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潮大惊之下,身周一团清光,却是舞动了手中长剑,下了死力防守。
“锵!”
又有一团火星闪起,亮的在场众人眼睛都不由得一眯,金光夺目,光亮犹在汤潮这一团水泼不进的清光之上!
待众人再睁眼看时,场中却已多了一位白衣少年,眉眼说不出的清秀妩媚,轻轻的斜着嘴角,正露出一团清纯而又略显稚嫩的笑容来。
卓德也已长剑在手,脚下轻若猫狸,托的向前迈了一步,又一足踮起,再往前迈了一步,整个身子却突然软了下去。长剑插地,右手滑下,在剑刃上抹过,留下了一片血痕。他无力地趴在地上,手脚无意识地在满地的嵌石上摩挲着、抓动着,仿佛要将这些石子抓起来一般,身子下面,却殷殷的渗开了一片血迹,红的宛如这春深时节怒放的杜鹃花一般。
苏明海刹那之间,射杀一人,复将管璧禾的那柄短剑在卓德心口刺了一剑,身形却又到了丈许开外。缓缓转过身来,眯着眼睛,对站在卓德尸体旁边,一个还在咋咋呼呼的士兵大喝一声:
“还不退下!”
短剑一搭,锵锵锵锵一阵乱响,却是伸进了汤潮那一团剑光之中,立时将他的剑势止住。
这一声大喝,裹挾了魔劲,震的周围众人的衣袂猎猎作响。那士兵一时反应不过来,还呆站在那儿,受此一喝,猛然退了一步。本来有些心血上冲的脸立时变得煞白!
这还立不住脚跟,再退一步,煞白的脸色,如开了个染坊一般,又变得钦黑。接着才“啊”地惊叫了半声,一跤跌坐在地,张口“汩”地吐出一口黄绿的胆汁来,竟然立时死了。
刚才苏明海明面上乃是裹挾了魔劲厉声大喝,暗中其实却用出了‘心灵战锤’,除了1-3的物理伤害外,还有1-3的魔法伤害。就是六级巅峰的武者,一个不好也要给打得死于非命。那人不过是个四级战士,没多少魔劲护身,受此一击,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汤潮可不知道苏明海对这么个喽啰还用上了暗算的手段。看着手下这一个初入中阶的小高手,脸上又青又黑的,竟然被人一声吼死。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等震撼,已将他整个人都吓得痴痴呆呆,一把长剑却兀自伸着,搭在苏明海的短剑身上。
苏明海反剑一击,呛啷一响,将汤潮长剑击落于地。脸容终于转为严肃,语带愤慨道:
“昨日江伯禽以草鞋湾二十余条性命相胁,我不忍相迫,这才饶过这一群黑衣众、猎鹰队的性命。想不到刘鸣桐这些手下,如此丧心病狂,在我离去之后,还要杀人嫁祸!”
转头对弗雷德道:“你只管离去,我看谁还敢来拦你!说起来,这江伯禽陶岭就杀了孟家七十余口人命,石柱关又害了许多平民,这杀人嫁祸的事情还真是做得惯了。你放心,既然此事与我有关,那前苍堡虽有数千精壮,无数高手,我也必为你报得此仇!”
弗雷德心惊之下,也知道遇上了那个传说中的魔师煞星。他如今死里逃生,对苏明海反而起了报效之心,神智上却还有些恍惚,喃喃地对苏明海道:
“大恩不言谢!苏大人,小人也不敢多留,给大人多添麻烦,这就逃命去了。此去必四处宣扬前苍堡的这等卑鄙手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转身就走,走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大声叹息自己刚才言语不当。汤潮被苏明海先声夺人,惊得愣在当场,哪里还会想着阻拦弗雷德。反而一心考虑起自己如何留得性命的事情起来。
一百、代表正义的前苍堡
苏明海看弗雷德诸人出了镇门,方对汤潮道:
“你多少也是帝国钦封的封地男爵,如何这等的不知好歹?刘鸣桐叛国直立,你不加以劝阻倒还罢了,如今竟然还要做人帮凶!罢了罢了,你乃是帝国男爵,我也不好来随便定你的罪,如今放你离去,你去和刘鸣桐说,有仇有怨,冲着我苏明海一个人来,不要牵连到他辖下的百姓头上去。要知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此倒行逆施,总有遭报应的一天!”
又冷笑两声道:“嘿嘿,莫非刘鸣桐兵将数千人一个前苍堡,还怕了我苏明海一人不成,还要用这等下流的手段!”
……
“林哥儿,听说前苍堡四鹰的老二艾刺也给那苏十六杀了?是不是真的?”
“切!这还有假?还有啊,那苏十六的大名,乃是叫苏明海!据说那是他在菜园镇亲口说的!你知道不?当时弗雷德骑士的妹妹,被江伯禽杀了,想带着两个外甥逃命,结果给菜园镇的汤潮拦住了就要灭口。结果苏大人从天而降,连人影都没看清,就杀了菜园镇两大骑士,再随口一吼,还吓死了一个中阶战士!汤潮吓得连裤子都尿了下去,一动不敢动。幸亏苏大人仁慈,让他去前苍堡劝告刘鸣桐不要滥杀无辜,这才逃了一条性命!”
“嘿,原来这都是真的啊,伯爵大人我也见过,平时待人挺好。怎么这般狠毒,连亲近自己的百姓都要杀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
“什么伯爵,不就是个叛国贼吗?他自己说好,你就信啊?我呸!你倒说说,他哪里好来着?看见人家有前途就要拉拢也就算了,拉拢不成便要杀人!奈何不了人家,到了陶岭还做下灭门惨案来嫁祸!嫁祸不成,还要刺杀!这许多时间,苏大人可一丁点都没和他计较。结果到了现在,连自己手下的百姓也杀!这等人,还是个人吗?”
一旁有些懵懂的连忙开问,那叫林哥儿的,自然是桩桩件件叙说。说到后来,店里几乎人人拍案而起,大骂刘鸣桐不是个东西。
弗雷德人面广阔,又存了报答苏明海万一的想法。一面向沮桦帝国境内直赶,一面在路上将一番话语到处散播。不过两天功夫,揽苍山四百里方圆,倒有大半知道了江伯禽杀人嫁祸的事情:
四月初五,江伯禽杀草鞋湾野民二十二人,嫁祸与苏明海。四月初六,这消息就通过前苍堡左近三十里内的商人闲客,向四面八方传播开来。结果碰巧草鞋湾有四人在山上割草,正好远远看见,这一下有了人证,消息传开,前苍堡的名声顿时臭不可闻。
到了四月十二,连前苍堡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江伯禽自知干的虽然不是蠢事,但如今漏了风声,那他就成了罪大恶极的卑鄙小人,一面派人向刘鸣桐禀报,一面就服毒自杀了。
四月十三,前苍堡又有新的消息传出——刘鸣桐向揽苍山宣布:前苍堡代表的是揽苍山民众最根本的利益,代表的是揽苍山发展的前进方向,代表的是揽苍山一贯正义的所在。
虽然现在有了错误,但揽苍山发展的道路是曲折的,前景是光明的!民众要紧密团结在以刘鸣桐为核心的前苍堡周围,和揽苍山的敌人作视死斗争!
本着前苍堡有错必改,有错必纠的坚定立场,斩杀罪魁祸首江伯禽,传首诸区,以向屈死的草鞋湾二十二条性命交代!
今夜又是个晴天,圆了大半的月亮高高爬上了天空,象一口白玉碗一样,倾倒出清水一般的月光,充盈了整条长街。细微的风儿吹来,带着旁边院中的花香,在地上留下摇曳的树影。
纪文啐了一口浓痰,操了一声道:“大哥,你且等等,我去尿一泡。”转身跑到墙角,一边哗哗的排水,一边吭哧吭哧地道:
“大哥,等会啊,这月亮白晃晃的,寒碜的慌……”
娥青寨,乃是揽苍山的老牌大寨。刘鸣桐之前,就已经是大号势力之一,祖上两代,都是八级的战士。但到了如今的寨主纪炎,却没落凋零了下来,如今纪炎已经四十八岁,还是个七级战士,此生已基本没有什么突破的希望了。
也幸亏如此,八年前刘鸣桐直立,其他的七大势力,全部被清洗殆尽,唯一剩下的双龙寨,据说前段日子,也让苏明海灭了个干干净净。反而是纪炎,因为实力和势力不相当,立刻就投奔了过去。结果轻易保住了自己的底子,也算没给祖宗丢脸。但最近整个揽苍山地区,给苏明海闹腾的鸡飞狗跳的,娥青寨虽远在前苍堡二百里之外,也加紧了巡逻戒备。
纪炎也不禁笑道:
“你这破烂货,装了多少水啊,还尿个没完了。”他听墙角稀里哗啦的响着难受,就慢悠悠地走到一边,站在那里等他弟弟尿完。见纪文终于抖了抖屁股,才道:
“快走快走,走了半天,我都有些累了,早些回家睡觉!”
转身走了几步,见纪文还站在那儿,两手把在裤裆上。青悠悠的月色从天顶洒下,将两个人的影子缩成了一团。
风,忽然大了不少,吹动了纪炎的衣角,冷冷的,浸到他的皮肤里去。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小子,白天吃了什么东西,撒泡尿还这般臭法。”纪炎这般想着,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勉强笑骂道:
“你这贼厮鸟,还磨蹭什么,小心下面的黑厮给蜈蚣给咬了!”
见纪文直愣愣站在那里,还是不答,终于脸上变了颜色,返身走了回去,怒声道:“你这贼厮,磨蹭个鸟啊!”边说边把搭住了纪文的肩膀,猛力一扳!立时呆在了那里……
纪文的身躯依然笔直,双手犹自拉住了裤带,但脸上七窍,黑黝黝的血却挂下了老长一条,明晃晃的月光从头照下,纪文的脸庞惨白一片,却还带着刚刚放完一泡大尿的甘畅满足之感,显得诡异之极。
原来!刚才那股味道,竟然是混杂了鲜血的死亡的气味!
原来!纪文刚撒完了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原来!突然失去同胞所生的兄弟时,竟然是这般的肝肠寸断!痛苦难耐!
一百零一、赠君鲈鱼脍
纪炎紧紧扳着兄弟的肩膀,眼睛越来越红,胸口痛不可挡,一口心血逆了上来,嘶声喊道:
“纪文!纪文!你怎么了!你怎么......”
心口又是一痛!猛然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纪炎却全然不顾,又要开口痛呼,才一张口,又哗得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口血吐出,再也难以遏制!
纪炎只觉身体内突然多了七八个心脏一般——
“碰!碰!碰!碰!碰!”
他的心啊,就是——
“痛!痛!痛!痛!痛!”
似乎全身的血脉都要给胀裂一般,心头一跳,就是一痛,口中鲜血随即汩汩喷涌而出,几如喷泉一般。
纪炎已知不妙,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你......是......”
一个“谁”字尚未出口,突觉喉头被一个硕大的物事堵住。接着体内又是“碰”的一响,满腔鲜血无处可去,竟然噗地将两个眼珠子射出了三尺开外!
“碰!”
又是一记!
口中猛然喷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块来,然后鲜血激射而出,纪炎的整个人推金山、倒玉柱般地倒了下去。月光下,脸上黑洞洞的两个窟窿仰望着天空,也不知有没有闭上眼睛。弥漫的烟尘中,夜色清亮,纪炎已是一动不动,只有他身边的那个肉块还在欢快地跳动个不休。
——这最后一记,纪炎喷出的,竟然是他自己的心脏!
四月十六,娥青寨一群杀人绑票、勒索劫财、无恶不作的强盗,共七百五十七口,全部被苏明海所杀。其中共有七级高手两名、六级战士五名、五级战士十一名,所有的罪魁祸首,俱都丧命。逃出的十八名老少喽啰,从此洗心革面,用心做人,用了一辈子来赎还自己当年犯下的恶事。消息传开,左近六十里方圆,数千人家,俱都交口称赞。等一年后有人经过,连这少年魔师的长生牌位都有了不少。
苏明海此时却已远扬,一天之内,向前苍堡方向接近了百里。正懒洋洋地躺在溪边的一块草坡上,唧唧歪歪地哼着“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这般哼一回,拿了手中鸡腿咬一口,不厌其烦,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方将吃剩的鸡骨头扔到了河里。
噗一响,一股油腻散开,刚出了这一片澄净的小湾,就立时被水流冲散。十几条游鱼闻到香味,汇聚而来,在溪边溅起了无数水花。
这几日,苏明海是心情舒畅,收获颇丰。不但搜刮了上千金币,囊中还多了二把血炼长剑,至于百锻的兵器,都已经有些看不上眼了。就连经验,都收获了6700之巨,连带自己温养所得,变成了30057/32886。虽然离升级还遥遥无期,却也将二级杂兵只能得五点经验的不快抛在了脑后。
他原来的血炼长剑已经断裂抛弃,手中那把管璧禾的金色短剑却只温养了十来日,只是勉强可用。因此这些日子不厌其烦,拿刘鸣桐的手下慢慢练手。但他如今声名显赫,揽苍山的平民,十个倒有八个,都在赞扬苏明海苏大魔师的侠义心肠。做起事来,就不免有了许多顾忌,这一次,是认真调查了娥青寨民怨极大,这才上门动的手。至于菜园镇之类虽有欺压百姓,但也有些侠义名望的寨子,反而不好动手杀人了。
至于要他跑个上百里地,找这些当家人挑战的事儿,苏明海想到这里,嘴角一撇:“这么几百点经验,老子还看不上眼呢!”
这些小鱼虽然来得快,但不久就水花一溅,来了大鱼。吓得一群小鱼轰然逃散。在食物链里,杂鱼永远最先开始抢夺,但到手的往往只有一点残渣,大头只能是大鱼们的战利品。
但这么一根鸡骨头,连筋带肉,也不是一般的大鱼所能吃下。香味传开,渐渐地连远处的游鱼也赶了过来,参与了抢夺。一时水珠四起,白浪翻滚。水中游鱼如梭,悠忽往来,在阳光下激起细碎的光芒。
“哗啦”
一条鱼猛然跳起二尺来高,在空中甩了一下尾巴,飞出了一串灿烂的彩虹。苏明海感知到这鱼近了他的脚边,突的将足尖一点,就将这鱼儿带高了一尺,小腿扣下,就将之踩在了脚底。弯腰坐起,抓了鱼鳃一掂,发现竟是一条二斤七八两的鲈鱼。被他捏在手中,兀自摇头摆尾,挣扎不休。
苏明海这几天一直靠空间中预备的糕点应付肚子,如今见了这么一条美味,不由得口中生滑,胃口大开。嘿嘿笑了一声,在旁边折了一根细长的草茎,就将鱼儿穿了起来,提拉着返身准备柴禾,准备饱一饱口腹之欲。
远处传来斤斤的斫木声,旁边的小路上有咯吱咯吱的挑担声传来,不久就从林子里转出一副硕大的柴担来,遮住了后面挑担人的身形,连个脚跟都看不到。
这个世界的人,大多都有二级水准。人烟又是稀少,林木茂密,砍起柴来也快,这不到中午,这人就挑了慢慢一担回家了。
苏明海不怕麻烦,可也不想平白惹麻烦。往山路旁边退了开去,脸色和熙,笑眯眯地站在一边。
柴担咯吱咯吱走过,慢慢的这人的身形也显了出来。往脸上拭了把汗,一抬头,也看见了一身白衣的苏明海。这人三十七八年纪,脸上却有许多风霜之色。见苏明海站在一边,突然一愣,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把柴担放下,返身走了回来,有些拘谨地问道:
“敢问公子,可是苏明海苏大人?”
这人说话虽然拘谨,举止却极为从容,全不象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樵夫。
苏明海艺高人胆大,全不为意,依然和和气气地道:
“在下正是苏明海,不知大叔叫我,有什么事?”
那人见苏明海应承了,正了正衣服,躬身一礼道:“果然是苏大人,小人在此见过大人了。”
他此时连那一丝拘谨也没了,意态萧然,竟是比前些日子黄蜂寨杰罗姆见到苏明海时还要自然。苏明海大为惊奇,正要动问,那人又道:
“苏大人,小人刚才在五六里外的山上斫柴......”说罢指了指远处的山头:“看见前苍堡一队猎鹰众,大约有十来人,已经往这边来了,估计现在离此不过十余里。”
苏明海最近虽然名声大振,赢得许多村镇平民的好感,却也没想着有人会给自己通风报信。而且这人举止自然,言语斯文流畅,形迹极为可疑,根本不象个采樵人,心中自然想到了什么阴谋诡计上去。笑呵呵地道:
“呵呵,小子在此先谢过了。不过小子和大叔从未谋面,不知大叔是怎样认出在下的?”
那人明显极为机敏,苏明海虽然说话和气,他却立刻觉出了言语中的不信任,马上解释道:
“在下受过弗雷德大人的恩惠,当年我是个菜园镇的生意人,结果得罪了汤潮大人,呆不下去了。幸亏我和弗雷德大人有些远亲,才受了他的庇护,在这旁边的三井村躲了下来,才算全家逃过一劫。”
抬头看了看苏明海脸色,见没什么不耐,又接着道:
“弗雷德大人走时,曾从我这儿路过,说起过大人的相貌。也曾经托付我为他传播消息,澄清一些草鞋湾的事实。”
苏明海暗自考虑,他这段日子,悠忽来去,人家绝对无法盯住他的踪迹。而且到此地之前,行动迅速,凌晨才到这个小河湾。这小半天时间内,万没有被人事先安排好了人手暗算的可能。即便临时下手,也凑不齐许多剿杀的人马。而且,现在这人离他不过三四丈,一呼一吸,心跳脉搏,都在他的监察之下,也不象有说谎的样子。对他的说话,就不由得相信了七八分。
他这么一想,反而有些难为情起来,走上前去,递过几个金币道:
“大叔要为弗雷德奔走,耗费想必甚多,你如今又没什么财物来源,这些钱,还请大叔收下,派些用场吧。”
他这么做,一则确有感谢之意,二则也未必没有趁这个机会再试一试对方真假的意思在。谁知这人见了苏明海如此行为,态度虽然还恭敬,眼中却有了几分不满,双手一拱,避过了苏明海拿钱的右手,又是躬身一礼道:
“小人这般做,一是为的弗雷德大人的恩惠,二则也是佩服大人的侠义。而且小人在这儿住下时,手中还留了一些当年的余钱。还够着为弗雷德大人奔走之用。小人也知大人对平民野户多有爱惜,但小人既然钱财还够用,却不敢妄称困顿,来欺瞒大人。”
这人真不愧为商人出身,这一番话摆明不愿受这些恩惠,却先将苏明海的面子照顾得妥妥帖帖,内心的刚直却也流露了出来。
听他这一说,苏明海还真有些脸红:
“大叔,这却是在下冒昧了。”
随手又将左手的鲈鱼递了过去:
“不过这一枚鲈鱼,是我刚刚随手捕得,还新鲜得很。反正我在这山林之中也没法处理,还请大叔收下,也算朋友之间的心意吧。”
这人听苏明海竟然说出了朋友两字,话又说得中肯,也就将这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儿收下。
“如此小人生受了......”
话虽平淡,语气之中却不免有了许多激动。不过这也是常理:得一个魔师如朋友一般,送上一枚鲈鱼,确实比他随意洒了数十贯钱,更要珍贵万分。
一百零二、为君双泪垂
劳进翔仰着身子,一动不动,象死人一般地躺在那儿。钢刀被他贴在腰侧,沿着裤管之内,在大腿上磨蹭出一种钢铁特有的冰凉和光滑。
这是一个腐烂的,飞舞着无数蚊蝇的沼泽地,劳进翔就躺在一个浑浊的污水洼下。他把钢刀插入裤管,并不是为了做什么特别的战斗准备,只有一个理由——尽可能均匀地增加自己身体的比重,让自己不会浮出水面。
水洼的中间,躺着一具只剩下白骨的野牛尸体。这可能是一头倒霉透顶的猎物,逃进了这个水洼,结果四蹄陷住,再也拔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被贪婪的鬣狗疯狂地撕咬殆尽。如今它身上残存的养料,又成了几丛小草的生活来源。劳进翔将唯一和外界沟通的一根小竹管,斜斜地插进了野牛的脑后椎孔。颅内的大脑成分还有残留,发出极其古怪的、带着一种油腻的腐烂的恶臭,随着劳进翔每一次的呼吸,进入他的肺部。
对于这个,劳进翔已不会觉得恶心,只会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中毒。随着呼吸时间的延长,他甚至渐渐习惯了这种恶臭,反而有了一种神经麻醉般的快感。
只有用这个方法,才有一二可的能躲过这个人的跟踪和追杀吧......
这个据说叫做苏明海的魔师,似乎连人呼吸的热量都能察觉得到。他们这些猎鹰队成员,每一个都受过艾刺的埋伏训练。基本可以收敛体温,甚至心脏的跳动、血脉的流速都可以控制,却一个个还是给这恶贼找了出来。
胸腹之间,突然抽搐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酸味从胃部涌上了喉间。劳进翔咧了咧嘴,强忍着饥饿导致的反胃和恶心,将这一口涌上的胃酸,连带着咧嘴漏进来的腐臭污水,狠狠地咽了下去。酸液流过食管,发出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已经在奔跑和躲藏中饿了一天半了,剧烈的体力支出,让他的这种饥饿感更加强烈,这种因为强烈的饥饿而导致胃液反酸,今天似乎更加的频繁和强烈起来。而此时外面包裹着他的冰冷污水,更在时时刻刻吸收着身体的热量——“苏明海知道他们没吃过东西,也只有这样几乎不可能的环境,才有可能瞒过他的侦查吧。”劳进翔想了个理由安慰自己。又强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转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上:
他们这个小队,一共有五个猎鹰队,六个黑衣众成员,任务就是搜索苏明海的下落,并没有作战要求。也就是说,只要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大家就可以分散逃跑。只要回到前苍堡势力范围,就算成功。
劳进翔到现在还记得苏明海那象猎豹一样扑出的身影,他当时明明离了有五六丈,却只见前方黑影一闪,整个眼帘之中,就只剩下了那一记狂猛绝伦的扑击姿势!
这一扑,新嫩的松针瑟瑟而下,路边的腐叶残枝都激起了丈许之高!
苏明海首先瞄准的,就是他们队伍中最擅长丛林活动的列德!列德乃是以反应迅速、身形灵活著称的六级战士,却不但给苏明海一剑戮穿了胸膛,还反推冲向了自己的同伴,这其间,竟是连一丝反抗都谈不上!
队伍中剩下的十人,前面的立时后退,后面的断然前突。分成三组,连番抵挡,却转眼间就又被杀了一人。到了那时,自己才在刀剑交击的轰鸣声中,听到了那腐叶瑟瑟落地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到现在自己都从昨天中午,跑到了今天的黄昏,但一想起当时的景象,耳朵中却还全是当时沙沙的落叶之声。
——劳进翔也不知自己该是欢喜,还是悲哀。这种惊骇欲绝的心境,却反而对他的隐踪匿迹之术极有帮助——他本来在艾刺的教导下,这方面几乎到了一个瓶颈。但经过了这一天半的奔逃,却将这方面的技巧提高了不知多少,早早地就打破了自己的极限。
“孟秋行!”
劳进翔死命地想着这个名字!
这个人,是黑衣众的新任队长,真是果决的人啊——当时一见不妙,就是这个孟秋行猛然扑上。一柄一尺八寸的短剑,剑锋上挂着丝丝缕缕的肉丝和血管,足足在他背后穿出了近半!然后喊了四个字:
“猎鹰众!跑!”
随后就是五个黑衣众一齐拦上,他们四个猎鹰队员转身逃跑。沉重的脚步声,一路还伴随着后面传来的,生脆的如同击破陶瓷一般的“噗噗嘭嘭”之声。然后就是其余四个黑衣众的促声惨叫,接着又是弓弦的震响,偶尔还有猎鹰队员的闷哼……
——就是靠着这些同伴的血肉,才换来了劳进翔一天半的逃生。
但是,现在,终于还是被追上了。自己只能象一条蛆虫一样,畏缩在这一片腐臭的污水地下,默默等待着,不知是有,还是没有的机会。
体力在继续流逝,皮肤上有些麻痒,渐渐的又有些星星点点的疼痛。七八条蚂蟥吸足了血,扭动着肥硕的身子,歪歪扭扭的游开,然后,马上又有新的蚂蟥叮了上来,开始了新一轮的吸血过程。
劳进翔一动不动,他们猎鹰队,受过专门的训练。在水中,听到反而更远更清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水面上嗡嗡的蚊蝇不断飞舞。但刚才已经响起了脚步踩在淤泥上特有的吸气声,苏明海已经来了。
不能动!
只能等!
等不到,就只有死!
默默无闻的......死在这腐臭的水洼中!
——到时,伯爵大人,怕是连自己的尸体都找不到吧。
——或许,还会认为自己已经逃跑?家中的老母会不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劳进翔狠狠地咬了咬牙,按捺住了几乎就要出去,让苏明海杀死在外面的念头......
——他是伯爵大人一手提拔,亲自教导,再怎么样,也不能背叛伯爵大人啊!
喉头又是一阵酸辣腥臭,他这一分心,饥饿之感复现,胃酸又猛烈地翻了上来。
“咯吱...咯吱...”
又是陷在淤泥中拔起的脚步声......孙贵!这声音好生熟悉,劳进翔一听便知,这就是他队中最好的朋友——孙贵!
“危险!”
劳进翔几乎就要忍不住跃身出去,提醒孙贵敌人就在左近……但终于还是忍住了肌肉的震颤。
“忍!”
“为了刘大人,我要忍!”
“我要忍!忍!忍!”
蓦的!
“叽叽喳喳”
远处的鸟儿叫了起来......
又听到了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哼!”这是孙贵的闷哼声......
“哗啦...”
一个庞大而又柔软的物件倒在水中......
“刷......刷刷...刷......”
荡漾的水波拍打着洼边淤泥......
又过了一会,身上的蚂蟥突然一松,向着水洼旁边游去。
劳进翔知道,这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的鲜血,帮他吸引了这些肮脏而恶心的动物。
——这就是朋友吧,就算是死,就算是死后流出鲜血的时候,也没忘了帮朋友减少一点麻烦……
孙贵的鲜血,让他因蚂蟥吸血而衰退下去的体力,终于有了缓解。劳进翔的心好痛好痛,他的眼好酸好酸……终于,两行清泪渐渐地盈出了眼眶,又迅速混杂在污浊腐臭的浑水之中,再也看之不见。
但是,他还是不能动!
苏明海!果然一直就在附近!他知道自己就在这儿,只是找不到自己的躲藏之处。
刚才孙贵被杀,自己竟然听不到一丝动静——鸟依然在叫,风依然在吹,树叶依然在瑟瑟作响。但在这周围,就是没有一丝活人存在的痕迹!
只有水边的蚂蟥越聚越多,哗啦......哗啦......这些贪婪的小动物纠结着、蠕动着、攀爬着,永远不知满足地啃食着孙贵的尸体,连水面都起了一阵阵涟漪。而自己这个所谓的朋友,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
——这就是魔师啊,一路之上,同伴一个一个的倒下,如今,连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也死在了身边。
——但这个水洼原先就倒了一具还没烂透的野牛尸体,现在又多了一具,二三十丈开外,就臭得人都要呕吐出来。苏明海,就算是魔师,也想不到有人会耐着污水的冰冷、忍着尸体的腐臭,禁着蚂蟥的叮咬,躲在这个黏稠恶心的烂泥塘里。即便要看清水面的状况,都得先驱赶开无数的蚊蝇才行。
呵呵,我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熬下去!熬下去!现在,附近的兵营,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这一支斥候小队出了问题了吧
四月十八,苏明海于前苍堡百里之内,击杀前苍堡精英,共计黑衣众、猎鹰队十人。附近的前苍堡左卫军,等到四月二十发现没有回报,立刻出兵,沿着这支斥候小队预定的方向,漫山遍野地搜索。但却一直等到四月二十二日,才发现了第一具尸体。然后,士兵们就震撼地就看到:从臭水洼中刚刚抬头,便马上晕倒的劳进翔。此时的劳进翔,衣衫破烂、脸色因为呼吸腐臭的毒气中毒青灰。皮肤皱缩,已被污水浸泡得发白发黑。四天三夜水米未进,就连全身鲜血,都给蚂蟥吸掉了差不多一半。
一百零三、蓬门今始为君开
“呯!”
一张厚实的紫檀木几案被拍得粉碎!
经过了这么多天,刘鸣桐伤势已然痊愈。这一怒之下,猛力一掌,虎虎生风。就连全身的衣袍都是激荡得“嘭”的一响。
这些黑衣众、猎鹰队,乃是刘鸣桐在八年前亲自挑选,亲自训练,灌注了无数的心血在他们身上。一个个都可谓是他的亲传弟子,只要再经些历练,放出去都是能独挡一方的角色。
这天底下,谁没有野心?谁没有欲望?这些人,等到了起兵之时,都是他刘鸣桐可以信托的大将啊!如今竟然又被人一窝蜂得端掉了十个,前前后后,已经有一半培养的人才断送在了苏明海的手里,叫他又如何能够不心疼!
“哇——哇——”
身后的管璧禾连忙站起,哦哦的哄着怀中的婴儿。
“宝宝,乖啊......乖啊...不哭...不哭......”
转头翻眼一白道:
“你倒是少摆些魔师大人的威风啊,这不?可吓着我们的宝宝了……”
魔师的元力疗伤,就是连垂死的人,都能挽救过来,这可不是吹的。刘鸣桐既然痊愈了,管璧禾的伤势自然也是痊愈了。但她当时受苏明海一记夺魂镖,差不多轰碎了半个肺脏,如今元气却依然未复。此刻脸色苍白,细滑的皮肤下,透出一抹病态的嫣红,愈加显得弱不禁风的柔美娇俏。这一记白眼翻上,把刘鸣桐惊得心肝儿都要酥了。立时收了怒气,转眼回复了一脸的严肃,对禀告的猎鹰队员道:
“传我的令,命其余诸寨,收拢兵力,一应调配全数兵马,前来前苍堡回合,等我调遣。这些寨中,只许留男丁防守!哼!我料他也不敢再对着满寨的平民,还会下手杀人!”
——反正现在摸不着苏明海的下落,这些人马留在各个寨中,只能等着苏明海各个击破。还不如调遣回来,聚集一堂守株待兔。嘿嘿!所谓:‘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苏明海那苏明海,我如今把下面各个寨子的武装都抽干净了,可就等着你上门作战呢。
——虽然说苏明海不过一人,自己许多兵马都抽调到前苍堡周围,人吃马嚼的,怕不过几个月就要将多年积蓄消耗大半。但苏明海如今名声正旺,如果他真等到自家粮草耗尽、兵马离散,那一身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可谓是毁了。因此,只要他发现揽苍山的这些小势力没了人手,就不得不上门来与自己决战。到时自然有许多办法和他周旋,揽苍山无非是损伤些元气而已。只要自己这个魔师还在,难道还怕什么沮桦、兰斯帝国上门清剿不成?
“诺!”
猎鹰队的人马,都是刘鸣桐亲灸,和他极为熟悉。这接令的,知道这位夫人,连伯爵大人教授武艺时,也要时不时的出来嘟嘟囔囔。他还亲历过一回事:一次大人操演黑衣、猎鹰众,夫人又出来嘟囔了一通。刘伯爵却面色如常,只是眼中略有尴尬。等夫人走后,加文.科兹莫就在一旁挑唆:
“大人,夫人这样下去,怕要乱了军心啊。”
“唔,可我见了他那模样,怕提不起狠心啊......”
“大人,有办法!女人家见不得雄壮阵容,如今黑衣众、猎鹰队俱在。我们就摆开威风,熊熊壮壮地到夫人的后院去走上一遭,吓一吓她!那她以后,就不会再出来啰嗦了!”
刘鸣桐眼睛一亮:
“嗯,好!就这么办!不过你这话可说错了,夫人说话,可是从不啰嗦的......”
众人一听,可以去夫人的后院,偷看一下伯爵大人手下那些青春美貌的侍女,立刻振奋精神,拿出最强大的气势。排列阵形,雄赳赳、气昂昂,脚步震天,来到了夫人院中。夫人出门一看,果然面色大变,娇娇柔柔地道:
“咦?阿桐啊,这些人,到这里来,干什么啊?”
伯爵大人满脸严肃,走上前去,“啪!”地立定:
“夫人!如今黑衣众、猎鹰队训练,已颇有可观,特来请夫人检阅!”
......
据说当晚夫人知道是加文出的主意,第二天一早,就找上门去,追杀了加文大人一天。到了晚上还不罢休,加文跑了一天,最后还是在自己家中无奈被擒。
以前加文大人在自己家中还有一些男人的模样,但据说从那时开始,回家也开始经常跪搓衣板了。
这禀告的猎鹰队员咬牙板脸,低着头退出门去。刘鸣桐虽然有些奇怪这小子怎么今天这么紧张,但他现在一颗心全在老婆和孩子身上,全不知道给人看穿了他怕老婆的本质——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以为意,反而是心中自豪的多。
急吼吼站起身来,走到管璧禾身边,见老婆还扳着脸,立时一本正经地去接哭叫的孩子:
“奥...奥......爸爸(第三声)来了,宝宝不要哭了......”
管璧禾也有些哭笑不得,扭身避了开来。
刘鸣桐追了过去,偷眼一看——老婆好像有些消了气也,不由得“呵呵”傻笑起来。两人就此呆呆站定,默默相对无语。
管璧禾呆了半晌,幽幽地对刘鸣桐道:
“阿桐......如今我们有了孩子,那苏明海毕竟也是魔师。如果这一次他上门决战,还是围剿不成,我们还是想个办法,与他和解了吧。”
刘鸣桐一愣,温言答道:
“唉,夫人啊,我也是好生后悔当时落乌镇的所为。但如今我和苏明海仇深似海,这一段恩怨说着容易,又哪里是轻易化解的掉的啊......哼哼,不过我这次将人马全数调集到前苍堡周围,料这小子也不敢随便拿全无军队防守的寨子下手。只要他到了这一带,我前苍堡就有一千二三百精兵悍将,再加上其他寨子调集的人手,单单精兵就足足有二千五百兵马,你还怕让他逃脱了不成?”
管璧禾哀哀地叹了口气:
“那也要围的住,才行啊。你要万一围不住人,那怎么办?”
刘鸣桐一时愣住,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管璧禾狡黠地一笑,垂下头去,奥奥地哄着孩子。突然抬起头来,又白了刘鸣桐一眼道:
一百零四、又升级了
“你啊,你啊!就想着这儿的一片基业,给苏明海卡住了脖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你还真相信他是什么兰斯帝国的苏家后辈不成。苏令南一家这几代的谱系,乃是‘翟、令、明、经’,以前只知道他叫苏十六,那还罢了。如今正儿八经拿出了苏明海这个名字,摆明了就是苏令南家中第三代的少年!”
“我知道了!你是说……”
刘鸣桐恍然大悟,管璧禾嘘了一声,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低声道:“孩子刚睡着,别吓着了他……不错,既然他叫苏明海,那么苏家隐居在太阳城,就几乎可以肯定了。他是魔师,真要给他脱身了,咱们确实抓不到他。但你也是魔师,他苏明海孤身一人,还能抓住你不成?”
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诡异的一笑,脸上竟然红得更艳:
“真要到了事有不谐之时,你就告诉他!”
“他苏明海固然是能将你刘鸣桐的家业败尽,你刘鸣桐也照样能将太阳城苏家鸡犬不留!”
这时,天已渐渐地暗了下来,天际忽然一亮,霹雳一响,暴雨哗哗地落了下来。风,越刮越猛,路边的荒草疯狂地摇摆着,树枝咯吱咯吱响着,飞舞起漫天的新叶。远远的,传来了狂风滚过山谷的啸叫,乌云几乎压到了山巅。又是霹雳一响,沉雷仿佛都冲破了乌云,爆炸着、滚动着,一株合抱粗细的大树猛然折断,燃起了丝丝的火焰。
苏明海看着破庙外的这颗老樟树几乎被闪电劈裂了一半,粗大的枝干轰隆倒在地上,溅起了无数的泥浆沙石,将破庙的墙壁打的刷刷作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眼前的火堆拨弄的更旺一些。
这一刻,他又到了前苍堡以北一百七十里外的深山中。途中甚至还顺手灭了一个六十余精兵,三百二十六口人的小寨,将自己的等级提到了八级,经验更是变成了33035/44396。四围属性也变成了力量30(其中项链+2)、敏捷37、体力35、精神40。血量首次突破了100大关,到了109点。
技能他在升到五级后就一直犹豫不决,因为现在没有爪类和拳剑类兵器。而他一直想加的‘速度爆发’,必须要在‘利爪掌握’上点一个技能点过路,所以一直留着那两个技能点没用。如今升到了八级,再想想也确实没什么好考虑的,脑袋一热,就各自在‘利爪掌握’、‘速度爆发’上各加了一点。
这两点一加,苏明海突觉脑袋一晕,仿佛三五天不曾睡觉一般,恨不得立时睡去。立时盘膝而坐,进入定静,恢复起损耗的精神力来——他这些天来,已渐渐知道了武学系、陷阱系和影子系的区别:武学系在内田中并不会形成技能的符箓,只是形成了一种元力魔劲的运行方式和通路而已;陷阱系和影子系则会对内田的元力魔劲运行形成影响,其中陷阱系会吸收全身魔劲,形成一枚符箓;而影子系则魔劲消耗较少,但同时还要消耗精神力来形成符箓。
这一入定,苏明海足足过了二个时辰,方才将消耗的精神补养回来,这才有暇来观察这两个技能:
利爪掌握:被动——增强你对爪类武器的使用技能;当前技能等级:3;伤害:+43%;命中率:+50%;9%概率一击必杀。
苏明海几乎要哭将出来:原本就因为练习前世的各路拳脚,利爪掌握和武器格挡各加了1。这半年来每日琢磨那二路鹰爪拳和四路武当对剑,又时常在生死之间搏杀,对这两路功夫的理解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因此竟然不知不觉又加了1级。这一点利爪掌握点了上去,竟然技能等级变成了3级。
43%的伤害、50%的命中增幅,可不是小数。这几乎意味着他在以后和魔师之间的战斗中,几乎可以将杀伤增加一倍甚至二倍!可他偏偏还没一把爪类武器,到底在哪儿能够弄到也茫然无知。这个世界虽然也有艾刺之类的暗杀高手,也不乏使用拳剑的人物。但更多的却还是使用暗器或匕首刺杀,相应的,这一类兵器也就更为难得。
速度爆发:在一段时间内增加攻击和移动速度;当前技能等级:1;攻击速度:+21%;移动速度:+23%;持续时间:120秒;魔法消耗:10。
又看着速度爆发的+21%攻击速度和+23%移动速度,心中才舒了一口气——至少这两项还不无小补。
剩下还有一点技能,但如今他八级可以点的技能却有不少:武学艺术类有焰拳和双龙爪,但这两个技能都需要使用爪类武器,而且焰拳还是聚气系武技,现在根本就是学之无益。陷阱系则有闪电网和刃之守护,其中的刃之守护用来突破包围应该很有用。但苏明海如今有了火焰震爆,对这个功能已不太感兴趣。而且他刚刚见识了魔法的威力,最终考虑了半天,还是把一点技能加在了闪电网上。
闪电网:掷出一个闪电网,电击你的敌人;当前技能等级:1;电刺数量:6;持续时间:3.6秒;闪电伤害:1-10每秒;魔法消耗:6;闪电网由以下技能得到额外加成:火焰爆震:+1导弹每3技能等级;电能守护:+11%闪电伤害每一技能等级;雷光守卫:+11%闪电伤害每一技能等级;亡者守卫:+11%闪电伤害每一技能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