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谢长云为宋青玉一行分配房间。
住宿的房间和吃饭的大厅不在一起。住宿的房子比较大,建在山脚下。整栋房子分东西两侧,每侧都有五个房间。中间用一道墙隔开,唯一连接东西两侧的只有一道大铁门。
谢长云的病人们在这个时候已经各自回房间休息了,现在唯独谢长云自己带着宋青玉,宋世昆,史妍三人,为他们分配房间。
谢长云:“宋大人,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宋少侠住在东边,史小姐和那位叫花非花的姑娘住在西边。”
宋青玉:“嗯……能不能把我们四个分配到一起啊。”
谢长云:“这……这个不太好办啊。我们几个病人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了,每个人都有固定的房间。比如,章北芳老太太和喻西柳夫人住在东侧的房间里,我和其他人住在西侧的房间里。我们的东西都放在自己的房间里。这突然一换有点蛮烦……”
宋青玉:“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你们换一换房间,让我们几个住在一起。”
宋世昆看到这一幕:“大哥,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你可不是这样。我们本来就是客,是为了给花非花治病,才住在这里的,本来就已经够打扰谢大夫生活的了。现在,再要求谢大夫的病人们为我们换房间,哪能这样啊?”
史妍也说道:“是啊,宋大哥,不能住在一起就不住在一起吧。”
尽管宋青玉还是想四个人住在一起,但是,既然宋世昆和史妍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执拗下去了。
谢长云看了看周围,确定他的病人都不在,然后,尽力用只有他和宋青玉能听到的声音幅度问道:“宋大人,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非要你们四个人住在一起?”
宋青玉也同样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声音回答:“我们送来的花非花,她是我们身边的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谢长云明显一愣,明白了宋青玉的意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宋大人,还是艺高人大大啊,这么危险的人物,你都敢带在身边。”
现在正是敏感的时期,宋青玉一行正在要送重要人证回临安,容不得一点闪失。花非花身份特殊,她是来自金邦的卧底,她身边不能离开人。所以,宋青玉一定要和花非花住在一侧。
“大哥。”宋世昆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来看住花非花。你和史妍住在西边,我和花非花住在东边。如果花非花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也好……”
说道这里,宋世昆看了一眼史妍,继续说道:“我也好在第一时间照顾她。”
史妍愣了一下,盯着宋世昆问道:“照顾……花非花?”
宋世昆假装打了一下嘴巴:“该死该死,我词不达意。”
史妍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做回答。
宋青玉说道:“嗯,有世昆在场的话,可策万全。但是,还是要多加小心。对了,施万剑和陶春哥呢?我们得找个地方安置这两个人。”
宋世昆:“这里是一个荒废的村庄,到处都是空房子。吃完饭钱我给他们送了点吃的,等他们吃完,我选择了两个比较结实的房子,把他们关了进去了。两个人身上手铐脚镣枷锁,三大件都齐了。就这样我还不放心,又用绳子把他们捆起来了。”
宋青玉点头:“嗯,做得好。”
谢长云小心翼翼地打断两人:“两位……你们现在做得到底是什么事?你们下午来时,押送着两个犯人。宋青玉是大理寺少卿,什么时候亲自押送犯人还不带官差的?”
宋青玉拍了拍谢长云的肩膀:“谢老头啊,这个不是我不说,只是这两个犯人干系太大。”
谢长云:“你不说我还不想问了呢!说正经的,你们到底还换不换房间了?你们不用担心我麻烦,如果需要的话,我这就去让这几个病人换房间,把东边的房子腾出来。”
宋青玉:“还是麻烦你老给换一下吧。”
谢长云:“来吧。”
东厢房。
前面说了,东西厢房都是各有5个房间,住在东厢房这边的是老太太章北芳和富商家的小妾喻西柳。
谢长云直接把两个人喊了出来,然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宋大人一行四人想住在一起,你们两个看谁到西边去住,把东边这边腾出一个房间来。”
原本以为谢长云这种态度,章北芳和喻西柳会有什么抵触情绪。但是,事实是两个人一点没有。仔细回想一下,晚饭的时候,谢长云在饭桌上数落几位病人时,几位病人是什么反应?一直是低头吃饭,一言不发。这说明,谢长云在这几个人面前很有威严,他们不敢反抗。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面面相觑,眼神和眼神交流了一下,那个意思就是,咱俩到底谁过去呀?
谢长云不耐烦地说道:“怎么样了?合计好了没有?你们两个到底谁过去啊?”
喻西柳红唇轻启,用很温柔的语气说道:“还是我过去吧,章老太太年纪大了,搬东西不方便。”
章老太太:“那就有劳夫人了,老婆子这里谢过了。”
谢长云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别絮叨了,赶紧搬!”
喻西柳说道:“是,谢大夫,我这就去。”
谢长云转身对宋青玉说道:“行了,我去给几位准备一下被褥,几位就早早休息,咱们明天见。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宋世昆:“什么事?”
谢长云:“嗯,咱们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每天晚上东西厢房之闸门的门会上锁。这样的话两边就不能来回走动了。”
史妍好奇地问到:“哦?还有这种奇怪的规定?这是为什么?”
谢长云说道:“最初东侧住的都是女性病人,西侧住的都是男性病人,我怕两边住得寂寞了……你懂的。”
宋青玉:“闸门每天什么时候上锁?”
谢长云:“酉时后就上锁了,我住在西厢房那边,钥匙都是由我保管的。”
简言洁说,大家分配好了好了房间,就各自回房间了。
现在,东厢房的人员从走廊尽头到闸门这里,依次是宋青玉、花非花、宋世昆、史妍、章老太太。西厢房这边,从走廊尽头到闸门这里,喻西柳、谢长云、邹东风、水中央、柏南德。
酉时,谢长云一如既往地把闸门上锁,然后,就都回房休息了。而东厢房的走廊上,宋青玉和宋世昆还没有睡,两个人就站在走廊上闲聊。
宋青玉:“世昆,施万剑和陶春哥关好了吗?”
宋世昆:“大哥放心,两个人我都关好了。”
宋青玉:“不要怪我多嘴,只是这两个人太重要,容不得一点闪失。”
“我知道,把这两个人送回临安,秦桧私自动用进军的事情就会真相大白。到那个时候,扳倒秦桧就不再是镜花水月,我们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宋世昆深吸了一口气:“不容易啊,我们春天的时候出来,深秋才回临安,辛苦了将近大半年,总算是有收获了。一切的一切,都会在我们回到临安指认秦桧,指认秦桧以后尘埃落定了。”
宋青玉苦笑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宋世昆:“世昆,等我们扳倒秦桧这个奸相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宋世昆:“如果扳倒秦桧,岳飞案自然会被翻案,而为了岳飞将军刺杀秦桧的施全案也会翻案。我是被我这个师兄牵连才被发配到大理寺的。当然,我不怨恨施全师兄,相反,我觉得他刺杀得好,没能得手太可惜了,他要得手了,咱们就不用费这么大劲了。”
宋青玉:“你不用考虑我,你是什么打算直说无妨。”
“我的案子也会被翻过来,我可能会重新回到皇城司。”
宋青玉:“说的也对,你原本是皇城司的二号人物,总比在大理寺当一个有名无实的捕头好得多。”
“但是……这是我原来的想法!”宋世昆认真地说道:“我现在的想法是继续跟这个大哥身边跟着你巡视天下刑狱,洗雪冤屈,为民做主。”
宋青玉无奈地说道:“我们巡视天下刑狱,只是为了帮普安王收集秦桧的污点,事实上我们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
宋世昆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不管我们出行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为民做主的心是真诚的,历史会铭记我们,我们惩恶扬善的事迹会成为百姓口中口口相传传奇。我在皇城司的时候,我那位大哥告诉我……想成为历史,先要成为传奇。”
宋青玉望着窗外:“话说的没错,但是我担心的是,我们不但不会被历史铭记,反而会从历史上消失匿迹……”
宋世昆不是很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宋青玉犹豫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
宋世昆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说什么,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说了吧。不过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得做一个选择了。”
宋青玉面无表情,低声说道:“你说的是花非花的吧。”
宋世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表示肯定。
宋青玉:“她现在身患重病,就算她是犯人,也应该等到谢长云把她的病治好。不是她对我们而言很特殊,就算是犯人,也应该有接受治疗的权利。”
宋世昆:“那她病好之后呢?”
宋青玉:“这个问题我在路上已经已经回答过你了……花非花是金邦的奸细,妄图窃取大宋情报,抓起来!”
与此同时,西厢房,柏南德的房间。柏南德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但再看一下他的肚子,一上一下起伏的动作,证明他还活着。
睡梦之中的他还不知道,他不久之后就会成为第一个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