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不下。”安念偷偷地抬起眼睑看了看盘子里的米饭,又垂下头,往里缩了缩。
叶家管家蔡叔将盘子放在安念面前的地上,转身要走。
“蔡叔……”安念费力地伸出手去抓蔡叔的裤管,两天的不吃不喝已经让他的唇开裂起了皮,微微一阖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疼,淡淡的血腥味立刻在口腔中漫开……嘴唇颤了颤,安念始终没抬头,声音低的跟猫叫一样:“爸爸……爸爸为什么不放我出去?”
蔡叔冷着脸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脏兮兮的安念,一如十几年前刚进叶家门一样,软弱肮脏,体内流着的是无耻妓女的血,如何配得上做叶家人?
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眼睛,蔡叔踢开了攥住他裤腿的手,冷声道:“老爷还留着你,你应该感到庆幸了,身为叶家大少爷,竟然做出这种无耻下流的事来,你把老爷的面子都丢光了。”
被踢疼的手缩了缩,顿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收回来,安念的头垂地更下,简直快要杵到地板上去:“我没有……我没有给叶程吃那种东西……”声音轻的容易幻灭,仿佛是在自己跟自己说,怕自己的头脑越来越不清醒,怕自己被人家当做罪人习惯了,怕自己真的会以为那药是自己下的……安念很怕,从叶程发了狂似的把他摁在地上,不顾他的反抗硬要剥下他的裤子开始,那种渗透心脏的恐惧就没有消失过,他怕那样的叶程,比喝醉酒拿鞭子抽自己的时候更恐怖……
但在几乎快要被进入的那一刻,自己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丝期待,期待着叶程能够抱自己……安念死死咬住干裂的嘴唇,低低地哭了起来,自己果然是个怪物,竟然会期待自己的亲弟弟抱自己。
叶程,他一定更讨厌自己了。
“你想说是景少爷做的?”蔡叔冷哼,看着安念的眼神仿若是看着一条狗,没有一点感情:“景少爷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少爷那么喜欢他,你不是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种龌龊的手段对待少爷?而且还差点让你捡了便宜?”
安念哭得越来越小声,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我……我真的没有做。”
“那请问大少爷,你敢承认自己从来没对少爷有过非分之想?”
安念抬头,红肿的眼睛里投射出来的光,自嘲又绝望。
“所以大少爷,我劝你还是把饭给吃了,你要是被饿死了,那就只会损了叶家的颜面。从小到大,你没为叶家做过任何事,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就不要用死来给叶家惹麻烦。”蔡叔说完,转身走出那开启的铁门。
殷红的鲜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板上,晕起狰狞的血渍……安念几乎咬碎了嘴唇,牙齿死死嵌入血肉中,不断用力……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叶程,为什么连你都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
※※※※※※
“少爷,已经查出安念被关的地方了。”出门接电话的路西法不到一会儿就折了回来,对坐在前排欣赏沈墨演奏小提琴的司徒皇禀报道。
小提琴的声音戛然而止,沈墨立即走下舞台急切的问道:“安念找到了?”
路西法看了一眼司徒皇,司徒皇点头表示可以直接说。
“这两天我一直派人监视着叶家人的动静,直到刚才,才有了消息。”路西法顿了顿,接下去说道:“叶家的管家带着几个人去了海边的塔楼。”
“你的意思是安念被关在了塔楼里?”沈墨大惊,大学期间他们几个人就去过一次,那座靠海的塔楼常年失修,一到晚上就特别冷,就跟堕入冰窖似的,安念身上带着伤在那种地方两天两夜……
等等!
沈墨猛地瞪大双眼:“你刚才说什么?监视了两天在看见有人去灯塔送饭?”
司徒皇起身,将气得浑身发抖的沈墨搂进怀里,转头冷冽地看着路西法:“确定了么?”
路西法点头:“确定,少爷。”
“叶程呢!叶程为什么不管他!”沈墨现在连杀了叶程的心都有了,到底他的眼睛是不是被猪油蒙住了,怎么会到现在都不清楚安念的为人!
“路西法,你派人去照看着,不要惊动任何人。”
“为什么!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安念被关在灯塔里了,为什么不去救他?”沈墨气呼呼的瞪着司徒皇。
司徒皇轻抚着沈墨的后背安慰道:“不是我不救,这话很早以前我就说过,救他很容易,让他离开叶家也很容易,但也要他自己愿意才行。即便我们现在把他救出来了,他难道不会再回去么?”
“可是……”
“上次的事情就已经有结果了,他被打成那样,见到叶程还是希望跟他回去,这次自然也不会有例外。安念认定自己是叶家人,就算你把他扔到国外去,他还是会乖乖回到叶家。”
沈墨气得直咬牙,即便不想承认安念的认死理,但他的确就是,否则他也不会受了打也不吭声。
“我会去打理的,请少爷跟沈少爷放心。”说完,路西法就要走。
“等一下!”沈墨忽然叫住路西法,眼神紧张地看向音乐厅门口:“我们是不是让乔纳斯过来做见证人的?那么长时间他也该到了……”
司徒皇的黑眸瞬间一凛,立即命令路西法追出去看看。
路西法出去之后很快就回来了,脸色微微有些难看:“是乔纳斯少爷的车子,已经往叶家方向去了……而且是私人跑车。”
“糟了!”沈墨暗叫一声不好,立即求助司徒皇:“依乔纳斯的脾气,去了之后肯定要起冲突,到时候不光他有危险,连安念都脱不了干系!”
黑眸眯了眯:“路西法,走一趟叶家。”
“是,少爷。”
※※※※※※
“小逸,你怎么来了?”叶程一出书房,就碰上了在门口徘徊不定的景逸,而景逸也被叶程吓了一大跳,手里端着的夜宵差点被打翻。
“当心!”叶程赶紧伸手去端景逸手里的盘子,看着景逸的眼里有着一丝责备:“怎么心不在焉地?”
景逸呐呐地低着头,许久才说道:“你为什么两天都不来找我?”
叶程一愣,这才记起这档子事,心里对景逸不由的有些愧疚:“我这两天工作忙没时间陪你,等忙过这一阵,我们就去度假。”
“真的?”景逸充满期待的望着叶程。
看着跟凌风五六分相似的脸,叶程就跟着了魔似的点了点头:“嗯,真的。”
“少爷少爷,有个人闯进来了,说要见您!”两人正温存着,外面突然传来佣人惊慌的喊叫声,叶程一怔,随即下楼处理。
188 我让我的律师团告死你!
“这位先生,请您等一下,我们少爷马上就出来了……先生先生,您不能进去,先生……”
“请你让开!”
“先生,有什么话等我们少爷出来以后再说,您不能就这么进去……”
“我再说一遍,请你让开!”
“先……”
佣人的话还未说完,闯进别墅的乔纳斯就被人伸手拦下了,不习惯人接近的乔纳斯自然而然地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凛冽地盯着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楚少爷?”还是后面的佣人眼尖,立马欣喜地叫了出来……天,要是少爷知道楚少爷从美国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
此刻挡住乔纳斯的人正是刚刚结束了半年美国生活,重新回到港城的楚凌风。楚凌风本想一回来就去找沈墨,但一时半会之间又不知道见了面能说些什么,便来找叶程问问沈墨这半年来的近况,可这还没进门,就正好遇到了擅闯叶家的乔纳斯……
乔纳斯戒备地盯着楚凌风,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这个男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阳光温和,凭他的直觉而言,楚凌风是危险的,而且这种深藏不露的内敛,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要不是楚凌风的出现,乔纳斯几乎都快忘了,自己第一次见到15岁的司徒皇时,也正是这种感觉。
见乔纳斯用试探的眼神看着自己,楚凌风也不介意,朝他温和地笑了笑:“你是乔纳斯?”
淡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乔纳斯面无表情地盯着楚凌风:“你叫楚凌风,那就是小墨提起过的那个学长?”
一丝讶异在楚凌风眼底闪过,旋即又恢复正常。楚凌风笑着收回手,朝身后的佣人解释道:“这是一场误会,乔纳斯是我跟叶程的朋友。”
“朋友?可是楚少爷……”
“没事了,叶程在家么?”
“在在,少爷在家。”
“那我们自己进去找他。”楚凌风的声音极其温和礼貌,但却在无形之中给人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身后的佣人竟也没有在多说半句……乔纳斯看着楚凌风的眼神古怪到了极点。
这个人,真是跟卡洛斯有的一拼……如果他们是情敌的话,那会有什么好戏发生?
楚凌风转身朝乔纳斯侧头笑了笑:“走吧。”
乔纳斯眼神复杂地看了楚凌风一眼,也不客气,立即跟着进入叶家。
“是谁找我……凌风?”双方在半路上碰到,叶程刚想出声询问,却看见了自己最想见到的楚凌风,一时之间竟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手足无措:“凌风,你怎……怎么回来了?”
楚凌风刚想说话,却被乔纳斯咄咄逼人的质问给打断了:“安念呢!你们把安念怎么了!”
突然被人劈头盖脸地责难,让还处于激动状态的叶程有些发懵,但当他听见对方口口声声叫的是安念的名字时,脸色立马沉了:“你是谁?”
乔纳斯冷笑着走进叶程,完全把楚凌风撂在了一边,让楚凌风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是叶程?安念的弟弟?”
叶程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你三更半夜擅闯私人住宅,我可以让警察把你带走。”叶程不记得招惹过面前这个漂亮的外国人,但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本杂志上见过。
“正好,我可以告你们虐待安念!”乔纳斯寸土不让,冷艳的脸上一副威气凌人的嚣张。
“什么虐待,你再乱说我可以告你诽谤!”
“你要告就快点告,我等着!”乔纳斯狠狠地瞪了一眼叶程,转过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指了指楚凌风:“你给我作证!”
“你简直不可理喻!”叶程见乔纳斯要拉楚凌风下水,立即火大地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楚凌风好笑地挑了挑眉,他虽然不知道这场闹剧为什么会发生,但听了这两个人你告我我告你的威胁,基本上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警察局么,这里是叶……凌风?”叶程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楚凌风给拿走了:“你认识这家伙?”
“喂,你干什么不让他报警!”乔纳斯瞪着楚凌风哼哼道。
楚凌风双手抱臂,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不明不白就能吵起来的男人:“报警之后想怎么做?各自把各自告上法庭?”楚凌风说着,便笑着看向叶程:“叶家的律师团还没厉害到能把德国冯氏的贵族少爷告上法庭的地步吧?”
叶程斜眼看向乔纳斯,上下打量着,随后紧紧皱眉,似乎不太能够接收乔纳斯是个德国贵族的身份。
乔纳斯撇嘴:“你看什么看!我一年要在世界各国的杂志上出现几百几千次,你不认识我是你眼瞎了!”
“不就是个交际花,值得你这样炫耀?”叶程冷嗤。
乔纳斯一愣,转头看向楚凌风:“交际花是什么?他是不是在骂我?”
“中文都没学好,还想学人家上门挑衅?”
“挑衅又是什么!”乔纳斯怒目圆瞪,虽听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看叶程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骂他,气得指着楚凌风就用德语大骂:“我要告这只猪侮辱我!你帮我跟这只猪说,跟他说话我都嫌嘴脏!”
“喂喂喂,你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这事跟凌风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你冲我来啊!”
“你快告诉那头猪,我要告他,我要让他坐牢,我要他这辈子就在监狱里度过!!!”
“你够了啊,你不要在用手指指着凌风了,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扔出去!你这个交际花!”
“他又骂我了,我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你——”
“吵够了没?”楚凌风受不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无奈地看向一脸气愤的乔纳斯,笑道:“你到底是为什么来找叶程的?”
“哼!”乔纳斯不屑地瞥了一眼叶程:“他!把安念藏起来了!”
“神经病,老子什么时候把……”
“叶程。”楚凌风打断叶程的叫嚣,扫向叶程的目光微微有些凌厉,让叶程不服气地闭了嘴。
“继续说。”
乔纳斯瞪着叶程哼哼道:“他们把安念藏在了什么……塔……反正还虐待他,不给他饭吃!”
“你够了啊,我什么时候……”见到楚凌风警告意味的眼神,叶程只好讪讪地不吭声。
“你是说,安念被叶程藏了起来?”
“凌风,我没……你继续说。”
楚凌风眯了眯眼睛,看着叶程的眼神微微泛冷,可这话却是对着乔纳斯说的:“你确定么?”
叶程被心上人看的萎了气,纵使有再多的不服气,也只能乖乖闭嘴。
“小墨说的!”乔纳斯理直气壮地瞪着叶程。
“小墨?”楚凌风盯着叶程的目光霎时锋利起来,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温和,隐隐有了怒气:“叶程,你真的把安念关起来了?”
叶程委屈:“我真没有,他是被爸关起来的。”
“你胡说,我明明听到小墨说是你!”
“我说你适可而止啊!沈墨说是我做的,那你把他给我叫来,我们对质!”
乔纳斯瞪圆眼睛看向楚凌风:“对质是什么?”
楚凌风没回答,冷冷地看着叶程:“叶程,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俺奶奶再怎么样都是你大哥,别人可以不尊重他,但你不行。”
“凌风,我真的没有把他怎么样,那个贱货……”叶程自己都觉得别扭,不由得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下去:“他在我的酒里下春药想勾引我,是他自作自受,他不应该受到惩罚么!”
“就你?安念要勾引你?笑死人了!”乔纳斯毫不吝啬的表达自己的嘲讽。
“你!”叶程气得脸色铁青,转向楚凌风说道:“我跟那个交际花说不通,但这件事是被我爸当场发现的,隔天还见了报,这是他自作孽,怪得了别人么?”
楚凌风微微皱眉:“这么巧被伯父发现?”
叶程一怔:“我不知道,但他自己也没否认,不是他做的还会是谁?”
“你再说一句是安念做的,我让我的律师团告死你!”
“交际花我警告你,我是看在凌风的面子上不赶你出去,你别得寸进尺!而且不是他做的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他……”
“怎么不说下去了?”楚凌风眯眼,看着台阶上站着的少年,眼神闪烁有点奇怪。
“我会跟他问清楚的。”叶程骂起安念来也是底气不足,事后的这两天里他也想了很多,安念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他连见到老鼠都怕,又怎么会有胆子给自己下药?可是不是他做的,又会是谁……叶程还想再说下去,抬头却见楚凌风的目光正看着别处,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让叶程也瞬间有些尴尬起来。
“小逸,你怎么会在这里?”叶程有点不敢看楚凌风的脸,仿佛做了什么事要被揭穿似的,有些局促不安。
景逸看了看叶程,又看了看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心里顿时有些不安……那个男人,就是叶程从来都不在自己面前提起的……楚凌风?
怪不得,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一样,那个人应该就是楚凌风吧?
“我……我不放心你,出来看看。”景逸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怕得要命,怕叶程当场就会说不要自己的话。
“原来还有个人。”乔纳斯威气凌人地打量着台阶上的景逸:“那你怎么不怀疑他给你下药,偏偏就怀疑安念!”
乔纳斯的话一说出口,不光是景逸,就连叶程都愣住了。
楚凌风由始至终都以局外人的目光看待这场闹剧,从他见到景逸眼底的畏缩跟逃避时,到底是谁对叶程下的药,相信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
***
189 结交楚凌风
“你们闹够了没有!”沉稳威严的怒吼声几欲震破人的耳膜,原本站在台阶上的景逸也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时赶紧让到一边,低声道:“伯父。”
一身笔挺唐装的中年男人从大门口出来,端正的面相与叶程有几分相似,轮廓刀削般深刻苍凛,俨然一派叶家大家长的沉凛气势。
听见景逸叫自己,叶擎也只是淡淡威严地“嗯”了一声,随即便撂下他走下台阶,领景逸脸上一阵难堪。
“爸。”叶程也看出了叶擎对景逸的冷淡,脸色有些不满。
叶擎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一双深沉的眼睛里令人看不出半点情绪。叶擎走向楚凌风,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语气也变得亲昵:“是凌风啊,怎么从美国回来也不通知一声,好让叶程去接你啊。”
楚凌风低了低头,礼貌地笑道:“多谢伯父关心,因为回来得比较晚,所以不想麻烦叶程。”
叶擎笑着拍了拍楚凌风的肩,眼底一片赞赏:“好……对了,你父母身体还好吧?很长时间没聚到一起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伯父放心。”
叶擎点点头,这才发现楚凌风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剑眉微微凛起:“你就是来我叶家闹事的小伙子?”
“就是你把安念藏起来的?”乔纳斯不喜欢叶程,相对的也不喜欢长相跟叶程颇为相似的叶擎,况且刚才又听叶程叫他爸,心里就立刻明白安念就是被他藏起来了,所以乔纳斯的态度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而根本上,他就没对那个长辈尊敬过。
叶擎的脸色一变,但又很快恢复正常,瞥了一眼乔纳斯后转身走向叶程:“什么人不好认识,专认识一些闹事的,成何体统!”
乔纳斯是没听懂叶擎在说什么,可楚凌风却听明白了,敢情他是把自己也骂在里面了。
“爸,我正好想问你,安念在哪里?”叶程的性子跟安念截然相反,安念生性温和,有什么话都是经过反复思量之后才敢说出来,也不至于伤到别人。但叶程不同,无论是脾气还是为人处事的方式都跟叶擎很像,不过叶擎始终是在商场混迹多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该说都是思量好的,而叶程则是少爷脾性,心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见不得对方半点藏着掖着。而敢跟叶擎这么说话的,也就只有叶程了。
叶擎面色一暗,沉凛到:“你问他做什么!”
叶程一听就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什么做什么,他好歹也是叶家的人,我问问怎么了?再说从事发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爸你到底把他关在什么地方了?”
“放肆!”叶程当着外人的面驳斥他这个做父亲的,叶擎自然觉得面子挂不住,沉声喝到:“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
旁边的乔纳斯见状,立即想要上前质问叶擎安念的下落,却被楚凌风伸手拦住。楚凌风朝乔纳斯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出声。
乔纳斯虽心里发急,但却也知道好歹,楚凌风从一开始就在帮他,听他一回也没什么。
“你派人虐待安念了?”叶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一想到乔纳斯刚才所说的话,心里就莫名的揪疼……自己只不过是要给他一个教训,并没有想过要去打他骂他。
“你胡说什么!”叶擎的声音一冷,面色不善地看向台阶旁的景逸:“疯发够了就回自己的房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景逸脸色一白,叶擎这话虽然是对叶程说的,但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警告自己。
“你对小逸发什么脾气!”叶程也火了,这事儿本就是他的事,这下子倒好,事发之后人就被他带走了,自己连一面都没看见,也没机会去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叶程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憋得慌,索性就把话说开了,面色如霜地看着也请说道:“爸,这件事我想当着安念的面问清楚,我要知道他现在被关在哪里!”
“叶程!”清亮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沈墨从外面进来,见到楚凌风时也不禁怔了怔,但很快就回复过来,朝他笑笑边朝前走去。楚凌风一脸松怔的表情,目光一直追随着沈墨。
旁边的乔纳斯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干咳了一声朝外面指了指:“他是你情敌。”
楚凌风一愣,转头便见气势骇然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安静的。
“小墨?司徒副总裁?”叶程见沈墨过来也是一愣,抬头又看见司徒皇走过来,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闹不明白怎么这帮人今天全都来齐了。
听见叶程叫“司徒副总裁”,精明的叶擎便立马知道来者是何人了,脸色越来越青。
“叶总裁。”司徒皇伸手,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就是想令叶擎忽视都难,叶擎沉着脸色握住司徒皇伸出的手,客气道:“原来是美第奇财团的司徒副总裁,真是久仰。”
司徒皇笑了笑,也没多跟叶擎客套,佯装不经意地瞥过叶程,薄唇微挑:“叶总,我们又见面了。”
叶程干笑,显然从上次酒桌上就瞧出来沈墨跟司徒皇的关系,但现在这两个人出双入对,一副唯恐人不知道的样子……叶程还是觉得有点接受不了,目光不由得朝楚凌风飘了飘,果然见他看着沈墨有些失神,心里突然的有点不是滋味。
“不知司徒副总裁到访有何贵干?”叶擎疑惑,难不成堂堂美第奇财团的继承人也是为了那个臭小子来的?
司徒皇客气地笑笑,看向沈墨:“我刚好跟沈总有个饭局,但沈总说朋友出事急着要走,我也好奇,跟过来看看。”
叶擎不是傻子,光看这两人的亲密程度就知道关系非同一般:“难不成小墨的那位朋友……”
“伯父,是安念。”沈墨直截了当的禀明来意,直接地让叶程都有些惊讶。
“哦,这是我们叶家的家事,况且……”叶擎慈祥的朝沈墨笑了笑:“小念没事,只不过有点感冒,吃了药很早就睡了。”
叶程不禁皱眉。
沈墨没想到叶擎这么狡猾,一句“睡了”就想把这里的人都打发掉,可他的话也没什么错漏,他们一群人总不能现在上去打扰病人的休息……难道说,他们这次要无功而返么?
“好不容易大家都聚在一起了,就趁今晚我们去海边的塔楼看看,怎么样?”楚凌风的声音很是干净温和,在沉默的院子里响起时,也不会让人觉得刺耳,反而很好听。
楚凌风的话一说完,叶擎的脸色就彻底沉了,而知道详情的沈墨则是一脸惊讶得看向他。
楚凌风朝沈墨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笑着走近叶程:“怎么样?好久没去了,趁小墨也在,大家一起去看看曾经的秘密基地?”楚凌风特意将“秘密”这两个字的音咬得很重,让叶擎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好啊!”直觉告诉叶程,楚凌风绝对不会挑这么个冻死人的晚上去塔楼‘聚会’,而且沈墨也没拒绝,好像他们两个说好了,只是一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已。
“我说过,这是我们叶家的家事,不用外人插手!”叶擎见自己儿子都同意了,立马出声阻止。
“爸,去塔楼跟家事有什么关系?”叶程的话一说完,神色就凛了,抬头定定的盯着叶擎的眼睛:“你不会把安念关在那个鬼地方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什么塔,什么楼!”乔纳斯适时地见缝插针,让叶程的脸色猛地就变青了,冲着叶擎吼道:“你把安念关在那里两天两夜?你知不知道那个鬼地方会冻死人的!”
“你给我回房去!这件事你不用管!”叶擎恼羞成怒,立即命令佣人:“把少爷送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出来!
“你们敢!”叶程眼神一瞪,佣人们都吓得不敢上前。
“你们是要造反么!”叶擎大怒,完全失去了往日里的风度,大声喝道:“把这些人都给我请出去!”
“谁敢动一下立马给我滚!”
“混账东西,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叶程怒视着叶擎,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朝铁门走去。
“你去哪里!”
“塔楼!”
“你给我回来!”
趁着叶家现在乱成一团,沈墨跟司徒皇他们也立即出了叶家,赶往塔楼。
一路上,沈墨,司徒皇,楚凌风,乔纳斯同坐了一辆车,宽大豪华的车厢内,除了彼此的呼吸声,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乔纳斯没忍住,出声催促路西法开得快点儿。僵局一旦被打破,楚凌风也有些尴尬,望了一眼沈墨身边坐着的司徒皇,温和笑道:“你就是美第奇财团的卡洛斯?”
对于楚凌风,司徒皇也稍微知道点,他是沈墨的大学学长,又是十分照顾沈墨的朋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对沈墨的喜欢仅仅止于礼数,从未有过勉强……跟乔纳斯一样,司徒皇第一眼见到这个阳光一样的男人,就觉得他一点都不普通,不过以自己的眼光来看,这个男人值得深交。
“你在美国半年,是进修?”司徒皇微微眯了眯黑眸,笑道。
楚凌风点点头,一脸坦然:“算是吧。”
“我倒是听说一些传闻,洛杉矶的几大帮派在短短几个月里就被合并了,听说做这件事的,还跟以前的旧帮老大扯上点关系。”
“可能吧。”楚凌风没承认,也没否认,不过在司徒皇看来,这就是一个非常明确的答复。
“对了凌风,你怎么会知道安念在塔楼?”沈墨见他们两个的气氛有点怪异,没有剑拔弩张,倒像是惺惺相惜似的,搞的人有点不自在,便立即转移话题对楚凌风问道。
楚凌风笑着转向连坐车都要跟自己隔开好一段距离的乔纳斯:“我刚听他说什么塔,就想到了海边的那座塔楼,说出来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叶伯父,没想到会是真的。”
“路西法,怎么还没到!慢死了!”乔纳斯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即飞到塔楼去救安念。
路西法一脸从容:“只要你不再打扰我。”
乔纳斯白了路西法一眼,讪讪地收回自己放在他方向盘上的手:“那你快点!”
***
190 塔顶救人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叶程未等车子熄火就急急忙忙的下车冲向塔楼,只是人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管家老蔡带着人堵在了门口,叶程急红了眼,扯了领带就动上了手,老蔡吩咐底下的人不准还手,但也不允许放叶程进去,所以好好的打斗场面就变成了一场闹剧,只有叶程在挥拳头,那些人能躲则躲,不能躲就挨上两拳,可无论叶程怎么下狠手,他们还是照样能挡住门口不让叶程进去……叶程又气又急,边摁着地上的人往死里揍,边朝塔楼大吼:“安念!安念!”
“少爷,您不该来这里的。”老蔡走到叶程面前,弯下腰,面目虽冷,却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您这样做只会惹老爷更生气,那大少爷想要出去,就难上加难了。”
叶程瞪着血红的眼睛盯住老蔡,手却依然没有松开被揍那人的衣领。叶程忿忿地冷哼:“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惩罚?”
老蔡脸色不变,微叹了口气:“少爷,顶多再有两天,等老爷气消了,大少爷自然能够被放出来。可你今天这么一闹,大少爷这苦头怕是要多受了。”
“老蔡,你到现在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叶程一拳砸在底下那人的脸上,冷笑着起身逼近老蔡:“你说只是惩罚,好,那我把人交给你了,可是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把人关在这种鬼地方……”叶程眯起双眼,握住老蔡的衣领慢慢揪起:“你别跟我说,你把医生请到这个鬼地方给他看病了?”
老蔡看着叶程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少爷会为了一个贱女人生的孽种而对自己动手:“少爷,别忘了您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您和太太还有老爷,现在会过得很美满,所以你不该对他有丝毫同情。”
叶程揪着老蔡领子的手在颤抖,但却不是因为对安念的憎恨,而是对老蔡的失望,从小到大自己就一直在他们的灌输下厌恶憎恨着安念跟他死去的母亲,他一直都相信他们说的对的,要不是他们母子,自己的母亲就不会死,也就不会被人说成是没有妈的孩子……可现在叶程却觉得好笑,他对安念恨了十几年,按照道理来说,这种仇恨早就该深入骨髓,就算是看着他死,自己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可现在回头想想,那些根深蒂固的仇恨到底从哪里来的?听别人说起?听至亲灌输?要说恨,安念是不是也该恨自己?毕竟他也是同一天失去了他唯一能依靠的女人……
那场车祸,同时死了两个女人,不是么?
“少爷,在这个世上您就只有老爷这一个亲人了,您不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忤逆老爷。”
“想想这些年没了太太,您和老爷是怎么过来的,老爷才是您的依靠,不是么?”
“少爷……”
“闭嘴!”叶程勃然大怒:“你只是个佣人,凭你也敢管主子的事!”
“少爷?”老蔡愕然,叶程至今都未曾对他这个管家大呼小叫过,可今天却一反常态,难道真是为了那个贱种?
叶程揪进老蔡的衣领,眼底的怒气令人心惊:“他是我大哥,是叶家的大少爷,更是你的主子!你听明白了没有!”
老蔡没有说话,至今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我要进去找他,谁要是再敢拦着我,别怪我不客气。”叶程甩开老蔡,气势汹汹地往门口走。
“对不起少爷,没有老爷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老蔡的话刚说完,那群人便又立即围了上来。
叶程二话不说,走向自己的车子从后车厢里拿了一根杵引擎盖的铁棒,面色铁青地走进门口那帮人……所有人往后退了退,绕是谁见了那根铁棒,都有点心悸。
老蔡清楚,叶程是真发了狠了。
“叶程,你干什么!”楚凌风从车上下来,就见叶程拎着铁棒走向塔楼大门,情急之下立刻喝了一句,可叶程连头都没回,拎着铁棒就往前走,把门口那群人吓得不轻。
“安念就在里面么?”乔纳斯说着,也立马想下车冲出去,沈墨赶紧一把将他拉住:“你去想挨打么!”
“可是安念在里面!”
“凭叶程的身手,对付门口那几个人绰绰有余,你就不要再去凑热闹了,等待会儿他把那些人解决了,你再去。”
乔纳斯眨了眨淡蓝色的眸子,点点头,腾起的屁股又重新坐了下去。
就在叶程握着铁棒往死里揍那群人时,坐在驾驶座上的路西法脸色微变,指了指五六层楼高的塔顶:“安念。”
车里的众人均是一惊,立即下车朝塔顶看去,只见一道瘦小的黑影正摇摇晃晃地爬上塔尖。
“安念!”
“安念!”
沈墨跟乔纳斯同时惊声大叫,可在响亮的声音传上二三十米高的塔顶,都变得微乎其微,彻底消失在呼啸地夜风之中了。那道人影依旧在往上爬,单薄的衣服被大风刮起,让原本瘦弱的身躯更是在塔顶摇摇欲坠,吓得底下的一帮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正陷入奋战的叶程听见有人大喊安念的名字,于是便回头看向沈墨他们,顺着他们的视线慢慢网上看去……那一看,叶程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安念!你在干什么!你快给我下来!”叶程朝塔顶疯狂大吼,这种样子看得老蔡都心有余悸,他明明记得锁上了铁门,可为什么他会跑了出来?而且还爬上了塔顶?
老蔡也晃了神,赶紧打电话给叶擎说明情况,而就在此刻,叶程就像是疯了似的冲进了塔楼,老蔡就在电话接通了的情况下朝门口那群人大吼:“快去跟着保护少爷!要是少爷出了什么事你们都别活了!”
电话那头的叶擎早已挂断,火急火燎的赶来。
紧接着叶程冲进塔楼的,还有乔纳斯,当沈墨发现乔纳斯不见了时,心就更慌了。
“皇,现在该怎么办?”沈墨抓住司徒皇的手臂,完全慌了神。旁边的楚凌风看了一眼沈墨握在司徒皇手臂上的手,眼底一片了然。
“找个人跟我上去,我爬叶程跟乔纳斯都太冲动,容易出事。”楚凌风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墨,二话不说地脱了外套就往塔楼里跑,沈墨想也没想,也立即要跟着过去,却被司徒皇一把抓住,塞进了车里。
“皇,你……”
司徒皇脱了西装盖在沈墨腿上,摸了摸他的脸转身就冲进塔楼:“路西法,照顾好小墨!”
“皇!”沈墨欲追,却被路西法一把摁住:“你怀了身孕不能冒险。这种事交给少爷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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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脏乱的衬衫没有束进裤子里,在塔顶大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懂得往上攀爬的安念浑身泛紫。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似的,边哆嗦摇晃着,边还不停地往上攀爬。
“妈,你别走,别扔下我,我会很乖的,别扔下我……”一张被咬的血肉模糊的嘴微微张合着,不停地咕哝着这几句话。唇上的血有些已经凝固了,有些还在淌着,安念翻来覆去的叨念着,摇摇晃晃地往上爬。
“安念!你给我下来!”叶程赶到塔顶时,就看见安念咕咕叨叨地趴在尖柱上往上爬,一口怒气憋在心里想也没想就给他吼出来了,吓得安念脚上一滑,差点直接掉了下去!
“安安安安念,你别动……”尾随着叶程追上来的乔纳斯见状,吓得心跳都几乎快停了,赶紧轻声劝慰安念。
安念吸了吸鼻子,双手双脚重新抱住尖柱,压根就没害怕似的转头看向下面,看看叶程,又看看乔纳斯,乌黑的瞳仁里一片迷惑。
“他怎么了?”乔纳斯也顾不上什么脏不脏的了,赶紧用手肘捅了捅叶程,小声地交流着。
“我怎么知道?”叶程也是一头雾水,平时胆子这么小的人,今天竟敢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他也很困惑好不好!
“那怎么让他下来?”乔纳斯看了一眼四周围的地形,微微皱眉:“要不我安慰他,你爬上去带他下来?”
叶程瞪了一眼乔纳斯,走到安念看不见的另一边准备上去。
“我妈妈在上面等我,我要去找她。”安念呆呆地看着乔纳斯,大眼睛里空洞无光:“她要带我走,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乔纳斯抬头望了望塔尖,什么‘妈妈’,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都欺负我,不给我饭吃还会打我,所以我去找我妈妈,我妈妈她很疼我,会给我饭吃,还不会打我。”安念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叨念了一会儿便又转过头,抱着尖柱往上爬。
“等等一下!”乔纳斯赶紧叫住安念,安念回头,讷讷地看着乔纳斯。
乔纳斯吞了吞口水,微微笑道:“你下来,我就给你饭吃,还不打你,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安念皱了皱眉,眼底有了一丝动摇,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尖利地叫了起来,对着对面方向拼命地摇晃着手,这使他的处境更上危险了百倍!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抢走我妈妈!你下去,下去啊!”
“看清楚了,我是叶程,我是你……是你弟弟叶程!”叶程好不容易爬到一半,却被安念突然失声尖叫吓了个半死,差点就滚下去了。
“没有没有!他不相信我!他要打我!他要打我!”安念拼命的挥动右手,吓得乔纳斯赶紧朝叶程大吼:“喂,你下来!下来!”
“我不会打你的,你跟我下去好不好?”叶程不理乔纳斯,头一次轻声细语地哄着安念。
“我不要相信你!妈妈,妈妈,你在哪里……”说着,安念就准备放开另一只手……
“好好好!我下去!我下去!你千万不要放手!”叶程快被他吓得心脏停止,赶紧慢吞吞地爬下去。
而在塔下看着这一切的沈墨,早已吓得白了脸。不过比起沈墨来,叶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沉得吓人。
191 卡洛斯,你要是死了,我帮你照顾老婆!
“凌风,你们怎么上来了?”叶程一下尖柱,就看见楚凌风跟司徒皇也上来了,但话才刚说完,就听到乔纳斯在那边喊‘安念小心点’,叶程心里一怔,来不及多问就赶紧朝塔尖看去,只见安念停在了半空中,腾出一只手去抓脚上快要掉落的鞋子!
“来不及了。”司徒皇朝楚凌风使了个眼色,楚凌风立即会意,拍拍叶程的肩膀嘱咐他在下面好好抚慰安念的情绪,自己则跟着司徒皇绕道另一边,两个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爬上尖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