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海也知道这些老头怕是喜欢热闹,便笑嘻嘻地答应了。旁边立刻就有一个壮汉站了出来,正是武聆哲的大哥武聆峰,拱手道:“在下武聆峰,七级力战士,来向苏兄弟讨教”。说罢一跃就到了堂前,从旁边家人手中接过了一把战刀、一件圆盾。
苏明海也走到屋前,取下了肩头长剑,将手贴在腰后,把长剑驻在脚后的地上。
人的反应有两种,一种是神经的直接反应,速度极快,比如皮肤燎了火自动缩回;一种是大脑指挥来做出反应,速度要慢一拍,如听到枪响起跑。但经过训练,却可以把一些特定的大脑反应变成神经反应。比如武者到了中阶,看到对方动了腰肩,就能做出相应的破招。
他这一手已经用了好几回了,本是匕首的用法。左手在前,右手却藏在后面,虽是前门洞开,但也有个好处:对方看不见他的右手和长剑!这就把对手的神经反应变成了大脑反应:因为对方多了一个看到他的武器或手的步骤,从而迫使大脑做出应对。这个区别,几乎可以把对方的反应时间拖慢一半!而且,他的剑尖驻在地上,手腕隐隐向前发力,一旦长剑跳出,从背后到达需要的攻击点的时间,不过就和他一翻腕的时间差不多,速度更在寻常出剑之上。这武聆峰虽然已是高阶战士,反应速度差不多提高了一半,但面对这等出手方式,也会觉得大大的麻烦。
但武聆峰也有他自家的法子,将圆盾掩了上身,也将刀尖抵在盾牌后面缓缓靠近。到了近前,突然疾步前冲!看见对方肩膀一动,立刻错步侧进。也不管裤腿上一凉,将盾一斜,一刀从圆盾底下崩了出来!
他年级也不甚大,就已成就高阶战士,自视甚高。见了苏明海的起式,也故意照模照样,将刀藏在盾后,顶的却是盾牌的下口,此时一崩而出,不同之处无非是苏明海利用了脚后地面的反作用力,他却利用盾牌的滑边而已。
这就是有盾牌的好处,将大半个甚至遮得严严实实,苏明海见对方突前,一剑挑向对方膝盖——这确实也是对手唯一可以给他攻击的地方,那武聆峰虽已算准这一剑攻击的必是自己前腿膝盖,但也料不到这少年剑势竟然这般疾劲,这才才错步滑开,就遭苏明海划破了裤腿。
苏明海一剑挑空,就见眼底下白光一闪,匹练般向他手臂而来。但他身形本是站立,这一跨步向前,却可顺势沉下马步,手肘一曲,曲成直角,立时就躲过了这狠狠一刀。反而剑尖上翘,指向了武聆峰腰间。他自从和庄敬一战,对这些战阵打法有所了解,已知道他们的发力根基在于腰腿而不在肩臂。这一指,正好指的就是武聆峰的转动不灵之处。
武聆峰迫不得已,将肩背一震,盾牌“呜”地旋转着向下直击,却是将战阵打法变成了寻常的发力方式。苏明海果然变招,右手上提至肩高,剑尖顺势下指,手腕翻处,长剑从左侧挽了个大花,抹向武聆峰持盾的右肩。
“咚!”
二十来斤的圆盾将地面打出一声闷响,突地跳起!武聆峰接盾在手,左肩顺势后撤,右手刀光一闪,反格而出。他这把运劲方式一改,战刀就显灵活,叮叮两响,连苏明海接下来的一记变招也接了下来。左盾运起浑劲,一挥而回,却是想着用圆盾格挡,重新出刀攻敌。苏明海又出两剑,都被盾牌格下,待对方刀光闪出,方始将剑尖在圆盾上斜着一点,借力用力,整个身形“呼”地向后直飞出一丈有半去!
双方这番交手,武聆峰身形盘旋,战法沉稳,如蛇盘于草,真个是守铁壁,攻如雷霆。苏明海挑带抽抹点刺,六剑用了六种手法,对这个家伙却深感如老鼠咬龟,无处下口;但苏明海突进突退,轻灵跳脱,似鹰击在天,武聆峰一意进逼,出刀两次,也如同打在了空气中一般,后面一刀,还险些将力道都用逆了。
双方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状况。但苏明海本就有些假装,而且对劲力的敏锐度也比武聆峰高得多,通过这一阵对手,已对武聆峰的运劲规律了如指掌,心中自有了一番计较。
三十六、大珠小珠落玉盘
武聆峰一如前样,缓步进逼。他拎了个盾牌在手,身形不便,也只能用这等战阵手段,只能事到临头才能再做变化。
苏明海长剑前指,却也双足交叉前移,眼见得剑盾就要碰到一起。武聆峰心中大喜,将盾贴了剑身往外一引,右刀立时突出!
他心中算得明白,这右刀一击,对方闪避,就要老了身形变化,到时就可用盾击来拍这十六郎的胸腹。却浑不知自己的力道变化已在对方掌中。
苏明海长剑贴上圆盾,立刻就控制了对方的劲力,身形贴上,翻腕将剑柄都贴在了盾上,用了横力,一圆一转,先一步将武聆峰的盾牌回了过来,反挡了战刀一记。
武聆峰抽刀再刺,苏明海却连左掌也贴到了盾牌,又挡了战刀一击。
武聆峰郁闷之极,他已放开盾牌,却连这圆盾也弃不掉,给对方贴着转来转去,连出了四刀,都是在刚发力时给盾牌挡下,震得手腕都有些疼痛。
场外在看的也是一头雾水,只看到两个人隔了一张圆盾推磨一般,推来推去。武聆峰明明可以刺到这十六郎,却一刀刀反往盾牌上乱砍。砍了四刀,却给这小子将盾牌连刀都压在了胸腹之间,右足前跨,足尖内扣,拌住了武聆峰左腿,右手似轻实重斜斜挥出,连剑柄带手臂挥在武聆峰颈侧,立时将他打了个筋斗。
苏明海的武功已渐渐到了不拘泥于招式,只取其真意的地步。他刚才用的乃是太极拳上的云手,后来一挥,却是揽雀尾的变招。
这太极拳,本来就是从盾牌招式化出的武功,这一用到场中来,马上把武聆峰的圆盾变成了苏明海自家所养。两个人的劲道运到一张盾牌上来对付武聆峰一个人,这可怜汉子自然是束手挾脚,憋屈到败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两人开始几招是打得花里胡哨,后来又拼得莫名其妙,却已分了胜败。场外四个少女大为不满,嚷嚷道:
“不好看,不好看”!
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女子走上前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对苏明海道:“你这剑是血炼的嘛,给我看看如何”?苏明海见她娇俏可爱,便笑着应了。
那少女接过剑去,欢天喜地,回到姐妹中间,大叫道:“你们看,这是血炼宝剑那,至少要值十五二十个金币的耶!”
“我看看,我看看!”旁边三个大小不等的女子也上前又摸又看,摆弄个不休。
突然,其中一个十八九岁的对武冠伦道:“三叔,我看这把宝剑怎么和你后院库房中的那把相像啊?”
武冠伦脸色一变,对这少女道:
“凤儿!可不许胡说”!
这四个少女分别叫武妍凤、武妍影、武妍真、武妍仪,这妍凤是武冠伦死去大哥的小女儿;武妍真,也就是向苏明海要剑的十五六岁少女,却是武冠伦的幼女。其他两个为老四所生。
那武妍影叫道:“三伯,什么啊,我看就是,那把剑我也看到过的。”
苏明海立觉不对!这是落了人家的套了!
武冠伦几兄弟却还在假装,那二伯道:“我看也有些相像,但我们切不可错怪了好人,小兄弟,不如我们一起去库房看一看。年前我们还有查点,那东西当时还在的,兴许两把剑只是相像而已也说不定”。
言下就已把东西少了就便是苏明海偷窃的机巧布好,武冠伦也拿眼故作疑惑的望着苏明海,老四老五却作出了一副不忿的模样。
苏明海心中自有计较,浑然不惧,开口道:“那便去吧,不过赵弘之赵兄乃是我路上偶尔碰面,还请先放他出去”。他这是怕赵弘之阅历短浅,特意将这话来说给这小白脸听。
这几人是准备要杀人劫财,做灭口勾当的。不在前院吵嚷,无非是顾着后面僻静,也好动手砍人罢了,又哪里肯放。
那老四老五果然立刻唱上了白脸,纷纷开口:“事情没弄清楚,就想着脱身嘛?先去弄清楚了再说!”
“二哥,你可不要心善过头,这天下剑有千百,似这等开了锯齿的却是少见。你可还从其他地方看见过的嘛?”
“就是就是,这般怪异的宝剑,也就我家祖上传下的那一把,我看十之八九,就是这小贼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潜入窃走的,如今竟然还敢上门来骗吃骗喝。不如就此拿下了,先打断了腿,再和他上衙门说话。”
赵弘之再老实也知道上了人家恶当,不过说话还是有些天真:“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去就去!”
这些人也知道赵弘之两个随从也有五六级水准,把这两人另外分开,隔在后面,方始引了众人入内。不过有些顾忌着人家真个在这里就要拼命,倒还没有下了几人的兵器。反正最强的苏明海的长剑已经在手里,他们也不怕出了什么变故。
这事自然和苏明海想的一样:他们在百安楼卖了那么多精品兵刃,恰好被武聆哲手下知晓。这家伙本就游手好闲,专门喜欢做些这等勾当,因此立刻派了下人在街上跟踪。见苏明海等人出手阔绰,料定每人身上应该还有十来金以上,加上刚得的近五十金,还有身上的各色兵器,若是真抢了他,至少也有九十金的收入。
对方不过一个高阶好手,这事在他看来自是完全做得。故而他探得几人要去龟恩祠游玩,就预先在前面等候,勾搭上了这几个呆瓜。
这去龟恩祠乃是这一应人等追上了武聆哲,自然是全无怀疑。不要说现在苏明海江湖经验还有不足,就算真的是庄敬这等老货,若被人家刻意盘算,还不是照样落入江伯禽的殼中。
至于武冠伦最近这段时间想增加些封地,要向一个落魄贵族买卖,手中紧巴着收拢钱财,故而特意派出了这个看上去无害的儿子在外骗人。这些事情则非是苏明海所能预知的了。
后院有一片诺大的空地,空地旁边就是武家的库房——看样子倒还是真地方:
库房不与周遭相连,门前有着空地,即防备了失火走水,贼人进门也没什么遮掩。库房前面早已准备妥当,二十多个子爵家的武士站在库房两侧,兵刃皮甲俱全,防备甚严。武聆峰令随同进来的六个中阶战士,将赵弘之的两个随从逼在了门边,就和另一个六级武士一起走了上来,拦住了苏明海后路。
那武冠伦还在做劲,命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入内,教他查看某某方向某某武器架上的某某武器是否还在——结果自然是没有,被盗了!
人到了成功时,总是想着要让自己的这番布置尽量完美,让它成为一件值得珍惜和怀念的艺术品。
武冠伦此刻自觉大事以定,也不免如此,露出颇为诚恳神色来,转头对二人道:“我看两位风采不凡,也不象是这样的人。这把剑或许是十六郎从别处买来也说不定,你先说说缘由吧……”
言罢,一旁众武士兵丁缓缓逼上,刀剑在手,都等着苏明海徒劳的辩解出口,就可乱刀齐下,将这两人砍作肉泥!
就在众人这等候之时,苏明海一把抓住赵弘之腰带,奋力一掷!
“保护好你家少爷!且看我十六郎手段如何”!
赵弘之这美少年扎手扎脚,直飞起一丈五六高,刚好落入两个随从身后,却是涓滴未伤,连个踉跄都不打——和当年刘鸣桐将小哑巴扔到猪圈的手段也差相仿佛。
苏明海长剑在手,呛啷一声,剑光一闪!
——赵弘之虽然有着四级的底子,却没什么搏杀经验,这剑便在他手里也没什么用处。
众武士疾扑而上,苏明海也向一边的武士突进!
“铮!铮!铮!”
三响之后,复向另一侧扑回,此时“十六郎”三字刚刚落下。
那边三个各接了一剑,也不觉这位“高阶战士”力道强大,只是兵刃稍微震动,连脚步都未打上一个颤,继续往前逼上。
苏明海自从和庄敬一战,对他的杀阵刀法亦有体悟。这一剑三花,和对方兵刃相击,全是借力,返身扑回,其势更疾!
这一次他却用出了武当对剑中的步伐:左足先落,扭身右足踏出,行云流水般走出三步,又和敌人刀剑交击四次!“手段如何!”四字出口,人已如落叶一般飘到了原先的一侧。
这边四人这回接剑,就感到了一些力道。暗忖:“不愧为高阶战士,一剑四出,我等还要用出力气才能抵住!”
手上加力,把苏明海长剑推了出去。脚下速度倒也没受什么影响。
此时这二十余人也已逼近,在苏明海身周围成了一个圆圈。
苏明海这番剑法又自不同,一击向前,叮然一响,又突地变为刺后,剑交左手,复在左方刺了三剑,猛然一跳,又回到右手,向右方刺出!竟是全身上下,无处不可出剑,就连颈侧肘后,腋下胯底,都有剑光冒将出来。
赵弘之的这柄长剑,其重不过三斤。苏明海转眼就向周边击出二三十剑,借力使力,剑势越来越重,但顺势控制,却全无障碍。
就如骑的是自行车,却挽了一辆汽车在路上飞驰一般。偏生手上却越来越快,到后来竟然只见剑光,不见人影。却剑剑只和对方兵刃交击,连衣角袖口都不碰上一点,这些武士瞬息之间,平均每人都接了三四剑,只觉手上越来越重,到后来手腕都震得生疼。前面几个以为他力道不足的,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连兵刃都要脱手。
武冠伦诸人在一旁听了,开始还觉如银瓶乍破水浆迸,清脆悦耳;
稍后就似大珠小珠落玉盘,连成了一片;再后来竟连击剑的间隔都不复再有,场中只有叽叽嘎嘎一个声音;偏生这声音还愈来愈尖锐,如同一根钢丝,渐抛渐高,直入了云端里去,绷得笔直;
到最后钢丝欲断,震颤跳动,嗡嗡作响。终于“嘣……”钢丝断了,一片褐黄的皮甲颜色中,猛地炸起一片剑光,也不知有几百几千条,长长短短,覆盖了三丈方圆。
接着就再没了金属交击的声音,只剩苏明海一个,还在身形旋转,长剑飞舞成一片,呜呜有声。过了片刻,苏明海大喝一声,剑光变成一团,如电闪过!
三十七、我的东西怎么在你家
苏明海没了人身阻挡减缓剑势,只觉手上重如山岳,连手腕都几乎拉脱。再控不住长剑,脱手抛出,那宝剑在空中盘旋飞舞,其速如电,噗哧将两个围攻赵弘之随从的武士皆切成两截,铮的在院墙上插入尺半有余,力道之大,竟把尺厚的墙壁刺了个对穿!
剩下那四个围攻的武士见这一剑如斯威势,已非人力所及,俱呆在那里。被赵弘之两个随从刀剑齐下,杀了三人,还有一个也抱了伤腿在地上哭号。死的这三人中,竟还有一人是赵弘之帮着杀的。到了这时,苏明海身边二十二个家族武士,武聆峰等两个骑士,才纷纷软倒在地。
这些人或心口中剑,或咽喉被刺,有的甚至连脑袋被砍了下来,便连兵刃都教苏明海削断了三把,叮叮当当还在地上滚动。其中武聆峰和一个武士甚至身体都斜斜切成了两截,到了这时摔在地上,才滑落开来,将红红绿绿倒了一地。
即使是魔师,其力量也不过常人的数倍,普通人拿个斧子砍树都要许多下。苏明海自忖:若是纯用身体的力量,便是将人横架在凳子上,全力下劈,最多也不过砍断二三具躯体,一剑平出,能斩断小腿粗的树杆已是万幸。
苏明海这番借力使力,虽说对方无非是些乌合之众,出手凌乱不堪。但他剑光一爆之下,竟然连切两具穿了皮甲的人身,又断了三刃不算,斩首都还有四级!若不是现场就是如此,说起来就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人虽都已受了致命的伤害,但到完全死去魂魄流失,却分了先后。苏明海每日冥想打坐,到云峨山时,经验已有1324/1500,这二十六堆等级不定的经验断断续续地入手(还有围攻随从的两个),片刻就升了一级,等到最后,变成了1956/3750,竟然收入了六百多点经验。
苏明海直接往敏捷上加了5点,变成了力量21、敏捷31、体力23、精神35,毕竟他还有一把要求力量24、敏捷34的战弓要用。他心中想得极为明白:以后还要对付刘鸣桐,这人手下,少说也有三五百三级战士,就是中阶人物怕也有数十。
和这么多人对上,力量再高也会被人击中,体力再好也有着穷尽,只有提高自己的速度和协调能力,才可在敌人的围剿中来去自如。如今敏捷到了31,寻常走路,八小时就能走出一百四十多里,就是角马也不过如此了。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奇怪的感觉:鲜血的腥味、胃液刺鼻的酸味、口中吐出白沫的腐朽味,还有消化了一半的食物焦香味……隐隐约约还有恐惧、惊骇的味道……慢慢的,又传来屎尿热腾腾的恶臭味——武妍凤等四个美貌少女,此时已摊在地上,裙下深深黄黄地湿成了一片。
赵弘之较了半天力气,怎么也拔不出墙上的宝剑,索性放弃了这一无谓的举动,转身向苏明海这边走来。走了一半,就将这股古怪的味道吸了一口,连忙跑回原地,又被那里地下的血气一冲,再也按捺不住,扶着院墙呕吐起来。
武聆哲和他剩下二个兄弟也在呕吐,他们却不敢象赵弘之那般跑开,生怕十六郎这小贼翻脸看上自家。
在那里吐了半晌,猛吸一口气,然后脸色一苦,又开始干呕……如斯反复不已……
当时唱白脸,一副怒气填膺模样的四叔五叔也在呕吐,他们年老体弱,更是呕得连人也蹲到了地上——有时候满脸凶横,其实却并不代表神经粗大。
神态上面反而是武家的管家最是镇定,武冠伦和他二哥虽还站着,却也给这股子怪味熏得脸色苍白。苏明海随手将一点技能加在了虎击上,抬头看着武冠伦笑着道:
“武大人,这剑可是我和五个同伴,洗了大半天铁沙,自家动手打制的。你再仔细看一看,应该不是你家的吧?”
说完从依然呆立的武冠伦手上接过了长剑,倒提在手中。武冠伦茫然无措,苏明海微笑不言,两人竟这般相对无语,站了好一会儿。
不知是刚才的气血翻腾还未平息,还是闻到了这股怪味也有些难受,苏明海小麦色的脸上还泛着一丝艳红,映着他弯月般清澈的眼神,让这小子看上去显得说不出的羞涩和清纯。
赵弘之忍住了呕吐,转身走到苏明海身边,看着他眉眼弯弯,略带些柔顺;嘴唇微抿,还有些稚嫩;脸色虽有些黑,但肌肤细腻,晶莹若水,似乎连皮下的血脉流动都能看得清楚。也禁不住眼光一乱,有些恍惚起来。
苏明海也是无趣,见武冠伦并不如他相像中那样开口搭话,笑得更加难为情起来,伸了手指羞羞怯怯地拉住了赵弘之的衣角。又对武冠伦道:
“这个……武大人,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发现少了许多钱财,是不是进你家库房去看一看?”
“虽然我也知道武大人……又慈祥……又和气……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但事情还是弄弄清楚的好……”
“当然……当然……”武冠伦终于回过神来,诺诺的开口说话。
赵弘之嘎嘎怪笑,起劲地拉了苏明海到了库房前。
到了跟前,才发现这房子的门刚才给顺手关上了,便回过头来看管家,那管家抖抖索索地掏出钥匙来。
苏明海刚刚升了一级,正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却没在意这些。衣袍突向外一鼓,却是暗暗运出了虎击。
这等大家族的库房,数代的积蓄都在里面,设施极为完善,连门都是用寸把厚的铁板做的。
苏明海斜着将右脚伸出,摆了个侧踹的姿势,顶在门中央,试了两下力气,将门顶得晃了晃。第三下赫然发力,只听得“嘭”的一响,将里面的门闩从中折断,两扇门竟一齐飞了出去。轰隆轰隆,叮叮咣咣……却是库房之中回声阵阵,也不知砸坏了多少宝贝!
他升级之后,一招龙爪最大有22点伤害,再加二级的虎击,聚气360%增幅,伤害差不多到了九十多,这一脚的元力真力再加多出的力量综合起来,差不多要到万余斤之巨,便是墙壁也要给他踹一个窟窿!更不要说这门后的一条门闩了。
赵弘之两个随从站在了门外,笑也笑不得,哭也哭不得。心道这出了三十来条人命,还在苦主家里,就算打赢了官司,名声也不好听吧?巴不得两位小少爷快点走人。但这两位只顾玩闹,他们却也不好说话,只能在外面看住了留下的人手,呆呆地等着。
苏明海进了库房,第一眼就看见一只黄闪闪的钱箱子。他倒不忙动手,回头对武家还站得住的两个老兄弟道:“你们一齐进来吧,到底有没有我丢失的东西,也好看个清楚”。
如今武冠伦被苏明海依样画葫芦还了一瓢,也只得无奈暗道:“你说是你的自是你的,我还能阻拦不成?”
心下这一犹豫,就听得苏明海冷恻恻说话:“你不进来,莫非还以为我是强盗不成,进来好好看着,我们也是有身份的,该是你们的东西断不会拿了你去”!
武冠伦和他二哥一听,不由自主地跟了进来,心想:“这小贼莫非还真少了什么东西不成?”
又暗啐自家一口,哑然失笑:
他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最近些时日还外加杀人越货,才在里面凑起了五六百金币,满心想着买几个看中的庄园农场,这会儿难免心中不舍,却是心疼的连头也昏了。
苏明海看这两老头进了门,才将面前的钱箱子一收,再也不见了踪影。那二伯还好,武冠伦却如被刀子在心尖上割了块肉一般,痛的连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这小子方才在赵弘之面前显示了惊天手段,倒也不再介意将空间显露人前。反正成就魔师之后,自身真力渐趋精纯,若是有幸碰上大人物的教导,也能切割出一个小空间放些武器杂物。赵弘之读书颇多,这些东西应该也是知道的。
这小贼收了这一箱金币,立时借题发挥,发作起来,对门外赵弘之两个随从道:
“嘿!我丢的这批金币果然都在这里,这武冠伦堂堂子爵,一家子竟然都是大小贼人!快把他们都绑了起来!”却是连武大人三个字也不叫了。
两个随从早就心中焦急,这一听了,宛若天降甘霖,全身都舒服透坦了不少。三下五除二,就将外面一堆臭烘烘的男女绑在了檐柱上。
赵弘之却走到了兵器架前,挑了一把称手的长剑,对武冠伦道:“我那剑是因为你们才插在了墙上拔不出来,这把剑就算是你赔我了,反正你损失也是不大,以后把墙拆了,还能得回一把百锻长剑”。
他饱读诗书,这说话也似乎极为客气。苏明海却没这么多顾忌,转头到博古架上翻开一个不知道多古旧的小盒子,道:“怎么我最近从污浊之地新得的冥核也到了你家库房之中?算了算了,我也不与你多计较,就此收回罢”!
伸了手指,从里面捏出一个白渗渗的小东西,放入了自家怀中:
碎裂的骷髅。镶嵌在武器上,可以吸取转化对方的一些元力和真力;装备在盾牌上,则能将一丝冥气沿附着于武器的元力侵入对方的身体;镶嵌于盔甲则能加快自身的魔力沟通。
这东西在污浊之地,偶尔击杀骷髅可以得到,乃是骷髅的一缕冥火凝结而成。只是就算是一个魔师也不敢在这等地方过夜,到手的几率自然小之又小。也不知这武冠伦子爵从祖上哪一代传下来的。
苏明海见了这东西心中大喜,虽然他现在的武器没什么镶嵌的窟窿,但留着毕竟也算是个宝贝。而且他终于也证实了一些东西,心想;只怕那些魔核之类的,便是这些可以镶嵌的宝石吧。
他这会儿心中欢喜,在房中看了一圈,见不过是些百锻的武器或一些用于传家的艺术品,倒也不为已甚。转头对赵弘之道:
“赵兄,你看看还有你丢失的东西没?快些拿了,我们也好走路,这地方实在太臭,我可不想呆了。”
赵弘之苦笑:这不是你弄的太臭的嘛?怎么又来埋怨?他倒是为人心善,见这两老头如丧考妣,着实有些可怜,便拉了苏明海出门:“我丢的东西这里好似没有,走罢走罢!”
武冠伦几乎都已麻木,但听得这两个恶毒少年终于肯罢手,心中也不免有些欢喜。连忙和他二哥一起也随这两人走出,但听了赵弘之下面一句话,却惊得几乎跳将起来!
“十六郎,你看这十五六岁的女子,这脸蛋、这眉眼,可不是你路上私跑的婢女嘛?”
武冠伦有三个儿子,老来却又生了这么个漂亮女儿,却正是前面假装天真、找苏明海拿了长剑的娇美少女武妍真小姐,平时可宝贝的不得了。这一听得赵弘之要将她拿去当了婢女,以后还不知要受什么样的苦处,心疼地老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回却轮到了苏明海来打圆场:“罢了罢了,这贱人臭成了一团,我不嫌弃还怕恶心了赵兄你呢,就让她留这儿臭人家罢”。
说罢伸掌切出,将武冠伦两人击昏于地,走到院墙边,嘿地运力将赵弘之的长剑拔了出来:“这东西上面有你的印记,可不能留在这里让人多嘴”,和赵弘之等人大笑而去。
他也没想着杀了这武冠伦满门,昨日武聆哲引了众人,在云峨山下的小贵族庄园内居住,已和外人照了面。若真杀了这位子爵大人,这事情可就说不清了。
另外他也料定,这武冠伦也不会想着将这事情漏了出去,盖因这事一经了官府,这位子爵大人杀人夺财的事情,便先要拿出来打底,他也只能自己偷偷摸摸将尸首掩盖了。至于事后报复?嘿嘿,不过一个子爵,又能动用出什么人手,他还正等着经验上门呢。
至于什么时候心血来潮,来这云峨山游玩一遭,仔细见识一番这般天下奇景,顺便再灭了这武冠伦满门老少,却还不在这少年的思想当中。
三十八、事败拦截
叶维善匆匆赶到,赵弘之方才转过气来,对那加菲尔德勉强笑了笑道:
“这里行什么礼?你起来吧”。他为人平和,虽有些迂腐,却也不想看着这熟悉的人躬身太久。
这加菲尔德只是接到属下警讯,奋起直追,还搞不懂情况,立起身来便傻乎乎地道:
“三公子怎么到云峨山来了,可是出了什么情况?”也不想这话会不会削了人家面子。
赵弘之脸上一僵,诺诺地说不出话来,心道:“你还让我说被人从二百多里外给傻傻地骗来,差点就被杀人劫财不成?”
叶维善在旁边见原来是公爵家少爷到了,大大地疏了一口气,他是封号伯爵,每年都要觐见公爵及其家人,自然也认得这个美少年是谁。这时在旁边看出赵弘之有些不愿启齿,忙开口插话道:
“三公子来云峨山游玩,怎么也不通知老夫一声。哈哈,如今适逢其会,刚好由鲍勃将军陪着多玩几天。”
他以为这一番话可以将话题轻轻岔开,说得乃是恰到好处,却不知正一把捏在赵弘之要害上。赵弘之脸色更糗,宛如给硬塞着吃了斤把黄连一般。
苏明海忙将话头转到加菲尔德身上,道:
“那武冠伦子爵,近年来杀人夺财,做了许多恶事,却被我们查明,如今正赶着回去禀报呢,怕是不能留在这里耽搁。那武冠伦一家此刻还在宅院之中,将军何不先去将他们拘押起来,以待处分?”
那叶维善一听,暗想:“禀报?禀报谁啊,本地就有我们两个郡守、将军在,又都是他老爹的心腹,还要下山跑几百里禀报不成?这明明就是托词嘛”。
他最近也偶有所闻,知道武冠伦宅中时常有人失踪。立刻就知道:怕是这稚嫩公子巴巴地让人哄了上来,要劫了钱财。侥幸逃出,却给人发现,才闹出这么一场大戏。这会儿人家脸嫩,自然不愿意留下来出这个洋相。自己那一句话可不正揪了这嫩娃儿的小鸡仔儿嘛?
他也是老官场了,这一想到,立刻就改了口:
“是,是,此事却是要紧,请三公子这就下山吧,那武冠伦颇有些勇猛战士,我们却还要花费些心思抓捕拘押,下官和鲍勃将军就不送几位了。”
命了门楼开关放人,立刻拨转马头就向武冠伦家中跑去。
加菲尔德还有些摸不清头脑,心想:
“这叶大郡守乃是公爵大人心腹,怎地这般无礼,送也不送三公子一下?以后可得和他保持距离……”
不过他身为下属,却也没什么办法,带了人马跟了上去,心中还颇为不舍。
至于武冠伦一家人将来如何,苏明海可没什么兴趣再来关心。当时人在他手里,固然随便就可以给你上个盗窃财物的因头杀了;但如今事情倒了过来,这老头碰上了这么个排头,自然一样没罪也会按上个死罪,真够不上死罪也会意外淹死在脸盆里。以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四人淘了一脸霉气,全没了什么精神头,懒洋洋地向山下走去,相互之间也无言语。约摸走了一半,赵弘之突转头对苏明海道:
“十六郎,这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神色之间极是尴尬。
苏明海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小白脸,知道这家伙看似善良纯洁,其实心思也没那么简单。当时在凤桐郡相遇,那么多人就挑了他这一桌来凑份子,可没单纯的只是意气相投而已。只怕是看上了自家一脸的温润如玉,有意上来和这个“高阶天才战士”勾搭吧。
不过他也没什么反感,就算他是个乞丐,饿死在路边还有人拣去埋了,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更不要说他当时是一个“天才”的高阶战士,自觉能配得上的,自然会想着要来利用。
人本来就时时刻刻想着能不能从别人那里得些好处,自己不也一看见体质强壮、身材性感的战士就口水直流,巴巴的盘算着能有多少经验入手嘛。
况且,这小白脸不肯说出自己身份,未必没有怕自己以为他在自夸显赫,担心少了一个朋友的味道在。自己也乐得有一个公爵家的三公子做伴当,万一遇到象刚才这般的事情,处理起也多了许多方便不是?
什么叫善?因为能让别人得到好处!
什么叫恶?因为他想要从别人那儿捞好处!
什么叫抠门?因为他不愿意让别人从自己这儿捞好处!
这小子心中念头团团乱转,下手可是不慢!
右手突伸,就在赵弘之后臀拍了一记,大大地过了一番“柔若无骨”的滋味,嘻嘻笑道:“赵公爵家的三公子啊,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是那满天下游玩的漂亮秀士嘛……”
说话之间,却全学的刚才赵弘之调戏自家的腔调。
赵弘之见苏明海开起了玩笑,脸上一松。经过这么多日的相处,他心里还真有点怕少了这个同伴。
接下去四人皆是精神大振,嘻嘻哈哈说笑之下,不多久就又到了山前镇。
云峨郡高居山顶,乃是上郡,却是开设着有钱庄,以利军需货物周转。但云峨山太高,又管理严格,除了景色之外,再没什么别的乐子可找,因此这小小的山前镇反成了云峨郡的“经济文化”中心。四人进入时天色尚早,苏明海现在囊内金币前前后后凑起来,差不多有七百多,今日又收入一块破碎的骷髅,心情大是舒畅。
他寻到了镇中钱庄,咣咣排出五百金币,这四五十斤重量放了上去,压地钱柜子也沉了一沉,找目瞪口呆的掌柜换了一张四百、两张五十的金票,到了没人处,将大的塞在赵弘之怀里。
赵弘之欲待推托,苏明海笑道:
“见面分一半,这可是江湖规矩啊。那颗冥核刚好我用得着,就先不客气收下了,况且你用钱的地方比我多,让你拿就先拿着呗”。
赵弘之捏了这四百金票,他身世显赫,虽有些迷糊,却也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财。只是见苏明海不拿他当外人,心下不由大喜,这钱反倒是其次了,立时喜笑颜开地收了。
那两个随从见赵弘之收了,也是欢天喜地,接过了票子。这笔钱除了能各置办一套不错的骑士装备外,还能让他们买个小庄园,过一过男爵级的生活了。
赵弘之贼忒兮兮地道:“你就不怕钱财露白,又招来个子爵大人嘛?”苏明海一听两眼放光,却装出副神色淡然的宗师模样道:
“唔……我最近武艺上正少领悟,要寻些对手磨练磨练呢。”
从云峨郡到船山郡,倒不必回头从永平走回头路。而是有一条小路直接南下,只有一百九十里光景。只是地近南方,崎岖难行,赵弘之心急上路,当日还紧赶着走了三十里。
一路切磋武艺,苏明海眼界渐高,武功招式就有些不再放在眼里。索性把两路武当对剑传给了赵弘之,这小子平时也不用上阵打仗,若是万一遇了刺客,用上这等剑法却是正好。
船山郡没什么风景,却地多大族。苏明海给赵弘之传罢了剑法招式,眼见得天气渐入初春,就向赵弘之、秦音两人告辞,向西往石柱关而去。他准备要找刘鸣桐的麻烦,这两人跟去也是无用,因此连马匹都留在了秦家让人照顾。只说去石柱关周围游历,月余即返,约了赵弘之在永平相聚。
此时天气天气渐暖,路上已有一些往来的客商。苏明海也不好太过惊世骇俗,只把速度放得比常人稍快。
走到中午,就见路边有三五客商已在休息,稍远还有几个闲汉,在太阳底下打牌耍钱,边上更围着一群人看热闹。
苏明海急着赶路,也不想在人多处歇脚,就想着再赶一段。
就在这时,前面一个叫卖鸡蛋的小贩,突然转身,竟和苏明海站了个面对面,眼见得就要撞上!
苏明海一看不妙,向左蹿了一步,身形一晃,立时就绕过了这人。但这小贩转身之后,突见贴面多了一人,心中一慌,哎呀一声,脚下踉跄,竟是摔了一跤!那一筐鸡蛋翻到在地,立时就碎了个七七八八。
这下出了意外,苏明海却不得不停下脚来,也不言语,只拿眼睛看着这个小贩。
他虽离石柱关还远,心中却早已有了几分提防,早防着江伯禽等人再次出手暗算。见这事来得蹊跷,立刻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动手。
“我的鸡蛋啊!我的鸡蛋!你赔我的蛋啊!”
这小贩果如所料,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哭起来。
苏明海见状,取了两个大青钱,叮当两响,扔在小贩面前,冷冷地道:“这些赔你,可曾够了?”
这世界物价甚贱,一百文可买55个,差不多五斤左右鸡蛋。这小贩这些鸡蛋估计是贩来转卖的,但也不过六七十个上下。这两个大钱价值二百文,已可足够抵过有余。
那小贩果然不肯罢休,道:“不行,我还给摔坏了!我这脚上也痛,肚子也痛!这儿还痛!你得陪着我去看郎中!”
远处那十多个闲汉看见这边热闹,纷纷起身,也围将过来:
“咦?这不是小六哥嘛?兀那小子,撞伤了人还想走不成!”
“不能教他走了,这万一小六哥有个好歹,还到哪里找人去!”
“先抓住了打上一顿,再和他仔细说话!”
“兀那小贼,你把人都撞坏了,还站在那里,算什么事。还不快快过来说话!”
三十九、那玩意来也
叶维善匆匆赶到,赵弘之方才转过气来,对那加菲尔德勉强笑了笑道:
“这里行什么礼?你起来吧”。他为人平和,虽有些迂腐,却也不想看着这熟悉的人躬身太久。
这加菲尔德只是接到属下警讯,奋起直追,还搞不懂情况,立起身来便傻乎乎地道:
“三公子怎么到云峨山来了,可是出了什么情况?”也不想这话会不会削了人家面子。
赵弘之脸上一僵,诺诺地说不出话来,心道:“你还让我说被人从二百多里外给傻傻地骗来,差点就被杀人劫财不成?”
叶维善在旁边见原来是公爵家少爷到了,大大地疏了一口气,他是封号伯爵,每年都要觐见公爵及其家人,自然也认得这个美少年是谁。这时在旁边看出赵弘之有些不愿启齿,忙开口插话道:
“三公子来云峨山游玩,怎么也不通知老夫一声。哈哈,如今适逢其会,刚好由鲍勃将军陪着多玩几天。”
他以为这一番话可以将话题轻轻岔开,说得乃是恰到好处,却不知正一把捏在赵弘之要害上。赵弘之脸色更糗,宛如给硬塞着吃了斤把黄连一般。
苏明海忙将话头转到加菲尔德身上,道:
“那武冠伦子爵,近年来杀人夺财,做了许多恶事,却被我们查明,如今正赶着回去禀报呢,怕是不能留在这里耽搁。那武冠伦一家此刻还在宅院之中,将军何不先去将他们拘押起来,以待处分?”
那叶维善一听,暗想:“禀报?禀报谁啊,本地就有我们两个郡守、将军在,又都是他老爹的心腹,还要下山跑几百里禀报不成?这明明就是托词嘛”。
他最近也偶有所闻,知道武冠伦宅中时常有人失踪。立刻就知道:怕是这稚嫩公子巴巴地让人哄了上来,要劫了钱财。侥幸逃出,却给人发现,才闹出这么一场大戏。这会儿人家脸嫩,自然不愿意留下来出这个洋相。自己那一句话可不正揪了这嫩娃儿的小鸡仔儿嘛?
他也是老官场了,这一想到,立刻就改了口:
“是,是,此事却是要紧,请三公子这就下山吧,那武冠伦颇有些勇猛战士,我们却还要花费些心思抓捕拘押,下官和鲍勃将军就不送几位了。”
命了门楼开关放人,立刻拨转马头就向武冠伦家中跑去。
加菲尔德还有些摸不清头脑,心想:
“这叶大郡守乃是公爵大人心腹,怎地这般无礼,送也不送三公子一下?以后可得和他保持距离……”
不过他身为下属,却也没什么办法,带了人马跟了上去,心中还颇为不舍。
至于武冠伦一家人将来如何,苏明海可没什么兴趣再来关心。当时人在他手里,固然随便就可以给你上个盗窃财物的因头杀了;但如今事情倒了过来,这老头碰上了这么个排头,自然一样没罪也会按上个死罪,真够不上死罪也会意外淹死在脸盆里。以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四人淘了一脸霉气,全没了什么精神头,懒洋洋地向山下走去,相互之间也无言语。约摸走了一半,赵弘之突转头对苏明海道:
“十六郎,这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神色之间极是尴尬。
苏明海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小白脸,知道这家伙看似善良纯洁,其实心思也没那么简单。当时在凤桐郡相遇,那么多人就挑了他这一桌来凑份子,可没单纯的只是意气相投而已。只怕是看上了自家一脸的温润如玉,有意上来和这个“高阶天才战士”勾搭吧。
不过他也没什么反感,就算他是个乞丐,饿死在路边还有人拣去埋了,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更不要说他当时是一个“天才”的高阶战士,自觉能配得上的,自然会想着要来利用。
人本来就时时刻刻想着能不能从别人那里得些好处,自己不也一看见体质强壮、身材性感的战士就口水直流,巴巴的盘算着能有多少经验入手嘛。
况且,这小白脸不肯说出自己身份,未必没有怕自己以为他在自夸显赫,担心少了一个朋友的味道在。自己也乐得有一个公爵家的三公子做伴当,万一遇到象刚才这般的事情,处理起也多了许多方便不是?
什么叫善?因为能让别人得到好处!
什么叫恶?因为他想要从别人那儿捞好处!
什么叫抠门?因为他不愿意让别人从自己这儿捞好处!
这小子心中念头团团乱转,下手可是不慢!
右手突伸,就在赵弘之后臀拍了一记,大大地过了一番“柔若无骨”的滋味,嘻嘻笑道:“赵公爵家的三公子啊,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是那满天下游玩的漂亮秀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