了起来。
慕尘嘴角一抽,这皇帝真是讨厌,什么都管。
直到马车驶出宫门,皇宫之外烈烈的风灌进衣内,他才有些体会到方寰的心意。幸亏方寰之前想得周到,不然现在他肯定在马车内哆哆嗦嗦地颤抖着。
慕尘倒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手指扣着袖口,抬头向方寰投去感激的目光。
方寰有些惊诧,又有些茫然,不解问道:“为何这般看着朕?”
慕尘立即扭开头。
方寰却突然将他搂住,哈哈笑着:“慕尘不会是突然发现自己爱上朕了吧?”
慕尘任他抱着,也不搭腔,暗暗腹诽:你想得美。
作者有话要说:
☆、放出笼的鸟
撩开车帘,慕尘好奇地看向窗外的街景,双眸里流露着惊喜的光芒。
大道上很是热闹,有的是携家带口逛街,三两个大人拉着五六个小孩,有的是情人幽会,在那巷子树下的阑珊之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更热闹的是路边的小摊小贩在卖力吆喝,一声高过一声,此起彼伏,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马车一路行过,终于在一座三层高的华美楼阁前停下。
“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有何相中的东西也可买下,只要记得早些回来这儿就行了。”下了马车,方寰倒不打算陪着慕尘逛街,让他自己去。
慕尘心早就飞到大街的熙熙攘攘上,对方寰的叮咛有些不耐烦,但又怕方寰不放人,只好乖乖地听着。
方寰知他心已不在这儿,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慕尘就像经常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偶尔被放出来,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飞走。
方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声,随后在侍卫陈耐的陪同下进了这座京城最大的酒楼天香阁。
登上天香阁的最三层,便可以轻轻松松将大街小巷的场景收纳眼底了。
方寰在阑干旁负手而立,目光追随着慕尘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渺小的身影。
那家伙差不多恢复了当年初见他时的那副飞扬跳脱的模样呢。方寰的眼底蕴着笑意。
“陈耐,你可是好奇朕为何不与他同去?”
陈耐虽不是贴身侍卫,不过,方寰若没有跑腿的差事给他,他也是时常侍奉在方寰的身边。听得皇上竟说中自己此时的心思,便如实地低头应答:“是的。”
“你比朕年长三岁,也三十好几了,朕自然不年轻,不能去凑那年轻人的热闹了。”方寰回头朝自己的得力助手无奈一笑,“何况,他心里定是不希望朕在的。”
“皇上如此深爱公子,公子有朝一日必定能体会得到皇上的心意。”陈耐倒不是阿谀奉承地拍马屁,只是如实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常年为方寰四处奔波的他,尽管在宫里很少露面,但不少和慕尘有关的事情却是他处理过的。对于皇上对公子的那份感情,他这个为人臣者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方寰只是笑笑,心里暗道:但愿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灯谜
慕尘双脚踏在皇宫之外的地面上,心里的喜悦不言而喻,因而走得很快。他钻入人群,离得方寰差不过有百步之遥,更是兴奋。激动之余,他甚至冒出了逃跑的想法,只不过这想法刚一萌生便被紧紧跟在身后的惊鸿那冷酷的面容给生生扼杀了。
难怪方寰会对自己这么放心?除了明里的惊鸿,这附近的暗里恐怕不知道安排了多少人监视自己吧!
慕尘愤愤地想了几秒,便压下了这种不悦,知道根本无法逃脱,索性放开心去玩。
人潮涌聚的地方正在举行元宵谜会,很是热闹,慕尘虽然自小不曾接触过灯谜,但他之前在方寰的御书房里看过相关的书籍,感觉相当有趣,便一头往那里扎去。
灯火辉煌的广场半空牵拉了相错的红绳,绳子上间隔地悬挂着许许多多精巧趣致的花灯。那些花灯款式不一,有些以形状讨巧,如兔子灯,鲤鱼灯,莲花灯,有些花灯则以灯布上的精美图案取得人们的青睐,彩绘的图案大抵是人物花鸟,精美得令人赏心悦目。
更让游人们争着围上去的是那些用红线系在灯笼底下的谜笺。
那红纸上写了工工整整的一列黑字,便是所谓谜面,若是谁心有谜底即可摘下谜笺,到主办方那儿报到,若所想谜底与答案相符,就可以得到商家赠送的精美花灯。多中者,甚至可以获得其他高额的奖励,比如天香阁的一桌宴席。
这样的好事,普通老百姓自然不愿意错过,慕尘仗着自己学到过一点皮毛知识也想碰碰运气,也不管跟在他身后的惊鸿脸上是何种表情,兀自挤到人群中去看谜。
他边走边看,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拿了一张谜笺细看,只见上面写着“别后十月重相逢”,要求猜一个字。
这道谜对他来说不算难,慕尘细细思索:“别后”可得出一个立刀旁,“十”与“月”“重相逢”即意味着有两个“十”与两个“月”,如此一来经过拼凑岂不是可以得到一个“蒯”kuai字?(此谜作由谜人郭和乐所作)
心里一得出答案,慕尘心跳如擂,担心被别人捷足先登,他立马摘了谜笺,跑去验证答案。
惊鸿无奈地抱着剑跟在他身后,好像一位不耐烦的大人追在一个调皮爱跑的小孩后面一样,而周围的人纷纷让路,都不敢靠这位脸色不大好的高大男子太近。
很快,慕尘就喜笑颜开地拿着自己的奖品——一盏花灯向前来的惊鸿炫耀着。
“你看怎样?”慕尘举起花灯兴冲冲地摆弄着。他与惊澜交好,自然平日里私底下与惊鸿的关系不错,面对惊鸿,他倒不像面对方寰时那般别扭,反而露出了个性中坦率的一面。
“恭喜。”惊鸿声音淡淡,为了不拂了慕尘难得的兴致,常日冷酷的脸上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灯比起皇宫里的宫灯差远了,公子眼光为何如此独到?
慕尘得了奖品的鼓励,有些不舍地将刚得的灯笼递到惊鸿的手里,又要去猜其他的。
“你帮我看好了。”
惊鸿只好一手握剑一手提着一只花灯,一脸黑线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