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扁嘴,委屈……我……我实话实说呢……哇——
青云和青泓坐在照生网里低垂着眉眼。付少御着急,“青云你别听她的……她又不知道,我们都很疼你的……”
青云从香包里拿出一颗珠子,递到付少御面前。珠子发着柔和的光芒。
“给你。”
付少御不接,“青云……”又对青泓说道,“青泓你别乱想哦……”
青云伸着手继续凑近付少御,“给你。”
青泓犹豫再三,还是说道:“他给你……你收着吧……”
付少御邹眉问,“这是什么?”
“往生珠。”
付少御大惊,“你给我干嘛!”往生珠,只要带着它就可以使一切使用它的生灵不灭。
青云面上无波无澜,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付少御。
付少御拉起青云的手,青云挣扎几下便不动了。付少御看着青泓青云,慢慢说着,“是我和我爹娘要养你们,没人逼我们。大家感谢你爹娘不是因为这一次,青龙神做的一切都是最为高贵的存在。青云,我喜欢你,娘喜欢你,青泓、爹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青龙的孩子,是因为你就是你,明白吗?”
“你来的时候软软的小小的,现在都这么大了,你觉得我们不是真心吗?你要讨厌我们吗?”
青云小眼睛红着,抿着嘴。
“立夏她被宠坏了,心底不坏,你别伤心了。大家陪你伤心,大家都难过,谁给你做吃的呢?”
青云抽抽鼻子,眨着眼睛,“真的?”
付少御开怀一笑,“真的。”
青云又看向青泓,青泓又亲他一下,“我最喜欢青云了。”
青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喜欢你……”
虽然你不是我亲哥哥,少御也不是,但是你们,羽娘和离君都很好。
付少御不满,“我呢我呢?”
青云哼一声扭头,“不喜欢!”
付少御苦脸,“真的呀……”
青云咧嘴一笑,“才怪!”
青泓哈哈大笑。
付少御无声微笑。
前面就是夜明城了。
青云歪歪头,想了想犹犹豫豫的凑到付少御耳边,啾的一下,亲在付少御脸上。
付少御吃惊的看着正襟危坐的青云,心里大喜。
八百多年……青云终于主动亲我了!
付少御耳朵忽然红了。
我要……保护他们。
我想,保护他们。
云华流散,岁月晕走。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六、封神格
青云有点紧张。
再过几天他就成年了,在他成年的那天圣君要见他。
付少御,青泓现在和他一样是无名之神,没有指派神格。听说少御成年的时候圣君本来要给他神格,结果付少御说要和他一起。回去之后青云还嘲笑了一番,青泓也跟着说,等他,一起。
圣君,他就是王者,是这里的界主,是整个规则,整个世界,整个灵气。青云活了两千年也没有见过这位圣君,而圣殿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入的。
从某方面来说,圣君对于所有的神来说,都是一种绝对的高贵的存在。
青云正在苦恼要带什么礼物给圣君,青泓双手枕着头半躺在流香树上,懒懒道:“圣君的好东西肯定多如牛毛,我们哪有东西能入他眼呢。”
青云轻叹,“……我也是紧张……”
青泓嘿嘿一笑,“不管啦,我们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青云瞥他一眼,轻轻说道,“我把你送给圣君算了。”
青泓跳起来,“好哇!你早就算好了是吧!亏我这么疼你!”
“饿了。”
“……”青泓呆愣几秒,摸摸鼻子,哼哼唧唧的下树走向院子的另一边,声音隔了老远还能听见,“没良心,吃就知道找我了呢……我多大方啊……”
青云眯眼轻笑一阵,隔空取了茶水和糕点坐在树上赏起花来。
半梦半醒间塔听到一个清冽的女声,还带着香甜的清凉味,“青云!你又在树上啊!”
青云不睁眼都知道是谁了,“来了?”
随月落到树上拿起糕点就开吃,“唔,再过几天圣君就要给你封神格了,你有没有想要的?”
青云风轻云淡,“圣君封什么我就要什么。”
随月吐舌头,“圣君人很好哦,我的神格就是自己要来的呢!”
青云睁眼,满眼都是青莲花的流光,他半笑着看着随月,“一个冰雪之神的初神格,你也不怕我们嫌弃你啊。”
随月薄怒,“初神格怎么了!这可是掌握世间的冰雪之力!说不定你还没有初神格高呢!”
青云裂开嘴笑,身旁的青莲花好像和他特别亲近,依偎在他身边,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清韵神姿如梦似幻。
“我可是青龙之子,哪怕降格也比你高,况且,不可能降格。”
随月瞬间瞪大眼睛,指着青云急道,“你……你你你……”还没说完,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你欺负我!”
青云从树上跳下来,“别哭了,青泓弄了吃的,要吃就快来哦。”
青云挥挥衣袖,一副潇洒姿态。
付少御进门就见到随月抽泣着跟在青云身边等吃,凑到青云耳边低语,“又把她弄哭了?”
青云低眼,“我可不敢以下犯上啊,少主。”
付少御扫他两眼,不明所以的笑,坐到一边的玉榻上,“嗯……好像的味道……云水娑罗粥,夜河紫金蟹,幽兰糕……”
“错了,”青云看他,“幽兰樱草糕。”说完淡淡一笑。
付少御也不尴尬,抿一口才泡开的天顶花茶,“如此说来,对于吃的,我还是不及你呀。”
青云拱手,“承让承让,我只不过比少主多认识那么点材料。”
付少御放茶杯的手微顿,继而像无事一般,等着开吃。
随月坐在边上嚷嚷,“青泓你怎么还没好呢。”
青泓大声说道:“我做饭你们只知道吃还好意思说我慢呢!”
青云扭头对他甜甜一笑,“我最喜欢吃哥哥做的东西了。”
青泓脖子一梗……快点快点咯!没看到青云饿了吗!
青云意味不明的瞥一眼付少御,付少御只顾着喝茶,心里忐忑:我今天……没有惹他啊……这又是怎么了……
送走了爱哭包随月,青云打着呵欠略显疲态,“哎……困了困了……”
青泓跟着他邹眉头,“哎……不是说好去放天灯的么……”
青云看他一眼,青泓立马换上笑容,“睡吧睡吧……我给你铺床?”
青云笑笑,看着付少御。
青泓又对付少御说着,“少御,青云要睡了,你回吧。”
青云挑眉,“叫错了。”
青泓只得改称,“……少主……你回吧……”
付少御赖在这里了,“又怎么了?进门就叫我少主了,你嫌我命太长么。说吧说吧,我一定改。”
“不敢。”
“……青云……”
“青莲果还在你那么?”
付少御笑容一顿,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随月那丫头哭着要我就给了……”
“别,少主的东西随便送人何必给我解释。我累了。”
青泓看着两人貌似吵架的味道,眼睛看啊看找到一个好位置!悄悄跑到他的床上假装睡着了。
哎哟,你两别打起来就对了,我睡着了哦,不要叫我了。
付少御无奈,只得道歉,“是我不对,别气了。”
青云不做声。
付少御想了半天最后叹气,“我明天去要回来吧……”
青云嗤笑,“送出去的还要回来,你也真无赖了。”
付少御无措的看他,青云摆摆手,揉揉眉心,“算了算了,不过……”他转而一笑,“记得流香树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
付少御点头,柔声道:“是,只要你想。”
青云心里叹气,立夏取的小名叫什么?白痴鱼,还真没错呢。我哪是生气你给了青莲果,你问都没问我一下,回来也没跟我说,一开口就是说随月……呵,长大了就治不了你了?
“放天灯,去不。”
付少御从容笑着,“去,我给你做了好多颜色的。”
青泓呼啦就从床上跳下来,“要去放天灯?!走啊……等我们封神格了就去天河放!哈哈哈哈……”
青云眼里含笑,由他们去了。
圣殿。
青云,青泓和付少御跪在大殿中央。
上位是看不清相貌的圣君,两侧皆有上神站立。
圣君轻轻开口,清凛素净的声音传遍大殿,“青云,站起来。”
青云手一紧,微微心跳加快,站起身看向前方的圣座。
“长大了……很像你爹娘。”
青云嘴唇动了动,抿嘴低眉。
“自古以来,神兽都是天地混沌之初蕴育而来,你父亲统领这世间灵兽,又是天界唯一的青龙,他死于上次大战,是我的疏忽……”
“若不是我放任人间修仙,使得他们贪婪到弑神,也不会造成上次大劫。”
圣君话里带着遗憾和无奈,“人心……是我从没有懂过的东西……”
“你父母和众多神兽的牺牲,使得天界和人界获得太平,他们的功勋,无人可比。青云,只要你要的,你说,我都能给你。”
青云闻言大震。父母的死亡已经很久了……却又很近。他不恨不怨,是因为神本就不该生出无妄之心。
是天界给了人界希望导致那场劫难,由天界平定,降下神罚于人界,世间平衡……那是圣君都一直寻找的东西。
况且平定之后的人界……连节气司都隔了许久才下界人,不说还剩下多少人,连他们对神的想法都从敬仰变成了惊异的崇拜……
青云眉心微动,朗声道:“青云本无功勋,妄得一脉龙气,青云无他求。”
圣君微笑,“好。青云赐上神格,永不褫夺。”语毕青云眉间一抹流光游动,像水珠的印记赫然于印堂。
“上神者青云拜谢圣君。”
“青泓,你虽不是青龙一脉,但是生来就跟随青龙,赐你上神格。”
“付少御,赐你上神格,青云青泓若有犯错,你要替他们承担最多。你,可愿?”
付少御清风一笑,“愿意。”
圣君温声道:“你们不必拘谨,我也是和你们一样,都起来。”
付少御和青泓起身,眉间都有上神者印记隐约其中。
青云对他们微笑,衣袂飘洒。
回去之后付少御就一直对着两个笑,青泓可高兴了,咋咋呼呼的,对着羽娘说个不停。
青云偶尔看两眼付少御眉间的印记,忽然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这感觉穿越了他的生命,从一千多年前的以前到遥远的未来。
付少御拱手对他说:“付少御拜见青云上神。”尾音上钩,不正经的味道马上露了出来。
青云手一扬,“不敢,你不也是上神。”
“以后不叫我少主了?”
青云给了他一个奇怪的眼神,“是谁小时候嚷着叫的?”
“咳咳……”付少御朗声笑道,“小时无知……”
“小时候可爱多了……”青云低语。真不知道怎么长的呢,长大了就这样道貌岸然,学着别人的温文尔雅。
付少御又道:“说好了封了神格去天河边放天灯,我们先做几个再去买吧,还要通知随月,河秋,清明……唔,几个小孩子也要……还有……”
青云拿起几上的茶递到他嘴边,“喝。”
付少御笑着接过,不说了。
羽娘对他们说道:“我也去放吧,叫上其他人,也算是给你们庆贺了,不过你们要先要取得灵君的同意。”
付少御应了。
三人在家里捣鼓天灯,本来青泓想做圆形的,付少御做灯笼形状,青云一声令下都该做方形了,青云翘起嘴角美其名曰:一致。
他们先去找了灵君取得同意再去了天物居买天灯。
天界不是没有市场,只是和人界完全不同,连这天物居不管在哪个地方都叫这个名字。卖的和自己做的最大的区别就是,自己做的有自己的灵识,买来的却感觉不到。
在天河放天灯,必须是晚上。传说只要心够成,缘够深,天灯可燃放的时间与制作的人相当。
波光嶙峋,水气晕染,星辰满河,夜色如净。
天河之所以被称为天河不仅因为它长它深,这也是整个天界灵河,界河,只要跳下去,神格破灭,如若不死则为人。
青云几个聚在河边,一边就是来凑热闹的长辈。
清明兴冲冲的跑到青云身边问:“云哥,我的兔子天灯,看到了吗?好看不?”
青云早看到了地上各种造型的兔子,很无语,但又不好打击,只得说着,“……下次去买吧……做费时间……”
清明不在意,“我也没事做,我才做了几天,云哥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做给你啊!”
“……只要不是兔子……”
“……额……好吧。”清明撅起嘴,不一会又笑起来跑过去准备点了。
“他还是一直做兔子啊……”付少御也笑了,顺便塞个青莲片给青云吃着,“点吗?”
青云点头,“一起!”
在天灯点燃的那一刻,天河边萤火闪动,天河流动绚烂。
火飞花。
橘红色的光芒从天灯里透出来照亮了半个天河。羽娘等人也趁着热闹放了自己的天灯。
青云抬头看着上升的天灯,闭眼凝神。
我许愿……愿我们……永不分开。
长灯凝火,如花如银。
付少御趁空偷看了一眼长身而立的青云,眼里清澈如水。
“云哥!看我的兔子!”清明跑过来喊着。
随月不甘示弱,“我的五彩霓灯才好看!”
“我的我的……”
“明明我的最亮……”
大大小小的声音响起,天河边慢慢热闹起来。
青云睁眼就地而坐,青泓连忙凑过去拿出桌子,椅子,茶水,糕点……“哎……忘记带酒了!暂时这样吧……”
青云毫不客气煮了茶,抬眼一撇,“不过来?”
付少御看着青云那清眉淡目的一扫,不知怎么的心里涌出一股惊叹——很……美。不知不觉间,原来的小娃娃青云已经长大成了翩翩少年。
他轻叹,“怎么不过来,我也饿了呢。”
青云微嗔。那边清明等人也来凑吃的,长辈们早已说开了。
清风繁华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长大了!!所以青云真的是强受!好想放图给你们看24节气来着~~~
我追的鬼服,读者,农家乐,牛男,旁观,寒武,跳梁小丑……还!没!完!结!啊!
☆、二十七、见春居
作为一个上神,青云在天界可谓是受宠之极。但是,烦恼也多,比如,天界他都玩遍了,能不能下去玩呢?
本来两界在上次大战之后是不能互通的,但圣君却留下了遥山。一方面那是他出生的山,一方面也可以随时掌控下界。
青云听闻遥山许久却不曾见过,后来无意间听说圣君有一幅画,画的就是遥山。不能下界还不能看看画?
“你是打算偷呢还是窃呢?”付少御似笑非笑的问道。
青云莞尔,“哪里,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你就没法子……?”
付少御打开那把青云送给他的青莲扇,一派风度翩翩,“我们还是去遥山吧。”
青云面无波澜,“不至于这么护着那画吧。”
“何止啊,”付少御凑近,“那幅画自圣君画出来到现在就拿出来过3次,一次是刚完成,一次是天界盛宴,一次是画灵初显。你要想看它的难度比我们去遥山的难度还高。”
青云抬眉看他一眼,问青泓,“你说呢?”
青泓邹眉饶头,“我们还是去问问圣君吧。”他是绝对的好神啊,可不能乱来。
青云拍手一笑,“正是如此,走吧。”
三人洒脱的去了圣居。
圣居是圣君住的地方,就在圣殿后面,偌大一个院子,楼阁三撞,其间美景自然是别有一番滋味。
青云曾经想过一个很深奥的问题,圣君怎么来的?他叫什么名字?至于前者,后来他知道了,圣君蕴育于遥山,遥山的存在比他更久,至于遥山的来处……他就不想了,太深奥了。
青云从没有听谁说过圣君的名字,他问过许多人,别人就给他一句话,“圣君就是圣君。”
——好深奥的一句话。
“渺渺拜见三位上神。”一名容貌昳丽,身着胭脂色长衫的女子站在圣居外给他们行礼。
付少御上前微微点头,“我们想见圣君,劳烦你了。”
渺渺点头轻笑便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只听见一个飘渺清冽的声音说道:“进来,到画堂。”
付少御和青云青泓相视,起身飞行。
青泓有点晕乎,“我们没来过……这要怎么找地方?”
“跟着渺渺来。”
青泓抬头望去,前方渺渺在半空中等着,他爽朗笑笑便跟着去了。
付少御和青云对视一眼,青云勾起嘴角,不理他。
画堂是主阁楼的最上层,烟霏云缈,宽阔大气,圣君正半倚在斜栏边的榻上赏着景,品着酿。
“刚好今天才拿出来的蜜酿,来尝尝吧。”
付少御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青云二话不说自动走到了圣君身边,隔空做榻,取出酒碗便斟了半碗,递到嘴边珉一口,唇齿留香,眼睛一亮,“好酿!”
圣君抿嘴笑,“我用天河水,碧桂果和青莲花酿出来的,当然好。”
青云眉眼稍低,“圣君能否让我带些回去。”
圣君看他不说话,青云嫣然一笑,“带一点。”
付少御有些尴尬的走过来,低眉拱手对圣君道:“青云向来被宠坏了,圣君莫怪。”
圣君轻笑出声,“给你一小坛就是了,你这爱酒酿的性子,倒和你父亲很像。”
青云凝眉一瞬,遂谢过圣君。
斜栏外是氤氲弥散的层层楼阁和山外山,境外景,斜栏里书画风流,各有滋味。
付少御温声问道:“想请圣君同意,我们去遥山可行?”
圣君喝着蜜酿,淡淡道:“天界之人不可下界。”
付少御微顿,“我们在天界两千多年,也不知道下界是什么境况,遥山素来是人界和天界的近道,且遥山算起来并不是人界的地方……”付少御轻叹一笑,“实在是想看看,蕴育出圣君的遥山,是何等姿态。”
青云从下往上撇他,眼里满是欣慰鼓励之情。
青泓在一旁喝着青云递过去的蜜酿咂咂嘴眯眯眼赏赏景,反正有少御和青云呢,他只要跟着就行啦!
圣君起身微嗔,“也就仗着你们自己年纪小,罢了,禁了两千多年……也就你们没事可做……”
青云欣喜,“当真?”
“我还骗你不成。”圣君扫他一眼,“再等等吧,你们要直接去遥山只能走长生木,我把它再加固些。”说着进屋去了,“进来。”
青云和付少御相视一笑进屋去了。
青泓咂咂嘴跟着进了,嗯不错,青泓不禁感叹,难道青云是圣君的私生子?
屋里壁上挂着墨画,中间的大桌上还铺着银纸,墨还未干透。
“青云你既无事,帮我照看这画堂吧,它们灵气不同,你要把灵味相同的放在一起,材质不同的也不能放在一起。”
青云看着屋里大约50幅墨画毫不在意的应了,有美酒美景还可以画画,多好。
“下面的书堂,青泓照看吧。”圣君转身对青泓说着,“倒没什么事,有人借书拿一下就可以了。”
青泓笑着应了。
付少御想着可能该我了,结果圣君说了青泓之后愣是没说他,他就问了,“圣君……我……”
圣君摇头,“你还能做什么,你不得负责他们的吃食?”又打趣他,“听说青云什么都不爱,就爱吃,料想你手艺应该比菜生更好了。”
付少御清风一笑,一点不介意,也不谦虚,“想来是要比食神好上那么一点。”
圣君轻笑,准备回去了,青泓这才想起他们来的主要目的,“我……想看看春居图,圣君你……”
“想看春居图?”圣君停步转身看他,眉宇间华丽异常,衣袍尽是流光,“等你把它们照顾好再说吧,我可舍不得。”说完翩然而去。
青云颇有不甘,“越是不让看啊……这就越惦记啊……”
付少御嗤笑他,“都答应让你去遥山了,你还想怎么着啊。”
“那不一样,看他紧张那幅画,又不是他的精气,私藏起来……不厚道啊……”
青泓听到这话,耿直的说了,“那春居图确实是他的精气。春居图上画的是遥山,所以遥山既是花,画就是遥山,圣君又蕴育于遥山,他当然宝贝了。”
青云:“……”
付少御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的?”
青泓眉开眼笑,跟着乐,“羽娘说的!”
青云低眉,看不出神色,“回去吧,我饿了。”
付少御和青泓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跟着回了。
青云在心里偷笑,呵呵,可让我找着弱点了,春居图啊……果然是好东西。
从那天回了夜明城青云就惦记上了。从小他要什么有什么,没什么付少御也会给他什么。他看上的东西,青泓和付少御总会给他拿过来。如今这春居图被圣君拿着,心里痒痒的。
——比遥山还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不看一眼?
这天青云去画堂看了画,这些画灵气充沛,有些材质或者画的人本身接近天地大道,这画自然就是灵物。这里好些画若得机缘就会生出画灵,或者也可进为天地灵物。
青云虽然看过很多东西,但要说画灵他却只见过一人。画仙从兰,那是凡人画的一株兰草,偶得神人之血,加上天地滋养而成的画灵,后来修成画仙。听人说,画灵的出现万年无一,所以画仙在天界也很受人喜爱——比起百花,就更明显了。
青云伏在斜栏上向下喊道:“青泓!上来!”
青泓爽朗的声音在下面响起,“又饿了?!等着啊!”
青云撇嘴,不饿不能找你啊,你还是我哥呢!
青泓笑嘻嘻的凑到他面前,从怀里拿出好些东西摆在榻边的桌上,“今天才做的,昨天的我吃了。”
青云随后捏了个包子,看似不经意的说:“唔……我想看春居图呢……”
青泓也吃着,喝一口甜汤,为难了,“但是圣君不答应呢。”总不能偷吧?
青云一本正经,“我知道它在哪里,你陪我去吧。”
青泓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时候去了?!”这要被发现就惨了!
“诶,不碍事,你不陪我去我就一个人去罗……”
“别别……”青泓邹眉,叹气,“哎……我看着你,有人了就把你拎走……哎,要不我们先跟少御说吧?”
青云挑眉,“怎么,还真当我们的少主了?”
“……那算了……”
青云暗笑,拍拍手长身立于空中,再在原来坐的地方留下虚像,“这样他们就以为我们还在这里呢。”转身带着青泓去了。
青云之前溜过很多回,找了很久才发现春居图应该在圣君的寝居——但是,这就是最麻烦的了。
青云驾轻就熟的摸到了圣君的寝居,让青泓隐身守在外面。这个时间圣君在天池沐浴,沐浴完了还要在那边休息,所以时间还是很充分的。
青云隐了身走进去,门口一道看不见的光幕隐隐约约有些扭曲,青云在眉间点上画堂里的墨汁,很顺利的进去了。
——早把东西备着了。
圣君起居的地方当然不会有别人,所以只要进去了基本就比较放心了。青云凭着在画堂做了那么久的经验,凝神闻息,只要感觉有相似的味道就过去看看。
春居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味道,扭扭腰,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隐身的人在屋里打转。
唔……长得好丑……但是气味好闻。
——它长在圣君身边数十万年,就只能记得圣君那华丽无比的样貌,其他人再比自然就落了下成。
青云找了半晌还是没找到,想着是不是圣君下了禁制,索性出声,“春居?你在哪?我知道你在哟。”
春居撇他一眼,轻飘飘的回到:“你面前呢。”
青云吓一跳,面前是一堵玉白石的墙左边就是圣君的床了……
春居看他还是看不见他,没什么兴趣的说道:“你别动哦。”说完伸出手在青云眉间点了一下。
青云只觉得被什么东西触到眉间眼前就清晰的见到了一幅画。
远山万里,碧空如洗。
青云不禁怔住。
难怪圣君会藏起来了……
春居看青云还是呆着,不满了,“你干嘛呢?”
青云更诧异了,整了神色轻声道:“你……已经是画灵了?”
春居应道:“是啊,你是谁?”
青云自然不能告诉它,“你不能把我来过告诉圣君哦,不然我就再也不能来了。你叫什么?”
春居一想,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人来了,“我叫春居……不过,圣君是谁?”
“……”青云奇怪了,“平时照顾你的人……你叫他什么?”
“啊,你说世舟?”
青云咋咋嘴,喝了一嘴空气。
——世舟……原来……圣君叫这个名字?
“你来找我玩吗?”
青云看春居图,“你能不能化形?”
春居显出淡淡的人形在画上,软软的白光围绕着他,“我还不能出画,世舟说还要等几百年。”
青云咧嘴笑,这么可爱的画灵……比少御和青泓乖多了。
“我今天要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不能告诉他我来过哦。”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就麻烦了。
春居盈盈一笑,“嗯!下次来!”
青泓回到庭里还小声嚷嚷,“太危险了……下次不许去了啊……不过……春居长什么样?”
青云莞尔,“大概……和画仙差不多吧。”他也没看清楚,也还没有化形呢。
青泓也哈哈笑起来,“哎,我也没见过呢……要不我们去养点吧?”两眼亮晶晶的,殷切的看着青云。
青云邹眉,“养个千年万年的?”太费时间了……
“对哦,”青泓扰扰头,“哎不想了,今天我从书堂里带了书回来,你要看不,这些书啊从很久之前……”
青泓呱唧呱唧的跟青云说着,顺便说说书里的古时,青云乐得自在,悠悠的在榻上躺着听故事。
——嗯,就是少了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青泓又在说故事呢,正好,你接着讲吧,我接着听。”正想着呢,付少御就回来了,挨着青云躺在榻上。
青云没睁开眼,讽刺他,嘴边却带着笑,“出去会佳人了吧。”
“我跟着爹出去看看而已,又哪里来的会佳人呢。”
流香树的华光仍然温暖如霞,多年之前如此,多年之后也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八、下遥山
“哎……哎……唉……”
“……”
“哎……看远景多寂寥啊……居然无一知己……”
“……”我忍……
“几千年呢……白活了……”
青泓投降,受不了那一叹三唱了,“要去就去!”
青云抿嘴偷笑,扑过去抱住青泓顺便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走吧!”
青泓心里哀叹,我还能怎么办!
青云熟门熟路的进了圣君寝居,怀里还揣了刚从青泓兜里哪来的吃食。
“春居~”
春居小声应道,语调甚是欢快,“青云!”
青云眼含星气,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投进画里,“我就拿着好的给你,多了你也吃不了,这几样都是灵气上佳的,等云龙居的青莲果长好了我就摘给你,那东西好着呢。”
春居喜滋滋的声音传出来,“世舟不让我吃,每天都是天地的灵气滋养我,我又不能出这个屋子,哎……”
“要不什么时候圣君出去了我带你去玩?”
春居邹眉,画里柔光的少年盘地而坐,边喝着刚得的领酿,边吃着小果子,“自我有意识到现在,除了上次大战他基本没什么事,哪来的机缘呢。”
青云一想,也是,它在这里呆了多少年,贸然出去也不知道会怎样,有机会找圣君旁敲侧击试试。
“这几天我要下去遥山了,有机会给你带遥山的东西。”好歹也是生于遥山呢。
春居登的一下站了起来,看不清神色但语气很是兴奋,“你要去遥山?!我早就想去了!哎,能带我去吗!去遥山肯定无碍!我本来就是遥山的一部分,我找世舟说说……”
青云扶额,打断他,“停!不是我不想,这干系有点大了,”他摸摸春居,“你要快快吸收灵气。”
春居愁眉苦脸,“哦。”
青云再和他说上一会就走了,临走说好了带遥山的水给春居。
——一直到他们准备下遥山了他才想起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可以和之前想的一起并为深奥的难解问题了——为什么春居是遥山的一部分不叫遥山而叫春居?
啊……大概是圣君本身就是个深奥的人。
“拜见圣君。”三人拱手齐声道。
圣君在春遥庭的院子里赏花,旁边还立着春居,不远处站着一个一身月白色衣衫的男子。
付少御朗声道:“前阵子跟圣君说过要去遥山,今天我们就来了。”
圣君轻笑,“罢了,皓墨会带你们去长生木,也帮我看看遥山现今如何吧。”说完皓墨走到近处,圣君从他手里拿过东西递给付少御,“这个带给遥君。”
付少御接过盒子,皓墨就带着他们去长生木。青云走到最后打了个手势,春居看到了,原本阴郁的脸色也笑开了。
长生木就长在圣居旁边,顶尖只到一层阁楼高,往下望去却是没有尽头般。
华盖亭亭,风月之貌。
青云虽早有听过长生木的奇处,亲眼看到还是不免惊叹一番。
就好像独立开辟出一个空间,天上地下,它长生于此。
皓墨淡淡开口,“你们从这里走到长生木中,等眼前再亮时脚下就是遥山了。不过你们回来之时是在天望台。”
青云谢过皓墨。这皓墨跟随圣君颇久,就是性子淡了些,他本身也是上神,长相风度自然不用说。
皓墨看着他们进了长生木便回去了。
青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好像穿梭在无尽黑暗里,耳边有微弱的风声,他正打算仔细看看,就听到付少御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长生木中出了差错,魂魄自然成为时空或者成神木的养分,别动心思。”
青云撇嘴,青泓轻笑。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他们眼前再次亮起。
三人立于遥山小屋半空,眼望这苍苍青山。
淡墨轻扫,烟云浮沉。
“真美。”青云不由感叹道。
付少御眼亮如星,“走吧,先去拜见遥君。”
几人早看到了脚下的小屋,落在地上就见屋前立有一人,长身淡笑,墨蓝衣衫隐约透出柔光。
付少御先道,“付少御,青云青泓,拜见遥君。”
青云也拱手,青泓笑嘻嘻的跟着做。
遥君也不上前,只退回屋里,“都进来吧,我这很久没来人了。”
付少御青云对视一眼便进屋去了。
付少御先把圣君给的东西给他,遥君打开盒子看了便轻叹一声,“这遥山只要我在便自会守住,替我谢谢圣君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付少御也不问是什么事只是笑着应了。
遥君是遥山蕴育而出的山神,和离君,青龙都是老友故交,在天界遥君也是说得上话的,只是大战以后便很少来往。
遥君煮了茶,他们一一坐下,遥君看着青云青泓点头微笑,“都这么大了……”
青云料想他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便帮遥君倒了茶,“我以青龙神之名保证,青龙血脉绝不会断。”
遥君端起茶笑骂,“我是感叹时间过得快,你个孩子想哪里去了!”
青云赔笑,也不辩驳。青泓不满了,嘟嚷道:“我也是呢!怎么不问我,我也思念父亲母亲呢!”
遥君哈哈大笑,“青泓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青泓扬起下巴,“可不是,就是这次不能拿遥叔你的东西了,哎,可吃亏了。”
几人大笑。
末了青泓用遥山的食材煮了饭,几人吃得餍足,连遥君都忍不住说:“青泓要是去做食神,连菜生都甘拜下风啊。”
青泓笑得合不拢嘴,谦虚道:“青云做的比我好吃多了,就是懒,哎,我这做哥哥的,自然要照顾着些。”
青云理都不理他,准备去遥山转转,嗯,不带上青泓了,让他和遥君叙旧吧,青云觉得,他这是好心的表现。
付少御和青云走在山间的时候,正是正午,满山的树叶和各种花开的开,落的落,满山秋落为佳色,极目远恰是碧清。
这是青云第一次看到人间的秋天。
这天下的秋色,尽在这步步之间。
青云心里欢喜,动作间不免也露了本性,挽起袖子就采摘看到的可吃的东西,有时是草药,有时是蔬菜,有时是野果,有时是动物……付少御跟着抓,特别是捉野猪,小猪崽子还没长大,撒了欢的围着圈跑,他们也不用仙法,就人身上阵,小猪崽子惹急了叫的凄厉,他们就笑得畅快肆意。
“再跑啊!还不是栽在我手里!”
“嘿,叫啊叫啊,把你变哑巴了。”
“少御你收着吧,再去捉点什么,太好玩了!”
青云转着心思想找点东西来捉,什么野鸡,什么兔子,什么雀……最后心满意足了,刚好是傍晚,霞光万千,铺进这遥山之中,弥散了一眼的清明。
“我刚看到下面有一条溪,明天去水里捉,这些东西可以让青泓烤着,蒸着,炒着,或者弄成肉干……”想想都觉得美好啊,在天界哪有这么畅快,少数的灵兽都是吃不得的,吃的都是专门养的 ,好吃是一回事,自己喜欢捉的又是一回事了。做成肉干可以吃不少时候……唔……
青云停步,有点茫然,“好像6听到野猪的声音了?”
付少御严肃的点头,“我也听到了。”
“……好像……很惨烈……”
“唔……我觉得是小猪崽子惨烈……”
青云扶额,“这是要还给它呢还是一起捉呢……”
付少御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野猪,那身形比之麒麟亦是足够了,“……还是跑吧……”
语毕青云凌空而起,“我先走了少御你顶着!”
大野猪在地上号角,狂躁不已,青云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好歹是未成年的小猪不是,但是吧……还是尝尝吧?
到了小屋青云一派潇洒,“找到了好多食材,青泓你可有得忙了。”
青泓倒是不介意,只是遥君不免要泼冷水了。
“你捉了一只野猪崽子吧。”
“啊……”
“那是我不久之前才给它开灵的小子,你可不能吃了。”
“……啊……”
“有一只山鸡吧。”
“……”你老继续说……
“那是燕雀,这遥山百鸟是首。”
“还有你那里的蛇啊,兔子啊……”
“停!我都放了,吃素总行了吧?”青云无语,捉了一下午的东西呢。
遥君嗤笑,“哪里用得着吃素,你要真喜欢捉它们的过程,去一旁的小山,这主山之上,没有灵智的东西你一去人家就躲开了,你自己身上的气息太重了,动物闻到还不跑了,不怕你的自然是有些本事的了。”
青云勾起嘴角,哎,算了算了,明天再说。
付少御跟着进屋也摇头笑道:“差点被母猪追上来了,我这就把他们放了。”
遥君哈哈大笑,青泓早笑开了,一边动着手一边把弄好的东西递给青云。
佳酿美酒,飨食饕餮,尽付这遥山之上,端得一派不同凡响之气。
青云在遥山呆得也不久,这附近山头倒是走了个遍,但是不能走到护山阵之外,也只能看着远处的镇子不甘的回去了。
这一趟收获到不少,附近山头的山神也很久不见客人了,格外的热情,青云倒是怕麻烦,青泓就不了,哪里都是朋友,付少御和他也乐得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