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另一个受伤的,看着一条手臂变成了一条半长,一根桡骨颤颤巍巍的斜在外面,早已惊得晕了过去。
场中除了这受伤晕倒的,只剩下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阶战士,和两个初阶人物。
苏明海笑眯眯地回转身来,翻转长剑,用剑柄将其中二人击晕。手指一动,又翻转了长剑,将剑尖指向那横肉大汉。
这汉子虽将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但此刻见苏明海手中长剑翻来翻去,宛如变魔术一般,却怎么也看不清楚。他整个人还双手扶地,跪在地上,被苏明海剑尖一指,立刻压住了右手小指。
苏明海笑道:“现在开始刚才的问题……”
“贵寨如此客气,我又怎么能不去呢?不过还要请你告诉我一个路途则各。”
却是将刚才的问话略略换了几个字又问了一遍。
那横肉大汉还有些糊涂,没反应过来。却见苏明海剑尖用力,“托”地将他的小指切了下来,剑身一转,又压住了他的无名指。
那小指在地上受了反力,一跳而起,掉在泥泞之中,竟然还似活的一般,扭了一扭。
这大汉骤遭此痛,虽然也是个经过刀剑的人物,也不由得“啊!啊!”大叫起来。突听得苏明海温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才本能的嘎然而止。
五十九、黄蜂寨
“告诉我路途!呵呵,旁边我可还有两人能问,你说话可要想好了,若是不实,可是还有许多苦头要吃呦……”
“……我……我……”
手指又是一痛,无名指复夺地跳了起来,落在了泥水之中……
这大汉整个神经都被摧毁,茫然大叫:
“别切了!别切了!我这就说!我这就说了啊!!”
手指还是一痛,中指又落!苏明海冷冷的声音又复传来:
“我听不得废话!说!”
这横肉汉子再不敢多言,只想快快说完,免得又被切掉一根手指。说话间急急忙忙,已是连撒谎的时间都没有,口中不停,将去黄蜂寨的路径,甚至里面的许多底细都一一说出。
苏明海受了一场刑讯,对于这些手段也得了精髓。象这等凶汉,平时便是砍下一只手来,也能安之若素,但被苏明海连切了几个手指,其间甚至连思维都转不过来,竟然立刻给吓得几近崩溃。
苏明海见他说完,立时一拳将他砸晕,呼了一口长气。
“啪!”
一剑身拍在一个晕倒大汉的人中之上。
见这家伙眼皮睁开,手足肌肉蠕动,似乎还要感觉一下周围的环境,大喝一声:“给我趴下!”
提起长剑,翻转用剑背在这家伙的头颈上猛斩了一击!
这汉子在晕迷中突觉口鼻剧痛,醒了过来,正迷迷糊糊间,突见眼前寒光一闪,然后就是颈项一凉一热,痛得几近麻木。
他此时身体感觉还未正常,被苏明海剑背一砍,以为自己的脑袋已经被砍了下来,立时摔倒在地,双手在地上乱抓乱划,“啊——啊——”,撕心裂肺般大叫起来。
叫了半晌,正疑惑着怎么自家的头颅还在肩上时,就看见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压到伸在前面的手腕上,剑身的锋锐压到皮肤时冷冰冰的感觉立刻让他整个人安静了下来,旁边一个声音冷冷开口:
“把手张开!”
这汉子心胆俱裂,连转头看一眼的念头也没有,立刻老老实实的将十指伸得笔直!
苏明海故伎重施,又从剩下的两人中问出路途来,在心中仔细核对无误后。一剑一个,将四人全数杀死,又细细掏摸,从这十四人身上摸出三十多个银币。
叹了口气——可惜这些人的武器都是些寻常货色,带着还嫌它占位子。心中虽有些遗憾,但却也知道,这三十几个银币也不算小钱了,只怕还有着他们所收五六个村子的保护费在内——毕竟这些村子是强盗窝的基础,保护费就得象保护费的样子,涸泽而渔的事情,即使是强盗也是不屑做的。
这一带的崖壁极为漫长,苏明海嫌这里血腥气味过重,在崖下横着走出六十多步,方始找了个凹处蹲下,摸出些干粮吃了。等到雨歇云散,方才起身上路。
所谓春天孩儿脸,一日变三变。
到了这时,太阳又重新冒出头来,只是天上还有许多消散的乌云,因此这阳光就显得懒洋洋的,带着些微的冷意。山中的风忽大忽小,或前或后,断断续续地吹来,还真有些乍暖还凉的滋味。
苏明海按着这三人所叙,翻过两座大山,又在一条山谷里歪歪斜斜走了十余里,方才遥遥见到了黄蜂寨。
他一路上又要找路,又要遮掩身形,免得被对方的暗哨发现,走得甚慢,到了此时早过了黄昏,太阳已然落山,天都渐渐黯了下来。只是染红了天边的一片重重叠叠的鱼鳞般的云彩,显得明灭不定。
揽苍山地区差不多有四千平方公里,五万登记的平民人口,当然另有许多野民,那是不计在人口之内的。大小势力十七股,小的不过四五十喽啰,只有一二个大村,管着一二千人,寨中过活困难,时常还要自家耕种。
大的就有一二百人,往往占据一镇,外加四五个大村,管辖的人口差不多达到四五千,差不多有男爵到子爵之间的领地数字,平时靠着收保护费、过路费就能过上舒坦的日子。
这十七家势力名义上都算是刘鸣桐的手下,但其实刘鸣桐也分辨不清谁忠谁奸,只是确保了五个大寨子的忠诚,黄蜂寨就是这五大势力之一。
至于其余的十二家小势力,恐怕大半都和周边国家有着联系,有些甚至直接就是兰斯帝国、沮桦帝国乃至永平行省的手下。只是名义上服膺刘鸣桐管制。
杰罗姆这几年春风得意,不仅跨入了高阶战士行列,还将自家的黄蜂寨经营成揽苍山五大势力之列,根基也有了一镇二大村,外加五六个小村子。
此刻正是晚饭时分,堂中摆开了一条长桌,杰罗姆上首正中,下面两旁坐了十来个头领和亲信手下。他这个头领也是做得战战兢兢,平时吃饭都是这般,和手下一同进食,时刻想着笼络人心。
但今天他却明显有些神思不属,吃罢了晚饭,也不管手下还在进食,将身子往后一靠,抬首问道:
“靳柯鹏那十四人去收钱,到现在还未回来嘛?”
他能在二三年间,将一个七十来人的中等寨子经营到一百一十多个精悍喽啰的大寨,成为如今的五大势力之一,凭的就是这谨慎二字。下午还想着那十四人可能因为下雨,有些耽搁了,但到了这时还不见人来,却不禁提起了警惕。
旁边一个中年大汉,连忙停了进食,抬头安慰道:
“大哥,还是再等等吧,天雨路滑,路上出个闪失,也是有的。”
这人名叫乌彪,也是六级巅峰的人物,敢打敢拼,乃是杰罗姆寨中的二头领。年纪还比杰罗姆大上两岁,平时两人极为亲厚,但在部下面前,却依然按着规矩喊杰罗姆大哥。
杰罗姆却不敢松懈:“唉,小心无大错。”转头对其余的头领道:
“传我的令:今天各个位置一例双岗,另遣二队分前后半夜,轮流巡逻策应。其余人等,夜间睡觉不得卸甲,兵刃在身,也要随时候命。”
十来人中,那些正副头领都歪歪扭扭的端起身来,七嘴八舌的领命。
杰罗姆想了一想,又吩咐其余的亲兵头领,分派人手,做好配合工作。这才转头对乌彪道:
“老二,你先去休息,前半夜我来,今晚还是小心点好,到底是不是出了什么闪失,还是等明日查清楚了再做打算罢。”
黄蜂寨有六个哨位,十五人一队,共分五队,杰罗姆自率三十人。平时都是一队作为夜间哨探,如今这一安排,岗哨加巡逻就去了五十六人,只得三十多人可以彻夜休息。
苏明海到了黄蜂寨斜对面的一座山头,遥遥观察对方的动静:这黄蜂寨乃是建在一个山坡上,旁边也有着溪流——所谓的强盗窝,也不是什么不沾人间烟火的高人,断无建在什么险峻的山峰顶端的道理,至少要可以在内修建水井,不然给人断了水道,十来天就得乖乖出来服软认输。毕竟象云峨郡这般的郡城,全天下也只得这么一座而已。
寨外围了丈八高的土墙,留了前后两个门洞,这应该是考虑退路的缘故了。墙外一片荒地,足有五六十步,差不多八十来米。这个距离,墙上的弓箭对外面有着杀伤,外面的弓箭以低击高,只能拉大弧线,命中和力量就有了缺陷。
但此刻却是夜间,情形又有不同:一般的制式弓,每秒速度只得九十多米,而一旦使用三石的武士弓或血炼弓,箭速就会达到近一百二十米每秒。因此在这个距离上,夜间又只能听到弓弦响再进行闪避,减去声音传播消耗,只有0.3秒多的反应时间,一般的低阶战士只能刚刚作出肌肉反应,根本没什么闪避可能了。
土墙上有六个哨位,每个哨位都站了两个人。苏明海在心中估算:黄蜂寨被他杀了十四人,现在只有不到九十人,这岗哨前后夜轮班,得二十四人,里面又要十来个巡逻应急的,前后夜又要二十人,一共四十四人,这寨中男子排出一半守夜,倒也说得过去。
心中计略已定,苏明海又化了小半个时辰,才隐到黄蜂寨外,找了一颗大树,爬了上去,取出了血炼弓。
他现在力量敏捷都有不足,拿了这弓,只能如普通人那般开弓射箭,最快也得五六秒钟,才能射出一箭。而且他的魔兽筋弦也没温养完全,但毕竟弓胎还是温养了一半,现在的弓弦又是自己的头发制成,因此伤害应该已经大于一般的武士弓了。
黄蜂寨左前的一个哨位上,喽啰甲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
“这天雨路滑的,靳头儿肯定是手下人扭崴了脚,这才赶不回来了,老大也真是谨慎到胆小了,这开春时节,晚上可冷的紧,还不让人钻热被窝了!”
旁边的喽啰乙深有同感地道:
“可不是,上次我们队出门,回来丁老四摔折了腿,在山下找人医治,老大也是这般双岗双巡,第二天刘头儿回来,还受了十鞭子,出门谁没个差错意外的啊!”
“嘿嘿,可不是如此。唉,我说,大前天在镇上花满楼,你弄的是哪一个姑娘?”
喽啰乙一听,脸上就露出了淫笑:
“我找得是雪里白,咝……那个滑啊,水特别多……我一晚上弄了三次,还能硬……”
喽啰甲大为不屑,撇了撇嘴道:
“切……我当是谁,人家都说:‘雪里白,萝卜干,前面平,后面少,猪娘不够吃,兔子咯咯咬’,弄起来最没劲了,也就你还当个宝贝……”
六十、一击即走
喽啰乙脸上难堪,酸溜溜地道:
“你找的又是谁啊,怕连雪里白也比不上罢!”
喽啰甲嘎嘎低笑着:
“这你可看差了眼了,我赶得早,弄上了小桃红!这小妞儿,前凸后翘的,身子又轻巧,玩起来紧巴巴的,我可一夜没让下面软下来过,这小桃红都给我弄的翻了白眼了……嘎嘎……”
这小桃红确实是花满楼的上等货色,喽啰乙听了也没话说,骂了声:
“你也就这么一回运气,得意什么啊!”
转头看向外面,指着一处道:
“你看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此时正是月初,天上挂了一弯新月,不过因为白天下了雨,水色映着月光,这些人又做惯了半夜的买卖,倒也看得清楚:只见四十余步外一从灌木摇晃地明显和风向不同,在月下闪烁着细碎的冷光。
喽啰甲见他把话头牵了开去,眼白一翻,笑得愈发轻狂:
“运气是我好,哈哈,你不高兴做什么?东拉西扯的……”也跟着拿眼望去:
“咦,还真的有野物!轻声……轻声……待我射倒了它,等明儿也能多一份口福。”
喽啰乙大为不满,声音却放轻了:
“就你那箭法……切!算了吧!”
却见喽啰甲已经引箭在手,开弓如满月。
“嘣!”
弓弦剧震,箭如流星!
那灌木丛中哗啦一响,跳出一只麂子了,连蹦带跳,转眼就跑的远了。
这一箭,竟是连麂子的皮毛都没伤到。喽啰甲大为尴尬,突觉肩膀上一重,却是喽啰乙搭了上来,心中就有些恼羞成怒,转头骂道:
“你就射得中了!你也……”
瞪圆了眼睛,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转头一看,却见喽啰乙两眼大睁,口中呵呵有声,夹带了许多血沫,吐将出来。右手抓了喽啰甲的肩膀,却还支撑不住身子,正渐渐软了下去。胸膛正中,竟然就在这转眼之间,多出了一个血洞,随着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浓稠的鲜血直喷出来,片刻就沾湿了自己的半身衣服。后面围栏上,正巍巍颤颤的抖动着半根箭矢,箭羽上已是沾满了血迹。
喽啰甲愣了片刻,立时反应过来。见同伴已然没救,知道这时不能有什么同情之心,一把推出,将喽啰乙掀翻在地,另一手就去抓旁边的铜锣。
就在这时,远远又是一声弦响。
喽啰甲转头望去,却在这静溢的春夜里,朦胧的新月下,见到了一抹灿烂到耀眼的星光!
“这星星!好亮啊!”
这一箭,从喽啰甲的前额射入,从正中而过,直接摧毁了他的脑干神经,复顶在他的后颅骨上,穿出大半个箭头。强大的力量,折断了他的颈骨,喽啰甲神经中枢被毁,全身肌肉松弛,又被整个人都打得飞了起来,“呯”地撞在后面的哨楼立柱上,离地一尺,挂在了那里。
手中的铜锣锵琅落地,在这沉沉的夜色中,清脆的声音传出老远,立时惊动了两边的哨位。
两边的人寂静了片刻,几乎不约而同敲起了警讯:
“咣!咣!咣!咣!咣……”
“敌袭!敌袭!敌袭啦!”
声嘶力竭的叫喊也随之响起。
“嘣!”
又是弓弦剧响!
旁边一个哨楼中的喽啰正团团转着敲锣,被这一箭射中肩膀,痛呼一声,摔了出去!
苏明海已将弓胎温养了一半,又是用的发弦,长箭中蕴含的魔力伤害怎么也有个二三点,这一击中对方肩膀,正钉在肩骨之上,魔力散开,就差不多有二三百斤的力量在这喽啰血脉经络中乱钻!人身脆弱,又怎能经得起这般的折腾?
“啊——”
这喽啰整个肩膀都被炸开,右臂几乎掉了下来,只剩下一二根皮肉肌腱相连。身子后退,撞碎了内侧的护栏,翻身摔了下去,立时身死!
其余的岗哨到这时才意识到外面耽耽而视的猎杀者,纷纷将身躲在护墙下,敲打得越发的疯狂,片刻之间,就把两面铜锣敲破!
其余三个哨位也发出警讯,但他们离得较远,没这边三个那样的切身体会。因此声音敲打得极有节奏,应该是用的约定的暗语,指出了敌人来袭的方位。
黄蜂寨内,灯火纷纷亮起,人声嘈杂:
“快!快!有对手来了!”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发疯了嘛?竟然惹到我们黄蜂寨来?”这些都是小喽啰的声音。
“集合!集合!虎队的到这儿集合!”
“上城!上城!”这些是各队头领在喊话。
“外面弓箭厉害,带了盾牌上去!”
“亲卫队留守寨门,随时准备出击,一队跟我上城,二三队前后巡逻,其余人等随时候命!”
这声音沉稳有力,苏明海一听,就知这人经验老到,语气中威权甚重,应该就是黄蜂寨的寨主杰罗姆了——白天苏明海以刑讯问话,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却是连黄蜂寨多少战力,几个头领的名字都问了出来。
片刻间正门土墙上就站上了二十来人,前面九人都带了大圆盾立在女墙之上,后面的却带了弓弩上来。
当中一人身材雄壮,胡须杂乱,留了个大光头,大声喊道:
“外面来的是……什么人!和我黄蜂寨有什么仇怨,竟然趁夜杀我三个兄弟!且出来说个明白!”
这人乃是二寨主乌彪,他性子鲁直,本来随口想说的是“哪儿的朋友”,但寨中已被人射杀三人,这“朋友”两个字却说不出口,故而中间才顿了一顿。他杀人劫财多年,刚才混乱之间,也看清了摔下那人的死状,已知道外面来的至少也是高阶人物,因此说话上还是留了余地。
等了片刻,见外面没有响动,又大声开口:
“在下黄蜂寨二头领乌彪,外面的客人,你即杀了人,莫非还敢做不敢当不成?何不快快出来,分说个明白!”
远远见到一颗大树上枝叶摇晃,哗啦跃下一个人影,慢吞吞走到了四十步距离光景。只是此时月色迷蒙,便是对方再近个十五六步,也是看不清容貌,只能模模糊糊看出是个年轻人。
但苏明海以下看上,映着天光,城头又立了七八根火把,却是将上面众人看得一清二楚。他走到前面荒野中,也懒得搭话,拈弓引箭,“嘣”的又是一箭直射乌彪头面!
乌彪乃是六级巅峰的武者,此刻又是看着对方发箭,哪里会被这样的弓矢射中,略一侧身,就让了开去。苏明海又是引弓一箭,这此射的却不是乌彪,而是他前面的喽啰。
那喽啰立成弓步,将盾牌死死顶在前面,箭来全然不知。只觉“轰”的一响,仿佛被一个八磅榔头砸了一记一般,两手震的发麻。这些杂牌的山寨,手中也没什么好东西,盾牌不过是杂木所制,外面蒙了两层兽皮。被箭矢贯入,竟然在中间裂了一条小缝。里面寒光闪闪,露出了半个箭头。
这喽啰受此一箭,虽然抵挡了下来,却也退后了一步。
苏明海见中间露出缝隙,复引弓瞄准了后面的乌彪。
蓦的,旁边一个沉稳的声音传出:
“射!”
杰罗姆也是心黑手辣的强盗头子,可不是什么修桥铺路的善良人家。哪里容的苏明海这般嚣张。引他出来说话,本就有引人出来,趁机弓箭袭击的意思。此时见对方率先翻脸,不把黄蜂寨放在心上,立刻就命令手下射击!
盾后十人同时发箭,竟然是一色的标准制式战弓!弓弦狂震之中,箭矢如乌蜂般飞来,落点极为精准。
苏明海见此,也顾不得对付乌彪,斜身侧走,将来矢全避了过去。然后趁对方第二次引弓,返身退回了树林。
这天底下,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他孤身一人,可自由自在地在林子里休息片刻,对方黑灯瞎火的,断不敢出门追击,就留着他们无心睡眠、自家折腾就是。
“无胆小贼!只会偷袭暗算,连开口说话也不会嘛!你这无胆小贼!!”
乌彪见对方退入树林,恨得咬牙切齿,摩拳跺脚,在那里哇哇大叫!
杰罗姆口中不言,脸色也沉了下来,两颊咀嚼肌明显突起,颈部侧筋绷紧。他见对方退入树林,自然知道了苏明海的想法,心中暗忖:“莫不是周围什么寨子,过来找我的麻烦不成?”立时就对附近的几个寨子细细排查起来。
但此时月黯星稀,周围又全是林子,他这么一想,就想到林子里肯定会有对方的埋伏上去。偏偏那一片黑压压的林子上空,连一只惊飞的野鸟都是没有,杰罗姆只当对方来的俱是善于隐匿行迹的敏战士,心中更是戒惧。
旁边一个小头领上前道:
“寨主,不如让我们三队出去搜寻一番,让那贼子也吃些苦头……”
杰罗姆脸色更是阴沉,盯了这头领半晌,方开口道:
“不必了,天黑发挥不出人多的好处,对方武艺应该不错,丛林里怕还有不少埋伏,出去徒然折损人手。大家提高警惕,防了这小贼再次偷袭就是。”
复大笑道:
“大家辛苦些,就熬上一夜,等到明日天亮,我们人数即多,地形又熟,还能让这些人跑了不成?哈哈哈哈……到时兄弟们,再好好炮制这个小贼,整得他连爹娘也认不出来!”
“不错,不错!这一片全是我们黄蜂寨的天下,到时还看他往哪里走?”
“寨主英明,寨主英明那!”
众喽啰闻言,亦是纷纷放宽了心。
六十一、杀得好爽(上)
杰罗姆又看了那头领一眼,心中却已对这人下了评价:
象这等时候,任谁都知道不能外出追击,这头领也是杀人七八年的老手,又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明知道自己不会叫他外出,还要上来卖好,此人浮夸!圆滑!
知道不能外出的道理,还用这个来做借口,此人自作聪明,兼复愚蠢!
浮夸!圆滑!自作聪明!愚蠢!
这等人,稍有失意便能翻脸,略有疏远就会叛变。
此人再不可教他带队,再任头领,否则只会害了寨中兄弟性命!
杰罗姆返身而走,低了头,心中暗暗作了决定,准备明日就需好好想个合适的理由,杀了这个愚蠢的家伙!
苏明海在外面虽然知道杰罗姆绝不会带人出来搜寻,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认为外面有许多埋伏。他本来就身形轻捷,就职的又是刺客,走起路来悄然无声,神识又时刻外放,这一路走来,倒还真没惊动什么野物。
他往斜着走了一段路,进了一片粗壮的竹林,找了块岩石打坐运转了一个周天,复将魔力温养了一会。看看已经到了半夜子时,便爬起身来,在竹林里悉悉索索地布置开来。
这一番动作颇大,黄蜂寨看守的人虽然都躲在女墙后面,却时刻没忘了观察外面的动静。此时见到竹林子稀里哗啦乱响,上面噗噜噜不知飞起了几百只野鸟,拍打翅膀的声音隔了这么远都能听到。顿时惊慌失措,咋咋呼呼地鸡飞狗跳起来,马上有人去禀报杰罗姆。
杰罗姆到了城头,对着林子看了半晌,也看不出什么究竟。又过了一会,却见竹林子响动渐息,慢慢的竟没了什么动静,心中更是疑惑不安。怕对方发动什么徒然袭击,索性也不回去休息,就在城头驻扎下来。他虽然估摸着对方应该人数不多,但想来想去,还是怕人家弄出什么声东击西的玩意来。吩咐了乌彪在寨内巡逻接应,还派出了十个亲卫精兵跟随。
这强盗头子只当有什么大敌来犯,将事情全然想岔,万没想到这次来找自家麻烦的只有一个小贼!对苏明海的动作自然是懵懵懂懂,想到了死胡同中去了。
苏明海在林子里布置了一番,此时却在悄无声息地急速穿行,不一会就绕到了寨后。然后拿出一块类似迷彩布一般的东西,将身子一蒙,爬在地上,慢慢向城墙靠近。
他这次动作极慢,每次爬动前行,不过尺许,中间还要静止二三息时间。每逢出现了灌木、石头等遮掩物,才会猛然突进。如此足足爬了一个时辰光景,方才前进了四十来步。
就在此时,前面竹林中又是哗哗大响,前门附近,“敌袭!敌袭!”之声不绝于耳,接着就是五六声巨响。却是竹林中突然飞出几块十五六斤重的大石,准头却不怎么好,一块连路途都没飞到,两块砸在土墙上,另外三块又飞得过高,射进了寨子里面。然后是稀里哗啦的瓦片碎裂声,再是“咣”的砸破水缸的声音。
苏明海早算到了这一步,见前门哨楼上的守卫转过身去,立刻猛然跃起,半个呼吸之间,就将身子贴在了墙下。
“蠹……蠹……蠹……蠹……”
黄蜂寨第二小队十六人转过一个屋角,向着寨子东首整齐地走去。
城墙上虽是灯火通明,寨中却没什么亮光。映着土墙上的火把,房前屋后,光影摇曳,更显得鬼气森森。这十五人心中莫名地紧张起来,竟是一句言谈俱无,除了脚步声,就只有长长短短的呼吸声传出。
路边一座石臼在远远的火把闪烁中,拉出一条扭曲的阴影。突然,这一条影子动了一下,苏明海如幽灵般从旁边的水沟中冒了出来,就在最后一人快要转过屋角时,飘了上去,猛然捂住了这人的嘴巴!
那人被苏明海一捂,连鼻孔带嘴巴都被蒙住。毛骨悚然,全身上下都炸出鸡皮疙瘩来,待要挣扎时,就觉腰后一痛,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苏明海将一柄薄薄的小刀送入对方的腰肾,此处经络,上接大脑,下接膝弯,神经末梢又是集中。剧烈的疼痛,在此人死亡前就已将他击晕。连挣扎一下都是不能,就已被苏明海轻轻放倒。匕首拔出,在短时间内竟是连一丝鲜血都未渗出,在昏迷中死去还要数分钟之久,不要说血腥味,便是连死人的味道都放不出去。
这小贼开局顺利,立时在队伍后面跟了上去,片刻后又依样画葫芦杀了一人。这一段直路差不多有五十来步,悠长的距离,足够让他悄无声息地收获五六条人命。
…………
“咳!”
队伍中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惊得大伙儿都是一跳。
麦克虽然只是个初阶巅峰战士,做强盗杀人的经历却已有十四年,在黄蜂寨也算是个老资格人物,为人极是嚣张。见状厉声大骂道:
“歪嘴!黑灯瞎火的,你想吓死人啊!”
正说话间,就见脚下人影一闪,他只当后面的人跟得太近,心想不如再骂一个,也好壮壮胆气,又待转头骂后面的同伴……
苏明海见前面的汉子就要转过头来,立时贴身上去,捂住了对方口鼻。但麦克已转过了半个脸庞,被苏明海一刀从颈动脉窦刺入!
锋利的刀口先刺穿了颈动脉窦,再割断了声带,然后刀身外切,顺势拉开了气管和食管。
麦克欲待呼喊,但声带切断,怎么也喊不出声来。而且颈动脉窦乃是大脑的血压表,甫一受压,心脏立时停跳,以避免给大脑更大的压力。脑中没了血压,麦克只觉眼皮渐渐沉重,虽然已知不妙,却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
“咳!”
前面的歪嘴心中不愤,但他入寨不过二年,资历浅薄,也不敢还嘴。却还是长大了口,又故意重重咳嗽了一声。就在这时,口鼻之中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香味。
苏明海这一刀切断了人家的颈动脉,知道鲜血喷涌,必然惊动众人,索性取出长剑,疾步而上,呜地刺入了歪嘴汉子的后心。
再前面一个疤脸汉子却也是厮杀的老手,此时听后面的麦克不再骂人,完全不是这多嘴婆的风格,知道不对,立时向前奔去,左手却反手将圆盾护在了身后。
剩下的人相互之间配合多年,同伴的脚步都听得出来,也是左右一分,向前直奔。其间竟无一人回头,一直跑到为首的队长左右方才止步。
苏明海也料不到这些人竟然如此机敏,他习惯之下,为防止声响过大,又是刺的歪嘴汉子心脏。等拔剑再欲杀人时,却已是眼前空空荡荡,一片荒凉。
那疤脸汉子跑到位置之后,方始转身,却见他后面歪嘴正轰隆倒下,手指无规律的抽搐,已是被人命中要害,死得透了。
阴暗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夜色中,一条人影,手中长剑寒光闪闪,正疾扑而上。疤脸汉子见对方来势凶猛,右腿顺势后撤,反手将圆盾护住了胸口,拉开架势,准备接敌。却见那人影手中一动,一点寒星疾飞而来,瞬间击破了自己的咽喉!
迷迷糊糊中,听得队长在大声呼喊:
“聚盾!聚盾!”
这第二小队的队长名叫马西,竟然也是一个六级骑战士。他这个小队,明显是黄蜂寨的精英小队,此时话音刚落,在面前就已经聚起了五把圆盾,剩余五人,也都藏到了圆盾背后,刀剑俱出,做好了战斗准备。
苏明海见硬冲就要陷入纠缠,对着满脸胡渣的马西咧嘴一笑,似缓实疾,向后退去。
马西这一小队除他之外,还有两个五级、两个四级高手,但此时却被苏明海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五人,连其中一个五级人物都死在了他的手中。马西心中大痛之外,更是暗暗震惊于这少年人的手段。但此刻见对方退走,却仍然下令道:
“圆盾在前遮蔽,追!”
黄蜂寨乃是大寨,里面人口足有四百,上百幢房子。这黑灯瞎火的,给这么一个高手混了进来,怎么也不能让他脱出视线去,不然寨中不知会造成多少损伤。
所幸他们知道苏明海刚才在城外杀人,用的是弓箭,因此巡逻的人大多带了圆盾。这番有了准备,一时倒也不怕苏明海暗器厉害,但身形终归还是受了影响。苏明海虽然也怕对方用暗器袭击,不敢返身退走,但他就这么背身急退,神识在周围团团照顾,还是把这十一人越拉越远,转眼就转过了原先的屋角。
马西见对方转过屋角,立即一马当先,狂冲而上,到了转角才放缓脚步,进入戒备状态。
众手下一面以兵刃当当地敲击圆盾示警,一面紧紧跟随,待转过屋角一看,眼前鸿飞沓冥,一片漆黑,哪还有这小贼的身影。马西立刻大叫:
“小心屋顶!”
众人急忙抬盾,却见小队中身高近二米的大力士盛保河已然推金山、倒玉柱,轰然翻倒在地。此人用的是一把二十多斤的铁锏,在地上叮当蹦了两下,咣当敲碎了路旁的一只水瓮。
苏明海在石柱关买了一套十八把三寸飞刀,此时又扔一柄,急若流星,把下面那大个子脑门都掀了开来。在屋顶上如星跳丸掷,又悠忽不见了身影。
马西无奈,为防了苏明海从左右两边窜跃逃脱,只得大叫道:
“老蒯!你带四人向右!”
命手下一个五级的老手带人从街上追赶,自己将手一点,带了余下四人进入了屋后的小弄中。
六十二、杀得好爽(中)
刘鸣桐乃是马西的恩主,九年前,马西不过是一个野寨子里的白银种,当时他十六岁,虽没什么高深我武艺好练,但凭着一身的蛮力,也练到了三级的水平。
十五岁那年,他父亲入山狩猎,被野熊所伤,母亲正在外面小镇上卖货,闻讯连夜赶回,不慎跌入了水沟,受了寒气。回家又照顾病人,在父亲死后不久,就病倒在床,拖了一个月也跟着去了。
当时马西为办丧事,向村人借了许多钱财,经常入山打猎,以换些财物还债。哪知村人见他年幼好欺,竟趁他不在家时将房产田地一分而空,回来后又被赶出村来,连个身份凭证都没给他。他一个野民,又无来历,在外面根本找不到活计糊口,只得乞讨渡日,最后又冷又饿,晕倒在路边,被刘鸣桐所救。
从此刘鸣桐及加文等手下对他精心培养,四年之间,不但武功到了五级,还读书认字,学了不少东西。二十一岁,即任猎鹰小队分队长,带人杀回原来的老寨,屠尽了村中的男女老少一百三十二口,报了大仇。随后又到了杰罗姆手下任职第二小队队副,他思虑周密,反应敏捷,曾与温迪得七级的佣兵高手约书亚大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负,迫使对方拿出二十三金的买路钱——这相当于黄蜂寨当时大半年的收入。事后第二小队队长甘愿为副,反让他做了队长。
马西作为刘鸣桐的心腹,苏明海的事情也有所耳闻。此刻见对方杀人完全不讲道理,连乌彪出面问话都没个应头,年纪也对得上号,就暗暗将这少年和苏明海联系在了一起。不由得起了争功之心,想着凭这一队人缠住对方,今夜就在黄蜂寨将他拿下!
苏明海在屋顶奔跑如飞,但终归是有些不得自由,马西在地下也堪堪跟得上对方的速度。
双方疾奔了四十余步,苏明海见甩之不下,突然也跃入了胡同之中。
马西猛然止步,他马步沉稳,这一停脚,竹竿般的身形立时岿然不动,就如一枚巨大的钉子打入了地面,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两边墙壁沙沙有声,绽起了无数雨后的泥浆沙粒。
这一条小弄,宽不过六尺,两边檐口都伸出一二尺,中间只剩一条三尺的空隙,笔直笔直,映照着青黑的星天,宛如一把极长的剑刃一般,刺向无穷尽的远处。
这巨大的剑刃之下,就是苏明海略有些单薄而萧瑟的背影,正缓缓地侧过身来。马西看着对方颊边的肌肉微微抽动,似乎正咧开了嘴在轻笑,心中不由得愤怒起来:“这少年,稚嫩无知,在我面前装什么高手风范?”
“呯!呯!呯!呯……”
前面的房门一一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个老头老太,少年少女,每一个都可算是低阶的战士,手中握着扁担长矛,斧头柴刀,将苏明海的后路堵的密密实实,只有马西五人到苏明海之间这一段无人走出——这寨中诸人,早已配合老到,在作战场地只是谨守门户,免得对方趁乱逃脱。
“苏十六郎,束手就擒吧!”
苏明海的身子一颤,颤得如嫩芽儿在春风中的娇柔;
然后突然飘了起来,飘得象落叶经着秋寒般的百转回肠。
这一飘,看似极缓,实则极快,身形刚起,就已到了马西面前!
转头纯纯一笑,洁白的牙齿微露,白得似碧波中鱼儿跃起的浪花。
“轰!”
马西正失神间,手上圆盾就挨了苏明海一脚!
“哈!”
马西吐气开声,竟是纹丝不动,硬接了这一击!这一脚,竟然差不多有一千五六百斤力量!
“所谓装逼的高手,不过如此!”
马西心中暗暗有了底细,他走的是骑士一路,当年和约书亚大战三十回合,凭的就是这骑士的本事。那约书亚乃是有名的力战士,全力一脚,也差不多有这般的力量,还不是给他硬接了一十六腿,到最后才不得不拿出买路钱来。
正思想间,盾上又是一重。
“轰!”
“不好!”
马西全身骨骼咔咔作响——这一腿,怎么突然有了三千余斤力气!
他下盘稳固,依然纹丝不动,但整个人却再耐不得这般大力,呼地向后滑去。地面刚经了雨湿,结实之极,却给他双脚硬是犁出了两条四寸来深,七尺来长的深沟!
身边带了的四级战士,在马西背后双手一扶一缩,分担了部份来势。马西这才勉强承受下来,却已是脸色通红,胸口发甜发腥,隐隐受了内伤。
马西急速换了一口气,抚平了胸腹间的震荡。他受了刘鸣桐多年训练,身体又是年轻,使用的圆盾也是好货色,基本隔绝了对方的魔力入侵,所受不过是些纯粹的力量,心中暗想:只要后面的中阶战士能继续帮我分担部份力量,倒也勉强能抵挡上五六个回合。再加上手下和前面老少的骚扰,应该能拖到寨主他们赶来。
苏明海刚才背着身右出一脚,左出一脚,疾若闪电。到这时才缓了一缓,左足顺势落地,转过身,右足复起——
“噗!”
这一回声音全然不同,马西右手弃了钢刀,双手扶盾,全力再接一记,双足如钉,岿然不动,脸色却是更红。再过一歇,竟然红到发紫!
右太阳穴脉管一跳,“噗”地炸出一团小小的血雾,左太阳穴复是一跳,也炸将开来!
“托……托……”
却是两个眼珠子跳出,落到了地上,骨碌碌滚了数滚,沾了许多泥浆血丝,茫然地望着天空,上面却依然白多黑少。
“格愣!”
马西马步依然屹立如山,后脑却落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条诡异的三脚板凳的模样!
这一腿,苏明海借步上身,又是360%伤害,瞬间沸腾了马西血脉魔力,余势犹自未尽。偏偏马西马步功夫扎实,接着又折断了他的腰脊,将马西上半身翻倒在地!
这天下竟有这般威力的腿法!
余下四人受马西多年熏陶,虽然震惊,却全然不乱。
但五人配合,突然少了一人,苏明海焉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左足在墙上一点,身形左一飘、右一落,手中长剑如疾风暴雨般使将出来。
那四级战士见势不妙,将手中长刀舞成了一团刀花,白茫茫煞是好看。突然刀身一重,“叮”的一声,一枚飞刀破隙而入,将他小腹钻出了一个大洞!
余下三人手腕先各中一剑,兵刃犹未落地,手肘上又是一痛,惊惶间正待撤步,膝盖上再是一痛,脚下一软,咽喉中复又着剑。其中一人头上又是一重,却是苏明海伸足在他脑门上一踏,倒翻了一个筋斗,返身扑入身后的人群之中。到了这时,后面的三把刀剑才桄榔落地。
这四级战士小腹被创,一时不得便死,躺在地上软软地起不了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恶贼!这样还要暗出飞刀!怎么这般的不要脸啊!!”
后面许多老头老太、少男少女,见这恶贼背着后面血淋淋的凄凉,笑眯眯的扑来,说不出的诡异可怕,俱是惊惶不已,只有几个少年时杀过人的老头能摆出架势,被苏明海长剑左劈右砍,左拳上击下挖,两腿踢裆折膝,哪里遮拦得住,纷纷后退不已,挤作了一堆。
苏明海看着经验一串串落袋,脸上愈笑愈甜,手上却是愈落愈重——人群实在是太挤,他只有踩着尸体才能前进,落手不重,若是倒下的没有死透,夹裆给他一刀,说不得就要吃些苦头,便是被斧头磕着了花花草草也是不好啊。
远处火把摇曳闪耀,影影绰绰也不知有多少人赶将过来,苏明海看看人群将近,前面的人群也实在太挤,有两人被他击杀,竟然被人堆夹住,倒不下来,有些杀之不动。哈哈一笑,返身退了两步,一跃而起,长剑在檐口一搭,就上了房顶,疾驰而去。
这些老老少少见惯了尸山血海,竟是全然不惧,纷纷大喊:
“那贼子往南边来了!”
“南边的,小心!”
“用弓箭!用弓箭射啊,别让这贼子跑了开去!”
也有脆弱的少年哭出声来:爹爹姐姐地喊作一团。
苏明海经此一番好杀,终于明白——必须要现时有手下的头领,才有经验的加成,而且必须是死的时候众心所归的头领,落乌镇古承没带手下,孤身追击,所以只有他自身的经验,甚至因为自己当时有些不忍下手,跑得远了,得到的经验还有些折扣。汲星飞也是这个道理,而宗固、武聆峰、高庆、闵珊等人,当时都有手下,经验就大大提高了——这经验,似乎和对方死亡时的意识有关,所以人是他杀的,才有经验,杀了人家的统领,才有加成。
他在二月廿八晚上就到了2598/3750的经验,今天已是三月初三,白天先杀十四人,晚上又杀三个哨兵,加马西等十一人,现在又杀掉了十九个老老少少,经验已经和升级极为接近。这小子见此欢喜得心惊肉跳,想道:
“无非出门时再杀几个哨兵,就能升级了,到时打起来更为安全,没必要冒了风险和他们在此纠缠。”
立时抽身而退,不再浪费时间。
八九个起落间,黄蜂寨土墙已在眼前,一条石砌的台阶极为宽大。苏明海迎风飞掠,衣衫上几条不知是荆棘勾破还是刀剑挂烂的布条猎猎飘扬,如同一只黑黝黝的蝙蝠一般,直掠上台阶去。
后面追赶的人群灯影幢幢,如火龙般连绵而来,两旁哨位四把强弓“嘣嘣”有声,向着苏明海射击。
但苏明海身形飘忽,右后两把强弓全然射空,只有右前的箭矢偶尔才能射中他的身形。苏明海长剑闪烁,铮铮隔开箭矢,如同一溜黑烟一般,扑到了哨楼跟前!
六十三、杀得好爽(下)
杰罗姆带了亲卫急追,两眼通红,愤怒的几乎要冒出火来。他刚才从马西他们战斗的小巷外经过,已经看得了里面一片凄惨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