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邹的!”水中央抓住了邹东风的胳膊:“你想干什么?你敢打谢大夫?!我弄死你你信吗!”
水中央和邹东风两个人本来就不好,遇到了这种事情水中央当然要借题发挥。只不过水中央只是口上说说,他没有谢长云那么诚实守信。
谢长云因为撞到墙上,手肘上蹭破了一点皮,他顿时觉得怒火中烧,愤怒,夺取了他全部的理智。他冲了上来,随手抄起了一把椅子,狠狠的砸向了邹东风的头颅。
邹东风他一只手被水中央抓着,不能躲开,下意识下他只能抬起另一只手去格挡砸向他的椅子。
“咚!”
“咔嚓!”
前者椅子砸向肉发出的闷响,后者是骨头骨折发出的脆响。
“还他妈敢挡!”谢成云大吼着,再次把椅子高高抬起。
“谢大夫!”宋青玉连忙拦住谢长云:“你也没受到重的伤,只是蹭破了一点皮,没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
“只是蹭破了一点皮,没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对,只是蹭破了一点皮……我怎么能生这么大的气呢?”谢长云一边往后倒退,一边呓语着:“我不该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生这么大的气。宋大人,我先回去了,剩下的是就由你替我解决吧。”
宋青玉:“也好,你就先回去了,这里交给我,你放心。”
望着谢长云离去,宋青玉陷入了迷惑之中。这是怎么回事?宋青玉对谢长云很了解,他虽然性格乖张,喜怒无常,但是很少看到他因为愤怒而使用暴力。明明已经七老八十了,居然奋不顾身地去殴打一个壮年男子。而且,拿起椅子就往脑袋这么要命的部位上砸,这要是运气不好,把人砸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谢长云到底为什么会这般愤怒?
谢长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下,对着喻西柳说道:“你,你去仓库里给我找点金疮药和纱布,送到我房间来,要快。”
喻西柳:“我这就去!”
不表谢长云,单表宋青玉。
“如果不是你看懂了鹤顶红三个字,你又怎么会犹豫不决呢?”宋青玉来到惊魂未定的邹东风面前说道:“当然你会想到,我们可能怀疑你是装病,这其实是我们两个人在诈你,搞不好,我们给你的只是无害的药物。你应该当场吃了,打消我们的怀疑。但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瓶药是真的呢?那可就是死啊,你真的冒得起这个险吗?正是这一份犹豫,让我们确定了,你在伪装。”
邹东风深吸了一口气:“对,我是在伪装,但我没有杀人。如果因为我装病就断定柏南德是我杀的,未免太草率了吧。”
水中央嘲讽道:“没人说多难得是你杀的,你突然来这么一句,该不会是你做贼心虚吧。”
邹东风冷哼一声:“现在不能按被杀的案子,没有任何线索,然后我装病的事情被发现,成为了有嫌疑的人,你们一定会把更多的嫌疑推到我身上。不要否认,这是人的人性!”
邹东风这话说的没有错。举个例子,假设你的东西丢了。在场的人有三个人,一个是见义勇为的道德模范,一个人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一个是刑满释放的惯偷惯犯。你凭着第一感觉去选,你会选谁?必然先是惯偷惯犯,最后是道德模范。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如果想避免不必要无妄之灾,德行是很重要的。
宋青玉冷声说道:“好吧,你说还算有点道理,那么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装病吧。”
邹东风:“其实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我装病的原因很简单。我最开始确实是不认识字,就算是重新学,我还是不认识,不是记不住,而是看到那些字,感觉陌生,感觉他们会扭曲。我看了很多医生,都无济于事,直到我遇到了谢长云。他告诉他说我的病并不是身体上的原因,而是出现在心上。所以,不需要用药来治。起初我并不相信他的这种言论,但是,后来的事情让我不得不相信。我在其他医生那里吃了很多药,都不见效果。而在他这里,我什么药都没吃,只是每天他和我聊几句天,完成一些益智小游戏,一年的时间,我的病居然好了。”
宋青玉:“那你为什么不走?”
邹东风:“我的家境贫寒,加上多年的求医问药,早就一贫如洗。我怕我的病好了,他贪心大起,再向我索取巨额药费。而且我在这里,他管吃管住,也挺好。”
水中央鄙夷地看了一眼邹东风,说道:“谢长云从未向你收过一分钱,甚至还管你吃住,又怎么可能在最后向你收钱呢?而且,就算他向你收钱,也是理所应当的。你的病遍寻天下医生都没有医生能治好,而他治好了你的病,向你收点费不应该吗?想看病还不想给钱,凭什么啊?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而且,你们两个到底谁贪?纵观你看病的这一年多,花钱的一直是谢长云。而你呢,明明病好了,还想着再在这里多享受几天白食。到底谁贪?贪你都贪不出的样子,这种这种小便宜,哼,注定你不会有什么出息!”
虽然水中央有说便宜话的嫌疑,但是他说的句句在理,说得邹东风哑口无言。
宋青玉:“邹东风,你还有一件事情说了谎。”
邹东风:“我没有说谎的地方了,大人明鉴。”
宋青玉:“你之前说过,你是一个才子,好像什么三岁背唐诗,五岁识千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
邹东风:“这是我吹牛,我就是一个险些被书院开除的不入流的书生,我也没考中过秀才。大人,我全都实话实说了,你看能放我走了吗?”
宋青玉:“你还想走?现在有一条人命案,就算是现场有人不追究你欺骗他的事情,我还要追求你冒充秀才的事情呢。你可以尝试逃跑,但是我告诉你跑不掉的。水中央,我能信得过你吗?”
水中央:“大人,您吩咐!”
宋青玉:“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
水中央喜出望外:“您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宋青玉:“嗯,再等一下!你之前说,昨晚你一直和喻西柳在一起。我来确定一下具体时间。”
水中央:“其实也不是整晚。”
宋青玉:“不是整晚?”
水中央:“对,就是亥时到子时。不过,这也够了。毕竟柏南德死在子时初到子时三刻嘛。”
宋青玉:“好了,去吧。”
宋世昆这边,正静静地站在花非花的房间外。房间内是花非花和照顾她的史妍。此时的花非花面色憔悴,有了一份病态美。
史妍端起饭碗:“花非花姐姐,我来喂你吧。”
花非花无奈地说道:“史妍妹妹,奴家虽然是有病在身,但是还没虚弱到不能自己吃饭的地步。”
史妍撒娇地说道:“花非花姐姐,好你了,就让我喂你一次吧。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喂过别人呢,每次看到别人在病床前为自己在意的人喂饭,我都羡慕的不行。我就……我就恨不得把碗抢过来,我上去喂。”
花非花被史妍逗笑了:“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好吧好吧,奴家就圆你一个愿望,今天不自己吃了,你来喂奴家吧。”
史妍用勺子盛起一勺粥,小心翼翼地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对花非花说道:“来,花非花姐姐,啊——”
花非花娇羞地一笑,然后:“啊——”
“好吃吗?花非花姐姐?”史妍低着头,温柔地问道。
花非花摸了摸史妍的头,开玩笑地说道:“当然好吃了,只要是史妍妹妹喂的,就算是粗茶淡饭在奴家嘴里都是美味佳肴。谁要是取了妹妹这样温柔贤惠的妻子,那可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史妍随口说道:“他们想娶我还不嫁呢!”
史妍和花非花都知道此时宋世昆就站在门外守候着。
花非花把头一歪,故意向着门口方向高声喊到:“啊,宋世昆也不嫁吗?”
史妍也把头一歪:“对,就是宋世昆,才不嫁给他呢!”
花非花继续高声喊道:“别啊,咱们宋世昆对你可是一心一意啊!”
史妍也继续高声喊道:“谁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装模作样,他要是能给我做一碗莲子羹,我就相信。”
花非花:“你这不是难为宋世昆兄弟吗?他能舞刀,但不会舞菜刀。”
门外,宋世昆的额头上留下了豆大的汗珠。他不禁在心里自言自语:“这两个女人,真是……”
花非花:“史妍妹妹,不嫁给宋世昆,那你要嫁给谁啊?”
史妍:“姐姐要是男儿身,妹妹就嫁给姐姐了。”
花非花哈哈大笑:“嗯,姐姐要是男儿身,也非妹妹不取。”
门外,宋世昆一抖手,心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你怎么会想到,花非花居然会出来插一手啊?!”
屋内。
花非花的笑容突然僵硬了,她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这是怎么了?哦,对了。刚才一瞬间,我放松了。我已经习惯了和史妍,和宋世昆,和宋青玉一起的生活……我心情不好,他们会逗我开心,他们会逗我开心,我生病,他们会为我寻找医生,我含冤入狱,他们会为寻找真相。我们会偶尔开一下玩笑,偶尔斗嘴……可是,这种生活,我还能过多久。”
屋外。
宋世昆似乎也察觉到了花非花声音突然停止的异变。
“原来如此,我刚刚地一瞬间,忘记了花非花是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卧底……以为她不过是,同史妍一起和我开玩笑的好姐妹。”
屋内。
史妍看着花非花:“花非花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这样好吓人啊。”
花非花:“没什么,我忽然想到一些很重要的事,要和宋世昆单独说一下。”
史妍:“什么事情啊,非要和宋世昆说。”
花非花:“世昆,你还在屋外吗?”
“还在。”宋世昆推门进入:“史妍,你先出去一下,花非花找我有点事。”
史妍一边往外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什么啊,你们俩个,还弄得这么神秘。”
花非花和宋世昆一言不发,待史妍走出房间好一会,花非花才率先开口:“你们对我了解多少了。”
宋世昆言简意赅:“南斗院。”
花非花:“这样啊……那……”
宋世昆:“你病好了我们就按敌国探子处理你。”
花非花:“那史妍那里?”
宋世昆:“我们不打算告诉她。”
花非花欣慰地一笑:“这样就好……”
宋世昆:“花非花,你说有事情要和我商讨,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是想把史妍支出去,跟我这里确定我们是否知晓了你的身份,还是……确实有要事和我商量。”
花非花:“放心,只要你商量的,都是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