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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却三/却却 当前章节:69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29

狂沙城,是东罕帝国和大漠帝国的交界地,狂沙城郊的月亮湖和狂沙山以北,便是大漠帝国的辽阔领土,东罕帝国统一南方三十余年后,漠南皇帝宇文平波励精图治,经过多年筹备,于东罕天启三年突然发难,闪电般攻入内乱正酣的漠北,全歼漠北皇族,统一北方,成立大漠帝国,定都于有小江南之称的古北。

出兵前夕,宇文平波暗中派使者到东罕京城乌冰,给东罕皇帝路威报备了此次行动,并承诺两国世代修好,路麟斟酌再三,东罕刚刚太平,百废待兴,趁机举兵只怕会使民怨滔天,况且南方两国诸多百姓尚未臣服,如果有人趁机叛乱,势必应者云集,后果不堪设想。他当即表态,不干涉北方各国事务,宇文平波得此承诺,信心倍增,得以从容取胜。

大漠帝国成立后,宇文平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路麟会盟于狂沙城,盟誓大漠子孙绝不对东罕刀兵相见,并约定在狂沙城设立互市,将东罕的粮食绸缎陶瓷珠宝玉器和大漠的皮毛马匹在这里进行交易。从此,狂沙城热闹非凡,各地商人纷至沓来,把个小小的狂沙城建设得比京城还要繁华。

时间的车轮缓慢而沉重地前进。

北方的阳光堪称暴烈,年轻的大漠帝国太子宇文菩提溜出皇宫,从大漠京城古北施然向南,很快就到达狂沙城。因常年在外骑马打猎,他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高大威猛,眉目间英武之气尽现。

只见他打扮成东罕富商模样,贴着长须,头发用方巾包束,方巾上缀着金丝线,身上是侧开襟长衫,腰带上绣满富贵花草,还松松坠个玉佩,显出一派富贵之气。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客栈,等安顿下来,立刻摆出商人的架势,背着手慢慢踱出来,一径走到最繁华的十字街。

对狂沙城他一点也不陌生,他经常从古北偷偷潜入这里,一是贪玩,狂沙城要比古北热闹许多,再来就是为了寻访好剑,大漠宫中虽然宝剑无数,合用的却难得,他听说狂沙城里经常有东罕客商带宝剑过来,在各个街市待价而沽。因为东罕皇帝路威近年开始崇佛,不喜打打杀杀,兵器在东罕的行情一落千丈,越来越无人问津,于是很多兵器流入崇武的大漠帝国,狂沙城更是成了重要的集中地。

他细细在互市上寻了一天,终于找到一把好剑,此剑名七星,一沾血,剑身就隐约出现七颗排成北斗形状的星星,看到那七星模样,他欣喜若狂,连价都没还,给了那商人一张三千两的银票就走。

捧着剑,他急匆匆返回客栈,在昏暗的灯火中细细观察,爱不释手,啧啧称叹。正痴笑着,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从屋顶跳入,用剑指着他的鼻尖,哑着嗓子道:“兄弟,借点银子给我花行不行,我现在手头实在太紧,等我有钱了再还给你,刚刚看你买剑时的样子,你应该不会小气的吧!”

宇文菩提见他身量颇矮小,有些看轻他,嘴里惶恐答应着,“这位大侠,君子有通财之义,大家出门在外谁没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你既然有急用,不妨到我这里拿些去,不要提什么借不借的,就算我交你这个朋友了!”他凝神紧盯着那人的动静,一边满脸堆笑地往怀里掏去。

那蒙面人松了口气,把剑收了起来,苦笑道:“你说得没错,我要是知道这鬼地方这么远,早就抓了一堆银票出来,没曾想到了这里竟然就把银子使光了……”

说时迟那时快,宇文菩提瞅准机会,把刚买的剑往手中一踢,朝对面的蒙面人右肩挑去。

那人尖声大叫,“混蛋,你骗我!”把剑横着挡去,只把手一抖,便挽起千朵剑花,乱花中,连朦胧灯火都几欲熄灭。

那人使的原来是把软剑,可能知他七星剑的厉害,他并没想要硬碰硬,只把手中的剑如蛇般舞起,纠缠住他的剑身。宇文菩提哪里遇过这种对手,只觉得有股力气从剑上源源不断而来,直冲他的虎口,好似谁在奋力从他手中抽取宝剑,他暗暗心惊,刚想奋力逃脱,只听他又喝一声“起”,一个转身欺到他面前,一眨眼间就卷走他的剑,一边把他踢飞出去。

见那人拎着宝剑朝他逼来,宇文菩提心惊胆战,顿时冷汗直流。那人也不多话,径直在他怀里掏到钱袋,掂量了一下揣进怀里,蹲到他面前,用一种奇怪的柔腻声音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我说过会还就一定会还,你干嘛骗我呢,我又不喜欢打架,害得我累出一身汗,真是!”

怎么他倒有天大的委屈了! 宇文菩提哭笑不得,手悄悄撑地,趁势朝他扑去,想以身体优势制服他。那人暗骂一声,以不可思议的身形躲开,又立刻一脚踢上那张八仙桌腿,回身扑到他身上,软剑当胸,横在他胸膛。

连续失手,有大漠第一勇士之称的宇文菩提羞愤交加,气急败坏道:“你这个小贼,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你拿了银子赶快走,我没指望你还!”

那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别废话,给我直说,你叫什么,住哪里,我好要我舅舅送钱给你!”

一股兰草幽香冲入他的鼻中,他呆愣一会,那人手紧了紧,他吓得声音全在喉咙里卡住了,只透出模糊的一句,“菩提,住古北城!”

那人一把拉他起来,墨黑的眸子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嬉笑道:“葡萄?什么奇怪的名字!小子,你说真的吗,我也要去古北,真是太好了,我把钱还给你,你带我去吧!”

宇文菩提刚被他掐得有些晕了,这会又被他狠狠摇晃,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真没用,我还没问完呢!”那人探到他仍有鼻息,踢了他一脚,纵身飞出窗外。

大漠帝国的京城古北现在张灯结彩,全城好似都被披上白色纱丽,大漠帝国的风俗和东罕大有不同,自古以来就是以白色为喜气的颜色,家家户户门口披挂着用草原特有的白色花朵甘菊做成的小小花环,富人家里则用东罕输入的白色绸缎把门户层层包裹,或者挂满屋前屋后的树上,风轻轻拂过,满天的白与绿在天空里摇晃着,它们的后面,悠悠白云在蓝天上嬉戏追逐,把无尽的欢乐撒向人间。

一个红彤彤的女子在街上蹦跳着,不时飞上树拽下一根白色绸缎,又把手一扬,把绸缎投向树梢。她身材娇小玲珑,眼睛又圆又大,墨般的眸中目光里满是好奇,好似寒夜的点点星辰,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看人的时候沉思的时候都似在微笑,等她终于放声大笑了,你才会发觉,原来笑容真能比花朵更娇艳。

看着人们纷纷骑马往城外跑,她有些纳闷,拦住一个老人问道:“老爷爷,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

老人拄着拐杖站定,瞧瞧她一身打扮,笑道:“小姑娘,你今天才到的是吧,你真算来对了,今天是我们大漠一年一度的赛马大会!小姑娘,要不要跟我去开开眼界呀,要你嫌我老头子走得慢,跟着这大队人马往城外的古北草原走也行,赛马大会还有一个时辰开始,上面有好多小姑娘喜欢的玩意,你快去吧!”

女子难掩兴奋之情,拊掌大叫,“太好了,老爷爷,我不认识路,还是跟您一起去吧!”

见老人不良于行,她把老人扶住,笑容更盛,“老爷爷,大漠有什么好玩好吃的,您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老人见她如此有礼,心下更是喜欢,两人说说笑笑,一径随着人流往城外走。

大漠民风淳朴,都极热情好客,女子自然早有耳闻,一路上只管问来问去,逗得老人话匣子大开。

“大漠好吃的多着呢,烤肉就不提了,糌粑、酸奶子、酥油茶都是很美味的东西,姑娘你一定要尝尝,等下赛马大会上肯定会有。要说好玩,我们这里最好玩的数今天举行的赛马,还有晚上青年男女的歌舞大会,那是孩子们找心上人的地方,小姑娘要是想留到我们大漠,不妨在赛马大会上找一位英雄,然后在歌舞大会上跟他表白……”

女子面色微红,“老爷爷,您说什么呀,我已经许了人家了!”

老人哈哈大笑,“你们东罕小姑娘就是害羞,我们这里的小姑娘看到自己喜欢的男子就会跟他表白,哪像你们忸忸怩怩,一点也不痛快!”

女子叹了口气,“我们也是没办法,都是由父母做主的,哪里见过自己的夫君什么模样。”

老人点点头,“那你见过你那位吗?”

女子摇摇头,“没见过,就是因为没见过才偷偷溜出来,我父母亲和舅舅都要我嫁给他,我就先来看看那个家伙长得什么样子,要是个大麻子我就不嫁了,把他们气得干瞪眼!”

老人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太好了,到时候你再到我们大漠找一个好男子,我们大漠的男子可比东罕的强多了,东罕的男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天吟风弄月的有什么出息嘛!”

女子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一个个竟然比女人还柔弱,我有时候真想一剑挑了他们的脊梁骨!”

老人抚着胸膛顺气,“小姑娘,你可真好玩,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找你的‘那个家伙’找到这里来了?”

女子赧然一笑,“我叫路将离,我家人都叫我小梨子,我要找的那个家伙本来就是大漠人。”

老人拊掌称好,“那个家伙在哪里,你人生地不熟,我去帮你找吧!”

女子犹豫半晌,摇头道:“谢谢爷爷,还是我自己去找好了!”

一老一小在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出了城门。过了一条护城河,茫茫古北草原就在眼前,大漠的春天来得迟,东罕已是炎炎夏日时,大漠草原的满地花草才正开始鲜艳。

护城河桥上,老人指着滔滔流水笑道:“小梨,古北河的水是从雪山而来,非常清澈甘美,而且这里有个习俗,在赛马歌舞时如果想找到心上人,就得先到河里来喝一口这水!”

小梨正要回答,一队马从城门飞快地奔出,转眼就到了他们面前,骑手长发披肩,以白丝带系颗碧绿的宝石缚在额头,个个身着紧身对襟短衫,短衫上一色绣着怒目圆睁的猛虎,下身是长裤马靴,腰上系着白色绸带。一跑动起来,那白色绸带随风飞舞,一个个显得英姿勃勃。领头的一人额上是颗红宝石,有着极英俊的脸,双目碳黑,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因为古铜色的肌肤,更显得有男子气概。

见到桥上有人,那领头之人一拉缰绳,把马慢了下来,小梨一个闪身护住老人,那男子见到外族打扮的女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朝老人点了点头,老人刚说了句“太子殿下……”他已走过桥,一踢马腹,带着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而去。

老人笑道:“多谢。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大漠男儿的骑术都很好,绝对伤不了人。小梨,你看看这些骑手的打扮,他们都是皇家马队,领头的那个俊小伙就是太子,太子可是大漠第一勇士,也是小姑娘们心中的英雄。他们都是赶去参加比赛的,咱们要走快些,比赛就要开始了!”

“太子!”小梨盯着那早已远去的背影,一颗心怦怦乱跳,只觉得阳光太刺眼,照得人有种晕眩的感觉。

老人见她神色,哈哈大笑道:“小梨,干脆你嫁给咱们太子算了,他马上要娶如意公主,那柔柔弱弱的东罕公主哪会合大漠男儿的心意,他到时候肯定要娶其他女人的,你这么漂亮,肯定能得太子的宠,要不等下你就去对他表白……”

小梨又羞又气,把脚一跺,“爷爷,你在说什么!”拔腿就朝那片花海奔去。

草原的花虽然都生得十分矮小,可点缀在绿色的草地上,别有一番娇娆姿态。花的颜色各异,有耀眼的金黄,有羞涩的红,有纯洁的白,还有的花朵竟然是有着绸缎质地的紫色,那紫色花朵很少,在阳光下却最是引人注目。

发现了三朵紫色花朵并蒂盛开在一丛白色甘菊旁,小梨激动得手舞足蹈,趴到草地上怔怔看着,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这是阳光下的幻景。老人凑过来笑道:“小梨,咱们草原上美丽的花朵太多了,你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去看赛马大会吧!”

小梨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在花海里蹦跳着,不时还在花丛中打个滚,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一个瘦削苍白的青年男子骑着马从草原深处慢腾腾走来,他一身东罕文士打扮,青色的长袍一角掀起扎在腰间,眼中如千年寒潭,目光幽深,似乎藏着无数种莫可名状的情绪,让人寒意顿生。他把缰绳系在马鞍上,不急不躁地任马徐行,远远看到有人在花丛里嬉笑,他浑身一震,不觉呆住了。

小梨发现远方的人影,兴奋地遥遥对他招手,把手比成喇叭形状对那方大叫:“快走啊,赛马快开始啦!”

她清脆的声音响彻云霄,惊得鸟雀扑腾而起,他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喃喃自语道:“小姑娘,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他把缰绳解开拉好,快马加鞭而去。

“怎么不理人,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东罕人!”她懊丧地看着那影子隐没在天际,继续在花丛里蹦跳着前进,老人笑嘻嘻跟在她身后。越来越多的马匹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人们扬着鞭子,打着呼哨,还有人后面跟着身形巨大的狗,老人告诉她,这些狗是大漠特有的品种,叫做漠犬,大漠里狼多,漠犬凶猛无比,可以和狼一较高下,在外面放牧的时候大家都带上好几只,可以防止狼偷牛羊。

小梨撇撇嘴,这些漠犬看起来都是忠厚老实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厉害。还好刚才没去摸它们玩。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一人骑着马,后面还带着许多马匹。看到他们,那人在他们面前停下,一个浑身黝黑的长发高壮汉子跳了下来,大叫道:“爷爷,你怎么还在这里,这个小姑娘是谁,是从东罕来的吗,我怎么从没见过?”

老人笑道:“阿让,你怎么现在才来,快把小梨姑娘带到赛马大会上去,我好久没出门了,想在草原上走走!”

阿让把手中的缰绳往小梨手里一塞,笑得那白牙闪着光,“小姑娘,会骑吗,要不要我教你?”

小梨早已踩住马镫飞身上去,把马腹一夹,回头大笑:“爷爷,我先走了,呆会见!”

阿让愣住了,老人往他头上一拍,“傻小子,不是所有的东罕女子都娇滴滴的,快追啊!”

阿让赶到赛马大会的时候,那个美丽的红衣姑娘已经不见了,她骑的马正孤零零地在临时搭起的帐篷边埋头吃草。他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把缰绳牵住,轻轻抚着马鞍。这时,帐篷里走出来一个男子,叫道:“阿让,你怎么现在才来,快把马牵过来,太子殿下要检查一下!”

阿让刚把马牵到帐篷前面,太子带着刚才那批人走了出来,大家纷纷围住马,开始仔细检查马鞍马镫,太子拉住一匹枣红马,对旁边一个魁梧汉子说:“阿壮,你这次可不要让我啊,上次你让我得了第一,我父皇差点没把我骂死,这次我要认真跟你们比一场!”

阿壮笑声如洪钟,“这次我当然不会,我的卓玛等着我拿第一跟她求婚呢!太子殿下,您的婚期快到了,要不要先收个侍妾练习练习?”

太子一拳擂到他胸口,“你想让父皇宰了我么,听说那个如意公主很漂亮,父皇不准我有其他心思。”

阿壮哼了一声,“漂亮有什么用,听说东罕女子啥都不能做,得菩萨一样供着,哪能跟我们大漠女子比!”

太子想起了什么,把脸一板,“以后这句话不能在我父皇面前提,他一直要我好好对如意公主,记住没?”

阿壮瞪大了眼睛,一缩头把嘴里的话吞了回去,大家又嘻嘻哈哈笑起来。阿让想起刚才的女子,问道:“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好似从东罕来的,说实话,我还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子呢!”

阿壮一拍他的肩膀,“阿让,你是不是动心了?”他突然大笑起来,“大家看看,阿让的脸都被我说红了!”

太子盯着阿让脸上的红色,突然有些失神,呵呵笑道:“我们都看见了,跟你爷爷在一起那个对不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子我总觉得面熟,老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阿壮拊掌大笑,“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哪里惹到了什么风流帐,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你还不快些去把人找回来,好让我们也认真瞧瞧东罕美女!”

大家哄笑起来,太子有些赧然,暗叹一声,把那女子晶亮的眼睛在脑海抹去,大喝道:“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快跟我去比赛!”

小梨老远看到一个个白色帐篷如花朵般开在草地,人们穿梭在帐篷间,不时高声谈笑着,草原开阔,欢笑声好似传到天边,连远处的牛羊也感到了这方的快乐,一边吃草,一边频频抬头朝这里张望。

她飞身下马,钻到第一个帐篷,刚把头钻进去,发现里面恰巧就是太子那些人,他们正围坐着喝什么东西,她脸一红,心又开始怦怦跳起来,扭头就往旁边的帐篷走去。

这个帐篷里倒很清静,只有一个穿着白底蓝花长袍的妇人正在烧水,她从旁边的一堆黑色块状东西里夹了几块到火炉中,一抬头,见面前有个面孔秀美,身材娇小,一身东罕打扮的小姑娘愣愣瞧着,呵呵笑起来,“小姑娘,别愣着,来喝碗酥油茶吧!”

小梨回了神,老实不客气地坐到地毯上,摆出最灿烂的笑容道:“阿姨,我今天刚到大漠,听说这里有赛马就慌忙赶来了。阿姨,赛马怎么还没开始呀?”

妇人端了碗酥油茶送到她手上,笑吟吟道:“孩子,不着急,咱们这里只是终点,马是从古北河边开始跑的。”

酥油茶真香,小梨凑到碗边深深闻了一口,立刻就爱上这个浓郁的味道,她瞧着那烧的块状物挺奇怪,又开始追根究底,妇人笑道:“这个是牛粪饼,晒干了来取暖烧水做饭的,你们东罕没有吧?”

小梨摇摇头,慢慢品着酥油茶的味道,一碗刚见底,外面突然响起阵阵呼哨声,妇人赶紧推推她,“孩子,快去,赛马开始了!”

小梨立刻跳起来,闷头朝外冲去,边大叫,“谢谢阿姨,我看赛马去了!”

妇人在后面大叫,“小心点,别往中间跑!”话还没说完,她已不见踪影,她嘿嘿直笑,“没想到还有这么活泼的东罕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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