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气渐渐转冷。
听风轩客栈,也就是宋青玉一行下榻的客栈。
宋世昆的房间里,宋世昆把窗户关好,但还是感觉房子里有些寒冷。
“大哥,你有没有感觉冷啊?”宋世昆对坐在桌子旁的宋青玉问道。
宋青玉点头:“嗯,稍微有点冷,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有点冷也是正常的。”
宋世昆把手伸到窗户的缝隙处,手掌顿时感觉到外面的丝丝冷风涌入。显然,这里的窗户偷工减料,缝隙留得太大。
“好家伙!”宋世昆抱怨起来:“破房子漏风就说漏风,还他妈的听风轩!真不要脸!”
宋青玉很无奈地说道:“将就一下吧。”
宋世昆坏笑一下,说道:“大哥,你不会是带的钱快花完了吧。”
宋青玉喝了一口茶:“为什么这么问?”
宋世昆想了一下,说道:“你看,咱们巡视天下刑狱开始,你一直住当地最好的客栈。在荆州和衢州,我跟着你‘养尊处优’惯了,怎么到了衢州这里,选了这么一个破客栈啊?这房子居然还漏风,中午咱们吃饭,那个厨子的水平,也是一般,咱们怎么不换个好一点的地方?”
宋青玉很认真地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听风轩,已经是衢州最好的客栈了!”
宋世昆很是诧异:“还有这种事?”
宋青玉叹了一口气:“最好的客栈也就是这样,衢州这个地方到底怎么样,你心里也就知道个大概了。原本,衢州本应该是一个富饶之地,可惜啊……”
宋世昆不是很理解:“既然是富饶之地,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穷呢?”
宋青玉看着宋世昆:“世昆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就不理解呢?我来跟你解释一下……”
宋青玉这一路也路过了不少州县了,溪洞、荆州、鼎州。也遇到了不少当地官员,溪洞知县钱碧,荆州知州王文元,鼎州知州尤二明。对比过这些州县的官员的水平和当地的繁荣程度,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溪洞知县:极度平庸,唯一的一点小聪明都用在损人利己上了,不负责任,救命赈灾粮到了居然都偷懒不发。溪洞县繁荣程度:极度贫穷。
荆州知州:凶狠,为了自保连杀数人。聪明或者狡猾,为人亦正亦邪,民心好到能被夺情的地步。荆州繁荣程度:即便是经历过饥荒,也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元气。
鼎州知州:平庸得打紧,有心为鼎州抛头颅洒热血,但心有余而力不足。鼎州繁荣程度:不敢说繁荣,但至少不穷。
宋青玉阴沉着脸:“这样的话,你就明白了。我查过,守军的总兵和衢州知州,都是秦相爷的亲信。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能把衢州这种物产丰富的天府之地,治理得如此贫穷……”
宋世昆很气愤:“办他们!”
宋青玉摇了摇头:“先办秦桧,办掉秦桧,他们也跑不了。”
宋世昆知道宋青玉的意思,但是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意思啊?”
宋青玉轻笑一下,说道:“就是苍蝇老虎一起打。”
宋世昆站起来:“秦桧这一次算是走了一步错棋,是他老糊涂了吧,叛乱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不上报私自镇压,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宋青玉摆了摆手,说道:“他可不是自掘坟墓,站在他的立场上,自私镇压,是唯一的选择。如果上报,才是自掘坟墓。”
宋世昆摇了摇头:“我不是很理解,怎么瞒下叛乱消息,私自镇压倒是秦桧最好的选择呢?”
“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宋青玉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衢州不久前是发生过叛乱的,什么情况下容易发生叛乱?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吃得饱穿得暖,谁闲着没事想造反。历史上,十次农民起义,九次是日子过不下去了。秦桧私自镇压叛乱,也是这个原因。
某个手握兵权的臣子狼子野心,想要自立为王而叛乱,这种情况的叛乱秦桧一定会上报宋高宗。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衢州这里的叛乱根本原因是百姓活不下去了。他这辅佐皇帝治理天下的宰相,一直在皇帝面前粉饰太平,把南宋夸得歌舞升平,高宗皇帝就是千古第一明君。如果让高宗知道,衢州这里的老百姓穷得活不下去,都开始造反了。他这个宰相是干什么吃的,以前说得那些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所以,秦桧瞒下皇帝,私自动用禁军镇压了叛乱。
宋青玉:“这算是秦桧的强大运势,因为是普通的百姓叛乱,不具备像样的战斗力,且人数也不是很多。秦桧才有机会私自镇压,继续他粉饰太平的骗局。假设这一次叛乱闹得像陈胜吴广那么大,秦桧想瞒都瞒不住。但是,他的运势到此为止了,就像你和史妍之前说的那样,我们想办法撬开施万剑的管家的嘴巴……”
宋世昆点头:“嗯,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这件事其实不是很难办。我们手里还有一个杀手锏没用呢。”
宋青玉看着宋世昆:“什么杀手锏,我怎么不知带啊?”
宋世昆坏笑了一下:“我的花非花嫂嫂啊!”
宋青玉:“滚!”
宋世昆:“大哥,你看……花非花的在和人打交道这方面,很擅长。你忘了在荆州的时候,她几句话就撬开了那个大老板……叫什么来着,对,褚一白。这件事,还是得让她去办。我相信,只要她出马,这种小事是手到擒来的。”
宋青玉沉默了片刻:“我不想让她去做这件事,甚至,我们到衢州查施万剑这件事,我都没有事先告诉她。”
宋世昆很吃惊:“嗯?为什么啊?你告诉了我和史妍,为什么没告诉花非花啊?她和我们一路走来,你还信不过她吗?”
宋青玉轻笑:“当然信得过!只是,你刚才也说了,她是你的嫂嫂,不是吗?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等我们完成了巡视天下刑狱的事情,我就把她娶过门。”
“不理解!”宋世昆咋了一下舌,说道:“哦,倒不是说你要娶她的事情。花非花长得很漂亮,一路的相处,人也不错,我很赞成这桩婚事。只是,你既然都想娶她了,为什么要对她瞒着我们衢州之行的目的啊?”
宋青玉轻笑一下:“世昆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男主外,女主内,这些事情不该归她管。我把她关在家里,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让她做。”
宋世昆坏笑:“这也太霸道了吧。”
宋青玉:“我就是这么霸道。”
宋世昆:“嗯,学到了,那我也娶史妍,我也霸道地把她关在家里,什么都不让她做。”
宋青玉倒吸了一口冷气:“行了行了,就此打住吧,这样的谈话我有点起鸡皮疙瘩。”
宋世昆大笑:“我还是很少看到大哥说这么肉麻的话呢,我敢打赌,这话你一定不敢当面和花非花说!”
宋青玉霸气的说道:“我不敢当面和花非花说?!”
宋世昆淡定地说道:“不然呢?”
“你说对了!”尽管认怂了,宋青玉依旧霸气地如是说道。
“哈哈哈……”
爱情使人盲目,宋青玉高冷的形象,在这一刻崩塌了……
两个人在屋子里聊得很热闹,但是,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
在门外,史妍和花非花并排站在门口,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们是来喊宋青玉和宋世昆去吃饭的,结果正好听到了两个大男人的“土味情话”。史妍倒是很算淡定,毕竟宋世昆的嘴巴平时就很甜。而花非花,就没有那么从容了。她现在的脸色微红,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娇羞的像一个小姑娘一样。怎么形容呢?现在的花非花没有了以前的妩媚,多了一份可爱,就是那种——这该死的甜美。
爱情使人盲目,花非花御姐的形象,在这一刻崩塌了……
史妍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怀好意”地看着花非花,在花非花耳边轻轻说道:“花非花姐姐,宋大哥要把你绑在家里唉。”
花非花轻推史妍:“小妮子,去去去,一边去。”
“其实,从某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开心的成语,是虚惊一场。我之前以为宋青玉依旧不信任自己,所以才没有事先告诉自己来衢州真正的目的。但是,听到宋青玉和宋世昆刚才的对话,我知道,在宋青玉心里,只是单纯的认为,他的女人就应该呆在家里,不该掺和他的公务。重点不在于他不让我掺和他的工作,重点在于,他认为……我是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花非花的嘴角不受控制一般,挂起了一丝微笑。再次露出了,这该死的甜美。
史妍轻情拍了拍花非花,小声的问道:“花非花姐姐,你想什么呢?想喝了蜜一样的表情。”
花非花再次推开史妍:“你这个小妮子,奴家……奴家……”
史妍:“好了好了,花非花姐姐,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本来是来叫他们去吃饭的,你却偷偷听他们的话。”
花非花:“哪有啊?是你说偷偷听他们说什么的?”
史妍:“你也没反对啊?”
花非花:“你……”
史妍坏笑一下,不再说话,轻轻敲门,然后看着花非花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屋内,宋青玉高声喊道:“谁啊?”
“哦,是奴家。”花非花停顿了一下,然后款动金莲,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青玉,饭菜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