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踏进卧室门口的第一步,幽深如水的黑眸刹时就眯了起来,危险地犹如蓄势待发的黑豹,隐匿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熠熠发光。自动玻璃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司徒皇没有伸手开灯,而是边脱外套边往里走,沙、沙、沙的声音从里面的小客厅传来,伴随着不断闪烁明灭的荧光,令男人体内潜伏的黑道之血蠢蠢欲动,随着光线明灭的瞳光细碎又嗜血……
用牙齿咬着手电筒的沈墨站在窗边的橱壁前翻看着手里的一叠画册,随着翻阅的速度越来越慢,轻抚在纸页之上的手指也开始慢慢颤抖起来,荧光映衬之下的小脸渐渐染上苍白,细长双眸里隐约噙着泪光……厚厚的一叠,真的非常厚,16K的精美硬质纸装帧,捧在手里厚重又奢华。细致简朴的素描,一页又一页画满了黑白色的小提琴,各式各样,全都缩小成了核桃大小的图样,每一幅小提琴素描的面板上都有s&s的英文缩写……
高大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占到了小客厅里,司徒皇双手抱肩背靠在柱子上,眼神晦暗地盯着不远处的黑影,虽然是极其优雅绅士的动作,但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放下。”低沉、缓慢,不容置喙的命令,兀地在漆黑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惊得背对着他的那道身影狠狠一颤,嘴巴里咬着的手电筒立即‘啪——’地一声掉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正好照出了手捧画册那人的半边身形……瘦削纤细,头微微朝下低着。
沈墨没有放,捧着画册的手在微微颤抖,嘴巴张了张,竟没有说出半句话。
黑眸骤冷,司徒皇再次命令:“放下,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纤瘦的身形微动,沈墨将手里的画册如宝贝似的轻轻合上,放进壁橱它存放的缘由位置,锁缩着身体站在边上不动。
“本来我可以只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这里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低沉冷厉的声音突然一顿,让整个客厅里陷入一片冰冷地死寂,司徒皇邪肆嗜血地挑唇,黑瞳刹时泛出冷光:“但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沈墨浑身一颤,不自觉地竟往落地窗边挪了挪脚步,一道黑影迅速闪过,明晃晃的水果刀已经抵上了沈墨的喉管,沈墨呼吸一滞,双手缓缓环上身边熟悉气息的主人,鼻子微微有些发酸:“是我……”
沈墨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在刹那间僵了僵,旋即抵在自己喉管上的尖刃豁然被收起,一闪而逝的冷光在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沈墨收紧了抱住男人腰间的手,想要靠近。
‘啪——’
司徒皇抬手摁下了旁边的开关,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沈墨不适应地闭了闭眼睛,也就在这一瞬间,司徒皇掰开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心口里塞满的一切情绪随着怀抱的腾空而跟漾开的水波一样,消失一空,无迹可寻……空荡地令人心慌。沈墨咬唇止住想哭的冲动,低低地哽咽:“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男人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沈墨抬头大声重复,视野因为眼泪积蓄过多而模糊一片但男人的身形还是牢牢缩在瞳孔之中。
男人的脚步一顿,搭上门把手的右手也随之垂下。
沈墨吸了吸鼻子,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徒皇的背影:“我饿了。”
沉重的呼吸从男人胸腔里无力地吐出,低沉的声音中是从来未曾改变的宠溺:“我知道,所以我给你去拿夜宵。”
眼泪在男人说出那句话之后就‘啪嗒啪嗒’地从睁大的眼睛里掉落,沈墨低头撇嘴:“我以为……”
“吃完了才有力气说话。”司徒皇旋开门把,准备出去。
“我脚崴了!”
委屈地话音还没落下,男人就跟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他面前,不由分说的一把将他抱起,急急地放他在沙发上脱掉他的鞋袜开始检查,声音里是无需掩饰的心疼跟担忧:“崴到哪里了?脚踝?”
“他们说你今天不会回家。”倔强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委屈,想他沈墨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过,都是因为他……
司徒皇低着头帮他揉着脚踝,令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说话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强势绝对:“待会教训他们。”
站在厨房里监督夜宵质量的年轻管家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脊背生寒。
“我爬围墙过来的……”沈墨坐在沙发上低头望着那双大手在自己脚踝上轻轻推拿,指尖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温度让他莫名心酸,忍不住又嘟哝着加了一句:“爬了很久。”
司徒皇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接着推拿:“明天就让人拆了。”
小脸一皱,纤长玉指指了指自己的脚:“右边一点,那里很痛。”
黑眸里聚满宠溺,司徒皇抬头瞥了一眼端坐无畏的少年,薄唇微挑:“真的痛?”
沈墨低头吸了吸鼻子,不甘不愿地哼哼:“上次的伤还没有好,我光爬那架破梯子就爬了好长时间,有点酸。”
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司徒皇欺身抱起低着头的少年往沙发上一座,少年识趣,立即张开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以防止自己滚下来,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朝他手上推拿的动作努嘴:“腿也酸。”
司徒皇二话不说地帮那大方挂在他膝上的修长双腿轻轻揉捏按摩着,力道适中绝对不会刺激到伤口,舒服地怀里坐着的少年轻轻地哼唧着,搂着他的脖子就把自己的脸往他胸膛里送:“腰也酸。”
黑眸微眯,邪性又宠溺,司徒皇边给怀里的人儿按摩着,边眼神灼灼地盯着掌心下柔软丝滑的嫩白肌肤,目光里分明透出了一丝狼性。
沈墨在司徒皇胸口蹭了蹭,声音轻地容易幻灭:“我跟他是清白的,没发生过什么关系。”
“嗯?”司徒皇心里猛地一揪,情绪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没让沈墨看出半点破绽。
“陆锦扬。”沈墨轻轻叹气,双手在司徒皇脖子上环紧,将脸贴上他的脖子:“我们,没什么。”
“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墨说他跟陆锦扬没什么的时候,司徒皇心内闪过一阵狂喜。
沈墨撇嘴,水眸定定地盯了司徒皇几秒钟,才又贴在他脖子上哼哼:“他欠我一样东西,我也必须亲自从他身上讨回来,不过……”沈墨的声音微微一轻,有点苦涩:“应该用不了多久,到那个时候我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还有哪里酸?”语言上没有一丝过多的纠缠,司徒皇还是不轻不重的给他拿捏着。
沈墨舒服的哼了哼,像只满足的小猫一样安心地窝在司徒皇怀里轻轻蹭着:“心里酸,白天你都不想看见我……”
黑眸骤然一缩,司徒皇立即抱起怀里的小野猫走进浴室:“白天被碰过哪里了?”
“手,腰,还有……不记得了。”
“那都要洗干净!”
“嘴巴呢?”
“该死的小东西!”
霸道地覆上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粗重的低吼声自两人紧紧交缠的唇齿间逸出:“当然要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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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色的房间,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白色,就连床上坐着的男人也穿了一身白色的病人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快要跟这房间的白融为一体……除了那双仍旧清澈干净的细长双眸,乌黑沉静的黑眸熠熠生辉,成了这房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而此刻,那抹亮色也在得到否定回答之后变得黯淡起来。
“你说的要紧事就是这个?”陆锦扬一袭黑色西装,站立在白色密布的房间里尤为优雅英俊,只是脸色却算不上温和,隐隐有些不耐。
小宇抬头看了看输液瓶里慢慢滴落的液体,就好像他越来越掌控不住的生命一样,慢慢地消逝……嘴角微微噙起一抹笑,苍白无力。小宇笑着叹了口气,目光盯着输液瓶失神:“我知道这样很麻烦你,但他毕竟是一条命,我的朋友不多,所以我不想他死。”
陆锦扬皱眉,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声音沉得令人听不出半点情绪:“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还操心别人?”
细长的双眸看向陆锦扬,毫无生机地眨了眨:“不用你做什么,只要花点钱帮他请个律师就可以了,反正你有的是钱,就当做是可怜一个乞丐,不行么?”
陆锦扬冷笑,眼底是毫不掩饰地厌恶:“我看你是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竟敢来跟我谈条件。”
小宇自嘲地撇了撇嘴:“你就我不就是为了利用我么?我是个什么人都可以操的男妓,只要有钱我就能生存,我就一定会去赚,你救我不正是因为这一点么?虽然你跟他们不同,只是不屑于操我……”
“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那你就该好好活着,保住了命才能赚钱,才能生存……”陆锦扬冷笑着眯了眯眼睛:“而这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利用你只是我收取的报酬。”
“我知道。”小宇笑了笑,有些苍白,却又有些骨子里透出的倔强:“但前提是你要让我活着……”
“你这是想威胁我了?”
小宇摇头:“从我知道你为什么救我开始,我就知道我的命不在自己手里了,你帮我洗白了身份,让我做回一个正常人,无非也就是想把我当做威胁什么李总张总的筹码……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我求你,林歌是唯一会跟我说话的人,在‘夜色’里也只有他对我最好,在那个肮脏污秽的地方,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他比我干净比我更配活着……”
陆锦扬冷冷地扫了一眼床上陷入回忆的男人:“轻易相信别人,只会让你万劫不复。”
小宇抬头看向陆锦扬,那与沈墨相似的眉眼在陆锦扬眼里轻轻晃悠着,能扰乱了他的心。
“他救过我。”短短的一句话,说的笃定平缓。
陆锦扬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最后转身走出房间:“律师我会帮他找,你又欠了我一次,所以好好活着,等我利用完了你才能死。”
从枕头底下拿出被捂热的手机,滑开屏幕,监狱的电话号码……
117 爱的纹身?!
望着那细细的长针刺进皮肤、拔出,血珠在自己手腕上形成密密麻麻的一圈,即使是打了麻醉药,沈墨都感觉到头皮发麻的疼,转头望一眼坐在他床边握着他右手的男人,喉咙口想要冒出来的那句话就又自然而然的随着口水咽了进去……沈墨开始后悔,为什么昨晚自己会偷爬进他的房间,还好死不死的偷看到了壁橱里那本画册,而最最可恶的是,为什么他会在那个时候脑子发热的去问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你是想送给我的么?
一语成谶,那本该死的画册的确是司徒皇画给他的,而且上面的图案已经活灵活现地刺在他手腕上!
沈墨始终没想通自己怎么会在那种时候多这种嘴,S&S,他可以说不要么?
皱皱鼻子,沈墨尽量撇过头不去看自己那‘血肉模糊’的手腕,任由那冰凉的针在自己手腕上刺入、拔出,心里突突的跳着:“能不能不要有这么多人看着?”抬眼瞄了瞄房间里站着的一大票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是在幸灾乐祸,要不,今天管家脸上的笑怎么阴恻恻的?
黑眸冷厉地扫过床边站着的管家跟阿诺他们,司徒皇悠悠地一哼:“没事可做?”
阿诺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镇定自若,看着纹身师傅手里那细针一下一下的刺进沈墨的皮肤,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波澜不惊地回答:“少爷,听说他是这里最好的纹身师傅。”言下之意,就是想看看这位师傅的手工。
沈墨立即给了阿诺一记白眼……是不是最好的你不清楚?这人都是自己叫来的!!!
年轻管家从容一笑,脸上恭敬如昨:“我没见过在血管上纹图的想瞻仰一下大师的风采。”
被捏住的手腕猛地一颤,一股寒气陡然自脊椎蹿遍全身,经得沈墨立即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之时就听见纹身师傅那尖细的嗓音在他耳边聒噪:“沈少爷您不要乱动,这样会刺到血管的。”
沈墨欲哭无泪,皱着一张小脸转向司徒皇:“要不,算了吧?”
“好,算了。”司徒皇竟真的一口答应,抬眼扫过纹身师傅,沉声说道:“就到这里,你可以走了。”
纹身师傅一脸错愕,可主顾都已经开口说话了,他也不能违逆主顾的意思,只好放下细针准备帮沈墨清理一下手腕纹好的半个纹身。
“没听见我们少爷说就到这里么?”年轻管家悠悠地瞥了一眼纹身师傅,笑着的眼神中竟带着一丝狠戾,把纹身师傅吓得立即‘腾’地站了起来,十二月的天竟满头大汗起来:“烂……烂了我可不负责。”
“不用你负责,你走吧。”年轻管家笑着朝阿诺身后的手下招了招手:“你们送师傅除却吧。”
“是!”
“等……等一下!”沈墨惊得一下子就抓住了纹身师傅的手臂,瞪大眼睛看向身边笑得温柔的男人,眼神复杂万分:“他说会烂掉?”
司徒皇一脸坦然的笑着,黑眸悠悠扫过那早已被吓得脸色发青的纹身师傅:“那也没办法,是客人自己说算了,他也不能强求。”
纹身师傅又不是傻子,赶紧点头:“是……是的,我们都按客人的要求办事。”
沈墨总算是明白了,敢情他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就是来欺负他一个人的?!
不过,手腕会烂掉……
长长地吁了口气,床上的少年认命地咬了咬牙:“继续吧……”
纹身师傅拿不定主意地看看司徒皇,司徒皇笑而不语。
“扎到我血管我让你浑身烂掉!”不服气地低头嘟囔,差点没把纹身师傅给吓断气。
当跟司徒皇手上一模一样的小提琴图案出现在自己又红又肿的手腕上时,沈墨皱了皱鼻子,心里瞬间刷过一阵奇怪的电流……S&S,司徒皇和沈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会陪着自己了。
“这几天之中要小心伤口,尽量不要碰水。”纹身师傅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真是要人命的活计啊……
“送师傅出去。”司徒皇低头轻轻吹了吹沈墨左手腕的红肿,目光始终未曾从沈墨身上离开,低声心疼地问道:“疼不疼?”
沈墨看着男人刀刻一般俊美的侧脸出了神……这就是自己的爱人,他会陪着自己。
其他人已经走光,没听见任何回应的司徒皇抬头,黑眸里的担忧完全印进了沈墨的瞳孔,那样鲜活真实。
“小野猫,怎么不说话?”司徒皇将他轻轻抱进怀里,而为了不碰到他左手手腕上的红肿,刻意侧过身子避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鬓,时光就此安静温馨了下来。
沈墨拉过司徒皇的左手与自己并排一起,一个早就结痂与皮肤渗合,一个红肿有些难看,但却是一模一样的图案,一模一样的标记。沈墨眼眶一热,指尖轻轻在司徒皇左手手腕上摩挲:“不是打了麻药么,怎么会疼?”
司徒皇笑着吻了吻沈墨的发丝,语气里一派宠溺:“那刚才是谁害怕的说‘算了’?”
“谁看见那么细长的针在自己手上扎来扎去的不害怕?”沈墨大方承认,小脸却蓦然有点红:“再说了,你跟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联合起来吓我!”
“我可没吓你,烂了的话又不是我说的。”司徒皇笑着撇得一干二净,黑眸盯着沈墨手腕上刚落成的纹身,瞳孔里熠熠闪光:“这次可是你心甘情愿的,有了这个,你就跑不掉了。”
“戚……”沈墨心里感动个半死,嘴巴上却还犟着:“又没拴着!”
“行啊,你想一辈子被拴在床上的话……”司徒皇低头笑着吻上那张总也不饶人的嘴,辗转蹂躏,直至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缠绵时才彼此分开,额头靠在一起低低的喘息……司徒皇轻笑:“我可以效劳。”
“你无耻。”憨憨地鼻音徒增了两人之间的情愫,连互相吸入的气息都开始滚烫、烧灼。
“嗯。”司徒皇边细细地吻着他的侧脸,边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轻轻掖好。
沈墨气得斜睨了他一眼,嗓音温软,舒舒服服的窝在他怀里不动:“乔纳斯那边怎么办?公司里有没有另外派人过去?”
司徒皇笑笑:“这部戏已经无限期押后了。”
“嗯?”沈墨一惊,立即从他怀里探出头看着他,水眸里尽是疑惑:“为什么押后?”那个傻子不会因为自己才这么做的吧?!
“等你康复。”司徒皇笑着抚了抚沈墨的脸,眼底满是宠溺:“这位天王巨星已经跟导演拍板了,那场小提琴独奏的戏由你来演。”
“我?”沈墨瞬间瞪大双眼,盯着司徒皇的目光复杂无比……好歹他上辈子也是享誉国际的小提琴大师,现在居然、居然让他去演电影?!
脑子里立刻显现出自己身穿礼服站在国际舞台上向观众致敬的样子,突然,场景一切换,自己站在了镜头前十九世纪的欧洲街头,穿着破落的贵族衣服拉着小提琴,接受行人的施舍……
沈墨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就在这时,搁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司徒皇接过看了看,递给沈墨。
“谁啊?”沈墨还在为乔纳斯的决定扼腕痛心,连看都没看手机屏幕一眼就没好气的哼哼。
司徒皇挑眉,思索了几秒钟之后就低头附在沈墨耳边轻笑:“岳母。”
沈墨差点气结,赶紧一把夺过司徒皇手里的手机,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之后就心里偷笑地转过头,还没摁下接听键就警惕地转头瞪住司徒皇:“不许偷听!”
司徒皇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表示同意。
沈墨得意地扬了扬眉,接通了手里的电话:“妈?”
“小墨……”短暂的沉默之后,电话那头的沈太太才又接了下去,声音有点喑哑:“这些日子在家里过得好么?”
嘴上说不给司徒皇听,但沈墨还是拎着手机窝在了司徒皇怀里,所以沈太太说什么两个人都听得见……沈墨抬头与司徒皇对视了一眼,双方心里都有了数。
沈墨担心地皱了皱眉:“妈,你的声音怎么不对劲?感冒了么?”压抑的声音像极了刚刚哭过的样子。
“嗯,新加坡的这几天有点冷,感冒了。”沈太太温柔地跟自己的儿子解释着,十几年的贵妇生活早就养成了他雍容优雅的气质,说话轻声细语的,好像从来都不会跟人吵起架来:“小墨,过几天你爸就回去了,你……”
沈太太的声音突然一顿,沉寂的气氛就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口,让沈墨握着手机的力道微微一沉:“妈,什么叫做我爸回来了,你呢?”
“……小墨,妈在新加坡遇到了几个老朋友,所以就要留下来多住几天,你爸先回家,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
沈墨疑惑地看看司徒皇,接着问道:“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哪有什么事?真是傻孩子!”沈太太温柔地怪嗔了一句,随即就跟寻常母亲一样不厌其烦地嘱咐沈墨多穿衣服不要着凉,早上不要空腹喝咖啡,午饭要记得吃这类的话,母子两个絮絮叨叨地谈下来也快一个多小时,最后沈太太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沈墨都觉得捂着手机的耳根都微微发烫了。
“我妈……好像不对劲。”沈墨望着司徒皇的黑眸,瞳孔中闪烁着不安。
司徒皇笑着吻了吻他的眉,低声问道:“别乱想,她只是想念你。”
“只是这样么?”沈墨狐疑地盯着司徒皇,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会发生,惴惴不安。
“快两个月没见你了,当然担心你。”司徒皇笑着哄道。
沈墨点点头:“或许是我多想了。”
“饿了么?饿了我们下去吃早餐。”
“嗯。”
118 陆锦扬请了最顶尖的律师替林歌辩护?
度假村的项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陆氏跟沈氏这两个连襟企业也像外面所议论的那样和平共处,共谋发展。可究竟到底像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风平浪静,沈墨心里比谁都清楚,陆氏虽然跟沈氏合作,但派过去督促项目的人却始终在跟他打马虎眼,双方协谈时总是诸多借口不到,或者干脆就推给沈氏做主,事后要出了什么纰漏追究起责任来,那沈氏就是罪魁祸首。
纤细修长的手指缓缓翻过一纸书页,目光便又重新专注起来,低敛的眉眼微微蹙着,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一身白色家居服的少年安静地坐在院子里,一手捧着书,一手端着香气撩人的清茶,干净美好地宛若温煦阳光下的一线幻影,仿佛一眨眼就会隐入空气不见。
“少爷。”将小羊毛毯铺平在沈墨的腿上,小女佣好奇地探着头观望着他手里捧着的书:“什么书这么好看?”
“名人传记。”沈墨放下茶,抬头正好看见老赵送人出去,那个人……
“少爷?少爷?”小女佣见沈墨望着别处出神,不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爷您看什么呢?”
“那个是不是陆家的家庭医生?”沈墨盯着走出去的中年人,缓缓放下茶杯。
小女佣扭头看了一眼,立即点了点头:“是啊,赵伯以前在医院工作的同事,经常会有联系。”
沈墨微微皱眉,将手里的书合上,吩咐小女佣:“你去让老赵过来一下,我有点事要问他。”
“好的少爷。”小女佣听话地跑向门口,又拉又拽地硬是将老赵拖了过来,差点就让这年过半百的老医生栽了跟头。
“可乐,去给老赵倒杯茶。”沈墨无奈地笑了笑,支开小女佣,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老赵,做吧。”
“少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赵头一个反应就是沈墨哪里又是不舒服了,赶紧想要帮他检查身体。
沈墨有点哭笑不得:“坐吧老赵,我身体没事。”
“哎。”老赵坐下,望着面前清瘦漂亮的少年,恍然间才发现他的小少爷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被他抱在怀里哄着睡觉的婴儿,心里不由得有些骄傲。
“听可乐说刚才走的那位是您以前在医院共事过的同事?”沈墨将书放在玻璃桌上,朝和蔼的老人笑了笑。
“是啊,我们可是在医院一起共事了十五年,后来才各自在沈、陆两家做家庭医生的。当时我能进沈家,还是他给介绍的。”老赵说起话来有一种老学究的儒雅之气,温和卑谦,在沈家做家庭医生十几年,从没有见他跟谁红过脸,这也是沈傲东为什么十几年来一直坚持聘用他的最大原因。
沈墨笑笑:“沈陆两家本来就是世交,以后来往就请进家里招待,不用避讳。”
“少爷?”老赵惊讶地看向沈墨,依旧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这……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您在我沈家那么多年早就成一家人了,还这么见外干什么?”沈墨笑着将小女佣端过来的茶递给老赵,老赵受宠若惊地接下,像捧着珍宝似的轻轻抿着。
沈墨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望着老人家的神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把到嘴的话问出口。
“前阵子照顾的一个病人最近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他才有空来找我叙叙旧。”老赵放下茶杯,和蔼的笑着。
“陆伯父身体好了?”
老赵笑着摆了摆手:“不是陆老爷子,是陆少爷的一位朋友,听他说那位病人跟您长得挺像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跟自己挺像?
沈墨微微皱眉,他怎么从来没听陆锦扬提起过?
“那个年轻人送去抢救的时候听说除了脸,身上没一处地方是好的,而且毒瘾还挺深。”老赵叹了口气:“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这么糟蹋自己。”
“锦扬的那位朋友现在住在陆家么?”沈墨从来不认为陆锦扬会突发善心地去救一个瘾君子,就跟做生意一样,赔本的买卖陆家少东从来就不做。
“当然不会住在陆家咯,在陆少爷自己的别墅里。”老赵呷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金屋藏娇?
沈墨冷笑,难道这辈子林歌没能抓住陆锦扬的心,陆锦扬被别人迷去了?
“沈少爷。”西装笔挺的黑衣保镖在沈墨面前站定,恭敬地弯了弯腰。
“那我去忙了,你们谈吧。”老赵朝沈墨笑了笑,起身离开。
司徒家的手下沈家人都已经见过,尤其在这次沈墨‘旅游’回来之后出现的更是频繁,大家也都只当两家人正常的来往,也不会去在意。而实际上这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是司徒皇派来保护沈墨的,以防止之前那种事情再次发生,沈墨知道他担心自己,所以也没有拒绝。
不过,司徒皇的手下的确很能干,而且很听话,比他自己在香港找的间谍侦探公司可不知道好使了多少倍。
“查到是谁花钱请律师帮他辩护了么?”沈墨拉了拉膝盖上的毯子,低头问道。
“是陆氏集团的总经理陆锦扬。”
“陆锦扬请的律师?”沈墨拉着毯子的手一停,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黑衣保镖点头:“是陆氏集团里最好的律师,已经开始着手这件案子了。”
沈墨冷哼:“他倒是念念不忘旧情人。”
“这种案子应该很快就能搞定,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林歌有利,只要律师一口咬定他是出于自卫而杀人,他很快就能出来。”
水眸微眯,沁出一丝寒光……沈墨笑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敛眉:“那如果让他坐牢呢?有没有可能?”
“有,只要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证明他不是自卫杀人。沈少爷,需要这样做么?”
“不用。”沈墨笑着看向玻璃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嘴角微挑:“他到底有没有预谋杀人他心里最清楚,他逃不掉。”
“可是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林歌肯定能无罪释放。”
沈墨笑着抬头看向黑衣保镖,清瘦的脸在阳光下美得不像话:“当时肯定还有人在场,你去查清楚命案发生之后,女主人去了哪里。”
黑衣保镖的表情微微一愣,继而很快就明白过来,朝沈墨弯了弯腰之后就立即转身离开。
秀眉微舒,沈墨抬眼望着远处阳光照下之下的绿坪,目光渐渐幽深……
林歌,你敬我一尺,我就还你一丈。
※※※※※※※
青涩秀气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此刻戴着手铐穿着囚服坐在律师对面的只是一具没有生机的行尸,本来就大的眼睛因为瘦的太厉害的缘故显得更大了,空洞地深陷在眼眶之中,无神晦暗。
“林先生,再过两天你的案子就要开庭审理了,虽然之前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但我还想问一句,林先生对此事真的没有任何隐瞒么?”陆氏律师团里最好的律师,也是全市最顶尖的律师,刁钻精明的目光盯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冷冰冰地问道。
听见有人问自己问题,坐着一直没动的林歌才稍稍回了神,有气无力地看着律师咧了咧嘴:“没有,该说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没有任何隐瞒。”
饶是纵横法律界数十载的律师也被这个少年脸上的表情惊吓到,刚才林歌那一笑,竟让他有一种被看不见的东西盯上的感觉,背脊陡然蹿起一阵凉意。
“林先生,你要知道,如果你对我说了谎,到时候出现对你不利的证据,我可就很难做了。”
“我知道。”林歌笑着朝身边的狱警看了看,身体竟奇怪的摇晃着,那种诡异地感觉就像是小孩子遇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巴巴地想要得到……
律师朝自己的助手看了一眼,双方的眼睛里都显露出一丝复杂。
林歌咧着嘴朝狱警笑着,可话却是对律师说的:“你们知不知道被人强奸是什么样的感觉?”
此话一说出口,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尤其是被林歌盯上的狱警,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痛……”林歌依旧盯着他笑,越来越诡异,越来越阴森:“除了痛还是痛,呵呵……不过到后来就麻木了,没有感觉,好像死了一样……”
“林先生,你没事吧?”律师一度怀疑林歌的精神状况出现了问题,小心地询问。
林歌笑着冷哼,目光在离开狱警身上的时候竟突然冷厉了一下,然后便又恢复正常,转头笑着看向律师:“我没事,替我谢谢陆总经理,这份恩情我林歌一定会报答的。”
律师跟助手面面相觑,最后也不敢跟林歌说什么,几乎是逃也似的快速走出门,背后仍旧是林歌阴恻不明的笑声,渗的人浑身鸡皮疙瘩。
出了门,助手才心惊未定地对律师问道:“他不会是疯了吧?”
律师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最好是没说谎,否则一旦被查出来还有遗漏的证据证明他是预谋杀人,连我都跟着倒霉!”
119 谈条件的结果就是。。。
黑暗中的人影身手敏捷地翻进二楼阳台,瞬间就在监控器的屏幕上消失了身影,等二楼的灯亮起来时,那道修长的身影便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灯光下,在阳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在监控显示屏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眉头紧锁,一个笑意盈盈,完全就是南辕北辙。
年轻的管家瞥了一眼盯着屏幕一言不发的阿诺,双手抱臂悠悠地笑道:“你输了。”
刀锋一般硬气的眉宇拧成了一道线,阿诺的目光紧紧锁住屏幕中的背影,深邃又复杂:“路,你犯规。”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缓缓游移上阿诺的脖子,管家勾唇一笑:“我犯规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拧着的眉峰微扬,阿诺把视线转向面前那张在光线中愈发妖异美艳的脸,表情有些复杂:“为了一个赌约而做出让少爷生气的事,路,这不像你。”
“哦?”尾音微挑,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男人竟慢慢附上了阿诺的身体,温和的眼神变得勾人、邪魅……管家在阿诺颈部的手猛然一收,痛的阿诺当即皱紧了眉头,可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难道我看起来就像是个听话的人么?……阿诺,我只不过帮了少爷的那只小野猫一个小忙,太弱的人是配不上少爷的,他喜欢飞檐走壁的,我就顺便提醒了几句,也不算犯规。”
阿诺浑身绷得死紧,挂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越是像蛇一样缠着他,他就越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危险,而且,他的手还扣在自己的脖子上……路西法,黑色水晶石的唯一拥有者,组织里最顶尖的杀手,与恶魔同名。
而此刻,这个暗杀过政客、高官、名流甚至于毒枭的恶魔正一脸欣赏的捏住他的脖子跟他谈笑风生。
阿诺总感觉路西法的手是冷的,就跟他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一样,冰冷无情:“你没有经过少爷的允许。”
“啧啧。”路西法笑着加重力道,美貌在阿诺漆黑的瞳孔中宛若烟花一样绽放,令被掐住脖子的阿诺呼吸一滞,瞬间失了神。
“我只是服务我需要服务的对象,谁让他是少爷的人呢?”捏住阿诺喉管的手微微一松,路西法笑着退开两步,妖异的美貌瞬间被戴上的金边眼镜所覆盖,富于修养的管家又出现在阿诺面前,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油然而生的失落感迅速占据了阿诺的心头。
路西法笑着扶了扶眼眶,在阿诺怅然若失地目光下转身走进厨房:“我暂时还没想到要你做什么,等想到了再通知你,现在我需要为少爷跟他的小野猫做宵夜,如果……”路西法突然转身朝阿诺勾唇一笑,镜片之下的瞳孔中迅速闪过一丝邪魅,一如刚才扼住阿诺脖颈的妖异……阿诺的心漏跳了半拍。
“你也需要的话,我可以多做一份。”
在书房里处理完公事的司徒皇刚推开卧室的门,就被突然出现的枪口顶住了太阳穴,狡黠的声音立时在耳边响起:“再动一下的话我会手抖。”
黑眸微眯,司徒皇笑着转头——
“不是说让你别动么?我可是首次拿枪,你这样会让我拿不稳。”沈墨笑着用枪口顶了顶司徒皇的太阳穴,严重警告对方别动。
司徒皇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低头笑了笑,十分给面子地站直了身体:“那你的第一次是想劫财呢?还是劫色?”
沈墨佯装思考地皱紧了眉头,可眼底那止不住的笑意却让他冷面杀手的形象破了功,也就在他皱眉的那一刹那,刚才还配合无间的男人瞬间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枪,没等沈墨反应过来,枪口就正正好地对准了他的心口,轻轻一顶:“嗯?”
“不玩了不玩了!”沈墨对司徒皇的身手暗暗心惊,眼看着自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立刻拍开胸前的枪口扭头就走。
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将赖皮欲走的少年拽了回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对方牢牢地圈禁在了怀里,懒洋洋的挣扎了一下,直接慵懒地依靠在了他的怀里。
“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沈墨的鼻尖蹭着司徒皇的胸口来回磨了磨,闻着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有点昏昏欲睡。
司徒皇任由怀里的少年像得了软骨病似的贴在他身上,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的袖口,低声轻笑着:“想杀我的人多了,就自然而然练出来了。”
沈墨睁开眼睛,从司徒皇怀里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你不是有保镖么?”
司徒皇低头在沈墨扬起的小脸上亲了亲,伸手将瘦削的身体抱紧,黑眸笑着眯起:“靠别人永远保不住自己的命,因为想杀你的人绝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
想杀你的人绝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沈墨低头重新窝回司徒皇的胸口,闷闷地问道:“那活着不是会很累?”自己光想着报复陆锦扬跟林歌就已经够累了,那拥有更多仇人的他呢?
“想要比别人活得久,那就要永远地站着……”司徒皇俯下身,将下巴搁在沈墨的肩头,闭上眼睛笑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弱肉强食,一不留神,敌人就会夺走你的一切。”
“那你累么?”沈墨心里隐隐作痛,他从没有想过司徒皇这样强大的男人也会感觉到累。
司徒皇笑着直起身体,黑眸宠溺地望进沈墨的眼底:“累是弱者才会说的话,我从来都把命操纵在自己手里,不会留给别人任何机会……”手指轻轻掠过沈墨额际的发丝,深邃无底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留恋与贪婪:“你是例外。”
“那……”
“嗯?”
“把路西法借我两天。”沈墨红着脸迈进司徒皇的胸膛,心里‘砰砰——’乱跳着……貌似这种时候谈条件好像不太厚道。。。
黑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司徒皇这才明白过来小野猫今天有点出奇的热情,不但主动翻墙过来找他,还难得服帖地聊着心里话,只不过……司徒皇眯了眯黑眸,小野猫什么时候跟路西法混到一起去了?
“借他干什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沈墨吸吸鼻子:“他不是专业的管家么?我想让他去我家教导一下。”
“就这样?”司徒皇望着地上那把枪的眼神微微一凛,一股冷厉的杀伐之气蓦然沁出眼底。
“是他教我爬墙的。”沈墨老实地回答……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司徒皇在生气,他可不想借不到路西法还被惩罚。
寒气微微一降,司徒皇笑着挑起沈墨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对视:“那是想让他帮你精进一下了?”
沈墨大方点头:“反正这段时间不用去公司,歇着多无聊?”
“你知道他是谁么?”
“不知道。”不用白不用,想不到司徒家藏龙卧虎,随便一个管家伸手都不错啊。
沈墨兴致勃勃的表情收尽眼底,司徒皇沉默了几秒之后点了点头:“借人可以,但不许玩枪。”黑眸扫到地上早已拉开保险的手枪,目光瞬间复杂了起来,这小东西学了一招半式竟敢拿枪对着他的头?
万一玩出火?想想都心惊胆战。。。
“行!”沈墨见目的达成,立即从司徒皇的怀里钻出来,笑着朝阳台走去。
“这是不是叫做过河拆桥?”司徒皇双手环臂饶有兴趣地笑着,敢情这小野猫还没学就有了路西法一半的真传——翻脸不认人。
沈墨边朝前走边背对着司徒皇抬手晃了晃:“张妈在家里做好了夜宵等我呢,我要是在这个时候不见了,那多不好?”
司徒皇挑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走出去……突然,在沈墨刚要伸手撑住栏杆翻身下去之时,由上而下的自动玻璃门快速降落,‘镗——’地一声就把沈墨隔在了阳台上。
“怎么不走了?张妈不是做了宵夜在家等你么?”司徒皇挑唇而笑,接下少年直直射过来的刀子眼神:“怎么还不走?”
“司徒皇!你是故意的!”沈墨恶狠狠地瞪着朝自己皮笑肉不笑的男人,抬腿对着玻璃门猛地踢了一脚……一阵闷哼,点在地上的脚尖微微颤抖。
“我是个生意人,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做。”司徒皇挑了一眼透明的玻璃门,漆黑的瞳孔中泛出一丝精光。
沈墨踮着脚尖都退两步,怎么看都觉得司徒皇的眼神有点,怎么说……
渗人。
“今晚的景色真不错。”司徒皇开始伸手解开胸前的领带,缓缓走进阳台上不断往玻璃上贴的瘦弱身躯。
“喂,大不了我不借路西法了,你放我回去吃宵夜。”开玩笑,那头狼的脑门上分明写着‘精虫上脑’四个大字!
“不行,借出去的人我怎么好意思要回来?”随着男人低沉的笑声响起,原本关闭阳台的玻璃门竟然又在缓缓下降,直到降至与栏杆齐平才停下,沈墨心下一动,赶紧伸手抓住栏杆翻身欲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