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遇见之物》作者:靥笑锁清秋/翻妴公子/繙妴公子【完结 番外】 > 遇见之物.txt

「阿巽……」

穆夏试探着叫了一声,巽眯了眯眼,伸手压住他的身体,低头埋进了他的肩窝,传来闷声:「睡觉。」

「……」

可是我现在是你啊我是妖怪啊我不用睡觉啊!

穆夏气结,看不到巽埋在他身上勾起的唇角。

肩膀处传来一阵一阵均匀的吐息,热度一点一点蚕食着穆夏的神经,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份安静,身为妖怪却也能感到一丝困倦浮上心头。

大概,是气氛太好了吧……心里这般想着。

抬眼就看到了窗台上静静伫立的翠叶碧绿,穆夏心下一片柔软,要知道,一开始只以为是一盆普通的豆瓣绿,没想却是珍惜灵妖啊。

绿色叶片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轻轻地摇了摇,散发出了幽幽的绿光,穆夏只感到眼一花,待再度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处在了一个未知的空间里,独自一人。

灰白的画面感似乎是有些年头了,就像踏入了谁的记忆里一般,暗中萦绕着怀念与忧伤的情愫,轻轻撕扯着心脏,让穆夏能够对这份感情感同身受。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下意识地,穆夏这么认为。

就像一个看客看遍人生繁华落寞,带着些许感慨与心酸,同时还有无法介入其中的无力。

「听说了吗?」

「啊,听说了哦,尚书大人家的嫡长子要娶韩员外家的独女。」

「可是,韩家小姐不是已经和张家那位订婚了吗?」

「话虽如此,但是……这位贺府嫡长执意要迎娶呢,据说他是韩家小姐的表兄,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啊。」

穆夏望着不远处的人群,风声中夹杂着窃窃私语,混着心头不断拉扯的心绪,搅得他五味杂陈。

画面一转,一改先前晦暗沉重的质感顿时变得鲜活起来,穆夏似乎也能明显地感到那些情绪难得地不再低沉,是因为……树下的那个女子吗?

二月的桃花正开得烂漫,团簇纷繁的粉色花海中,一名穿着杏色织锦的女子静静地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对着满地落花出神。她的身影单薄而安宁,头靠着树干,有花瓣飘落在她的肩膀和衣裙上,却只衬得她人比花娇。小巧的瓜子脸上有一双清明如水的凤眼,鬓角的垂发落在白皙细腻的脖颈里,恬静而姣好。

只是,她那水银般光滑水亮的眸子里没有喜悦,也没有少女的兴奋,面对眼前美景,她只是默然无语地想着心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视线微抬移向了石桌上的一盆绿植。

穆夏认真地看着女子和她面前摆放的那盆盆栽,是翠叶碧绿。他隐隐感到,这些记忆恐怕就是换回身体的线索。

这时,女子才微微地露出了些许笑意,她用指尖轻触绿植的叶片,顺着经脉往下,辗转轻抚,十分轻柔。穆夏从心底涌出一股愉悦柔软的感情,恐怕,这就是被抚摸的翠叶碧绿心底的感觉吧。

「明芷……」

女子的身后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穆夏敏锐地察觉到女子的肩头微微颤动了一下,眼底滑过一抹光彩。

——救救我。

那个男人穿着一袭藏青锦衣,面貌俊美眼里却隐含一股肃杀果决之气。他用手轻柔地挥去了明芷肩头的落花,一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她的脸。

原本清明的凤眼里一片漠然,那抹光彩也消失得不见影踪。

「你还想反抗我吗?」

明芷的漠视令男子有些动怒,他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但从穆夏的角度来看却十分明显,他清楚地看见了明芷眼底的绝望与眷恋。

绝望与眷恋?

这两种泾渭分明毫不相干的情感同时出现在了这个女子身上,相依相存凄美得令人心疼。

穆夏不由伸手捂住了心脏,那里几乎要被撕裂,被巨大的悲伤生生地撕裂。

勉强抬眼,风卷起一地凋零的残花而过,盖住了男子在女子耳边的低语,那姿势就像是情人间缠绵的低喃一样,如果忽视女子突然闪现愤怒的脸色。穆夏看到,那个男子优雅地笑了。

风声绝望得像在嘶吼。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在这个空间里呆了多久,影像有长有短,却是把在那片桃花林所发生的事尽数呈现出来了。

和之前看到的明芷不同,画面里的女子更有人气,感情丰富,从幼小的时候一直到二八年华,会生气、会伤心、会开心地大笑大叫……同时,陪着她成长的还有方才画面里出现过的男子,以及一个先前未曾露面过的男子,他们也都由幼年一直到青年。那个新出现的男人出现的次数并没有另一个男人多,到后来,他们两人都出现得越来越少了。

不过,随着这些画面的推进,明芷从一开始的无忧无虑,渐渐蒙上了一层忧郁。而整个影像中,她流露出的最多的表情,是绝望。

始终陪伴在明芷身边的,是那盆不会说话的绿植,在风中静静地摇动着它的叶片。

穆夏听着明芷在无人时对着那盆绿植呢喃倾诉,关于她和那两个男人的故事,一起偷吃,一起摘花,一起采桃,一起长大……说得最多的,还是那个令她流露出绝望的男人。

她到了适嫁的年龄,从小认识的张家堂哥来提亲,爹娘对这桩婚事都很是高兴,尽管是商贾人家,但对方的家底加上承诺概不纳妾,都深深打动了韩家老爷夫人。面对阴沉着脸的贺家表哥的怒气,她不知所措。

之后,张家财路被断,又告行贿,抄家,流放……

一起长大的表哥,突然陌生得令人心寒。

意料之中的提亲,喜悦的双亲,称喜的世人……她强颜欢笑,却不知何来的喜。

穆夏静默着凝视画面中满面死寂的女子和烦躁不解的男人,心底不住抽痛。

将自己最心爱的人逼入了绝境呢。

他垂下眼帘,不忍再看。

从小倾心照顾的表妹,这么熟悉的人就突然没有了灵动的神采和飞扬,男人无论用多少酒水麻痹自己,无论怎样对她说话,温言软语也好威胁恐吓也罢,无论怎样的呼唤,怀里眼前,永远只是一具空壳。

他可以感受到女子心底的绝望痛苦,也可以感受到男人满心的愤怒不甘,但是两人对彼此的眷恋却被他们深深地压在了心底,谁也看不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断地互相伤害,摧残对方的身心,以此来换取这个人眼底的一抹剪影。这个男人尤其是,他看似在为对方着想,却也不过是自我满足……不过是为自己的尊严找一个完美的借口。

至此,影像再次变得模糊。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吗……」

穆夏抬起头轻声喃喃,模糊的画面中,明芷呆滞地任由男子抱紧在怀,像个坏掉的娃娃,微乱的额发下是一双死水般的眸子。

被她的眼神所刺痛,穆夏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口。

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空气太过沉重,胶着得难以吸入。穆夏知道自己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看着一个不知是谁的故事,这个故事真实得令人心痛。它继续向着可以预见的悲剧结尾推进着,尾随着行尸走肉的明芷,向前……

明芷被人簇拥着小心地服侍着,精心地描眉点唇,贴花黄抹胭脂,穿好嫁衣,戴上凤冠。她很一直安静,与周围喜庆热闹的人们格格不入。

安静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这时,门外突然吵闹起来,穆夏朝门外看去,却发现,来的不是新郎迎亲的队伍,而是贺府的一个家奴。

「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今天一早就不见人影了……留书一封给韩小姐……」

他气喘吁吁地大声报备着,然后把信往门外伫立的家奴手中一塞,飞一般地跑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明芷的贴身丫鬟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把信交给自家小姐,手脚僵硬。

明芷没有打开信,她始终静静地坐着,信也一直搁在她摊开的双手上,任门外怎样的吵闹,她都一动未动,像是一切都于己无关。

丫鬟无奈,把那封信收起,放进了床头的一个锦盒中,穆夏看见里面有二十多封信,却一封都不曾开启。

每一封都写着:明芷表妹亲启。

穆夏静静地等待着,他也不知是在等待什么,是信里的内容?还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对不起,明芷……」穆夏闭上眼,他听到了那个男人压抑的哽咽声,「对不起,我只是很爱你……再见……」

很懊悔,很压抑的声音。

很难想象是那个满面刚硬果敢的男人发出的,带有哭声的调子。

穆夏睁开眼,看到男子转身,没有犹豫地离开了……

请等一等!

穆夏张开嘴想大喊,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大吼,留下……请留下来。

——不要丢下我。

因为他听到了明芷的心声。

心脏的地方传来钝痛,穆夏难受地蹲下身蜷缩起来。

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错过了?他就这样离开明芷小姐的桃林,离开她的世界了?

用那样懊恼的声音,作出了那样沉重的告别。

视野中的韩明芷,似乎想要努力地追上去,但伸出的手却无力地落下,也迈不动腿脚,因为许久没有使用过语言而无法出声表达什么。

只能,就这样,看着他离开了自己的世界。

——不要丢下我啊……

这一次,声音更加的清晰。

画面变暗,然后转移到了最初时候的那片桃花林,又是一年春,桃色漫天。

员外老爷因病猝然离世,夫人也郁郁寡欢最终两月之后相伴而去,整个府邸都乱哄哄的。

只有这片桃林是安静的。

没有人会来管这个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女人了,世人都传言说因为贺尚书家的公子悔婚这家小姐已经疯了。可是只有她的贴身丫鬟才知道,她家小姐早在那之前就这样了。

她依旧保持着倚在树干上的姿势,桌上摆着那盆绿植,只是她已没有力气再去抚摸它了。手中,紧紧攥着贺准楠给她的最后一封信。

露水沾湿了她的外衫。

风吹过来,她的身体本能地颤抖。

「小姐……」

她的丫鬟走过来,也许她是唯一一个记得这里的人了,因为她陪着她一起长大,如今却得到这样的结局。

同样只是孩子的少女有些哽咽。

「这是在贺家少爷的遗物中找到的……」

她的语声渐弱,手也开始颤抖。

那封信,一面被血染红,因为时间的关系已凝结成块,呈暗红色。

也许是因为匆忙,封口并没有黏上,丫鬟把信放在明芷的手心,信落了下去,里面的东西也一并掉了出来……

那是……一朵花。

信封里只有一朵花,桃花。

穆夏怔住了,他看见明芷也怔住了。

画面一晃到了晚上,月夜下,明芷落下了一滴泪珠,正打在那多没有风干枯萎的花朵上。

她用颤抖的、不听使唤的手一封封地拆开了信。

每一封信里都只有一朵花,不同季节,不同颜色……风干的花朵。

最多的,还是桃花。

直到最后,明芷坐在花堆里,放在腿上的……是那朵来不及风干的花朵。可是落下的眼泪怎么也换不回它曾经艳丽的桃红,和诱人的香芬。

「你说过……每…一朵花……都代表……一句‘我爱你’。」

明芷喃喃自语。

在遥远的记忆里,穆夏记起在年幼时的这方石桌旁,那个少年递上一朵桃花,强掩羞涩略带别扭地说过的话。

「那时……候」明芷艰难地发声,夹杂着违和的气音,向在对谁求证,「咳咳……你明明……能够自然地……告诉我,你……咳…爱我…的,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说呢……」

声音残破刺耳,穆夏胡乱地用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湿湿的有些难受。

他知道,那个男人放弃了他一手策划的婚约,离开这里,隐瞒身份前往前线参军了。这些是那个丫鬟从外面打听来的,对此明芷毫无反应,但他知道,贺准楠的做法,已经无可挽回了。

不在该说的时候说出爱,剧情就已经发生了偏转。既然已经伤害,就注定要付出比伤害时十倍百倍的努力去抚平伤痕,他得到了机会,却又放弃了。所以,结局无可更改。

盆栽的绿色叶片在夜风中颤抖,像是对这个故事的悲伤感同身受。

为什么,不说呢……

雪白的天花板刺痛了眼睛,一行眼泪从眼角滚落,沁湿了枕巾。穆夏猛地坐起来,却感到一阵晕眩。

等等,晕眩?

「你的身体很虚弱,不要一下子起得太猛,会头晕。」

穆夏呆呆地看着熟悉的手心和手背,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湖绿的眸子一片宁静,水润凝神的视线有种温柔的感觉。

「阿巽……」

巽轻轻地「嗯」了一声,走过来擦去了穆夏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

似乎是被这股凉意惊到,穆夏突然狠狠地抱住了巽的腰身,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灼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也能传递到巽的皮肤上,巽微怔过后,轻轻勾起嘴角,将手放在穆夏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环住了他。

「穆夏。」

巽开口,穆夏贴在他胸口时能感到他胸腔的震动,好听的、闷闷的声音传来。

「不要说,」巽能感到穆夏环在他身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他们融到一起去才好,他闷声道,「我知道的。」

闻声不由失笑,巽感到心脏也变得柔软下来,他拉起穆夏的臂膀,微微俯下身。

「那是他们的故事,」顿了顿,他的笑容加深,「还是说,你想听我轻轻地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穆夏咬住下唇,泛着泪光的眼睛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他,带着点委屈,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叹了口气,巽勾起嘴角,俯身凑到了穆夏的耳边,唇畔轻启,用极轻又极坚定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

夜已深沉,已经估摸不出是两点还是三点了,桌上的习题本越看越催眠,字体开始模糊。头有些重,失去了手的支撑往一旁滑下,然后不出所料地被一双微凉的手接住,整个人被抱起,最后落到了一个柔软舒适的地方。

迷蒙中,穆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叹息声,外加无奈的语气:「熬夜都撑不住,人类真是柔弱。」

安心地弯了弯唇,穆夏在不甚清晰的视线中看到了巽宽大的衣袖和一闪而过就被遮挡住的绿色植物,似乎正散发着柔和的幽光,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它的前任主人留下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故事,斯人逝去枯骨不再,却让一个柔软澄澈的妖怪伤怀了千年。不过,这样的结局一定不会再重现一次了,那只是曾经的故事而已,恐怕它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能重新愉快起来的吧?

翠叶碧绿,是实现主人愿望的善良灵妖。现在,它是穆夏和巽的植物,叫豆瓣。

啊……想起来了,当时触到它的那一刻,好像是在想着——「阿巽到底是在想什么啊」这样的念头来着……所以,它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吗?

不过,现在已经明白了呢,谢谢了,豆瓣。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灵感来源于和妈妈一起逛街时看到的一盆绿植,就叫豆瓣绿呢,然后就把它接回家了,然后,它就被我养死了……QAQ

好吧,其实这货是很好养的类型,真的很可爱很萌,可是我是个太懒的人唉……QAQ

☆、遇见之物 秋之盛宴篇·壹

九月初,秋老虎肆虐,用夏末热辣的尾巴狂扫地面,灼热的气浪一阵阵地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崭新的季度,也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中考中,穆夏发挥超常,成功高出了本校高中录取分数线三分,直接录取。听到这个消息的叔叔阿姨不消说,肯定是喜得眉开眼笑的,而穆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最终得偿所愿,更是松了一口气,说不出的喜悦。接到通知书的当天,他一回房间就给了巽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些日子,不仅他辛苦,巽也一直陪在他身边为他打点一些琐碎的事情,要知道,以巽的性格,是最烦琐碎的。

可是,当吃饭的时候,阿姨提起军训的要求时,穆夏却呆住了。

巽一开始并不知道军训是什么,但听阿姨在那边兴奋地说要替穆夏准备这个准备那个,一向通透的巽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于是一张俊脸立刻就沉下来了。等听到军训的基地地址时,那张脸顿时阴沉到底。

原因是,这个基地的隔壁就是墓地。

想来巽的担忧也是正常的,毕竟穆夏的体质比较特殊,容易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这回又是去这样一个地方,怎么想都逃不出危险二字。

所以,穆夏苦笑,他跟巽吵了一架,坚决拒绝他要跟来的想法。

说是吵架,其实也就是冷战吧,他自己不是会拔高嗓音吼的人,巽明显也不屑于做这种事,因此,出发前一天的情况就是——

「你决定了?」

巽盘腿坐在书柜顶上,湖绿色的眸子泛着冷光,冷冷地俯视着穆夏。

后者则认真地说:「我会小心的,你不要跟去。」

巽冷哼一声,转身面壁,「随便你吧。」

……

于是,他们就互相不说话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分别。

找到自己的班级,登上学校准备的大巴,穆夏就这样向着军训的目的地进发了。本校高中部的军训时间有意和其他学校错开,故此一开学就让新生前往集训,这样一来,同班同学之前还各种不熟悉。以前班级的同学除了於妫升上了高中部,却仍旧没被分在一个班里,其他同学都各奔东西了,宋丫骊远洋出国,黄玉姗考上了本市的四大名校之一,张雅和崔媛琪则一起去了穆夏填报的第二志愿——那所寄宿制高中。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容易交到朋友,在一辆车上,又是面对未知的军训生活,一会儿,就三三两两地交谈起来,穆夏旁边放着自己的行李,所以没有伴,正犹豫着自己是否也要向其他同学搭讪,前座的人就突然转了过来。

「你好啊,我是敖尨。」

车子晃荡晃荡的,杂音又重,穆夏只看见这人嘴角的一颗虎牙一闪而过,就是一阵颠簸把他震到了座位靠背上。

澳门……真是个神奇的名字,怎么没有人叫香港呢?

这样想着,穆夏还是很快对这位同学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好,我叫穆夏。」

定睛一看,原来这是个男生啊,他头上戴着一顶大帽子,不是军训统一发的那种,快遮住了半张脸,如果不是穆夏和他离得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这人的面相……十分的阴柔,甚至隐隐有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敖尨似乎不怎么受到大巴的震动,他的把头搁在了座位的靠背上,双手攀在两侧环抱,向下俯视穆夏,感兴趣地笑,「你不是中原汉人啊……」

愣了愣,穆夏纳闷道:「我是汉族啊。」

敖尨突然凑近他,半个身体都挂在了椅背上,姿势很是夸张。一张秀美精致的脸顿时放大在他眼前,伴随而来是一股咸湿热气。

「你小心啊!车子这么颠簸,被老师看到不好。」

穆夏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

但敖尨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等等,这动作也太奇怪了吧!

穆夏一头黑线地看着敖尨旁若无人的举动,虽然以前也有过宋丫骊那样很热情奔放的朋友,可是这位新认识的敖尨同学也太古怪了吧?

「啊,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呢……」

敖尨迅速地收回了身体,托着腮对着穆夏笑,洁白的虎牙亮亮的。

「什么?」

穆夏莫名其妙,同时很无语为什么老师不来管教一下这位行为出格的同学。

「很好吃的样子。」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行礼箱。

「……」

穆夏彻底放弃了与这位同学沟通交流的念头,好在敖尨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转了回去,这让穆夏也松了一口气,谁晓得这家伙往后会说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出来啊!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终于抵达了远在郊区的军训基地,一系列点名训话之后,穆夏他们被安排回寝室先整理行李,同寝室有八个床位,排队时站在他边上的是临时班长陈坦,所以聊了几句,慢慢熟络起来。恰好,他们也被分在了一间寝室。

临进寝室门时,穆夏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敖尨挂着他阴柔又令人费解的招牌笑对他望着。

「我在你附近喔,晚上来找你。」

「哦……好。」

「穆夏!」身后传来了陈坦的喊声,穆夏连忙转过去,「傻站在门口干嘛动作快点!马上集合了!」

「来了——」

穆夏想和敖尨打声招呼再走,但一回头却发现敖尨已经走得没影了。无法,他立刻进寝室也开始整理东西。要知道,军训基地的卫生可是很令人发指的啊,这也是他坚决不要巽跟来的原因之一。

「你刚刚干嘛呢?」

邻床的陈坦一边收拾自己的床铺,百忙之中还分出一点心神来和穆夏聊天。

穆夏因为进来慢了,所以更加得加紧速度,手下不停,嘴里回道:「有同学找我。」

顿了顿,他问道:「我们班男生还被分在哪里啊?」

陈坦想了想,道:「好像除了我们,还有在二号楼。」

穆夏疑惑地问道:「这样的吗?」

「呃,怎么了?」

陈坦也很疑惑,穆夏摆摆手,继续整理东西。

由于时间本就不充裕,甚至说是紧迫,所以大家的动作都十分迅速,等集合哨一响就立马奔出了寝室往操场集合。中午吃过了饭,军训真正的训练项目就被摆上了台面,站军姿,慢跑,拉歌,经过一天的折腾,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往后的日子会更加艰苦的,穆夏深知这一点,所以,这才是真正他不想巽跟来的理由。

——你不觉得让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大妖怪看一个人类被累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很蠢嚒……

他可没兴趣在巽面前展示人类的孱弱,况且,他觉得自己站军姿的样子一定很傻,真的……

所以,当他晚上准备去洗澡的时候,他震惊了。

「啊!!?」

已经走到门口的寝室其余人听到穆夏的叫声不由纷纷回头看他,然后就哄堂大笑。

只见穆夏一手端着脸盆,里面放着一干洗澡用的毛巾之类的,另一手从开着的行李包中提出了一只……熊猫布偶。重点还是,这只熊猫的长相也太滑稽了吧!

「哟,穆夏,你原来还有抱国宝睡觉的习惯啊!」

有人率先打趣道,于是引来了更多的笑声和凑趣声,最后,在班长陈坦的「严厉」呵斥下才渐渐平息,以洗澡得占位为由,先走一步,让穆夏和他的熊猫慢慢「培养感情」。

等人都走了,穆夏把门一关,窗帘一拉,提着熊猫恶声问道:「巽,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他竟然偷偷地钻到行李箱里跟来真是不能再机智啊混蛋!

然后,那只滑稽的熊猫慢吞吞地开口了:「这个地方,只准你来,不准我来?」

穆夏气得脸通红,不过也可能是被太阳晒得,当下大怒,「你还强词夺理!」

熊猫在穆夏的手里突然「砰」的一声化作一团烟雾,穆夏下意识地闭眼,然后再睁开时,烟雾散去,巽就站在了他的面前,湖绿的眸子泛着冷光,面容沉静。

在穆夏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就突然被打开了,大惊之下穆夏本能地挡在了巽面前,不过当他想到普通人是看不到此时的巽时,又万分懊悔自己的举动真是蠢哭了。

可是,来者似乎并不普通的样子……

「原来是风神之子啊……」

帽檐下,敖尨舔了舔嘴角,暗黑的眼睛里透着摄人心魄的光,彼时阴柔的脸庞妩媚而妖娆。

「你……」

听到敖尨的话,穆夏诧异地望着他,却被从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揽进了怀里,他感觉到巽的下颚正抵在他的额角,只听巽冷冷道:「不过一条螭龙,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敖尨不以为意地笑,竖起了一根食指放在唇上,挑逗之意尽显,「如此美味,一人独享也太过贪心了吧?」

穆夏明显感到周围的气压持续走低,而且,巽似乎起了杀意……杀意?!不会吧,一定是搞错了,对,搞错了……

「难道说,你还没下口?」

对面的敖尨突然皱眉,探究地看着明显被巽纳入保护范围的穆夏。然后,穆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这回巽身上爆发出的杀意实在是不能更明显……

敖尨见势不妙,身形隐去,只见他意味深长的笑容,配有惋惜的语调传来,「暴殄天物啊……」

直到他消失,穆夏都没搞明白他和巽在打什么哑谜,只知道貌似是在讲吃的……?

木木地转过身,穆夏呆呆地想问什么:「阿巽……唔!」

唇被狠狠地欺压住,在他张口欲言的瞬间,对方干净却浓重的气息顿时占据了全部的口腔,攻势凌厉霸道不容解释,几乎要将人拆吃入腹般的魄力与强势让穆夏完全无法抵挡,像被抽空了力道一般全身软倒在巽的怀里,强烈的刺激感让他忍不住想出声,幸好巽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把他的□全部吞下。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巽突然抽离了唇舌,只是用一种令人脸红的方式轻舔穆夏的唇角,猝不及防的穆夏来不及吃下那些声音便脱口而出。破碎而甜腻的嗓音微微黯哑,略带小兽一般无助湿润的鼻音,青涩却浑然不知有多勾人心魄。

巽的眸子暗得如一潭深泉,湖绿里波澜暗涌。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穆夏想逃,但又完全使不出劲道。

他微微后仰,想避开对方唇舌的骚扰,可是腰一软就重心不往后倒去。一阵天旋地转,晕眩过后他被巽压在了下铺的床上,他有些失措地往上看,正对上了巽的眼睛。

这一刻,他清楚听到巽的呼吸陡然加重。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双眼,他微微惊讶,巽的体温平时总是偏低的,可现在竟然比他还烫。然后,闭上眼之后没有视觉的帮助,他的其他感官变得更为敏锐。他感到巽的气息包裹了住了他,然后,慢慢地接近他,直到耳畔被温柔的吐息席卷,引起一阵颤栗。

那是从来没有听见过的,巽略带黯哑的声音,而且,里面包含着浓浓的欲望,「你在勾引我……」

从巽的角度,可以看见穆夏原本白皙的皮肤经过一天的日晒本就泛红,此刻更是从脸颊到耳尖一路红到了脖颈,再往下,被单薄的衬衣挡住了,却仍是隐约可见。微微冒汗的额头和脖颈上细细密密地排着一层晶莹的汗珠,而少年的身体,更是青涩地止不住轻颤,微张的唇吞吐着诱人的喘息。

也许是被刚才的垃圾提醒了,也许是忍得太久终于爆发……总之,他方才的确被触怒了。所以,此刻才会如此失控。

埋首在穆夏的耳边,静静地数着这个傻瓜急促的心跳,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良久,空气中的温度似乎才有所下降,穆夏小心地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巽,脸依旧通红。

「快起来,热死了都是汗!」

巽慢慢地抬起头,俯视着穆夏,而后者则是扭过头去咬着下唇视线游移不定,就是不看巽。见状,巽扬起嘴角,笑得邪恶万分。

「啊!」

细微的刺痛感从锁骨处传来,穆夏一惊,接着湿润温暖的柔软之物贴合在了伤处,细细地吮吸舔舐,怪异的触觉带来了异样的悸动,穆夏死死地压制住了想要脱口的□,他可没有忘记,刚才有多丢人!

「好了。」

巽冷淡的声音里带笑,意有所指地看着穆夏。顺着他的的视线看去,穆夏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

他的锁骨上,赫然一道青紫的红痕,外加一个齿印。

好像知道穆夏想说什么,巽心情很好地说:「不要去公共浴室洗澡了。」

反正本来就不想让你去……

「!」

「衣服扣好,没人会发现。」

早就想这么说了……

「!!」

「最好晚上也不要睡这里了。」

这么多人……

「!!!」

说着,不待不善言辞的穆夏开口,巽就伸手一指他,顿时流水湿滑地拂过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像重生了一遍似的充满了活力。身上滑腻腻的感觉全然消失,干净清爽地像是早前出发之时,焕然一新。

穆夏被巽的一番举动早就弄得无话可说了,只能狠瞪他一眼,推开他坐起身。

这摆明了是不想理人的架势啊,巽挑了挑眉,反正他也算是占到便宜了,那现在还是表现好一些吧。

「这里不干净,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来。」

用很「巽」的方式表达了担心的意思,可惜穆夏完全不领情。

巽之后再接再厉,道:「下次不会这样了。」

下次不会再让你发现……

穆夏似乎缓和一些了,但仍旧是沉默,巽勾勾嘴角,就知道这小孩好骗。

他直截了当地转移穆夏的注意力,道:「那个敖尨,你不想知道他是谁?」

果然,穆夏很容易就被拉到了别的话题上,他奇怪地问:「他是谁啊?你说是螭龙?」

巽不屑地冷声道:「龙生九子,蛟和螭都是龙子的说法,确切说,那是条蟠螭。」

从那冰冷的语调中,不难听出这位风神大人的的确确是怒了。

巽冷漠的美目一扫,面带不豫地看向穆夏,「他自称姓敖,本就是龙姓,尨者,盘曲而伏,绕柱而起,隐约三足。他不都告诉你了嚒,还这么没有防备心!」

穆夏被说得一愣,这么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可是,他又不是算命先生还懂拆字啊!

说着,巽的语气愈发阴沉,「区区螭龙,竟敢觊觎……」

说到此处,他突然顿住,猫眼绿的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对了,你们刚才说的什么好吃的?」

穆夏没有在意他的欲言又止,而是问起了他一直很迷惑的问题。

巽抬眼看他,缓缓勾起嘴角,道:「是很美味。」

「?」

还没等穆夏继续问,外面就有人声传来,也是,这么长时间了,男生洗澡本来就快,就算加上排队的时间,这时候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穆夏连忙去拉开窗帘,再回身时,巽已经变回了熊猫的样子。伸手把熊猫揽在怀里抱上床,穆夏就听到巽变得很滑稽的声音幽幽响起,「别的你不用管,反正,离那家伙远点就好了。」

其实,不用巽说,穆夏也会离那个敖尨远一点的,他那张似笑非笑的女相脸,实在让人心底发寒。

作者有话要说:  唉……没有收藏量和评论真是让人忧桑和捉急……QAQ

☆、遇见之物 秋之盛宴·贰

翌日,军训增添了种蔬菜这一项目,不少同学纷纷抱怨学校是经费短缺还是怎么的,竟然把学农和军训混为一谈。要知道,在这种酷暑天气里,到地里干活那绝对不是一件珍爱生命的事啊。

于是,穆夏就看到一群人的表情沉重而忧心忡忡,尤其是他身旁的班长大人。

见状,穆夏感到很是奇怪,就昨天的了解下来看,陈坦应该是个吃苦耐劳,又具有奉献精神的人啊,怎么会……

「穆夏,你知道基地的十大不可能事件吗?」

就在穆夏犹豫是否要显示一下他的同学爱时,陈坦面色凝重地开口了。

「十大不可能事件?」

那是什么?

陈坦突然扭过头死死地盯住他,表情炽热道:「十大不可能事件!年年都会发生的灵异事件!可是至今没有人能挖掘出它们的真相!它们将成为永恒的谜团在这个世上徘徊!」

「……」

这肖似走近科学的语气是错觉吗?还有,与其说你是在担心不如说你是在兴奋吧!

陈坦猛地伸出一根手指凑近穆夏,惊得穆夏往后一退,「十大不可能事件之一——夜半女厕所惊魂!据说镜子里会出现你自己然后对着你笑!」

手指变成了两根,「十大不可能事件之二——莫名迷路事件!据说下雨之后就会有人失踪,被找回来也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手指变成了三根,「十大不可能事件之三——危险的菜地!据说三号地永远种不出青菜……」

「啊——!!!!!!」

陈坦的话被一声猝不及防的女声尖叫给打破了,不得不说这叫声穿透力真强,竟然从女声宿舍楼一直传到操场。穆夏和陈坦被吓了一跳,不过不止他们被吓到了,周围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中,有女孩子小声地说:「不会是那个吧……」

另有一位害怕道:「女厕所那边……」

闻言,穆夏微怔,陈坦却一下子被点燃了激情,抓住穆夏的肩膀大声道:「看到没有?我说得都是真的!」

穆夏无语,「你不是说半夜吗?」

陈坦一噎,强自镇定道:「可能是妖气增强了吧。」

「……」

随即,陈坦突然痛叫了一声,收回双手捂住,不断地揉捏,嘴里还嚷着:「好痛好痛……穆夏你衣服上长刺啊?」

穆夏无奈地看着一脸冷漠的巽,用眼神问他,你怎么来了?

巽淡淡道:「不放心。」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穆夏红了脸,不自在地向四周打量,突然,他怔住了。

女生宿舍楼那个方向,两个老师扶着一个明显已经晕厥过去的女生往医务室方向奔去。

「阿巽,这是怎么回事?」

巽还没有回答,陈坦就奇怪地问:「穆夏你说啥?」

「呃……没有!」

穆夏连忙掩饰,跟巽在一起太过自然了,竟然忘记了现在的场合!

听到耳边的轻笑声,穆夏脸更红了,幸好陈坦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狂热于他的不可能事件去了。

「有妖气。」

这回穆夏学乖了,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用眼神示意巽继续说。

看见他担忧的目光,巽无所谓道:「你要想去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穆夏想了想,点点头,但没有看见巽微微上扬的嘴角。

就在学生们骚动的时候,英勇神武的教官出现了,铁血地压制了一切混乱,带领他们去开垦荒地了。看着一片野草横生的土地,所有人的嘴角抽搐。教官们很热血地鼓动了他们一番后,亲切地告诉他们,今天的任务只是把杂草清除而已……

只是……

而已……

那也要死人的啊!

几乎所有学生的心中都是如此哀嚎着,只有陈坦的面色依旧沉重。

「穆夏,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十大不可能事件之三吗?」

被点名的穆夏立刻努力回忆,带点不太确定地回道:「呃,菜地那个?」

陈坦赏了穆夏一个赞赏的目光,沉声道:「没错,永远种不出青菜的三号菜地。」

穆夏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这片跟其他班级没什么区别的菜地,「这是几号?」

在陈坦竖起的三根手指中,穆夏默了。

「这地里有古怪。」

听到身旁的巽开口,穆夏顿时紧张起来,避开其他人,小声问:「要不要紧啊?会不会真的种不出青菜?」

有人的地方,就有比较,种菜也不例外。菜的存活率高不高,种得好不好,都是各个班级用来较量的资本,如果真的种不出的话,他们班会很丢人……

「只是很微弱的妖气,要做什么,现在也不合适。」

巽淡淡道。

如此,就只能晚上出来了,那时候如果有妖怪的话,才会现身。

穆夏点头表示同意,接下来就是一番劳作按下不提。

等到一切工作接近尾声时,已经夕阳西下,红霞遍天,映得穆夏本就被晒红了的脸庞愈加血色充裕。穆夏的身体底子不是很好,一天的劳作也让他很是疲惫不堪。撑在手中长长的锄头上,穆夏暗叹农民伯伯真是辛苦啊……

正胡思乱想着歇口气,脸上凉凉的触感很是熟悉,穆夏蓦地睁眼,巽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都烫了。」

穆夏连忙站直身体逃开巽的触摸,不太自然地说:「太、太阳晒得……」

下一秒,巽的掌心就印在了穆夏的额头上,一股清凉惬意的清流从额头流遍全身,将所有疲倦洗刷一清,身体一下活力多了。

撤回手掌,巽湖绿的眸子里春水搅动,粼粼波澜。

「谢谢,阿巽。」

穆夏的脸颊依然红彤彤的,笑容真挚。

……

晚间,十一点半,宿舍里所有人都已经陷入沉睡,有人打鼾,有人磨牙,有人梦呓。然而,穆夏却从床上轻轻地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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