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管你看不看

更新时间2012-9-24 11:36:33 字数：3763

　八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只有一具有很明显的枪伤，这一具还是被莫徐有抛出后被王征误杀的。

其余七具尸体死状恐怖，都将自己弄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可见生前经受过无法忍受的痛苦折磨。

李啸天看到王征立在他队员们的尸体中间失魂落魄，显然他也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从开始追捕莫徐有组建的十五人特别行动组，到现在尚未全面交锋，已经死去整整十个人——荣誉、骄傲、信心和勇气，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剥离得所剩无几。

王征也是刚刚苏醒不久，他的反应要比其他队员迅速，在刚刚听到那些奇怪声音时，马上意识到不对，立即捂住耳朵逃避那怪声对神经的干扰，同时大声喝止那些已经失控的队员，可惜太迟。

仅仅只扫视了一眼地上凌乱扭曲的尸体，王征木讷的表情并没有显露出心底的悲伤，他跟他们出生入死，而他们却先他而去。

又有四个黑衣人走了进来，他们是侥幸被莫徐有砸晕的幸存者，对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在看到同伴的尸体后不约而同的从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那惊惧仅仅一闪而过，很快恢复漠然。

“清理现场。”王征声音沙哑的说道，四个黑衣人便默默的去搬运尸体，他们把尸体搬到房子中间的水泥台上。

然后，王征才对面前的李啸天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有烟吗？”

李啸天掏出烟盒给王征，王征拈出一只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两个人默默的走到外面，离开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死亡对于王征和他的队员们而言，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不同的是过去他们是导演，这次才真正成为主角。

站在断壁残垣之中，头顶依然是黑暗的苍穹，湿漉漉的雾气正在散去，朦胧的星光开始耀眼。

“天快亮了。”王征喷出浓浓的烟雾说道。

“应该快了。”李啸天点点头。

“你现在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停了许久，王征问道。

“他们都不是人？这是一场战争？”李啸天说道：“你说过这些。”

“嗯。其实你不用知道这些事情，对你并不好。”王征说道。

“我会不会被你们灭口？”李啸天问道。

“我想不会。”王征愣了愣，他大概没想到李啸天会问这个问题：“不会有人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你了解这些事情。”

“谢谢——我想我该感谢你。”李啸天也很意外。

“不用谢——因为我们是朋友，每个人都需要朋友。”王征淡淡的说道。

“朋友？”李啸天更意外，他没想到王征竟然把他当做朋友。

“是的，朋友，我也需要朋友。”王征很快的抽完一支烟，把火红的烟蒂弹射出去。

“难道就是因为我给你烟抽？”李啸天笑了笑。

“不是，因为我们曾经非常相似，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王征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习惯做个普普通通的人，这样会活得长久些，跟我做朋友都活不长，希望你是个例外。”

“但是我还是个警察。”李啸天说道。

“警察的职责是维护人类的治安，他们不是人类，你没有职权处理——记住我的话，回去好好工作，找个老婆生个孩子，其实那样也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王征叹息道。

“但是我和你都是一样的人，对那种生活没有向往。”李啸天说道：“其实你不否认那个看不见的怪物存在，也不否认他们并没有杀人，更不否认褚勰是无辜的。”

“那些都没有意义——曾经有人带了24只兔子到一个国家，结果在没有天敌的天堂，这24只兔子带来了难以控制的生态灾难，最终不得不使用残忍的方式进行捕杀——我们不能容许这种可笑的错误发生，何况他们不只是破坏草坪和植被，他们要做的是虐杀，把我们放在当做食物放在架子上烧烤。”王征说道。

“但是我们一直没有感到不安全，至少那些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干涉别人的生活。”李啸天说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不会——几千年来，我们跟他们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势力平衡，但是当这种势力平衡被打破的时候，你就会看到那种弱肉强食的惨烈。”王征说道。

“几千年？他们究竟是什么？外星人？魔鬼？”李啸天惊讶道，他为王征透露的事情震惊，尽管不详细，但是他很容易的想到一些电影情节，外来物种入侵地球，整个人类危在旦夕，没想到这种事情根本不是天方夜谭，可能正在发生中。

“魔鬼，他们就是魔鬼。”王征恨恨的说道：“情况你已经看到了，如果他们对普通人出手，毫无疑问是一场屠杀。”

李啸天默然，亲眼见过的事情让他没办法否认王征的说法，莫徐有强悍的拳头，看似弱不禁风的霍瑾轻而易举的杀死七名训练有素的精英战士，如果人类中真的潜伏着许多这样的人，后果不敢设想。沉默了半响，他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看起来实力悬殊。”

“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在他们不成气候的时候彻底剪除。”王征冷冷的说道。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恐怕要请求军方支援。”李啸天说道。

“军方？我们跟军方没有任何关系。”王征看了他一眼。

“你们跟军方没有任何关系？”李啸天讶异不已，他一直怀疑研究所与军方有关联，否则就不会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

“没有任何关系。”王征加重语气：“虽然我们都是从特勤队退役下来的军官，但是在实质上已经跟军方毫无关系。”

“原来是这样。”李啸天明白了，一个绝密的组织要放手做些事情，不能跟官方有任何瓜葛，他们的奋斗努力不会获得任何认可，同样惹上任何麻烦也不会有人买单。

“好了，我不能跟你说太多——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就此别过，也许将来永远都不能见面。”王征说道。

“怎么，你们要离开W市？”

“是的，这次行动完全失败，我们太低估对方实力，研究所恐怕都要撤掉了——根据规定，我要回去检讨，恐怕永远不能参与行动了。”王征的情绪有点消沉，叹息了声：“我会完全承担这次失败的责任。”

“这么严重？”李啸天惊讶，一次失败的行动竟然要导致整个研究所撤走。

“其实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来的首次冲突，实力悬殊，我们不得不防备他们趁机扩大行动，那个研究所里有他们的同类。”王征点点头。

“那么，我能做些什么？”李啸天想了下说道。

“你什么都不要做——如果你有什么特别发现，可以打这个电话，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王征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飞快的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

……

……

水泥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八具尸体，五个黑衣人肃穆的立在一侧，他们已经清理玩现场，等待王征举行一个简短的仪式。

只见王征站在那些尸体前面静默了数分钟，没有鞠躬鸣枪，也没有悼词，他只是默默的站着，五个队员也是如此。

然后王征亲自上前替死去的队员整理遗容，用随身水壶里的水把那些尸体脸上的血污擦掉。

仪式就算结束了，他退到一边，五名队员拿着小瓶黄色液体挨个滴在尸体身上，数十秒之后，那些尸体开始升腾起白色的水雾，同时嗅到宛如兰花般的香气。

兰花溶尸水？

李啸天暗暗惊讶，他曾经听说特勤大队有这种奇特的溶解尸体药物，为了在必要时毁尸灭迹，一般在敌国执行特殊任务是使用，因为长途奔袭，己方不慎伤亡，尸体不好携带，只好就地溶解，据说这种东西药性猛烈，仅需要数滴就能完全溶解一具尸体，特勤队员们每人携带一小瓶，随时准备溶解战友或自己。

果然，两三分钟后，白色水雾散去，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兰花香味，而那些尸体连同衣物全被溶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滩水迹。

王征没有再跟李啸天交谈，只是点点头带着五名队员快速离去。

空荡荡的废墟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如常，洒落在地上的血迹和弹壳都被清理掉了，更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留下九个活生生的生命。

从废墟里出来，李啸天觉得非常压抑，他很不解王征究竟要隐藏什么，如果他们的行动真是在军方默许下进行，就没有必要如此慎密，肯定会有人帮他们掩盖。

难道他们所作所为真的完全是民间行为？

看起来又不太像，李啸天知道民间的力量一直被国家控制着，要搞出那么多绝密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反复的想都是一头雾水。

突然发现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他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潘局长无疑是王征他们的保护伞，那么上面还有没有？

如果没有，当初莫徐有怎么可能没有被执行枪决？

要想让一个轰动一时的血案凶手死里逃生，并非一个人就可以暗箱操作成功的，那需要一个复杂而庞大的权利网才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李啸天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却更迷惑了，身边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潘局长、法医、王征，看不见的怪物，能够攻击人的尸体，莫徐有、褚勰、霍瑾，当然还有霍兴，他们之间到底有怎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坐回到藏在路边的车上，燃起一支烟，苦苦思索。

显然，王征跟莫徐有和褚勰他们是对手。

那个看不见的怪物也是处处跟莫徐有作对，并且以残害无辜来嫁祸——他为什么不直接攻击？

莫徐有、褚勰跟霍兴并不是冤家，而那个看不见的怪物却是。

那些活动的尸体应该跟看不见的怪物有关，是那个怪物制造了他们。

他们攻击自己并非为了灭口，或许仅仅只是警告，也有可能是无意中遭遇到，从他们突然放弃攻击可以看出这点。而害怕自己追查的应该是王征，现在看来又不是，他把自己当做朋友，只是不希望自己受到伤害。

那么还有谁害怕自己追查？

潘局长将自己停职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追查下去，他和那个法医都该知道一些事情，而潘局长又在全力支持王征，他们应该是一派。

但是潘局长对自己施加的压力仅限于此，并没有更大的动作，如果他要做一定做得到。

也就是说他的做法跟王征相似，明为惩罚，其实是保护，不要自己了解太多内情。

莫徐有等人为一派，那么那个怪物跟那些尸体又属于那一边呢？

李啸天越想越费解，慢慢的发动车朝W市的市区开去，仅仅开出数十米，突然掉头向另一个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