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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化解误会.8

作者:夏式小调 当前章节:152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00

黑眸微眯,司徒皇目光深凛地看着沈墨离开。

※※※※※※

独自一人站在冷风阵阵的天台上,沈墨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进入沈氏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刚才那种勾心斗角也只不过是这个圈子里的冰山一角而已,只不过自己运气不好,入职第一天就要他在生意跟好兄弟之间选择……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进领口,仿佛脱了衣服在雪地上滚过一遍似的,冻得人浑身血液都开始凝固了。许久,沈墨才牙关打着颤儿瑟瑟地笑了笑:“好冷~~~~~~”

裹挟着男人气息的大衣立即披在了沈墨肩上,司徒皇在后背将瑟瑟发抖的人儿抱进怀里,俯身贴上他冻得毫无温度的脸,心疼地叹息:“不想做的话我交给别人去做。”

沈墨摇头,冻得僵硬的手指慢慢摸上司徒皇环在他腰上的手,咧嘴一笑:“我要是临阵退缩,不要说那些看我笑话的人,就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不想问为什么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么?”

沈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大衣上的味道,低头轻笑:“就算萧家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斗得过H。K与美第奇财团,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不是我就是陆锦扬,如果由他去做,萧家送出去的何止是半壁江山?”

司徒皇为沈墨揉了揉僵硬的手,低低笑道:“你撒个娇,我可以停了赌场这个工程。”

“我可以撒娇,你也可以停掉工程,可以后呢?”沈墨睁着眼睛看向一望无际的夜空,定定地说道:“难道每次我都要靠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么?你如果一直扶着我走,我什么时候能自己站起来?”又什么时候能与你比肩而立?

薄唇微勾,黑眸里尽是骄傲。

146 与萧莫白的交谈

“哥哥,哥哥……”软软的嗓音青稚幼嫩,被厚实的冬衣包裹成小粽子的小男孩撒着小短腿而跌跌撞撞的朝坐在院子里看书的少年怀中扑去,少年见一团小雪球滚来,急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跟书,张手去接着莽莽撞撞的小家伙,免得待会儿撞疼了又要哭闹好一会儿。

小家伙扑进少年怀里,手脚并用的往少年膝上爬,小脸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哥哥,小……小哥哥来了,小哥哥……”

抱着小男孩的少年身形一顿,抬头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人,清俊温和的脸上微微冉起一丝笑意……萧莫白抱着小男孩起身,小家伙边睁着圆咕隆咚的大眼睛瞅着来人,边将短短的手指伸进嘴巴里吸着,口齿含糊不清地雀跃:“小果果……小果果……”

“炎炎乖,小哥哥抱抱。”沈墨伸手,嘬着手指头的小家伙立即张手往沈墨身上扑,亮晶晶的口水擦了他一肩膀。萧莫白拢了拢小家伙的外套,有些无奈的笑笑:“不好意思,这小东西最近越来越胡闹了。”

沈墨在萧炎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萧炎立马示好般的抱住他的脖子又蹭又亲,淡淡的奶香味,软软的小嘴,令沈墨的心在一刹那间变得柔软起来。

“小哥哥……你想炎炎么?炎炎好想你……”萧炎搂着沈墨用小脸在他脖颈处轻轻擦着,像极了撒娇的幼兽,百般耍赖想要讨好这个难得来看他一次的漂亮哥哥。

“想,小哥哥当然想炎炎。”沈墨笑着摸了摸萧炎柔软的头发,口气里满是宠溺:“炎炎猜猜,小哥哥今天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小家伙眼睛里的光芒立马亮了起来,乌黑滚圆地转溜着:“车……车车……”

沈墨笑着摇了摇头:“炎炎再猜,礼物会在天上飞哦?”

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家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兴奋地嘟起小嘴在沈墨脸上‘吧唧’一口:“灰……灰机……”

萧莫白哑然失笑,原来这小东西还想着当初沈墨做客时说的一句玩笑话,说下次来要给炎炎带会飞的飞机……看来以后还真不能随意给这孩子许诺什么,否则自己没做到而被他给记下了,到时候可要闹翻天了。

沈墨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精美纸盒,逗趣道:“再亲小哥哥一下,灰机就是炎炎的了。”

‘吧唧!’毫不犹豫的将亮晶晶的口水嘬到了沈墨脸上,沈墨放下萧炎,看着小家伙迈着两条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跑去拆开礼物,撅着小屁股把遥控飞机从纸盒里面拖出来,兴奋地开始研究使用方法……“照顾炎炎辛苦么?”沈墨笑着将视线转向萧莫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枫姐走了三年,炎炎都长这么大了。”

萧莫白倒了杯茶递给沈墨,温温吞吞的好脾气一如往昔,但却掩饰不住脸上的落寞……萧莫白看着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研究新玩具的小家伙,嘴角微挑:“我姐走的时候求我照顾炎炎,可我到现在为止都没能让炎炎名正言顺的进入萧家大门……”萧莫白深吸了口气,低头笑了笑:“我姐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怪我吧?”

“莫白。”沈墨握住萧莫白的手臂,语气微沉:“你给炎炎的已经够多了,我相信伯父只是需要时间来想明白一些事情,等他想通了,自然会把炎炎接回去,毕竟他是枫姐留下的骨肉。”

萧莫白苍白的笑了笑,拉着沈墨坐下,声音中始终透着一股乏力与疲惫:“我爸跟我姐一样,都是犟脾气,我爸要是能答应让炎炎回去也早就答应了,这就跟当初我姐不听他的安排硬要跟着那个男人逃婚一样……”萧莫白看向趴在草坪上测试遥控的萧炎,声音轻得容易幻灭:“我尽可能做到最好,这样才能有机会让炎炎堂堂正正的回家,而不是被冠上私生子的名声永远被人嘲笑……他是我姐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就算他喜欢的东西要让我倾家荡产才能得到,也不为过。”

沈墨当然清楚萧莫白的意思,从三年前萧氏在业界放出话不做赌场生意之后,萧远山的脾气就越来越古怪,别说坚决不让自己的外孙认祖归宗,就算是对萧莫白这个还在念大学的亲生儿子,也是断绝经济往来,与众多公司高层通气绝不能让他有赚钱的机会……萧远山做得那么绝,无非就是想让萧莫白不要管萧炎,可他硬是拼着风险经营幽灵公司,操纵股市、窃取公司机密、投放网络病毒……只要能赚钱的他都做,好几次都差点被仇家或是警察给逮到,要不是楚凌风出面调解,为他四处奔波,可能萧莫白跟萧炎早就被寻仇的人解决了,也不会有命接受萧远山的突发好心,当上公司副总一职。

“哥哥……好玩……”萧炎很聪明,不用教就光凭自己琢磨让飞机飞了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粽子边追着飞机跑,边兴奋地朝萧莫白挥着小手,那模样别提有多骄傲。

萧莫白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毫无防备地笑出声来,沈墨细细想来,就算是当初在大学里四人在一起说笑打闹时,萧莫白也从来像是古时闺阁中的大小姐一样,教养良好地笑不露齿,更何况是笑出声?

“莫白,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萧家,自己做出一番事业之后再带着炎炎风风光光的回家?”

萧莫白面色一怔,继而笑道:“谈何容易?我只要一出萧家这个门,保证明天我和炎炎就要沦为街边乞丐。”

“如果对方公司是H。K,或者是美第奇财团呢?”

萧莫白端着茶杯的手一颤,看向沈墨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许久,萧莫白才叹着气低下头,声音里透着无奈:“小墨,那块地是我母亲留给我跟我姐的,现在我姐死了,换句话说就是我跟炎炎的,你知道它对于我们两个的分量,即便是我走投无路要带着炎炎上街乞讨,那块地我也绝不会卖的……况且能做主的也不是我,那张证明书在他手里握着,他是不可能把地卖给人做赌场用的。”

“伯父不做赌场生意我知道,可里面究竟有什么原因?”

萧莫白指了指玩得满头大汗的萧炎,微微叹息:“炎炎的爸爸当年就是豪斯赌场的经理,后来被仇家上门寻仇,炎炎早产,我姐也死了……那块地是从我爸手里卖出去的,从我姐嘶吼他就再也不做赌场生意。”

沈墨有些头大,萧远山旧怨难咽,萧莫白亦对此事耿耿于怀,想要那块地开辟出来建立赌场,恐怕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说得通的。

“小哥哥……陪炎炎……玩灰机……”满头大汗的小家伙扑进沈墨怀里就把遥控器往他手里塞,粉嫩圆滑腮帮子鼓得老高:“小哥哥玩嘛……玩嘛……”

萧莫白好笑地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没礼貌。”

小家伙不乐意地嘟了嘟嘴,大大的眼睛睁得圆溜无比,亮亮的盯着沈墨:“小哥哥喜欢炎炎……炎炎喜欢小哥哥……”

“炎炎……”萧莫白无奈。

“那小哥哥跟炎炎打个赌,如果炎炎能追上灰机,小哥哥就带炎炎去吃好吃的,好不好?”沈墨突然的出声,让萧莫白愣了愣。

大眼睛精明地眨了眨,最终还是没抵挡得住美食的诱惑,也不去分辨自己能不能够得着飞机,立即怕沈墨会反悔似的点了点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拉钩钩。”

“拉钩钩。”沈墨勾住小家伙莲藕般稚嫩的手指拉了拉,小家伙嘴巴一咧,差点笑到了后脑勺。

对于小家伙的‘厚此薄彼’,萧莫白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看着他亲昵地牵着‘小哥哥’的手欢呼雀跃,心里不禁也高兴起来。

作为小家伙最后的战利品,沈墨带着他从繁华的美食街一家一家的逛过去,小家伙每经过一家店面都眼巴巴地守在人家门口,眼睛往里瞅着,手指嘴巴里‘咕唧’着,纵然萧莫白担心他的肚子受不了,也不可能抗拒小家伙那种期待的眼神。最后还是沈墨牵着扒拉住门框的小家伙一家一家的浅尝辄止,小家伙也听话的很,即便东西再好吃都不会多吃萧莫白规定以外的数量……从街前到接尾,两大一小三个人吃遍了整整一条街上的东西,到最后小家伙肚子圆滚滚,趴在沈墨肩背上睡着了。

这一顿胡吃海喝下来,可苦了萧莫白,小家伙吃不完的东西全部由他解决,害得从来吃东西都吃三分饱的萧莫白闹起了肚子,连下车回到家时双腿都是虚的,脸色蜡白蜡白。

147 夜探陆锦扬别墅

‘砰砰砰——’

三发子弹从5.7×28mm口径的枪管里连续射击,强大的后劲震得保护套之下的手心生疼,握着枪柄的手微微颤抖……

蓦地,一柄同型号的手枪枪口冷不丁地抵上了太阳穴,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直接刺激着大脑血液的流动……水眸微睨,透着几许黑暗。如果现在用枪抵住自己脑袋的不是司徒皇而是敌人,那他简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对方一枪击毙。

沈墨闭了闭眼睛,放下握枪的手:“我是个笨学生,对不对?”

动作迅速地几乎只能听见收枪的声音在耳边刮过,等沈墨看向司徒皇的时候,那把枪已经放在了他面前的案板上,与他的枪并排列队。

“少爷亲自教导的学生怎么会笨?”一身银色西装的路西法端着饮料进来,细长的眉眼在金边镜框下微微一眯,妖邪的精光在对上沈墨对面完好无损的靶子时转瞬即逝,优雅绅士地将牛奶递到沈墨面前:“顾忌得太多,有失水准。”

沈墨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手腕处因为刚才射击力度不当而隐隐作疼,杯子都拿不稳当……沈墨看着自己的手苦笑:“看你们拿枪觉得挺容易的,想不到自己学起来竟那么费力。”

司徒皇没吭声,在帮沈墨的手枪里装子弹。

路西法权当司徒皇同意他说话,温润的眉眼立即邪魅地眯起,说不出的妖冶、冷艳,目光与沈墨对上时,竟让沈墨暗暗心惊于他的变化。路西法托着盘子的手势没变,银色的身影在沈墨眼前如闪电般穿过,沈墨惊觉之际就见他不知何时拿到了自己的手枪,右手扣动扳机,妖冶的眉眼朝沈墨悠然一眯,在沈墨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迅速将枪口对准了被他托在手心之上的盘子——

中央!

‘嘭——’地一声,沈墨的血液都差点被他吓得凝固了,一秒,两秒……足足一分钟过去,都没看见枪眼之下的托盘底有血滴下来,沈墨不禁皱眉。

路西法抽过盘子扔在地上,将完好无损的左手在沈墨面前晃了晃,妖邪的男人立刻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管家,优雅抿唇一笑:“攥着枪就是攥着自己的命,连一把枪都拿不好,怎么保住自己的命?”

“路西法。”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不悦,司徒皇抬起黑眸冷冽地扫了路西法一眼,对于他的直截了当暗含了警告意味。

“路西法说得对,我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又怎么做大事?”沈墨接过司徒皇手中的枪,抬臂,瞄准,射击……子弹沿着靶边擦过,留下刚够眼睛看清楚的半粒弹孔。

这对于司徒皇跟路西法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沈墨,却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习惯了拉琴的手能握稳枪柄,的确算是个很大的进步。

路西法低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你的心神不宁是因为萧莫白?”司徒皇等沈墨一匣子20发子弹全部打光,才接过他手里的枪为他装子弹,说话的语气很是平和,让沈墨觉得很安心。

“那块地的确让人很伤脑筋,不过也不是最重要的。”沈墨端起牛奶喝了两口,整副身心渐渐松弛下来,倚靠在案板上仰着脖子细想了一会儿之后,才侧头朝司徒皇莞尔一笑:“陆锦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上次没被他抓到,这次他肯定不会轻易罢休。我在想,如果被他知道我在调查他,他会怎么对付我。”

司徒皇抬头,目光在沈墨嘴角沾着的牛奶上停驻,慢慢深邃:“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要想整垮沈氏,以他的实力两个月之前就可以办到。”

沈墨心下一怔,司徒皇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两个月前正是自己父亲外出旅游的时候,换句话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只要陆锦扬想,沈氏早晚都是他的囊中之物……陆锦扬的势力究竟大到什么程度了?

“听说过以前这里归谁管么?”司徒皇伸出手指,慢慢地抚去沈墨嘴角残留的牛奶,动作极尽轻柔。

沈墨疑惑地眯了眯眼睛:“之前是贺老爷子管着的,后来由他的女婿邱恒接管,听说邱恒把贺老爷子生时没能拿下的几个堂口全部收了,到最后一人独大,这里的生意他都有份参与。”

司徒皇抚了抚沈墨的脸,微微笑道:“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前堂口老大的能力远不及于此,他在的时候连非凡都要忌他三分……”黑眸眯了眯,闪过一丝钦佩之意:“一个连雷奥斯少校都不敢轻易去动的人,势力怎么可能只限于此?”

“慕总裁都不敢动他?”沈墨一脸惊愕的看着司徒皇,仿佛他在说一件自己不可能想象的事情,邱恒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地头蛇,其势力竟然会让手握军队调用大权的慕非凡都为之忌惮?

司徒皇邪魅勾唇:“幸亏他是友非敌,否则H。K能在短短的三年之内一跃成为国内龙头么?”

沈墨深吸了口气,望着司徒皇的水眸中一片复杂:“你刚才说邱恒是前堂口老大,所以……”

司徒皇伸手弹了弹沈墨圆润的鼻尖,宠溺笑道:“那你认为当天出现在陆锦扬别墅的打手是怎么来的?花钱雇来的保镖?”

水眸深了深,细碎的瞳光中满是不可置信:“陆锦扬是现任堂口老大?”

司徒皇薄唇微挑,轻轻点头,表示承认。

“怎么会……”沈墨脸色一冷,水眸瞬间眯起……上辈子陆锦扬充其量就是两个公司的总裁,什么时候跟黑道沾过边,又是什么时候做过黑帮老大?

难道自己的重新活过不仅仅是改变了自己的身份,也改变了陆锦扬的身份?

那么成为沈家人的林歌呢?

算是作为自己重生的惩罚么?

沈墨心下冷笑,果然世道如何变,自己都要跟那两个人纠缠不清……

司徒皇察觉到沈墨眼神的变化,但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一句话草草带过:“记住他是危险的,要小心。”

沈墨回神,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

趁着夜色的掩护,瘦削的身影仿若精灵般拂过别墅外墙,一晃眼就隐入敞开的窗户之中!

开了床头灯,沈墨小心翼翼地拍醒了裹着被子蒙头而睡的男人,男人迷糊的咕哝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嗓音如孩子般稚嫩低软:“扬?”

沈墨心头一跳,竟不由得缩了缩手,待男人总算睁开眼睛看着他时,沈墨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而不是当初第一次见到时的镇定,甚至是欣喜……

“你不是扬……”小宇瘪了瘪嘴,立即张大嘴巴要喊人,沈墨赶紧伸手捂住,低声说道:“贺宇,你不记得我了么?”

被捂住嘴巴发不出声音的小宇惊恐的摇了摇头,那泫然欲泣的表情令沈墨有些恍惚,竟像极了萧莫白三岁的侄子萧炎!

沈墨第一个反应是吓了一大跳,继而脑子就如走马观花般地把当日的情形想了一遍,他记得季云扬当时看了自己带回去的药,说是……

贺宇会疯。

手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沈墨下意识抽手,却被小宇有机会大叫起来:“小偷……捉小偷……”

房间外立刻传来一阵骚动,急促的脚步声立即在楼梯上响起!

“贺宇,你……”沈墨没想到小宇会来这一招,要去捂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赶紧戴上面具从阳台一跃而下,在草坪上滚了几圈之后稳住了身子,趁那些人还没追出别墅之前急急忙忙翻过铁门想要离开,却在脚跟落地之时余光瞥见双手抱膝蹲在铁门口一动不动的人,水眸瞬间一凛,嘴角噙起一抹邪佞的笑意……

148 问出点眉目

别墅内传来的巨大动静惊醒了等候陆锦扬归来的林歌,就在他刚刚抬起埋在双腿间的脸,想要看清楚是不是陆锦扬开车回来了的时候,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剧痛,突然在瞳孔中放大的黑影随着意识的消散而渐渐变得模糊……林歌眼前一黑,顿时昏死了过去。

没想到一记手刀就能将林歌麻利的劈昏,更没想到手掌劈中脖子传出的那一声骨头闷响那么渗人,就像是骨头碎了……看着昏死过去的林歌,沈墨眼神复杂的皱起了眉头,情不自禁的伸手触了触自己的脖子。

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比落枕的下场都惨……

“人一定没有跑远!给我追!”

“你们两个去那边,其他的人跟我出去找!”

听见里面的动静,沈墨立即摘下自己的面具罩在了林歌脸上,然后迅速的从身上的包包里摸出一把手枪塞进了林歌后腰别好,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就只听见铁门被拽开的巨响,沈墨眼神一凛,抽出袖口藏掖的匕首放进了林歌手里捏紧,等五六个举着枪的男人跑出来追人时,沈墨立即握住墙壁上装置的照明灯的金属灯把,单手用力动作迅捷的再次跃进了墙头!

故地重游,沈墨在第二次进入这个房间时,就看见穿着一身卡通睡衣,猫着身子躲在门缝边偷偷往外瞅的贺宇,嘴角不禁抽了抽,缓缓走近。

弱生生的大眼睛一会儿眯起,一会儿瞪圆,眼珠子不停的随着外面走动的身影转动,似乎压根就没有闯祸的觉悟,自然也不会去注意已经站在他后面的人。

“好玩么?”沈墨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眼角余光瞥到贺宇睡裤上鲜艳硕大的小新,随着他的屁股而左摇右摆,立马就像被针扎了眼一样挪开视线,眉峰紧皱。

摇摆的小新立即消失在沈墨面前,取而代之的是贺宇不断瞪大、瞪圆的眼睛,然后就是惊恐张大的嘴巴,以及即将呼喊出口的惨叫……“你要是敢叫的话,我就把你的衣服撕烂,把你从窗户丢出去……”沈墨在贺宇渐渐收拢的瞳孔里看到了‘委屈’二字,不禁觉得用这种话来威胁一个心智不成熟的‘男人’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于是就把应脱口而出的‘让别人把你看光光’这句话换成了‘让怪兽吃掉你’……话已经说出口,沈墨刹那间觉得自己的智商被贺宇同化了。

出乎沈墨意料之外的,贺宇非但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还十分害怕似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乌黑清澈的眼睛里立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委屈的样子就跟沈墨真变身怪叔叔把他衣服撕烂了一样,仿佛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一个比自己大了五六岁的男人,此刻正泫然欲泣的眨巴着水蒙蒙的眼睛,而且那眼神分明就像是在看怪兽一样……怪兽……

沈墨心口一冷,顿时透心凉。

就在这时,外面的灯光突然射进了窗户,紧接着就是汽车开进来的声音,沈墨一怔,立即拉过想躲他的贺宇将门关上锁好,然后竭力压制住心底的别扭,用哄萧炎的语气去哄快哭的贺宇:“你乖乖听话,我就不让怪兽吃你,好不好?”

放下捂住嘴巴的手,贺宇委屈万分的瞥了瞥嘴,点头:“嗯。”

沈墨心里顿时升起一种欺负孩子的造孽感。

灯照微微暗了几分,沈墨眯了眯眼,拉着贺宇就躲在了窗户边,小心翼翼的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别墅门口的动静。

车子的引擎没有熄,车灯也开着,正好可以让沈墨看见门口的情形。只见陆锦扬从车上下来,接过手下递上的匕首看了看,低垂的眼睑微微抬了抬,目光生冷的看向被人架着喘着白气的人……沈墨认得陆锦扬拿的那把匕首,就是自己塞进林歌手里的那把,而玩弄匕首的陆锦扬完全不像是平时温文尔雅的商人,浑身上下透着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阴冷与邪佞,沈墨在想,如果现在被人架着的人不是林歌而是自己,隔着一层面具与陆锦扬面对面,会不会被那种深入骨髓的阴湿狠戾给吓到。

那把匕首会不会在某一瞬间直插入对方的心脏。

由于离得远,沈墨听不清下面的人在讲什么,只看见旁边的人在陆锦扬耳边说了几句,陆锦扬便用匕首的刃尖挑起了林歌的下巴,身体往前站了一步,伸手在他腰后摸索着什么。

沈墨知道,陆锦扬是在摸那把别在林歌腰后的枪。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了结了林歌,沈墨猜想一大半原因是陆锦扬把他当做了自己,陆锦扬是想用一种捕猎胜利者的姿态欣赏猎物的无措……或者说,是想要欣赏沈墨脸上表现出的恐惧神情,自己于他,应该算是一种没得到手而令他不甘心的存在,在他的不甘心没有消失之前,他绝对不会轻易下手。

所以,他不会杀林歌。

也正因为如此,等他看清楚面具之下林歌的脸,他就会立刻反应过来,急着来找贺宇。

自己留在这个房间的时间不足五分钟。

“扬……扬回来了……”在沈墨想事出神之际,旁边的贺宇偷偷掀开窗帘布朝下面瞅着,一看见陆锦扬便立即兴奋的喊了起来,吓得沈墨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迅速接好窗帘。

“唔唔……”

“再吵的话就让怪兽吃了你!”沈墨静等着下面的动静,在贺宇渐渐安静下来之后,才敢拉起窗帘一角望向外面,只见陆锦扬冷厉的目光正好朝这边扫来,沈墨立即收回了手,胸膛在略微急促的呼吸下不断起伏。

外面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沈墨稍稍松了口气,立马扯过贺宇让他坐在床上,看着他要伸手去抱窗边的卡通熊时水眸一瞪,贺宇立即弱生生的收回手,端坐在床上望着沈墨的眼睛里一片乌溜溜的委屈。

沈墨快疯了,天知道被这样一双跟自己相似的眼睛瞅着是什么诡异的感觉。

“贺宇,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沈墨俯身圈紧住瑟缩的贺宇,不让他逃脱,抓紧时间问道。

贺宇像看怪物似的偷瞄了一眼沈墨,迅速摇头。

“你叫贺宇,上次是你自己亲口对我说的,你再想想,你说让我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歪头想了想,贺宇答得很干脆:“不记得。”

沈墨无语,几近抓狂。

“我不叫那个名字……”贺宇突然吸了吸鼻子,侧头想了一会儿忽的对沈墨咧嘴一笑:“扬……扬叫我小墨。”

沈墨浑身一颤,抓住贺宇肩膀的手不禁缩了回来。

“嗯,我叫小墨。”贺宇笑得开心,仿佛记起了自己的名字有多么了不起似的,骄傲的扬了扬头。

喉结上下动了动,沈墨的目光渐渐复杂起来:“那林歌,你还有没有印象?”

“林歌是谁啊?”

“夜色酒吧,你出事那晚他也在场……”目光触及到贺宇颈脖子上残留的旧伤,那是相当狰狞的烫伤,烟头重复转进了很多遍才会有的伤疤。沈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疼么?”

指尖在触到伤疤时贺宇突然缩了缩,笑着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戒备与警惕,面容也不像刚才那般天真无知。

觉察到了贺宇的反应,沈墨立即温和的笑了笑,低声问道:“当晚你让林歌去帮你买……买东西,你自己先进了那个包厢,你还能记起你在里面看见了谁么?”

盯着沈墨的眼睛不安的转了转,贺宇忽然攥紧了自己的睡衣,脸上出现一种如临大敌的紧绷感。

“没关系,你再想想,后来是不是有个男人进去了,里面的人叫他‘陆总’?”

“林歌……”贺宇突然念起了这个名字,手指不安的在睡衣上揪着:“他帮我去买烟,我帮他赚了很多小费……他在监狱,打电话……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我求、求……”

“求什么?是不是求陆锦扬请律师帮林歌打官司?”

“我不知道……”贺宇喃喃念着:“那些客人不停的上我,沙发上,酒桌上,地上……我觉得我快死了,哪里都痛……”贺宇突然抓住沈墨的手腕,紧张的吞咽着口水,眼底满是绝望:“我想求他们放过我,‘李总,张总,求求你们放过我……’,可是我不敢,经理知道了会打死我的,那个女人……”贺宇害怕得瑟缩起来:“她很漂亮,我想求她,可是她看起来好凶……”

果然是那两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沈墨气得咬牙……只是那个女人又会是谁?

“不要把我关起来,里面好可怕……”贺宇猛地推开沈墨,急忙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头不停的颤抖:“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贺宇……”沈墨怕他闷坏了脑子,立刻想要拉他的被子,可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听着像是朝这边来的……沈墨愧疚的看了一眼躲在被窝里发抖的贺宇,立即起身跃出窗户,等房门被打开,陆锦扬从外面进来时,人已经消失无踪。

149 生气?!

陆锦扬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的圆润光滑,衬着贴合皮肤的衬衫袖口,几乎比女人的手都要保养得宜,而且更为漂亮……阿KEN觉得那只反复摩挲着枪管的手,就像是抓住了自己的魂魄一样,一张一弛都跟触在了他心坎上似的,疼痛都任由他指挥。

陆锦扬闷声不吭的坐在沙发里,没有留神阿KEN的异样,只是把从林歌身上搜出来的那把枪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老大,林少想见您。”手下见陆锦扬脸色不好,也就只敢站在门口说了一声,连脚都没敢跨进房间一步。

英挺的眉峰微微一动,陆锦扬面沉如水的看了一眼门口的手下,声音低沉得令人听不出半点情绪:“整理干净了就把林少送回沈家,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是,老大!”

看着门口的人影离开,阿KEN眼神复杂的皱了皱眉,低声问道:“老大,不问问他么?”

陆锦扬起身,将沉甸甸的金属枪支放在书桌上,挺拔修长的身形微微倾斜,在台面上投下一轮黑影……陆锦扬敛眉,目光微炬:“他只不过是个替死鬼,真正进来的人不是他。”

“可能是同伙也说不定。”

“阿KEN,你挺在意林歌。”陆锦扬突然转身看向阿KEN,如炬的目光在一瞬间锐利锋芒。

阿KEN脸上的表情一滞,立即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赶紧低头说道:“我只是怀疑对方会栽赃给他,可能跟他是认识的,或许……”

声音在关键时候顿了顿,欲言又止。

陆锦扬缓缓走近阿KEN,面色如霜的看着他:“说下去。”

如同那捏住自己心脏的手指一般,陆锦扬身上的气息令阿KEN顿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如此近的距离让他连脑子都开始膨胀了……

只是……

阿KEN抬起眼睑偷瞥了一眼陆锦扬面无表情的脸,心中顿时泛起一股强烈的自嘲,定了定心神道:“对方想要借我们的手除掉他也不一定。”

凌厉如刀锋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的阿KEN,陆锦扬侧身从他身边经过:“给我查一查住在小墨家对面那个叫司徒的男人。”

“老大……”

陆锦扬脚步一顿,声音愈发阴沉:“还有什么事?”

“刘爷的儿子丢了批货,被警察抓了。”

“丢了多少?”

“大概三千万的货。”阿KEN说话的声音一低,后面那句跟警察枪战损失多少弟兄的话硬是没敢说出来,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鼻尖的空气都瞬间冷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变得死寂,三千万的货对陆锦扬来说不算什么,但偏偏人赃并获的落入了警察手里,万一那扶不起的阿斗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挑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去解决掉他,至于那批货……”陆锦扬眼神一凛,一丝戾气在眼底骤然而逝:“带回来,全部喂给泄露风声的叛徒。”

“警察局那边如果追究起来的话……毕竟三千万的货不少。”

陆锦扬冷笑,抬脚走出书房:“他们要查,把人直接给警局送过去。”

“……是!”

※※※※※※

“我要见陆锦扬!”虽是清洗干净,也换了一套清爽的衣服,但从林歌蜡白蜡白的脸色看起来,状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陆锦扬那群手下的拳头跟脚尖可不是虚的……只是这些上都没打在原本面具遮盖的脸上。

“不好意思,林少爷,陆总已经吩咐了,不见任何人。”说话之人还算恭敬,陆锦扬说让林歌走,可没让他们把他扔出去,所以起码的礼貌还算有。

林歌捂住尖锐刺痛的小腹,嘴唇苍白,眼神却分外阴鸷,直直的盯着说话的人:“我有话要对他说,你去跟他讲,只要五分钟就好!”

“林少爷,不管是五分钟还是一分钟,陆总说不见就是不见,请……”

林歌气得咬牙切齿,最后只能忿恨的说道:“那好,起码告诉我,你们有没有抓到那个人?”

“林少爷说的那个人是……”

“那个栽赃陷害我的人!”林歌瞪了一眼说话之人,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深吸了口气,冷笑着问道:“你们该不会是集体失忆了吧?”

“林少爷您想多了,天色已经不早了,我送您回沈家吧。”

“陆锦扬呢!我要见陆锦扬!”林歌转身就要上楼找人。

“林少爷,您要是再这样闹下去,对您没有好处。”那人一把抓住林歌的手,冷声警告。

林歌冷哼:“终于承认了?!”

“陆总不喜欢别人知道的太多。”

“那好,不见陆锦扬也可以,让我见见贺宇。”

“林……”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跟刹车声,还没让人搞明白出了什么事,十几个警察就带着搜查令闯了进来,称沈傲东报警说儿子失踪,同时又接到匿名电话声称这栋房子里藏有非法枪械,随后匆匆忙忙进来的便是沈傲东夫妇以及——沈墨。

“小歌!”

“小歌,妈担心死你了!”袁鸣凤上前抱住林歌就开始哭,沈傲东则在一旁安慰,全然没有注意到林歌看着沈墨的眼神有多冷冽,甚至于到了怨恨的地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见沈墨走近,被袁鸣凤抱住的林歌冷冷的眯了眯眼睛。

“你一天没回来,我跟你爸都快急死了。”袁鸣凤拉着林歌上下打量,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警察在例循搜查那所谓的非法枪械,整栋别墅里顿时有些吵闹,沈墨边听着袁鸣凤絮絮叨叨的念着林歌,边抬头扫了一眼客厅四周,水眸微微凛起……陆锦扬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对了小歌,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傲东扫了一眼别墅,神情疑惑的看着林歌。

受了伤的右臂被袁鸣凤拉着,林歌早已痛得脸色发白,但又不能跟沈傲东说他这一身伤是陆锦扬的人打出来的,所以也只能咬牙硬忍着,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墨:“我……”

“这里是锦扬的私人别墅。”沈墨打断林歌,水眸里闪过一丝寒光,脸上微愠。

沈傲东一愣,脸色迅速难看起来:“这么说来小歌的失踪跟锦扬有关系?”

“爸,我是来看锦……”

“可能我们搞错了。”沈墨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林歌:“大哥不是失踪,应该是来找锦扬的。”

林歌眉头紧皱,不明白沈墨刚刚那一眼想表达什么,嫉妒?吃醋?

“这么说小歌是自己来的?”沈傲东眼神古怪的看着林歌:“小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跑来这里,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妈联系不上你有多着急?!”

“爸,既然大哥已经找到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警察还在办案。”沈墨面沉如水的扫了一眼二楼,转身就走,压抑沉积的怒气连身后的沈傲东都感觉到了,只不过沈傲东没细想,以为他是在为林歌担心,也就二话不说的带着林歌跟袁鸣凤走出了别墅。

看了一眼双目注视着屏幕一动不动的陆锦扬,阿KEN有些疑惑:“老大,这里刚出事警察就来查枪械了,会不会太凑巧了?”

陆锦扬将画面暂停在沈墨走出大门的那一幕上,手指在自己唇上抚了抚,眼神微眯:“生气了么?”

阿KEN不解的顺着陆锦扬的视线看向停住的画面,随即眼神一变,头不由自主的低下:“老大在意沈少爷是不是生气?”

唇角微挑,陆锦扬盯着屏幕的目光逐渐深邃:“我本来怀疑这件事跟小墨有关,可他却因为林歌来找我而生气……”

“老大的意思是沈少爷吃醋了?”

“司徒家暂时就不用去查了。”陆锦扬起身,笑着拍了拍阿KEN的肩膀:“处理好那批货的事情……”陆锦扬刚要走,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阿KEN笑道:“把这里的人都撤走,一个不剩。另外重新找个地方安置之凡,不要留下任何会让小墨不高兴的东西。”

阿KEN脸色一白,低头应道:“是,老大!我立刻让人去办!”

***

之凡就是洛之凡,即贺宇。

150 重生的秘密到底能不能说?

“我有话要问你!”林歌没敲门就直接闯了进来,把正在铺床的小女佣吓了一大跳,连手里的枕头都扔在了地上。

“可乐,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沈墨瞥了一眼被吓懵了的小女佣,温和地笑笑。

小女佣捡起地上的枕头弯了弯腰,避着林歌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我问你,去锦扬别墅之前你在哪里!”林歌冷着脸,语气咄咄逼人。

坐在床尾解着袖口扣子的沈墨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时钟,如水涤过的双眸清晰地印着林歌的脸,眸光温和发亮……沈墨轻笑:“现在都几点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么?”

“那你可以快点回答。”林歌冷笑着走近几步,双手插进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盯着沈墨的眼睛,明摆着问不到答案不会罢休。

解着扣子的手并没有因为林歌的突然出现而停下,沈墨低头笑了笑,将解开的袖口往上卷折了两下,另一只袖子也是如此,慢条斯理的动作在两个阴鸷的注视下有条不紊,仿佛是在刻意挑衅林歌的耐心,直到林歌盯着他的目光中沁出火来,他才笑着抬头,轻轻挑了挑眉眼:“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陆锦扬的别墅。”

林歌脸色微变,盯着沈墨的眼神闪了闪,继而别开视线冷哼道:“我见谁跟你没关系!”

水眸中蓦地闪过一丝寒光,沈墨起身,不动声色地勾唇笑道:“那我去了哪里,有必要跟你报备么?”

“你——”

“我不追究你为什么会在陆锦扬的别墅,你倒是先追究起我来了。”沈墨缓缓走近林歌,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按,在林歌的脸色猛然变得煞白之际,指腹上的力道霸道一沉,林歌当即闷哼出声,抬眼恶狠狠地瞪着沈墨,说话几乎是在咬牙切齿:“果然是你!”

“是什么?”沈墨勾唇一笑,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痛的林歌瞪着他只吸气:“以前的帐还没有算清,你现在是要勾引自己弟弟的恋人么?真是死性不改啊……”

“你少装蒜……嘶……”林歌的肩膀一沉,冷汗涔涔地怒视着沈墨,牙关紧咬。

指尖的力道顿时一轻,沈墨笑着将林歌拉近,紧贴的姿势仿若亲善有爱的兄弟一般无间,可林歌的身体却逐渐随着沈墨紧贴在他耳边吹出的气息变得僵硬,周身泛冷……沈墨轻轻拍了拍林歌的肩膀,像是在帮他掸灰尘一样,一下一下的扫拂着:“我还以为你成了大少爷脑子也能开窍一点,但现在看来你变得更蠢了。”

林歌狠狠地瞪着沈墨,可他却不敢动,这样的沈墨是他从未见过的……狡猾,冷漠,危险,就像一只野狼,随时能一口咬在自己的脖子上,咬断自己的血管……

“我查过了,沈家根本没有一个叫做‘沈皇’的远亲……”被冷汗湿透的耳鬓出卖了林歌的镇定,沈墨喷在他脸上的气息就跟千万只蚂蚁在爬,令他必须握紧拳头才能稍微保持冷静,试图探听沈墨的秘密:“那个什么突然出现的表哥,是假的吧?”

沈墨悠悠地斜了林歌一眼,水眸逐渐幽深:“怎么,想跟我玩猜人名的游戏?”

想看着沈墨慌张的意图被轻易戳穿,这倒是让林歌感到意外,没想到沈墨居然会这么镇定,跟当初那个在大学里老实巴交,说上一句谎话都会脸红的音乐天才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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