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一个惊雷响起。
此时,花非花和史妍正坐在房间里。
花非花:“史妍妹妹,外面要下雨了吗?”
史妍:“嗯,雨下的不小呢。可能是最后一场秋雨了吧。”
“哗哗哗……”
……
宋青玉:“就在刚才我去检查你的房间的时候,在你的房间闻到有一股烧焦的味道。显然你在你的房间烧过什么东西,现在想来,就是你的衣服,被谢长云大夫抓抽丝的衣服。他手指甲里衣服丝,就是来自你的衣服。”
“只是这里有一个不符合常理的地方。那就是,既然你想烧毁你的衣服,为什么不在你回来的时候就烧呢?思来想去,一定是你在早上才发现,你的衣服被抓抽丝的。为什么你今天早上才发现呢?答案是,你衣服抽丝的地方,在后面!因为抽丝的地方在后面,你才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你脱下衣服睡了一晚,早晨起床穿衣服的时候,你才发现这一点。由于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把邹东风当做凶手抓了起来,你放松了,所以你直接在房间里就把衣服烧了。”
喻西柳:“那么说……你们就是没有证据喽?”
宋世昆:“你错了,谢大夫留了一手!”
“留……留了一手?”喻西柳忽然想到什么的样子,立刻伸手去摸自己腰,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恐惧的表情。
宋世昆:“看样子,你终于想起来了。”
宋青玉:“你衣服被谢长云抓抽丝的地方是在后面,你仔细的想一下,谢成云,如果要想和你撕打,他应该正面攻击你才对,他为什么非要向你身后出手?”
宋世昆:“因为在那一晚我曾经看到过,你送水中央出了你房间的时候,水中央曾经挽着你柔软的腰肢,把他随身的玉佩挂在了你的后腰上。可能这是水中央认为,这是他送给你的定情信物。现在想来真是感谢水中央,要是没看这个也可以,我们还真定不了你的罪。”
宋青玉:“谢长云是一个大夫,他一直心细如丝。即便是他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还是注意到你后腰上多了一个玉佩。于是,他找了机会,从你的后腰上扯下了这个玉佩。同时,还把你的衣服后面抓抽丝了。”
宋世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说什么和你丈夫睡十年,都不如同水中央睡一晚来的痛快。显得你很喜欢水中央样子,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水中央在你心中,其实根本没什么地位,你们也就是追寻刺激而已。你连想杀他灭口的想法都产生了,而且还实施了……一个你都打算杀了灭口的男人,她送给你什么东西,你没当回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水中央送给你的玉佩应该是挂在你的后腰上才对。但是……”宋青玉从怀里掏出了玉佩,也就是宋世昆之前给宋青玉那个东西:“怎么样?喻西柳,你来猜一下吧。为什么水中央挂在你后腰上的玉佩,会在我这里?”
宋世昆:“这块玉佩是我在谢长云大夫身上发现的,我交给了大哥当证物。这块玉佩为什么会在谢长云大夫身上?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玉佩,会出现在死者身上?”
喻西柳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量,一下子瘫软在泥水里。她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了。
雨停了,乌云散去,阳光重回大地。宋青玉和宋世昆,知县和官差,乡绅和百姓,以及谢长云的新坟,大家都沐浴着阳光。不远处有一棵大树,因为阳光的角度很刁钻,它把大树的影子拉的很长,影子只把喻西柳一个人罩了起来。喻西柳躲藏在大树的阴影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秋雨让她感觉寒冷,还是即将到来的王法的严惩——让她感觉恐惧。
宋世昆收起雨伞,甩了一下上面的雨水。
窦文龙:“来人,把两个犯人带走。”
目送着喻西柳和章北芳被送走,宋青玉深吸了一口雨后冰冷地空气,转身对谢长云的新坟说道:“你看,案子结束了。”
“呼——”
在场的所有人整齐划一,同时撩起衣摆。
“咚!”
无论是粗布麻衣,还是绫罗绸缎,大家一手撑着雨伞,同时单膝跪进泥水里。
“谢公走好,先生千古!”
将近四百人,年纪不同,身份悬殊,喊出来相同的话语。
宋青玉抬起头,看了看各自跪一边的乡绅和百姓,嘴角挂起了一丝苦笑。他们来到这里时,两方人发生了争吵。百姓们认为应该把谢大夫下葬,乡绅们认为应该把谢大夫的尸体把存下来,破案之后再下葬。双方都各执己见,谁也不肯让步,然后双方在同时出现的时候,便各自分派别站开。现在谢长云的案子已经告破,可是两方还是各自分派站开。
“看样子他们矛盾,并不是因为在对谢大夫这件案子上的见解不同,他们的矛盾,来自别的地方。百姓的阶级,乡绅的阶级,就算是过一万年,就算一万件案子,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不会被调和分毫!”宋青玉在心中暗道:“谢大夫,我所做的一切究竟算什么?”
……
山中怪村案已经告破,宋青玉一行不日便要押送施万剑回临安。
宋世昆:“大哥,现在陶春哥已经做了你的替死鬼,只剩下施万剑一个了。也就是说,我们告不了秦桧里通外国,勾结金邦探子了。我们能告的,只剩下秦桧私自动用禁军镇压叛乱了。”
宋青玉:“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而且我觉得有这一条就足够了。你仔细想一下,从古至今,有哪个皇帝愿意自己的宰相染指自己的兵权?兵权……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谁有兵权,谁就是皇权!秦桧,一定会倒!”
宋世昆:“有的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得学一下窦文龙,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哈哈哈哈……”宋青玉大笑起来,说道:“问吧。”
宋世昆轻笑了一下,说道:“大哥,虽然这个案子的大部分问题被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还是没有被解决。那就是谢大夫留下的死亡信息。”
宋青玉的眼神最终闪过一丝悲伤,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宋世昆不解:“大哥,我是问谢大夫死亡信息的事情,你带我去什么地方?”
宋青玉:“谢大夫的房间,来,我们边走边说。”
宋世昆:“好。”
宋青玉:“来吧,你哪里不明白,我给你解释。”
宋世昆和宋世昆边走边说:“当时那个房间里,邹东风从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
宋青玉:“嗯,有什么问题吗?”
宋世昆:“谢长云为了证明邹东风是被冤枉的,所以故意死在了另外一个角落里,而且没有把自己的血迹弄到邹东风附近。”
宋青玉:“对啊,正是因为谢长云留下的这个疑点,我们才没有把邹东风当成真正的凶手。”
宋世昆:“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谢长云想证明邹东风的清白,那又为什么在墙上留下一个血写的风字呢?这只是互相矛盾了吗?”
宋青玉:“很好,接着说。”
宋世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地面上的冰是怎么回事?现场明明有一成薄薄的冰的,这层冰是怎么来的?”
宋青玉深吸了一口气:“问题问完了吧。”
宋世昆:“大哥,我问完了。”
宋青玉:“那就先说冰的问题吧。谢长云被喻西柳赶进了房间,那时的谢长云已经失血过多,濒临死亡。他开始用血在地面上写字。”
宋世昆:“为了留下死亡信息,指明喻西柳是凶手吗?”
宋青玉:“谢成云已经在撕打中中摘下了喻西柳的玉佩,所以他已经有手段去证明喻西柳是凶手了,再用血留下死亡信息,岂不是多此一举吗?对了,你知道那个房间地面上的冰是怎么来的吗?那个房间的房门离地面有很大的空隙……”
宋世昆:“我明白了,当时谢长云在地面上写血字,被守在外面的喻西柳看到。喻西柳以为谢长云是在用血留死亡信息,所以用水从门缝下泼进去,把谢长云写的血字冲散了。这就是房间里冰的由来。”
宋青玉:“是的。然后,谢长云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了角落里,在那里的墙壁上当着喻西柳的面写下了风字。喻西柳看到这一幕,她很不解,但是她很开心。因为有了这个风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指的邹东风。所以,喻西柳让这个死亡信息留了下来。谢长云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在地面上写,还会被喻西柳用水冲散。他只能赌一把,写下这种看似‘冤枉’邹东风的死亡信息,把这个死亡信息保存下来。他知道,他一边证明邹东风的清白,又一边冤枉邹东风。像这种矛盾的事情,我一定会追查到底,并且能解开他死亡信息真正的意思。我得说,知我者,谢长云也!”
宋世昆:“这可是冒着冤枉邹东风的危险啊。”
宋青玉:“没有冒险!他知道我一定能破案!”
宋世昆:“这是什么样的信任啊?简直是赌徒。”
宋青玉:“我们就是在赌桌上认识的。”
宋世昆:“大哥,你还……”
宋青玉:“别告诉别人。”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谢长云的房间。
宋世昆:“大哥,那谢长云留下的死亡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青玉:“谢长云写下了一个风字,却又在风字外面画了一个长条形的血框。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我,让我去寻找一个东西。”
宋世昆:“什么东西?”
宋青玉:“风字外面是一个长条形的血框,是说,他要我找的这个东西,外形是一个长条形。里面是一个风字,是说,他要我找的东西,内容是和风有关。就是这个东西……”
宋青玉的胳膊仿佛有千钧重,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指向了墙壁上的一副字画,字画的名字叫《吟风图》。
“谢长云他……”宋青玉的声音破天荒地哽咽起来:“他指的就是这幅字画。”
宋世昆立刻取下字画,原来字画后是一个小壁橱,小壁橱里放着两个锦囊,锦囊里是……药。
宋世昆仔细一看,一个写着“花”,一个写着“宋”。
宋世昆大叫道:“大哥!这是……”
跨过五十万字之后,宋青玉第一次流下眼泪:“这是他临死之前还想着要留给我和花非花救命的药,他……怕我们找不到……”
宋世昆:“大哥你……”
宋青玉:“我只是一点小病,不碍事。”
宋世昆:“不,我是说你的眼睛里……”
宋青玉:“这个房子漏雨。”
……
与此同时,花非花的房间里。
花非花:“史妍妹妹,雨停了吗?”
史妍望着阳光大好的屋外:“早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