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2-17 16:59:18 字数:2758
外面夜幕正在降临,灯火逐渐燃起。
褚勰跟着莫徐有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终于,他停了下来,掏出一支烟点上,歪着头俯视着那个像猴子一样的人物:“老莫,莫爷,你的车呢?”
“车还在前面,附近没办法停车。”莫徐有往前方努了努嘴。
“靠!当我是傻子,这里可是人烟稀少的郊区,别说随地大小便,哪怕是随地野合都没人管,更别说停辆破车了,大把空地。”褚勰终于确定情况不对,这个莫徐有摆明了是把自己骗出来。
他决定不走了,这里已经很偏僻了,再往前走就是荒郊野岭。
“怎么了,莫爷我一把年纪都不觉得累,你这年轻人体质太弱了。”莫徐有皱了皱眉头。
“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褚勰看着矮自己一大截,而且骨瘦如柴的对手丝毫不觉得害怕,他心里还憋着气呢,只要对方企图不轨,马上就劈头盖脸的一通猛揍,直到把这个长得不成人形的家伙揍得连猴子形都没有。
“照说你的眼力应该不错,怎么就没有认出莫爷我来?”莫徐有漫不经心的瞟了褚勰一眼,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叹息:“莫爷我也不是无名无姓的人物,五年前人们闻风丧胆,全城戒备,没想到刚刚过去五年,就被人们遗忘了。”
“什么狗屁!”褚勰暗骂,忍不住顺着莫徐有的话去想——听他的口气很像是来寻仇,可是自己迄今为止没有得罪过谁,五年前?五年前自己还在念高中,然后呢,自己老爹突然神经了,那倒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什么闻风丧胆,什么全城戒备,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他突然觉得这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家伙有点面熟,似曾相识,却不能确定。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莫徐有显得有点失落。
“咱俩有仇?”褚勰问道。
“没仇。”莫徐有嘿嘿一笑,不再卖关子:“这个城市五年前发生过一桩大案子,在一个建筑工地,十五个人遇害——”
“难道——你不是被枪决了吗?”褚勰大惊失色,他终于想起来了,W市五年前的确发生过一起惊天大案,当时他爹已经被送进了精神疾病研究所,而他正在上高中二年级,因为寄宿在学校里,他对外面的事情了解不多,只记得当时的气氛相当紧张,到处都是军人和警察,学校门口也贴满了通缉令——别说这个莫徐有倒是和通缉令上的人很像——那个案子轰动了差不多一个月,最后凶手被抓住了,判了死刑——虽然听说可以花钱将死刑买死缓,无期买有期,可那毕竟是杀害了十五个人的凶手,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所以,他难以相信。
“有人不想我死——因为我还有用。”莫徐有轻蔑的哼了一声:“法律这个玩意就像一块遮羞布,长一点短一点都可以随便改,只要能遮住那只鸟,如果实在遮不住那只鸟,就缝个眼罩把人们的眼睛遮住。”
“你有什么用?”褚勰本来想说你有狗屁用,但是一想这个家伙即便不是五年前就该被打靶的人,也一定是个神经错乱的人,正常人是不会假扮杀人狂魔的。
“莫爷我当然很有用。”莫徐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冲褚勰一指:“咱们赶紧走吧,他们一定正追过来,莫爷我不打算跟他们正面冲突。”
“靠!”褚勰正在打算是不是先下手为强将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撂倒再说,一看他掏出的东西竟然是一把手枪。
正当他还在发愣的时候,莫徐有抬手一枪,“砰”的声闷响,子弹在灰蒙蒙的夜色中划出一道火红的弹道,直直的打在旁边一根电线杆上,炸出一个大洞。
褚勰吓得张大嘴巴,他本来想验证这把枪的真假,却没想到莫徐有直截了当的让他终止了企图。
蒙了几秒钟,除了莫名其妙还是莫名其妙,稳了稳心神,拱手道:“英雄,你我既然无冤无仇,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一个人亡命天涯无拘无束,带上我不过多个累赘,到时候难免会连累英雄放手一搏,为了英雄的前途命运,得饶人处且饶人。”
“别跟我来这套。”莫徐有不理他这一套,两只三角眼紧紧盯着褚勰。
“何必呢?”褚勰被那双三角眼盯得一阵阵发毛,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沟通,也没办法沟通,反正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盯上自己,难道自己命中犯煞?
道理没办法讲,只好低声下气装可怜:“莫爷,我已经很倒霉了,欠了一屁股债才开了一家店,整整三个月都没有开过张,今天本来打算赚一笔小钱,却没想到遇到莫爷——我对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要是早个七八年,也许还能给您换点赎金,那都是过去式了,你现在就是把我大卸八块也不会有人付一毛钱——不信您可以去打听,我爹现在还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说到自己老爹,褚勰脑袋里猛地一闪念——难道这家伙跟自己爹结下梁子了?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想想老爹那副臭脾气,得罪人是必然的,不然这个家伙为什么不去找张三找李四,偏偏要来找自己的晦气。
这样一想,他无端端的生出一股子寒意。
如果这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怪物真是五年前的杀人狂魔,那么他肯定不在乎多杀一个人,只是不知道这五年时间他究竟遭遇到什么?
说不定彻底变态了。
“莫爷,我不知道您跟我爹有什么过节,但是那都过去了,我爹已经疯了,您就不要耿耿于怀了。”说完,他眼巴巴的看着莫徐有,期望自己的诚恳能够打动对方。
“我跟你爹也没有过节。”莫徐有说道。
“那么您想怎么样?”褚勰愣了,估计错误,那么这个家伙究竟有什么目的?看起来他是专程找自己的,总不会是自己长的这份模样很对他胃口吧?
这个世上有千千万万个变态,每个变态都有一个变态的理由。
然后,他只觉得菊花一紧,抱定宁可玉碎不能瓦全誓死捍卫贞操的决心。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莫爷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对女人也不感兴趣。”莫徐有竟然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那么你总该有个合乎逻辑的理由,逻辑,懂吗,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个逻辑。”褚勰稍微放心。
“你见过一个绑匪跟人质讲理由逻辑的吗?自从你碰到我那刻起,你就不是你了,你是我人质,明白?”莫徐有说道。
“不明白。”褚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把手枪,想发飙却不敢,只好按捺住愤怒摇头道:“绑匪选择目标首先是看这人有没有钱,但是我没有——然后不是我碰到你,而是你专门去找的我。”
“首先,莫爷我的确是受人之托,其次,莫爷我现在的确需要一个人质,必要时拿来挡挡子弹也不错。”莫徐有说着,扭头望着渐渐黑暗下来的天际:“他们应该很快追来了,有什么话过后再说。”
“我太阳你个OO——”褚勰瞅准时机,转身就就跑,他已经看准了地方,身后不远处有栋没有完全倒塌的建筑,跑到里面先躲避子弹,然后再想办法呼救,只可惜这个地方太偏僻,否则刚才莫徐有开了一枪就会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却没有跑出几步,只见眼前一花,莫徐有竟然站在了面前,嘿嘿的笑着,一伸手将褚勰拎了起来。
“变态!”褚勰刚刚开口骂了一句,只感到一阵头昏眼花,整个人呼啦啦的腾空而起,继而重重的摔在地上,屁股生疼。
真他妈的变态,这只又瘦又矮的猴子竟然将自己摔出了十几米远。
“莫爷缺点很多,就脾气好,你接着骂,骂完了歇口气咱们就上路。”莫徐有和蔼的看着自己的人质,仿佛挨骂是一种享受。
骂人,褚勰并不擅长,翻来覆去都是跟太阳有关的那几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腻,现在他才发现这只万恶的死猴子身体里竟然蕴藏着令人恐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