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将近,这一次的夜晚没有了之前那样的紧张感。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夜晚,不会再死人了。可是,故事似乎还没有结束。
受安阳县知县窦文龙之邀,宋青玉一行从秋雪村搬到了安阳县县城中。窦文龙把宋青玉安排进了县城里最好的客栈之中。
宋青玉和宋世昆望着临安的方向,又回头看看自己这大半年来走过的道路,心中百感交集。
宋世昆心情万分激动地说道:“大哥,终于又回去了。”
宋青玉也一样:“是啊,普安王交给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宋世昆想说什么,但是又好像不好说的样子。他只好没话找话:“怎么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一切似乎进行的都太顺利了。”
宋青玉也随口说道:“顺利一点不好吗?”
宋世昆继续硬找话题:“大哥,等咱们回临安之后,说什么也得找个地方好好的喝两杯。”
宋青玉轻笑一下,说道:“好啊,那咱们就到城东的那家去吧。唉,我估计咱们两个也歇不了几天。回到临安用不了多久,就得有新的卷宗送到你手里去审核。一旦你发现了卷宗里有什么问题,咱们又得出发去重审案件。”
宋世昆咋了一下舌,说道:“不可能的,哪有那么寸?怎么着也得让咱们两个人好好的休息几天吧。”
宋青玉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不可能的,世昆。你仔细想一下,现在的南宋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官员?不出现冤案,那才不正常呢。”
宋世昆拍了拍宋世昆的肩膀,说道:“没有那么黑暗,要是真的这么黑暗,我就直接辞官隐退了。”
宋青玉:“辞官隐退……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眼不见心不烦,不和这群王八蛋同流合污了。”
宋世昆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说道:“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一开始我没当回事,但是昨天晚上,我越想越不对劲,你到底得了什么病?昨天下午,谢长云留下的药里,居然有你的一份。”
宋青玉摇了摇头,说道:“什么病都没得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就是一点普通的病,你想多了。”
宋世昆继续说道:“不可能,谢长云是什么样的医生,我们心里都清楚。你的病已经严重到需要他来出手治疗了……”
宋青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再说一遍,我的病就是普通的病,你不用这么在意。难道非得大哥生点什么重病,你才高兴吗?”
宋世昆依旧不相信:“不可能,你当时说的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你看到谢长军留给你们的药之后,你说了一句,那是救命的药……”
宋青玉解释道:“哦,那是指花非花,我是说,花非花的药是救命的药。”
宋世昆:“老说自己得的不是什么严重的病,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得的是什么病啊?”
“没事,就是普通的痔疮。”宋青玉一拍宋世昆,说道:“行了,把史妍和花非花叫起来,我们该走了。”.
宋世昆无论怎么样都不肯承认自己的有什么重病,实在问的急眼了,才说自己得了痔疮。对于这个回答,宋世昆将信将疑。但是,就算是再继续追问,以宋青玉的性格来说,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其他答案。
“好吧。”宋世昆看着宋青玉认真地说道:“既然大哥说没什么严重的病,那我就相信了。不过,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出了什么事情,你都要和我商量一下,无论什么事都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听到宋世昆说出这种话,宋青玉心里有一些感动。但是……总觉得……
“额……”宋青玉沉吟了一下,对宋世昆说道:“话是好话,但是怎么感觉这话像是话本小说里面,女主角对男主角说的呢?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就不要说这种肉麻的话了。晚上,和我去做一件事,安阳县这里,还剩下最后一个疑点。”
……
晚上,宋青玉和宋世昆两个人换上一身便服,悄悄地走上了街头。他们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跟踪着一个人。仔细看一下,这个人就是那天带领着乡绅让宋青玉重审案件的那个书生。
“大哥,我们为什么要跟着这个书生啊?”宋世昆压低声音,轻轻地问宋青玉。
宋青玉同样压低了声音:“你不觉得奇怪吗?”
宋世昆不解,立刻问道:“哪里奇怪?”
宋青玉:“很简单,我是大理寺少卿,官位也不算太低,还是奉旨巡视天下刑狱的钦差。那些知州什么的,对我毕恭毕敬,知府什么的,也多少给我一些面子。为什么到了这个小县,这个县的乡绅跟对我那般态度?”
宋世昆:“这不是好事吗?你当时是伪造了一个冤案。那些乡绅不知道你是为了麻痹凶手。他们眼中,把你当成了一个制造冤案的昏官,然后才聚集在一起要求你重新审案。仔细想想吧,大哥,县里有这样不惧高官,要求查明真相的乡绅,这是百姓的福分。”
宋青玉轻蔑地一笑,说道:“如果他们真是这样不畏强权的乡绅,又怎么会和这里的老百姓关系搞得那么僵硬?”
宋世昆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对呀,明明谢长云的案子已经真相大白。乡绅和百姓之间的矛盾应该已经被消除了。可是,今天白天的时候,乡绅和百姓还是各自为伍,谁也不和谁站在一起。可见,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宋青玉:“而且,他们看似热血的直谏,也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被一个更大的乡绅,甚至是官员……操控着……他们是冲我来的。”
宋世昆:“那……到底是谁有真么大的能力?”
宋青玉:“这里离临安非常近,你往临安那边看看,那里一品二品的高官多的是。有一两个的势力辐射到这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大哥,那个书生进了大观楼!”两个人一直是边走边说,并没有忘记继续跟着书生。
……
大观楼二楼雅间。
“大哥。”宋世昆和宋青玉小声说道:“这个书生进雅间了。”
宋青玉:“你能听到里面说得什么吗?”
宋世昆:“习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有问题。”
雅间中。
书生抱拳拱手,毕恭毕敬地说道:“云大人,我回来了。”
镜头给过去,窗边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老人,目测五十多岁。
老人缓缓开口:“事情办得怎么样?”
书生:“回大人,宋青玉已经成功破案,属下……”
老人:“做得很好,你回来时有人跟着你吗?”
书生:“回大人,没有人。”
老人:“还没有人呢,两个!都到了咱们门口了!”
啪!
宋青玉和宋世昆推门进入:“参见云大人!”
老人对着书生一挥手:“你下去吧,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书生:“遵命。”
老人转过身,立刻来到了宋青玉的身边:“来,青玉,没想到还是被你猜到了,坐吧,和我小酌几杯。”
宋青玉也不推辞,拱了拱手,便入座了:“云大人,您不应该是在大理寺中坐镇,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老人不是一般人,是宋青玉的顶头上司。宋青玉是大理寺少卿,这个老头是大理寺卿,名叫云中。
云中随口说道:“凑巧了。”
宋青玉看了一眼桌上的三双碗筷和三只酒杯,轻笑道:“大人,您已经算到我们回来了吧。满朝文武尽知您精通易经数理……这桌上的三副碗筷……”
云中招了招手:“世昆,来,你也坐。等了你们两个半天了。”
宋世昆:“那……”
宋青玉:“大人让你坐你就坐吧。”
宋世昆:“那不好意思了。”
云中:“你们两个也别老大人大人的叫了,你们不知道,我已经退隐归田了。”
“您辞官了?”宋青玉和宋世昆都着实一惊。两个人离开大理寺半年,回来发现最高领导递了辞呈了。
什么样的领导有什么样的下属。宋青玉最开始就是一个半官半隐的闲云野鹤。那么说,他这个样子,他的上司,也就是大理寺卿,就不管吗?答案是,当然不管,因为眼前这个大理寺卿,他自己就是闲云野鹤。
“受够了。”云中说道:“早就想归隐了。”
宋青玉试探性地问道:“那您在这里……”
云中也不隐瞒:“这是我老家,告老还乡告老还乡,我不回这里回哪啊。”
宋青玉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这些乡绅敢明目张胆地来要求我重审案件呢,想来是您看出了案件不对,担心我错判案件造成冤案,才让他们过来提醒我的。”
云中点头说道:“没错,是我让他们去的,我虽然不在官位了,但人脉还是有一点的。我以为你错判了案子,没想到是我瞎操心了。你是怎么推理出这群乡绅背后有人的?”
宋青玉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不怕您笑话,因为我觉得南宋的男人没有这种热血。”
“哈哈哈……”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大笑起来。
“唉,真是讽刺啊。”云中端起酒杯:“来,喝着。”
宋青玉和宋世昆立刻端起酒杯:“您请。”
云中满饮一杯说道:“青玉,世昆,我现在告老还乡,算是从官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里跳出来了,你们还要小心啊。特别是青玉,像安阳县这里这么冒险的查案方式,以后不要在有了。你要步步小心,你获得的成就会消失,犯下的错误会积累……”
宋青玉:“大人教训的是。”
云中:“你要多学习一下你的老师史浩,多听他的教导,他比我的境界要高。你肯听我的话,怎么不听他的话呢。”
宋青玉:“大人!您一定还有别的事情吧。”
云中放下筷子:“直说吧,我退隐了,大理寺卿必然是从两个少卿里选出。你有老师史浩的举荐,再加上你巡视天下刑狱缕破奇案。而且,你现在还有了普安王这个后台。恐怕,你头衔中的少字就要被去掉了。大理寺卿——宋青玉……”
宋世昆:“大哥,你要升官了!”
宋青玉:“还说不准呢。”
宋世昆:“不是啊,云大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云大人什么时候预料错过?”
宋青玉:“嗯……云大人的预言确实精准。”
宋世昆凑到云中面前,问道:“云大人,你能看看我吗?我会有什么前途?”
云中略略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嘛,前几天,我听说皇城司的负责人也退了,我估计就是你了。”
宋世昆端起酒杯:“借您吉言,云大人。”
云中就像是和朋友喝酒一样:“好了,我们遇到一次也不容易,咱们不醉不归。”宋青玉一直没什么官架子,因为大理寺正卿就这样。
宋青玉和宋世昆:“请!”
云中:“振翅高飞吧,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