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不在。”
小皇子闻言,马上慌忙跑回去了。
小皇子赶着回去看他父皇,依脂却没有马上跟去,而是上前牵起厉戬的手。这是她第一次牵他的手,从厉戬喜欢她那么多年以来。
“郑师兄,马上跟我去救皇上!”
“啊?我?”
“对!整座山上除了国师,就你是大夫了,国师失踪了,现在皇上犯头痛症,你不去谁去!”
厉戬过惯了打杀的日子,却忘了自己原来还有份救人的职业。“依脂你别急,皇上他怎么头痛了?”
“皇上很久以前就有头痛的毛病,眼睛也有些不好。”
香炉青烟缭绕散发着香味儿,当今圣上一身明黄的袍子正坐在椅子上以手扶额。
圣上年纪大约二十来岁,看似沉熟稳重,模样仔细比较却与厉戬的三师叔微同。
屋子里挤满了人,小皇子李括两手扒在桌子上,揪心的盯着厉戬。
厉戬放开皇上的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口袋,打开,十几只亮闪闪的银针。
“哧!”御前侍卫们的刀都划出鞘。
厉戬的手一顿,忙道:“这要在头上扎几针。”
“大胆!”一名朝廷官员顿时犹如天塌了下来,阴沉着脸咆哮:“你竟敢在圣上头上动针,来人啦,把他抓起来!”御医都不敢在圣上头上扎针,这山野村夫竟敢!
皇上皱起眉头道:“闭嘴!出去!”
出去?是叫他?厉戬慌忙站了起来。
皇上睁开眼,双眼斜视头上的青年,看到青年胀红了眼,哼笑了一声:“不是说你,坐下小大夫。”
之前说话的那个官员马上像杀猪一样被侍卫们扛了出去。
小皇子望着厉戬道:“阿普,你一定要医好我父皇。”
厉戬点点头,吓得冷汗直冒,手也在颤抖:“我尽力……”
皇上看向小皇子,又转向面前的厉戬,“括儿很少与人玩得开。”
厉戬抬头,接触了皇上的视线又忙低头。
皇上又道:“所以你不用怕朕,把朕当成你其他的病人。”
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皇上突然抓住厉戬的手,紧紧捏住,双眉皱成一团,是头痛又发作了。
“皇上。”暗想圣上的力气真大,厉戬的左手被捏痛死了,感官几乎都错位了。
厉戬咬牙,银针在火上转了几下,右手摸着皇上的头刺下一根银针。皇上捏他的手松了松,厉戬马上抽出左手,趁势边消毒边摸穴位又刺了几针。
小皇子一边看的心惊肉跳,“父皇,你怎么样?”
皇上道:“好很多了。”
“别动!”厉戬生气道:“再动扎歪了你负责吗!”
皇上望着青年严肃的面容,忽然笑了笑,乖乖的闭上眼睛。
扎完了,厉戬找来一张纸写方子,边写边说:“针待会儿给你拔,让血液通畅一会。我这里给你写个方子,每天吃三付,吃十天。”
皇上问:“吃完就会好吗?”
厉戬摇头:“至少还要扎三次,判定病情。头痛有很多种,想短时间内根除是不可能的。”
依脂对皇上笑道:“既然这么麻烦,皇上干脆封郑普一个御医把他留在身边好了。”
小皇子拍手道:“太好了,阿普就留在宫里陪父皇。”
“啊,啊?”厉戬瞪大了双眼,“我留在宫中?”
皇上点头道:“好,你年纪轻轻就医术高明,朕便封你为朕的贴身御医!”
院中
厉戬垂着骨折的手坐在大树下睁着直勾勾的眼睛在发呆,不管小皇子如何在他面前招手也不理。贴身御医?他还贴身保镖呢!这个小孩子的爹就这样毫不负责的直接给他安了个身份,把他圈起来。
“唉,他又是皇帝,抗命的话是要掉头的。”可是如果到宫里,他这辈子恐怕就别指望能出来了。
“阿普!”小皇子生气的拧厉戬的耳朵,“喊你好几声了,你都不答我。”
“我答你,松手!嘶!”厉戬揉揉红通的耳朵,这小鬼跟他老爹一样力气大,耳朵都痛死了。
小皇子道:“当御医有什么不好的,别人想当我父皇还不让呢。”
厉戬叹气,又捏捏小皇子的脸,“好,就是太好了。好到我都要哭。”
太强人所难了,那皇帝!厉戬不满的嘀咕,眼神流转之际却突然看到一个黑影。
叶子轻轻的飘落,风的沙沙声,虽然仅仅几天没见,再见面还是让厉戬很激动,激动到忍不住想上前骂他就这么想甩了自己,可是又骂不出口,生怕自己的浊气吹散了那人。
“心宿,我想我知道一种对付七煞的方法了。”
“孟章大人重伤至今昏迷,我要留下来照顾她,大公子你也受了伤,不能出去。”
“只是小伤。我出去办一件事马上回来。”
“是什么事?”
“我知道七煞的儿子是谁!”卑鄙也罢,只要能报仇,任何方法他又愿意,再者,原本就是那青年先来招惹他。
“厉天!”厉戬激动的跳了起来,跑到厉天面前,道:“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我担心死了。”
厉天盯着面前的青年,突然微微一笑,“我什么地方也没去,郑普。”
厉戬呆滞了很长时间。
厉天问道:“怎么?”
厉戬笑着摇头,“没什么,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笑的样子。”
厉天恍惚起来,这样的青年难道真的是七煞之子,如果他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为什么还会有这么纯洁的笑容?
“你的手怎么了?”
厉戬马上把自己骨折的左手藏了起来,“没什么没什么,不小心搁到桌角了。”
厉天低下头,伸手将厉戬藏在背后的手拿了出来,捏了两下,接好小指骨头,疼的厉戬紧闭双眼。
“你的手是被人捏的。”厉天从衣服上撕下长布条,小心的包扎厉戬手背上青紫的部分。
哥哥从来没这么温柔过,从厉戬要跟着他之后。
“手是皇上头疼症犯的时候给抓的。”
厉天望着面前的青年,又低下头继续包扎他的手掌,“你给别人治病的时候难道不知道保护自己吗?”
“做大夫的,总要先顾好别人,才会顾到自己。”
厉天冷哼,他应该说是这个青年的演技太好了。
包扎好,厉天马上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他在赌,这个青年一定会追上他。
果然,厉戬马上上前几步道:“厉天,你要去哪?”
厉天回头开口:“我要下山。”
“你要走?可是,可是你不是来杀虚空和尚的吗?他还没死,你怎么能走?”
“留他一条小命。”
“那怎么行,你都来这里了。他是你的仇人,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帮你。”
厉天转过身,看着厉戬道:“为什么你会知道他是我的仇人?”
“那那是因为,”厉戬涨红了脸道:“因为我知道,全江湖的人都知道,虚空和季礼杀了你父亲。”
“呵,”厉天笑了,青年窘迫的模样尽收他的眼底。
厉天盯着青年,温柔的伸出一只手臂,“郑普,跟我一起走吧!”
一朵白影从厉戬的眼前飘过,原来是天空落起了小雪。
雪花是人间舞动的精灵,纯白,被风一吹,烂漫的飘在他们的肩上,或者是在他们之间飞舞。
“跟我一起走吧!”
那是来自恶魔的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
☆、青龙之死
小皇子望着他们俩,一肚子疑惑,不过倒听出了那个男人要把阿普带走。
“厉天!”厉戬好激动,他哥哥终于看到了他的好,终于不再拿背影对着他,这不是梦,是真的!
厉天要带上他一起了,只要他握上他的手,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甚至像小时候那样,任何事都有哥哥扛着。
厉戬拿出自己的手,像交出命运那样,慢慢伸了出去。
厉天面无表情,只要握上他的手,这个青年将受到人生中最大的欺骗。
“噌!”
风突然转了向,雪花迷糊了厉戬的眼。
翠绿的女式剑横在他们当中,“魔教厉天,你要带他走,至少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风更大了,剑刃在空气中滑过,雪花纷乱。
不知厉天何时拔的剑,总之,厉戬睁开眼的时候,段云烟已经将剑顶在厉天的剑刃上,厉天一招逼退段云烟。
厉戬道:“段云烟!”
段云烟头也不回道:“闭嘴,退后!”
这个郑小贼人看似普通,怎么尽招惹那些不得了的人物,连这个冷血魔头厉大公子都来找他,段云烟头疼早知不该接那任务,连那黑袍人是谁都不知道。
是昨晚和七煞接触的那个女人,七煞指给郑普的保镖,看来自己要带走他并非易事了,尤其不能让这个女人说出七煞是郑普父亲,厉天和七煞有仇,郑普很容易便会猜到他突然要带他走的目的。
段云烟严肃道:“魔头,你竟然敢来这里,你就不怕被抓吗?”
厉天道:“如果怕,我就不会来。”
“有胆识!”段云烟赞道,她比较欣赏有胆识的人,比郑小贼好多了。
“可惜有我在,你就休想带走他!”
“那就试试!”厉天端正他的剑。
“别别!”厉戬马上站了出来,阻止他们俩,“你们不要打啊,有伤和气。”
厉天道:“郑普,过来。”
“啊?”
厉戬望向他哥,另一边段云烟却伸手把厉戬的胳膊抓着拉向她那边。
“郑小贼,你不许过去!”
厉天蹙眉,手里的剑应势滑出。
段云烟甩开厉戬的手臂,也迎了上去。
厉戬跌倒在地,头疼的盯着已经开打的两人,不满的嘀咕:“我才是那个被抢的人,都不听我说话。”
厉戬叹气,眼角扫向他处,被吓倒了,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身边站了好多官兵,而且数量仍在增加,不多时屋顶上门后树边都站满了,整个小院被围困起来。
“阿普,我把我父皇喊来助你!”小皇子不知从哪钻出来,跳到厉戬身边道。
不多时,厉戬的身后开出一个道来,年青的皇上走了出来。
厉戬几乎要晕了,这哪是助他,根本是难为他,他哥啊。
“我们的打斗根本无益,而且,你受伤了!”段云烟停下来道。
之前的比试牵扯了厉天的伤口,厉天的肩上血染湿了黑衣,空气中都是血腥味。
厉天按着肩膀,手上沾满了血,他已被团团官兵包围,插翅难逃,本来只是想带走他,却让自己身处险境,那么,至少要杀了郑普,让七煞痛苦。
厉天望着郑普,其他人早从他眼前消失了,他的眼里现在只有郑普。
其他官兵看到那个魔头走向皇帝,都吓的不轻,纷纷喊道:“保护皇上!保护皇上!弓箭手准备!”
所有的弓箭对准厉天。
厉戬瞳孔放大,马上跳了起来,跑到厉天面前展开手臂挡着,大声对他们道:“不要!住手!通通住手!厉天是好人!”
皇帝将手一抬,事实上他的国师虽然是青龙,但他并不想插手江湖事,通辑厉天不过是安抚人心的一种方法。
所有的弓箭手都停止了,却突然有一只箭矢飞了出来。
厉戬挡在了厉天的身侧!
“啪哒!”剑掉到了地上,一切仿佛成了慢动作,在厉戬向后倒去的同时,厉天接住了他的身体,将他抱着。
“郑小贼!”段云烟瞪大了眼。
“阿普!”小皇子惊呼。
皇帝咆哮道:“是谁放的箭!”
手臂很痛,却抵不上心中的惊讶失神,为什么要救他。
厉戬疼的要哭,却仍抬头强迫自己对他微笑,轻唤:“厉……厉天……你没事吧。”
厉天阴沉着脸,久久才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
厉戬摇头,看到厉天肩上的血,关心道:“你怎么又受伤了,疼不疼?”
厉天瞪着怀里的青年,全身都在颤抖,他几乎是强忍着蕴藏多年的脾气,“我问你为什么?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要跟着我?”
原来,你一直在为这个问题烦恼!
厉戬心中已找到了满意的答案,他道:“因为,我不想看到孤单的你,我喜欢你!”
原来,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哈……”
厉天狂笑起来,他早该猜到,早该猜到,毕竟自己长的好看。七煞之子爱上了与他们家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之人,这出戏真是太可笑了。
“郑小贼,你!”段云烟气到跺脚,她没想到他竟然喜欢那个魔头,还是个男人,丢尽了她的脸面。
他们在误会什么?厉戬呐闷,他只是说喜欢厉天,又不是爱,他还喜欢他爹娘师傅呢。
厉天笑够了,重新捡起自己的剑,把怀里的青年抱了起来。
皇帝道:“放下他,朕饶你不死!”
厉天再也不跟任何人废话,抱着郑普直接走向门外,有人拦他,他便用脚踢飞,皇帝也不敢再上弓箭手了。
出了门外,厉天直接一个轻功飞走了。
“哼!”段云烟冷哼,是他自己要跟人跑的,可怨不得她。
“他会回来的!”依脂不知从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郑师兄从小就是个胆小的人。”
“我看他胆子大的很。”段云烟收了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厉戬在疼痛中悠悠转醒,天已经黑了,火薪霹雳啪啦的响着,自己胸口已经被包扎过了。
“厉天……”厉戬爬起来,可是疼痛又令他坐了回去。
厉天瞧了他一眼,又继续拨弄着火舌,“你不要乱动,伤口才包扎的。”
“这里是?”
“还在山上,我们还没下山。”
一座壁洞,也不知是以前哪位和尚参佛打坐的地方。
火烧的很旺,厉天站起来,走到厉戬身边坐下,拿出几块干饼。
“我只有这个,你吃吧。”
厉戬接过饼问道:“那你呢?”
“不饿。”
“我分一半给你。”
“你自己吃。”厉天说着站了起来。
厉戬马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很固执的看着他。
青年的双眼如墨般深邃诱人,厉天凝视着青年的脸,七煞那么讨厌,他却一点也不讨厌这郑普。
厉天伸手托住青年的下巴,俯下身吻住了他,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如入龙潭虎穴翻涌一番。
“唔……”厉戬完全呆愣了,甚至发出淡淡呻吟。
温热的气息和着温热的气息,以及对方嘴里不同于自己的味道。
他是我哥!他是我哥!厉戬反复提醒自己,可是他无法自拔,感性冲垮了理性,就算是亲人,厉戬也无法停止无法推开他。
厉戬的身体里如同进了一只猛兽,他变得主动,抱着厉天翻滚在地,压在他哥的身上,颈项相缠。
厉天躺在地上,累的喘息,望着身上的青年,又闭上了眼。
厉戬同样停下来喘气,手撑在地上,实在撑不住就趴在厉天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厉天,你也喜欢我吗?”
厉天睁开眼,把手臂横在头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喜欢我。”
厉戬笑了笑:“是吗?不过,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像今天这样。”
厉天面无表情,“很奇怪?”
“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恋情。”
“你们正派总是,既要满足自己,又在乎世俗眼光!”
厉戬紧紧搂着厉天,轻声道:“因为我怕下地狱。”
厉天冷笑:“对我来说,活着已经是地狱了。”
厉戬不说话,紧紧搂着厉天,想把温暖给他,可惜可笑的是,连他自己都是冷的。
厉天道:“为什么不继续?”
厉戬摇头:“我不会。还是抱着比较好。”
厉天无奈的笑了,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是吗?正好我也不会,我们就抱着吧。”
山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温暖无比春光无限。
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东方心和国师孟章一直藏身的地方是少林的藏经阁。
夜还很深,东方心守在昏迷的孟章身边,长久的守候让他面上显出不耐烦的神情。“厉天到底去了哪?为什么还不回来?”
这时一个黑影落到阁楼上,走到另一个屋里。
东方心见状抓起自己的剑,也走了过去,走进隔壁。
那黑影人转过身来,盯着东方心。
东方心马上跪了下来,唤道:“君上!”
灯光下,黑影人一身黑袍,银制铁面,一红一黑两瞳。
这怎么回事?莫非东方心竟是七煞的人?
孟章微微睁开眼,从床上走下来。
“属下该死!当时若非青龙那老女人逼迫,属下绝不敢扰了君上的兴致!”
“罢,那么厉天呢?他为什么不在?”
“厉天对属下说知道您的儿子,人就走了,还没回来。”
“我的儿子?”七煞皱眉,他怎么会有儿子,他有儿子不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难道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失忆前的?
七煞显然忘记了段云烟当时的疑问,那样的戏言他早已忘了。
七煞道:“你莫不是被厉天那个小杂种识破了身份,他耍你说的。”
东方心瞪大了眼,难道真的是?“可是青龙还在这里,厉天难道就不顾了?”
“人处在危境当中,除了自己的命,什么也看不到。”
东方心杀气顿生,“我现在就杀了青龙那老贱婢!”
当东方心回到原屋,孟章已经不见了。
寒冷的夜晚,大雪纷飞。
孟章揉着眼睛,尽量使用轻功不在雪上踩着,她不能在雪地留下自己的足迹,更不能去找皇帝,东方心是背叛者,七煞更是冷血不留情。
可是她应该去哪?她的其他六个属下有三个在宫里,两个在江湖,还有一个去寻大小姐了,都不在身边。
“嗵!”孟章眼前一黑,从空中掉进雪地里。
其他师兄师弟们早已窝进温暖的被窝里,可戒痴还没有,他在望着雪,外面的白雪,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些,洞人叔叔一个人在山洞里待着冷不冷?
戒痴这样想着又怕爬出被窝,因为外面真的很冷啊。
“算了,这么晚了,而且山路也不好走,明天去看他。”洞人叔叔会原谅自己的,戒痴甜甜的想,窝回被子里,正眯上眼睛,忽然他听到一声“嗵”声,像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
戒痴马上抬头,把窗户撑起来,雪地里躺着一个人!
戒痴马上去摇身边的师兄弟,可他们都睡的太熟了,戒痴只好一个人披着衣服,穿着破鞋跑出去。
“施主!施主!”戒痴跑到雪地里,焦急的摇着孟章,孟章突了一大口黑血,翻过身来。
戒痴道:“是个女的。”
孟章按着胸口,难过开口:“我是国师。”
戒痴瞪大了眼,正要跪下去,孟章一把抓住戒痴的领子。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听好,我会传你我毕身功力,也会告诉你一些事……”
戒痴吓瘫了,连忙摇头:“女施主,你在说什么,小僧不懂。”
孟章一下子坐了起来,点住戒痴的穴道,掌对掌给他传送功力。
孟章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他们找到她只是迟早的问题,不管这个小和尚是什么人是好是坏,孟章都不能去考虑了,她只要他为自己办些事,其他的都不去管。
“好热!”戒痴痛苦难过道。
孟章不顾戒痴的呻吟,一股脑将身上所有功力尽数打进戒痴身上。
“啊!”戒痴一声吼叫,身上的衣服尽数崩裂,同时冲掉了孟章点的穴道。
孟章的手被弹开,整个人撑着后面,喘着粗气。戒痴无法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双手,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
孟章心慰的笑着,忍着身上的伤痛,从怀里拿出一面很小的玄铁令,令上一面是祥云图案另一面是个“圣”字。
二十年前
“厉道行你这个王八蛋!好,老娘现在就去死,死了一定回来缠着你!”
当时的魔教圣女万玲儿跟厉道行打赌打输了,丢下她自己的手下就飞跑了。
“小姐!”孟章伤心的跪在地上,望着她的主子离开的方向。
“喂,老厉,那大姑娘脾气那么爆,就这样放她去寻死?”当时还是少年的郑子奚坐在椅子上望向厉道行,毕竟赢了万玲儿的点子还是郑子奚出的。
“她不会甘心的。”厉道行道:“只要十年,我只要十年,如果等到我要等的那个人,位置随时还给她。”
……
厉道行将青龙令和朱雀令交到孟章和陵光的手中。
陵光接过朱雀令,痴痴的盯着厉道行的侧面。
孟章狠狠甩开他的手愤怒道:“小人!枉我们小姐对你那么好!”
厉道行轻轻开口:“你们是玲儿的手下,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容身处,带领你们的手下。”
“呸!你不过想要我们给你卖命!”
陵光道:“绿儿,我们如今确实无路可去,小姐不要我们了。”
孟章道:“闭嘴!我没你这种姐妹!”
陵光瞪着孟章,狠狠闭上眼。
厉道行又对孟章道:“你难道不想为你的小姐留下最后一点种子吗?”
“我绝不会服从你!”
“随你。”
于是,她进入了朝庭,位及人臣,以青龙孟章为名。
孟章将小令塞进戒痴手里道:“现在,你就是青龙的新主人!青龙服侍的人永远只有一个,魔教圣女!所以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戒痴点点头。
“圣女有一面和我同样的令牌,上面是梵文的‘圣女’二字。找到她,听她的话,告诉她,绿儿一直没背叛她。”
戒痴扳着指头道:“我现在是青龙,要找到圣女令牌的主人,听她的话,告诉她你没背叛她。”
“对。”孟章抱着身躯,全身颤抖道:“还有小心东方心!”
“啊?还有?”戒痴又要扳着指头数。
“他们来了,快走!”孟章猛的一掌拍在戒痴身上,把他送了出去。
七煞黑色的身影落到白雪上,孟章的眼前,东方心尾随其后。
“老贱婢,你逃的真快!”东方心狠狠踢了孟章一脚。
七煞却没有看地上的孟章,而是打量周围。
过了一会,七煞回头俯视地上的孟章道:“有一个人逃了,你传了他功力。”
孟章嘴角流血,笑而不语。
东方心一把拎起孟章道:“喂!我君上问你话呢!”
孟章固执的偏过头道:“你们不会知道他是谁!东方心你这个叛徒!”
“哈哈,看来我装的很像啊!”东方心狂笑,并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七煞看到一边的屋子,并走了过去,屋子里早已有几个被惊醒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和尚。
面具下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难以形容他的狰狞。
“我告诉你,我乃君上座下风使,最擅长扮成别人的模样,妩媚人心。”风使又换上一张特别美丽的少女的脸笑道。
“明天就可以知道那漏网之鱼是谁了。”七煞又从屋子里走出来,身后的藤鞭勾上在滴着血。
孟章厉声道:“你好残忍!”
风使道:“杀不杀她?”
七煞摆手,转身走了。
“谢君上!”风使拔出刀,舌头舔了一下,面露凶光。
孟章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小姐!
“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
而此时戒痴整个人四仰八叉的挂在树上,呆楞着摸不着头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我只是一个小和尚啊。”
清晨,厉天睁开了眼,柴薪早已熄灭,并冒着青烟。
怀里的青年还在熟睡,面上挂着微笑。这样一个温馨的早晨是厉天从来没有过的,安宁祥和,疲倦的心从深处得到治愈。
厉天轻轻合上眼,慢慢低下头去。
“哥……”
睁开眼,却是这个小郑普在说梦话。他的哥哥一定很疼他!厉天想着,慢慢把手从郑普身后抽了出来。自己在外面待了一夜也没告诉东方心,东方心现在一定很担心他,自己还是先回去一趟再来。
厉天拿起自己的剑,回头看了郑普一眼,便走了出去。
寺院里早已乱成一团,紧张的气氛笼罩着大地。
院里的和尚们全都敲着木鱼念经,连平日爱闹的小沙弥们也好好坐着念经。朝廷的人更是紧张,一早便派人巡山。
昨夜发生了很大的命案,一国之师死在了寺院里,同院的十一个和尚同样死于非命,并且死状凄惨。
一早,皇帝寒着脸坐着,他面前跪着随行的大臣们。大臣们纷纷哭泣哀求道:“皇上,这里不能待了,请您随我等回宫吧!”
“皇上,求求您了,回宫吧!”
皇上阴沉着脸道:“朕的国师被人谋杀了,你们要朕回宫?”
大臣们道:“皇上,国师死了我们自然十分痛心,但是皇上再待在这座危险寺院,恐怕、恐怕……”
皇上脸上寒气更甚。依脂见状笑道:“皇上,国师之事一定要细查,至于梁大人他们也是关心皇上,不想皇上担心受怕。”
“是、是。依妃娘娘说的极是。”
“那么这件事交给谁去查?”
“皇上不要担心,臣妾想国师应该属于江湖仇杀,朝中就司徒将军比较了解江湖事,可以命他来调查此事。”
皇上点头:“爱妃所言甚是,就他吧。”
天依旧在飘着雪,地上的雪花积了厚厚一层。
厉天回到了寺院,避开重重官兵的耳目,回到藏经阁。
“东方心!”厉天兴奋的跑到他们藏身的地方,没有人,没有人在那里,东方心和孟章都不在,一种恐怖的氛围爬上厉天的心房。
“蹬、蹬、蹬。”
有人来了!厉天贴紧门后。
门被推开一半,只听两个人的声音道,“哎,你说皇上会不会杀了他们和尚?”
“嗯,难说。国师被人杀了,这些和尚也逃不了。”
“倒霉啊!这里没人,我们走吧。”
国师,孟章,死了?这是为什么?自己只离开了一晚上,只是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东方心呢?心宿在哪?
厉天捏紧了拳头,尽量让自己不要往坏处想,他要赶回去,将郑普抓在手里。
厉天走后,风使在梁上撒娇道:“君上,我们明明可以让厉天背黑锅的嘛!”
风使现在的脸是一张美艳动人的姑娘,正在梳理自己的辫子。
“君上、君上……”风使连唤几声都没有人应他,气得他把辫子一甩。
“讨厌,君上走也不跟属下说一声。”
风使摸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君上,你究竟是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厉天赶回山里,还好官兵并没有找到那座壁洞,厉天踏到门口正要进去,突然后脑被重重一击,眼前一黑,接着不醒人事。
七煞扔掉手里的粗棍子,藤鞭卷起了厉天放在了树上,然后走进洞里。
洞里厉戬勾着身子躺在地上睡的正香,嘴角带着微笑。
不知道面具下的七煞是什么表情,只见他蹲了下来,点住厉戬的穴道,解下自己的袍子温柔的披在厉戬身上,并将他抱了起来,走出去。
七煞这么一弄,厉戬已经醒了,可是他被点了穴道,无法睁开眼去看。
这个人是谁?是不是哥哥?他要把他带到哪?
七煞脚下轻盈,走得极稳,风也很少吹到厉戬身上。
走得已可以看见寺院了,七煞放下厉戬。
“穴道半个时辰自会解开。郑普,不要接近任何魔教人,尤其是厉天,他是七煞要杀的人。”
对方声音沙哑,却不知是哪位前辈这样忠告他。叫他不要接近厉天,厉戬心里苦笑,他恐怕要辜负这位前辈的忠告了。厉天是自己的哥哥,而且自己,一想到昨晚的荒唐事,厉戬又是一阵憋趣,他一定是魔障了,竟然对自己的哥哥都能下手。
上次强吻他哥,虽然是不小心的,可是这次竟然差点强上了,还好自己不通男男之道,否则他还不被泉下老爹指着鼻子骂。
“啊,完蛋了!”厉戬跳了起来,咦,可以动了。
地上掉了一件黑色袍子,是那个前辈的,厉戬在雪地上躺了这么久冷死了,正好披上。
“厉天!”不行,还是必须回去找他,厉戬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是厉戬没走出几步,就被一票的官兵拦住了。
“圣上有令,这个山上所有人都必须待在寺院里待查。”
厉戬道:“必须啊?”
官兵们点头。
厉戬望向洞的方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不能把官兵引到哥哥面前,而且他确实需要冷静几天。
“咚——!咚——!咚——!”古老的寺院响起了敲钟声,庄严沉重。
厉戬落魄的走回寺院里,雪花在头上飘着,风轻轻的扯起他的黑色袍子。
段云烟在屋檐下站着,伸手让雪花落到她的手心里,温柔的笑了笑。直到厉戬的出现,段云烟微微惊讶,梆回严肃的脸,抱剑走了过去。
“回来了?”
“嗯。”厉戬轻轻应了一声,又继续往前走。
段云烟皱眉,郑小贼竟敢无视她。
厉戬却突然回过头来,想了半天才敢抬头看她道:“云烟,我可以试着喜欢你吗?”
段云烟呆住了,脸上顿时红了一片,郑小贼说什么,喜欢她?
厉戬很无辜的望着,老爹在天有灵,他可不能让自己家绝后。
段云烟背过身道:“你胡说什么,讨厌的郑小贼。”
唉,果然又被骂了,厉戬伤心难过,还是走吧。
“郑小贼我告诉你,我的意中人必须是武功天下第一,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你这样……”段云烟回过身来,郑普已经不在了,段云烟的脸顿时刷得粉白,郑小贼!
等厉戬回到房间里,依脂已经坐在他房间里等他了。
依脂微笑道:“郑师兄!”
厉戬一顿,也笑了笑:“依脂,你怎么来了?”
依脂道:“我听下人们说你回来了,我就在这里来等你。”
厉戬笑道:“其实你只要差人说一声我就会过去,你不必特意来。”
依脂捂着胸口道:“郑师兄,我就是想过来和你说说话。郑师兄,你过来坐啊。”
厉戬摇头:“我站着就好。”
依脂幽怨道:“郑师兄,你一定不知道,当初历炼那天,我是蜀山最后一个下山的。”
厉戬不知道,他只记得下山那天,依脂一直哀愁心不在焉,任何人和她说话她都不理。
“那天,你们走后,我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穿着一身的红装,就像新娘子一样。那天是我这辈子穿的最好看的一次。”
厉戬道:“可惜我没看到。”
依脂笑:“任何人都没看到,我是穿给我师傅看的。”
厉戬疑惑道:“为什么?”
依脂道:“因为我爱他!”
厉戬瞪大了眼,惊讶起来。
“这件事我没对任何人说,一直憋在心里。”
“那为什么对我说?”
“因为,你现在喜欢上一个男人,我们的恋情都不被世人所容。”
“我不是……”
“不要欺骗自己了,你是。郑师兄,爱情是盲目的。”
厉戬沉默了,道:“依脂,你对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依脂道:“郑师兄,你想不想令蜀山繁华?成为蜀山第一大功臣,让以前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对你另眼相看。”
厉戬点头。“那好极了。小雅他们和你比较亲近,你让他们都过来我这边,我叫皇上拨大量金银重建蜀山派。”
厉戬摇头道:“依脂,他们应该不会愿意来朝廷。”
“不是朝廷,是我。”
厉戬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依脂笑了笑:“郑师兄帮我劝劝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万两黄金,一生不愁。”
厉戬皱眉:“我试试吧。”
依脂道:“那就有劳郑师兄了。对了,郑师兄你现在是御医,最好每天待在皇上身边,皇上的药也由你来煎。”
厉戬点头:“知道了。”
依脂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道:“这是我家祖传药方制出来的药,对偏头疼有些效果,你给圣上服用。就说是你家传的。”
“我?”
“对。我不是大夫,我的药皇上不会吃。”
厉戬拿着瓶子,看了半天。
“郑师兄如果也有头疼,也可以吃一点。那我先走了。”
“哦。”
依脂走到门口又回头道:“郑师兄身上的衣服是那厉天的?看不出来他却是个有钱人。郑师兄穿着很好看。”
厉戬摸摸袍子的面料,又赶紧脱了下来收好,厉天喜欢黑衣服,这件好袍子下次送给他。“我还是习惯蓝色衣服。”
不过依脂能够平易近人真是太好了,作为以前暗恋过她的人,厉戬还是很希望她幸福。
“郑小贼!”
厉戬抬头,又是段云烟,说起来段云烟不是不喜欢他吗,怎么这两天老是来找他,难道真如石信那小子说的,女孩子的话都是反的,不喜欢他其实是喜欢。
段云烟受不了他了,脸上挂的萎琐笑容是干什么。段云烟虽然生气,但是很有原则。
“依妃娘娘刚刚从你这里出去,她有没有给你什么?”
厉戬笑道:“依脂啊,有。”
段云烟把手一伸:“给我!”
厉戬马上道:“不行,那是依脂给皇上的!”
“郑小贼你不想活了,快点给我!”
“不行,我不能给你!”厉戬固执的望着她。
段云烟的气更大了,双眼瞪着厉戬,厉声道:“你这个呆子,枉我一直保护你!你知不知道,依妃给你的是毒药!”
厉戬呆住了,盯着段云烟,段云烟委曲的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就是不让它流下。段云烟从来没有保护过人,更没有在下雪天一早蹲在门口只为等一个人,郑小贼就是被骗给皇上下毒与她何干,她大不了不承那黑袍人的任务,太阳再也不升起也与她没关系,都是这该死的郑小贼的错,让自己整天心神不宁。
厉戬无法置信的倒退两步,眼睛四下张望,“毒药?依脂说是她家传药让我给皇帝吃,怎么会是毒药?”
段云烟咬牙,上前抢了厉戬手里的小瓶子:“你不信我吃给你看。”
“不要,别!”厉戬马上跳了起来,抓住段云烟的手臂,道:“我信,我信,你不能做傻事,我已经对不起楚冰了,如果连你也有事。”
段云烟笑了,苦笑:“郑普,你内疚什么,那个女孩的事错在我吧,我不该长成这样的脸。”
“不、不是。”厉戬虽然否认,但是段云烟刚刚苦笑,厉戬却差点推开了她,就算不想承认,可他真的很恐惧段云烟笑的模样。
段云烟将瓶子狠狠砸到了地上。
厉戬盯着地上的瓶子,张了张叹了口气,这一砸,算彻彻夜底断了厉戬对依脂的想念。
段云烟道:“还看着地上干嘛?”
厉戬道:“唉,没有,我只是在想怎么让你这位大小姐高兴。”
段云烟心里也不气了,一切仿佛雨过天晴,她轻轻拉起厉戬的手臂,“走,郑小贼,陪我看雪去!”
厉戬不愿意道:“不要吧,这么冷的天。”
“你敢不陪我,我让你爹教训你!”
“我爹?”厉戬瞪大了眼。
段云烟眉头一皱,厉戬马上点点脑袋,你大小姐,我陪你就是了。
门外,秋茗轻轻眨了一下眼,咳嗽起来。
“主子。”阿壹兴奋的从雪地里跑来,手里抓着一个雪人,捧到秋茗面前:“主子,你看我做的,送给你。”
秋茗温柔的笑了,正要去接雪人,他的身体一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从他的嘴里喷到阿壹的手上雪人上,秋茗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