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跟伯父单独说几句话么?”
安念起身:“那我就在门口等着。”
“嗯。”
等安念出了门,沈墨才在叶擎床边坐下,一股难闻的味道便从叶擎身上发出,虽由于经常换药而气味淡了点,但总是有点刺鼻……沈墨心里有些难受,双手覆上叶擎缠着绷带的手,慢慢合拢:“伯父。”
叶擎的手指动了动,沈墨便立刻心领神会,将耳朵附了上去。
“小……小墨,你有几成……几成把握对付他?”叶擎的声音比沈墨想象中还要喑哑难听,就仿佛是喉咙口被什么东西割划着,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疼痛的颤音,直到他问完那句话,沈墨就只听到他低低的喘息声,‘吼吼——’地像极了受伤的野兽,在痛苦中艰难求生。
沈墨遏制住心中的疼痛,低声回道:“最多五成……伯父,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怪您。”
‘吼吼——’的声音沉重了几分,叶擎低喘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口说话:“我现在这……这样,已经保不住……保不住叶氏了,叶程跟安念又……又经验尚浅,根本不能……跟他抗衡……”叶擎话未说完,已经疼得直吸气了,沈墨在他旁边,几乎能听到肺里发出的挤压声,好像随时都会因为吸氧不足而萎缩坏死。
“伯父,您慢慢说,我在听着。”沈墨不敢去碰叶擎缠满绷带的身体,那种淡淡的焦灼味已经让他气愤地握紧了拳头……让一个在房地产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变成此刻这样生不如死,陆锦扬的心到底有多狠?
叶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声音又虚弱了几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不如交由你放……放手一搏,一定……一定要保住安念跟叶……叶程,尤其……尤其是叶程,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他……”
沈墨咬牙点头:“你放心吧伯父,我说什么都会保住安念跟叶程。”
叶擎没说话,可那微不可闻的哽咽声却是真真切切地传进了沈墨耳朵……沈墨从没见过这位长辈软弱过,可能连他最宠爱的小儿子,都未曾见过自己的父亲这样哭过。
当沈墨走出加护病房的时候,眼眶霎时湿润了起来,在外面等着的安念见状,立即担心地拉过他坐上长椅:“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眼睛红了?”安念蓦地瞪大双眼:“难道是我爸他?”
沈墨拉过安念伏在他肩头,轻轻摇了摇头:“伯父没事,只是睡着了。”
“吓我一跳,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安念边叨念着,边轻拍沈墨的后背。
沈墨抱紧安念的腰,声音低低地,有些闷:“小念,如果我这次输了,叶家的基业就会被我给毁了,到时候你会不会怨我?”
安念一怔,随即张手将沈墨抱住:“反正我一直很笨,打理生意的事情根本做不来。叶程他去国外了,我相信凭他的实力,就算没了叶家,他也可以赚很多钱养活自己。”
沈墨被安念的一句‘很多钱’给逗笑了,从他怀里起来,笑着抿了抿唇:“一个叶氏集团,可是值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多到你都数不过来。”
安念木木地吸了吸鼻子:“那一辈子也吃不完,还要担心被人抢走,还不如靠自己挣钱,自己赚的钱才能慢慢花一辈子。”
沈墨好笑,却也羡慕安念的坦然。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切,爱人,孩子,家庭,他想过要放弃报仇,放弃这里的一切跟司徒皇好好过一辈子,可他想放手了,陆锦扬却攥紧了他,让他无法从这场漩涡中抽身……沈墨想想也觉得很可笑,他跟陆锦扬之间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谁想先抽身,谁就万劫不复。
※※※※※※※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手中空无一物的男人仰着头深吸了口气,唇角微微扬起……垂在两侧的手握了又放开,再握住,再放开,一直都在单调的重复着。直到最后尖锐的汽车喇叭声响起,拳头才猛地握住。
“林歌!上车!”红色拉风的跑车,在戒毒所门口百年难得一遇,而身为车主的美丽妇人,正朝铁门外面的男人招手:“林歌!”
林歌笑着闭上眼睛,完全没把打扮妖冶的明兰放在眼里,只是有那么一个人的名字,在他窝在这个生不如死的地方时,早已在心中默念了上千遍,上万遍……
沈墨。
“叫你上车没听见么!”明兰将车开到林歌面前,颐指气使地瞪道。
林歌笑了笑,没理会明兰,径直往前走。
“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专程来接你的,你看看连你家人都没来,只有我一个来接你!”明兰边开车跟着,边气愤地叫喊。
林歌停住,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明兰:“多亏了陆夫人,我才能提前一个月出来。”
明兰停下车,摘下墨镜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要不是为了锦扬,我根本就不会找门路把你弄出来。”
像是不介意明兰的侮辱,林歌笑着走近:“我们只是合作,你帮了我,我很快就会还给你,到时候我们就两清。”
“还?”明兰哂笑:“说得倒容易,你有这个本事么?”
“我要是没这个本事,你也不会把我弄出来了,是不是?”林歌二话不说就开了车门,在明兰旁边坐下:“赔本的买卖,你陆夫人什么时候做过?”
明兰挑了林歌一眼,哼笑道:“短短几个月,沈大少爷果然不一样了。”
“陆夫人还是老样子。”林歌不痛不痒地笑道。
“你!”明兰气得浑身发抖,可对着林歌‘你’了半天,他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明兰也只好压下怒气,讪讪地瞪着他:“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墨要把你送进去了,你还真适合呆在里面。”
“我没空跟你废话,我住的地方安排好了么?”林歌的嗓音瞬间一沉,不带一丝感情。
明兰颇为不悦地皱了皱眉,却还是不服气地哼道:“你放心,早就安排好了,不过你答应我的事……”
“我会去做。”
明兰气得脸色铁青,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斜挑着林歌:“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喜欢锦扬的,你为什么现在又会帮我?”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找一个人报复。”
“你是说沈墨?”明兰将信将疑地看着林歌:“可这跟你帮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可别忘了,锦扬身边要是没了贺宇,他就更会抓着沈墨不放。沈墨在锦扬心里是什么地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林歌朝她笑了笑,可眼底却是冰冷一片:“那又怎么样?只要沈墨不喜欢,锦扬再追着也没用,到时候你不就有机会了?”
“你是真的想帮我?难道不是想借机会除掉贺宇,跟锦扬在一起么?”
林歌面带讥讽地瞥了明兰一眼,将头偏向一边,闭上眼睛小憩:“到时候你再派人除掉我,不就高枕无忧了?”
被林歌一语道破心思,明兰脸上有些挂不住,便也不再说什么,戴上墨镜就踩了油门,绝尘而去。
213得知明兰带走林歌
叶氏集团退出一半房地产市场的消息一经散出,叶氏在港城房地产界的垄断地位就立即被打破,随着房地产界新贵陆氏集团的进驻,叶氏集团的股票在一夜之间跌至谷底,而叶氏也遭受了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商业危机,甚至有报刊杂志直接发出‘昔日地产帝国走向没落’的大胆言论,暗示叶氏将辉煌不再。
“少爷,您的衣服我已经替您送过来了。”
“放着吧。”
“好……那少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负责送礼服过来的沈家佣人抬头望了一眼窗边站着的沈墨,才几天功夫没见就又瘦了一大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好像随时能被窗外的风刮走似的,令佣人止不住的心疼:“少爷。”
“恩?”沈墨转身,见佣人还没走,不由得笑了笑:“怎么了?”
“少爷,您是不是最近休息的不太好,都收了一圈儿了。”
“有么?”沈墨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调侃道:“瘦了好,瘦了人也精神。”
“张妈要是知道少爷您瘦成这样,肯定要每天熬了汤送过来逼着您喝了。要不您就回家住吧,老爷也经常惦记您呢。”沈墨从来不会端少爷架子,所以佣人们在他面前也不会显得拘束,开开玩笑也是常有的事,只不过在张妈面前,他们可都不敢,谁都知道张妈是把少爷心头肉来养的,容不得他人半点欺负。要不然,张妈手里的拐杖可不是吃素的。
“我跟季医生约好了要多住几天,过阵子就会回去。”沈墨笑了笑,走到沙发旁坐下:“对了,家里一切都还好么?”
佣人点点头:“老爷就是常念叨少爷您,其余没什么事。不过……”
沈墨倒着茶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佣人:“不过什么?”
“前几天老爷跟太太去戒毒所看大少爷,没见着,说是大少爷不想见。太太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今儿个陆少爷办的酒会,太太也说不去,老爷就一个人去了。”
沈墨微微皱眉:“有没有问大少爷是什么情况?”
佣人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老爷和太太都没有提起过。”
沈墨没说话,盯着茶杯的眼神有些沉。
“对了少爷,要不要我打电话叫家里的司机过来接您去陆家?”
“不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少爷。”
等佣人一走,路西法便进了门:“车子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沈墨坐着没动:“路西法,帮我联系秦道,我要先去戒毒所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但总觉得事有蹊跷,我想亲自去一趟。”
路西法点头:“我立刻去联系。”
※※※※※※※
“林歌本人拒绝任何人探视,所以不好意思啊沈总……”戒毒所所长将茶杯递到沈墨面前,红光满面的笑着。
沈墨也不着急,起身打量着所长办公室内的摆设:“亲属也不能探望?”
所长抽了根烟递给沈墨,沈墨摆了摆手,示意不抽烟。所长就自个儿叼着烟抽了起来:“按照规定,这亲属是能进来探视,不过他本人不愿意出来,我们也不好强迫他。”
浓重的烟味让沈墨微微皱了皱眉,脸上却仍是笑着:“那我就在他宿舍外面看一眼,不进去打扰他。”
所长‘啪嗒啪嗒’地抽着烟,浓眉紧锁:“这不合规矩,要不沈总你过几天再来?没准那时候他就想出来见人了呢?”
沈墨转向所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但随即又恢复笑意:“我只是担心我大哥的身体状况,过来看看他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沈总你放心吧,我们所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而且会对戒毒人员作定期的身体检查,以确保他们的身体健康。”
“这么说,连看一眼都不行了?”
“不是我不想给沈总你面子,只是这规矩定在那里,我也不能改啊。”
“谁说不能改的?”秦道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所长的下属,追在他屁股后面想赶他走:“你不能进去,这是所长的办公室,没有允许你是不能……”
“秦、秦局长?”所长的一张脸顿时吓得雪白,赶紧拼命朝自己的属下使眼色,可那呆头愣小子像是看不到似的,连拉带拽地想把秦道赶出去。秦道站着不动,任凭那缠人的小子拖拽自己,看得旁边的所长是一身冷汗,恨不得直接上去给那没眼力界的小子几巴掌。
“张所长,你的下属倒是挺尽忠职守的啊?”秦道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揪起那小子的胸脯,将他扔到了所长面前,那人还想要冲上来,却被差点吓得心脏病发作的所长赶紧拽住后衣领,拖着他就往身后藏:“秦局长,您、您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秦道斜睨了一眼那突然安静下来的小子,冷声笑道:“张所长,你儿子倒是挺有趣的,怎么连你这个老爸的皮毛都一点没学到?”
“爸,他他他是……”那小子也愣了,低头去瞅他老爸,气得所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之后赶紧去跟秦道赔不是:“秦局长啊,您看犬子他不懂规矩,得罪了您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他……”
“行了!”秦道不耐烦地打断所长的话,伸手捞过沈墨的肩膀拍了拍:“没见到人?”
所长跟他儿子齐齐瞟向打在沈墨肩膀上的那只手,眼睛瞪得老大。
沈墨无奈地耸了耸肩:“张所长说规矩难改,恐怕今天是见不到人了。”
秦道眼神一凛,凌厉地扫向瞅着他那只手的父子俩,吓得两个人浑身一颤,都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规矩难改?”秦道眯了眯眼,锋利的眼神能在张所长脸上射出几个洞来。
张所长赔笑:“秦局,这也不能怪我,是林歌他自己不想出来见沈总, 我也没有办法啊,您说是不是?”
“哪间宿舍?”秦道压根就没想听对方的解释,直截了当地问道。
张所长面露难色地看看秦道,又看看沈墨,支支吾吾硬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秦道瞥了张所长一眼,眯着眼睛看向他旁边的儿子:“你说。”
“我……”那小子偷瞄着他老爹的脸色,而碍于秦道在场,张所长又不能给他使眼色提醒,所以小的看老的,老的看秦道,气氛着实诡异地可以。
“说!”秦道一声暴喝,那小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闭着眼睛跟倒豆子一样把话全部都倒了出来:“林、林歌已经不在所里了,早在几天前有个女人来接他,把他给接、接走了!”
沈墨的脸色顿时一沉。
秦道看了沈墨一眼,冷着脸走近那对父子:“谁接走的?”
那小子瞅瞅他老爹,小声地咕哝:“我也不认识,就一长得挺漂亮的女人,我爸见了她之后就把人给放了……”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张所长一张老脸都被自己的蠢儿子气青了,抬手就要揍他。
“他闭嘴,换你说。”秦道转向张局长,眼神冷厉到了极点。
张所长教训儿子的气焰顿时全没了,讪讪地低下头:“是陆世昌的夫人,李明兰。”
李明兰?
沈墨皱眉,她把林歌弄出去干什么?
“这人还没到规定时间你就给放出去了,你胆子倒是挺大的。”秦道一副痞样地看着张所长父子,脸上虽是笑着,可这眼底却冷地可以:“那说说,她给你什么好处了,能让你们父子知法犯法?”
张所长一听,差点没直接给秦道给跪了,赶紧哀求秦道:“秦局长,这事跟我儿子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以为只要瞒过一个月就没事了,可没想到……”
秦道冷笑着哼了哼,转身看向沈墨:“现在人没了,要不要我帮你找回来?”
沈墨抿唇,深深地吸了口气:“找回来也没用,他想方设法要逃出去,我就算把他找回来了,他也照样可以逃走。”
秦道皱眉:“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沈墨苦笑着摇摇头:“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214刺激陆锦扬
成为地产界新贵的陆氏一夜之间声名大噪,仅仅是一场酒会,便云集了众多名流政客跟富商巨贾,媒体记者更是蜂拥而至,竞相追逐那些被光环笼罩的名流,一时间,陆家门庭外人山人海,而陆家人的风头更是一时无两。
楚凌风走出阳台,将手里端着的饮料递给沈墨:“陆锦扬现在真是今非昔比了,开个酒会都比竞选还要隆重。”
沈墨笑着接过:“市长大人都来了,怎么会不隆重?”
楚凌风笑了笑,端着酒杯扫视楼下热闹非凡的闪光灯:“陆锦扬都亲自送帖子上门了,我爸也不好拒绝。”
“那你呢?”沈墨背靠着阳台,举着酒杯轻轻晃荡,那淡色的液体便在灯光之下裹上一层溢彩的流光,美得有些不真实:“听说你也准备开公司了?”
楚凌风的笑始终温润如昔:“原来在小墨心里,我也是里面那群人中的一个。”
“什么样的人?”沈墨歪着头看楚凌风,眼底满是笑意。
楚凌风笑着喝了口酒,并没有作声。
沈墨转身伏在阳台上,边喝着饮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底下的人群:“最近有跟叶程联系过么?”
“一个礼拜之前有通过话,说是生意已经上了轨道,以后会很忙。”
“还记得李菲么?”
楚凌风低头笑了笑,侧过身看着沈墨:“怎么会提到她?”如果沈墨不提,楚凌风几乎都快忘了这个名字了,那个大学里总喜欢跟在自己后面的女孩子,干净柔和,总喜欢用一种类似于崇拜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最重要的是,她是沈墨的同班同学,这是楚凌风唯一不能抗拒的理由,所以当他跟李菲在一起的谣言满天飞时,他都没有想过要去澄清,免得沈墨跟她遇见时会感觉到尴尬。不过现在听沈墨提起李菲,楚凌风心里难免有些愧疚,一个女孩子放下架子追求了他三年,他却始终没给她任何回应。即便到她毕业之后说要去美国,楚凌风都未曾出面去送她,更别提有什么联系……
“前阵子她联系过我,说是在美国遇上了叶程,而且对叶程手头上的几单生意都很感兴趣,想投资跟叶程一起合作。”沈墨说着,转头朝楚凌风眨了眨眼睛:“李菲还很关心你这个学长呐,问我你最近过得好不好,你猜我怎么说的?”
楚凌风佯装烦恼地皱了皱眉,可脸上却仍是一派温润的笑意:“不会是急着想要把我这个学长推销出去吧?”
水眸微眨,隐隐闪现出几分狡黠,令楚凌风不由得有些晃神。
“学长有了意中人,正在稳定交往之中。”看着楚凌风失神的样子,沈墨得意地挑了挑眉,大有‘不用感谢我’的意思。
楚凌风回神,苦笑着扶了扶额:“这下子糟了,万一人人都知道我有了意中人,还在‘稳定交往之中’,那岂不是以后都没人敢来找我了?”
沈墨笑着睨了他一眼:“放心,堂堂市长公子还怕没人找?”
“什么没人找?”笑谑的声音刚落,陆锦扬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剪裁合宜的黑色西装,衬得他原本就修长匀称的身材更是出众完美……他人一在阳台露面,下面的闪光灯就齐齐朝向这边,对准这位年轻有为的地产界新贵捕捉镜头。
不知道陆锦扬是不是故意的,在那么多镜头前竟揽了沈墨的腰,丝毫不介意下面的惊呼声跟频频作响的闪光灯,俯身亲密地与沈墨耳语起来:“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虽说是耳语,在一旁的楚凌风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而陆锦扬的眼神似乎也总是有意无意地朝向他,表面上像是善意地打招呼,可在楚凌风看来,他在沈墨腰间愈发收紧的手跟附在沈墨耳边愈近的距离,倒像是在对他宣誓沈墨的所有权。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开玩笑。”沈墨对陆锦扬十分明显的动作也不排斥,转头笑着看他:“你不在里面招呼客人么?”
一丝复杂的光芒在陆锦扬眼中转瞬即逝,很快便又恢复到处变不惊的状态,一派优雅从容:“你是我最重要的客人。”
沈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句话要是被下面的媒体记者听到了,可又能成为轰动全城的新闻头刊。”
陆锦扬优雅勾唇,转向楚凌风:“那楚少就做个见证,看看明天这头条会不会是我跟小墨两个。”
温润的眼中始终波澜不惊,就跟楚凌风本身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和谦恭,却又隐藏着不可测的睿智,令人无法看穿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楚凌风低头笑了笑,将酒杯搁在阳台上转身离开:“我该去找我爸了,先失陪。”
“你何必给凌风难堪?”看着楚凌风独自离开的背影,沈墨笑得有些不是滋味。
陆锦扬眯了眯眼,转头盯着沈墨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小墨,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是你的敌人。”
沈墨望了他一眼,不动神色的从他怀里挣开:“你明知道凌风喜欢我,所以你就给他难堪,让他下不来台?”
“他对你真那么重要?”陆锦扬虽保持着优雅与风度,可声音却已经沉了下来,带着些许不悦。
沈墨仰头喝光了杯子里面的饮料,喉结微微动了动:“重要又有什么用,安念,叶程,现在又是凌风……”沈墨自嘲似地笑了笑,偏过头看向陆锦扬,水眸之中泛起一片迷离:“对我重要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陆锦扬皱眉:“过程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你分享这一切的成果。难道在你心里,我连他们都比不上么?”
沈墨哂笑,眼神微微眯起:“对我来说,过程就像喝酒一样,慢慢喝,才能品尝出其中的味道。可如果喝得快了,别说味道尝不出,连胃都可能被烧坏了。你说你想跟我分享你的一切,但你却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你分享……”沈墨将空酒杯放进陆锦扬手里,低声轻笑:“如果你是我,别人夺了你好朋友的东西要来跟你分享,你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分享么?”
陆锦扬将酒杯连带着沈墨的手一起握紧哎掌心里,慢慢用力:“商场如战场,你不抢不夺,你的好朋友就会来抢夺你的。在商场上没有对错,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懂不懂选择,看你心里想不想要。”
“那如果现在占有地产市场的不是叶氏,而是沈氏,你是不是也照样会下手?”沈墨看着陆锦扬的眼睛有点亮,里面包含的太多东西都让陆锦扬感觉到不舒服。这样的注视会让陆锦扬觉得跟他的距离遥不可及,甚至于还能从他的目光里面看出怜悯跟同情,就仿佛他陆锦扬是只可怜虫,他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见陆锦扬看着自己不说话,沈墨便笑着抽回自己的手,水眸又恢复了常态,清亮且笑意十足:“有些事你越是想假装成不知道,心里就记得越清楚。况且上次我们应该都说的很清楚了,你又何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故意在我面前给凌风难堪?更何况叶程始终是我的朋友,叶伯父也是我尊敬的长辈,现在叶家弄成这样,你以为我还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陪你一起庆祝?”
陆锦扬一言不发,眼神紧紧盯住沈墨。
“你刚才不是问我在我心里,你跟他们谁比较重要么?”沈墨笑着挑了挑唇,目光之中带着几许邪气:“等什么时候一切能回归到原位了,我才能回答你。不过此时此刻来说,叶程跟安念应该是最重要的,我不能失去他们……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会下去跟伯父打完招呼就走。”沈墨说完,便朝陆锦扬笑了笑,转身离开。
“怎么?跟小墨吵架了?”沈墨一走,穿着艳鳢的明兰就端着酒杯走了出来,七八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了,可穿着专门定做的昂贵礼服,却仍旧能让这个美艳出众的女人成为焦点。
陆锦扬面色如霜地瞥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就要走。
“恋人之间闹闹脾气很正常,过些天就能和好如初了。”明兰也没阻止陆锦扬离开,只是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晃着:“不过按照锦扬你的个性,那些挡在前面的人,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陆锦扬眼底陡然闪过一丝冷意,脚步连停都没停,径直进屋。
“沈墨那小子还真是不知好歹啊。”明兰将晃着的酒杯放在唇下轻轻抿了一口,妖媚十足的眼睛里尽是讥讽跟不屑:“不知道他那个大哥准备的怎么样了……”
过了今晚,沈墨自动退出,贺宇消失,谁都不会再来跟她抢锦扬了。
215司徒皇的奶奶
“我见到明兰了。”一上车,没等路西法开口,沈墨就沉着脸色说了这么一句。路西法怔了几秒之后随即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沈墨:“看来连陆锦扬都不知道她把林歌从戒毒所里弄出来了。”
沈墨若有所思地咬了咬下唇:“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路西法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令沈墨微微皱眉……共同的敌人?现在能成为林歌眼中钉的,恐怕除了自己还真没有别人了,而明兰也不止一次两次的在自己面前暗示过她跟陆锦扬的关系。这么说来,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是准备对付自己了?
沈墨心下冷笑,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回季家吧。”
“恐怕现在不行。”路西法没有像往常一样服从命令,这让沈墨有些惊讶,不禁抬头朝他看去:“什么意思?”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您想先听哪一个?”
沈墨直起身,眼神微凛:“跟皇有关?”
路西法点头。
“那就先听好消息。”沈墨二话不说就选了‘好消息’,路西法这个人他了解的很,一般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坏’,那肯定是坏到一发不可收拾了,沈墨想来想去,还是先不听的好。
“少爷醒了,而且身体状况很好。”
“皇醒了?”沈墨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立即掏出手机要给司徒皇打电话,可路西法却伸手拦住了他:“坏消息就是,老夫人来中国了,现在就在季家。”
沈墨的手顿时一颤,抬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路西法:“皇的奶奶?”
“意大利那边的情况老夫人都已经知道了,所以很生气。”
“……”沈墨握着手机的手心在冒汗,他曾经在心里偷偷想过很多次会与司徒皇的奶奶碰面的场景,却没有想到她会来的这么突然,而且是在司徒皇正受着伤的时候……沈墨心跳如鼓,万一她把自己想成是害他孙子受伤的罪魁祸首,那自己要想跟司徒皇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岂不是更难上加难了?
见沈墨抿着唇不说话,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路西法也不能再保持沉默,故作不经意地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了后面胡思乱想的人儿:“其实少爷已经稳定了局势,就算老夫人再怎么不甘心,现在也不敢强迫少爷做任何事。况且……”路西法顿了顿,声音微低,却足够能让沈墨听得清楚:“您肚子里已经有了美第奇家族的骨肉……”
沈墨一怔,秀眉紧紧蹙起:“这样也行?”
路西法干咳了一声:“还有,老夫人喜欢强硬一点的孙媳妇。”
沈墨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路西法,许久才对着他悠悠地冒出一句:“你确定皇的奶奶不会计较孙媳妇的性别?”
※※※※※※※
坐在床边沙发上的老妇人虽已年过七旬,一双眼睛却是精明锐利,即便在与司徒皇对视的时候,仍是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惧色。而如果仔细看的话,老妇人保养得宜的脸竟跟司徒皇有几分相似,就连端坐在那里的气势,都跟司徒皇的强势霸道如出一辙……
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沉静,定定地看着床边的老妇人,此刻的司徒皇犹如暂时敛去锋芒的黑豹,静谧而又危险万分:“奶奶。”
老妇人同样回敬强悍精明的目光,嘴唇微动,大有几分叱咤风云的气势:“你现在已经是美第奇家族的家主了,不必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我。”
司徒皇扶着受伤的右肩坐起,眼神沉凛,不染一丝情绪:“我没想过要凌驾于您之上,所以您还是我的长辈。”
“其实只要你跟Kris结婚,美第奇财团早晚都是你的,何必这么着急?”老妇人说话掷地有声,即便是跟自己的孙子说话,都隐隐带着纵横商场的傲气跟冷静。可说话归说话,当老妇人的目光看向司徒皇右肩上的绷带时,也跟普通妇人一样,流露出一丝担忧。
司徒皇抿直了唇线,黑眸定定地望着老妇人:“我不会跟Kris结婚。”
老妇人眼底的忧色瞬间敛去,换之以严厉冷冽的神色紧紧盯住司徒皇:“这是家族之间的约定,身为继承人你没有资格反对,也没有任何借口逃脱你所要付出的义务。”
“我已经是美第奇家族的家主,规定由我来改,这您知道。”
“卡洛斯,你不能这样做,两大家族的约定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我已经决定了,奶奶。”
老妇人握着拐杖的手泛着青筋,可尊贵雍容的气质仍不减半分:“卡洛斯,你太任性了。”
“请原谅我这一次,我必须给我所爱的人保留所有尊严。”司徒皇低头,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请求,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做过的妥协。美第奇家族的继承人,从小就被当成绝对的权力拥有者来培养,他可以对任何人不敬,他说的话就是除家主之外最高的命令……他可以轻易地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也可以毁掉他眼中任何看不惯的东西,他的存在就是要成为至高无上的王者,目空一切,不必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偏偏他却对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上一任家主低了头,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老妇人眼中的悍色跟精明瞬间褪去,泛着青筋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司徒皇的肩膀,然后握住:“卡洛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司徒皇没有抬头,甚至伏地更下:“抱歉,可我必须那么做。至于美第奇财团,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满是皱纹的手在司徒皇肩膀上来回抚摸,老妇人久久没有说话,而司徒皇也是伏着身沉默,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
“扬,你说皇在里面会不会有事?”躲在门外偷听的路砚生悄悄地拉了拉季云扬的衣服,一双大眼睛水漉漉的,看得季云扬心里一阵骚动。
季云扬伸手揽过路砚生的腰,边往他耳边贴上去边趁机偷香:“能有什么事,打起来她哪是卡洛斯的对手。”
路砚生用大眼睛瞪了他一眼,鼓着腮帮子表达不满:“什么打起来,她可是皇的奶奶!”
见自己老婆生气了,季云扬赶紧搂住他小声哄着:“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宝贝别生气。”
“不过真的会打架么?”路砚生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懵懂的看着季云扬,惹得季云扬是小腹一阵一阵地发紧:“哪能啊,美第奇家的老夫人虽然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可卡洛斯毕竟是他亲孙,按照美第奇家族的规矩,这继承人是打不得,骂不得的……”
路砚生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皇从小没挨过打?”
“小时候被雷奥斯揍过。”说起司徒皇小时候的糗事,季云扬倒是来了劲,在路砚生面前说起来就更是添油加醋:“那时候雷奥斯跟着他爷爷去意大利去做军事交流,在饭店里就跟卡洛斯遇上了,两个人当时五岁,从进电梯一直打到出电梯,最后电梯门开的时候两个人硬是没能出来。”
“为什么啊?”
“都被打得不能动了呗~~~~~”
路砚生皱了皱鼻子,看着季云扬的眼神里满是复杂:“扬,你是不是故意抹黑他们两个?”
“……”
就在季云扬被自己老婆逼问是不是夸大事实真相时,司徒皇房间的门开了,硬朗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出来,神情威凛,目光在扫过门口的路砚生时,让路砚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赶紧往季云扬身后缩。
“老夫人。”季云扬护宝贝似的将路砚生藏在身后,笑嘻嘻地跟老妇人打招呼。
老妇人睨了季云扬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卡洛斯的伤势怎么样了?”
“休养几天就能完全康复。”
“我明天就要回意大利,替我好好照顾卡洛斯。”老妇人说完,没等季云扬答应就直接从他面前走过,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看得路砚生一愣一愣的,似乎不敢相信一位老人家都能有这样骇人的气势。
“还有,替我跟你父母问好。”拐杖的驻地声停了停,接着又规律地响起,直到老妇人走出大门,路砚生还伸着脑袋使劲儿瞧。
等老妇人一走,路砚生立马深深地吸了口气:“哇,好紧张……”
“是不是跟卡洛斯很像?”季云扬笑着学了个老妇人看人的动作,逗得路砚生哈哈大笑。
“季医生!小路!”就在这时,沈墨匆匆从门外进来,见着楼上有说有笑的季云扬跟路砚生,立马跑上来:“听说皇的奶奶来了,怎么样?皇没事吧?”
季云扬搂着路砚生的肩膀笑了笑:“没事没事,刚走。”
“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沈墨一听到季云扬说老人家走了,心情顿时有些失落。
“怎么了小墨?”路砚生瞧出了沈墨的不对劲,立马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季云扬,走向沈墨。
沈墨朝路砚生勉强地笑了笑,推门进去:“没事,我先进去看看皇。”
“老夫人明天才会回意大利。”季云扬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令沈墨的脚步微微一顿,旋即便又朝里面走去:“谢谢。”
216 对付贺宇
“看清楚了么?”将手机扔给床上坐着的贺宇,林歌笑着靠在落地窗边,慢慢欣赏贺宇眼中流露出来的绝望 。
手机上播放的是一段阳台上的视频,而视频背景正是今晚举行酒会的陆家。
贺宇蜷缩在床头,没有半点生气的眼睛呆愣愣地看着视频上时而耳语,时而相拥的两个人……今晚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优雅英俊,侃侃而谈,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贵气从容。自己曾经偷偷抚摸过千百遍的眉好看的弯起,那双令自己深陷的眼睛此刻正深情地望着另一个男人,一个自己永远也比不上的男人。
视频上陆锦扬附在沈墨的耳边说着什么,沈墨在笑,陆锦扬就一脸宠溺的望着他……两个人的默契跟亲密,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要不是沈墨把我送进戒毒所,让我能静下来好好想些事情,我还真差一点被你骗了。”林歌环起双臂,哂笑着打量起在床头蜷缩成一团的贺宇:“还记得方竟么?”
贺宇没动,也没说话,就好像林歌说的事根本与他无关,他的目光只呆呆的停留在屏幕中的那个男人身上,绝望而又空洞。
见贺宇没反应,林歌也不去逼他,依旧靠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其实他说得对,那天你只要跟锦扬喊一声疼,锦扬就一定会来找我算账……”林歌抿唇哂笑:“可锦扬最后也没来找我,这件事也只字未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没疯。不但没疯,还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呆呆的目光里总算有了些许反应,贺宇从双膝里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看向对自己笑着的林歌,仿佛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没有半点表情:“为什么?”
“为什么?”林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突然就大笑了起来,知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去擦:“你是问我为什么要你离开这里,还是想知道你装疯卖傻了这么久,为什么还啊是没能绊住锦扬的心?”
“……”
“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林歌笑着走近贺宇,神情倨傲的俯视着他:“锦扬的心一直都在沈墨身上,他能把你留到现在,无非就是因为你这双长得像沈墨的眼睛……嘶,说到这里,你们还真是有那么点像,连我这个亲哥哥都没法比呢。”
贺宇呆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你们……是兄弟?”
“怎么?你的救命恩人没告诉过你,我就是他的亲大哥?”林歌得意的挑起贺宇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直视:“不过这并不重要,他没把我当大哥,我也从没把他当做是我的弟弟。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讨厌,你明明很痛恨的人,到头来却突然变成了你的亲人……”林歌捏着贺宇下巴的手指慢慢用力,欣赏着从贺宇眼中露出的痛苦之色,林歌笑得越发兴奋:“你说他有什么好?论相貌,我不比他差,论能力……唔,可能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但他凭什么从小就可以在沈家长大,衣食无忧的做他的小少爷,而我确只能在肮脏污秽的夹缝中求生存?呵,呵呵……”林歌捏着贺宇下巴的力道一松,改为轻轻摩挲,这比直接的折磨来得更可怕,好像他一不高兴,修剪圆润的指甲便会深深嵌进贺宇的肉里:“这些我都可以忍,而且我也忍下来了,我杀了林耀军,我让他永远都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贺宇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歌,在他印象中,林歌应该还是那个单纯漂亮的少年,看见人会脸红,做错事会不停地道歉,有人跟他说话他会比收到小费还高兴……可为什么,他曾经想要保护过的少年,会变得这么可怕?
“哈?我居然把杀了林耀军的事告诉你了……”林歌故作吃惊的瞪大双眼,却又在下一秒大笑出声,猛地一把揪住贺宇的领口,将他拖到自己面前:“害怕么?别怕,这可是多亏了你是你去求锦扬帮我找律师,我才有可能离开监狱的啊?”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
“那应该是怎么样!”林歌拽住贺宇的衣领将他往上提,眼神陡然变得恐怖狰狞:“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忍,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可以做,包括杀人!可最后呢?我又得到了什么?突然有一天有人跑来找我,说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我是沈家的大少爷……哼,哼哼,可那又怎么样?脏了就是脏了,那些所谓的上等人就能看得起我了?那些下人就真的把我当做他们的大少爷了?没有,没有!”林歌声嘶力竭的吼叫着:“他们都看不起我,连下人都是!你不知道他们看我的眼神有多让人讨厌,我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