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山人
“主子!”阿壹大惊失色,连忙将秋茗抱住,喊人。
厉戬和段云烟在屋里听见声音,两人都跑了出来。
厉戬道:“怎么了?”
阿壹抱着秋茗,简直要哭了:“我主子晕了过去,你快救救他!”
“先抬进屋里!”
阿壹把秋茗抱进屋里,经过一番诊治察看,厉戬惊讶极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例,这秋茗公子的身体,根本就是一副衰老的躯体,缓慢的脉搏,不均匀的呼吸,直怕他的肾脏也在慢慢老化。
阿壹在一边给秋茗擦去嘴角的血,问厉戬:“我主子怎么样?”
厉戬嘴角牵强一笑:“还好。”
段云烟也在一边看着道:“身体那么差,最好在家里呆着别出来。”
厉戬拉拉段云烟的衣袖,道:“段云烟!”
段云烟道:“你慢慢给他治病吧,我先走了。”
厉戬叹气,对阿壹尴尬笑道:“段云烟有时说话直了点,但她没有恶意。”
“她说的是真话。”秋茗悠悠睁开眼道。
阿壹高兴的望向秋茗:“主子。”
厉戬道:“秋茗公子,你这么快就醒了。”
秋茗道:“嗯,虽然晕倒了,意识还是存在的。”
厉戬不说话了,到这寺院里来了后,他差点都忘了他其实是和秋茗公子一起来的。
秋茗又对阿壹道:“阿壹,对不起,弄坏了你做的雪人。”
阿壹拼命摇头:“只要主子没事,雪人可以再做。”
“那你再去做一个。”
阿壹傻了,主子说什么,叫他去做雪人,可主子才刚醒啊。
秋茗笑道:“阿壹乖,再去做两个,要有鼻子有眼的,要大的,不做好晚上就不给你饭吃。”
“可是……”
“快去吧。”
“是……”阿壹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厉戬忍不住笑了,他知道秋茗是有话要对他说,可看秋茗那样对执明叔叔,又觉得秋茗是真心对执明叔叔的。
秋茗在阿壹出去后,脸上的笑容落下了。“郑少侠,我的身体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活不过五年。”
厉戬点头道:“为什么会这样?”
秋茗道:“阿壹真正的身份是魔教的玄武护法,是我复活了他。”
厉戬听了犹如天方夜谭道:“这样违背天理的事也可以吗?我一直以为执明叔叔是只剩一口气被你救了。”
“当时阿壹已经无药可救,确实是死了。幸而我会一些招魂布道的方术,才侥幸复活了阿壹,让他陪了我很多年。”
“那么你到底多大了?”
“25岁,复活阿壹是我十五年前做的事。”
厉戬惊讶道:“当时你只有10岁就懂得复活别人。”
秋茗道:“我只复活了他,这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一件事。复活术一用,施术者本身也会折寿。”
“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你认识阿壹,而且你是个善良的人。我死后唯一牵挂就是他,我想让你帮我照顾他。”
厉戬被感动了,被秋茗这种精神。厉戬握着秋茗的手道:“实不相瞒,秋茗公子,我真正的名字叫厉戬,厉道行的小儿子。执明叔叔是为我而死,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顾他。”
秋茗微微惊讶,他一直在猜郑普的身份,却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厉戬。秋茗双眼闪过一丝精光,打掉他给依脂的药也罢,竟然还是真正的厉戬,绝不能让他坏了自己的计划,秋茗这次下定决心要除了厉戬。
“秋茗公子,”厉戬道:“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毕竟魔教已经有了一个厉戬。”
秋茗笑道:“你哥厉天信吗?”
厉戬道:“他不信,我们十五年未见,也不怪他不信。”
“不管他信不信,你们是兄弟这件事,是改变不了的。”
厉戬笑了笑:“秋茗,谢谢你。”
“不客气。”
秋茗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直到厉戬告辞出去了,秋茗脸上的笑意更深。“改变不了你们兄弟的事,我却可以令你消失。阿壹,扶我去见依妃娘娘!”
山里,厉天醒了过来,摸摸后脑,真是痛的厉害,到底是谁偷袭了他。
再回到昨晚那地方,那个郑普已经不见了。
几天后,少林后山的某个洞里。
“呜呜呜,怎么办?回不去了。洞人叔叔怎么办?”小和尚戒痴缩在角落里,很无辜的望着他的洞人叔叔。
那洞人叔叔人如其名,全身邋遢,脸上满是胡须,头发也是脏乱不堪。那洞人脚上锁着粗大脚链,正躺在杂草上,抠着鼻屎,对小戒痴的哭诉充耳不闻。
戒痴难过极了,那可是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啊,突然就不能回去了,其他官兵来查自己还得藏起来。
“呜呜呜……”
洞人叔叔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撒了一泡尿,又走到戒痴面前,把他跟小鸡似的拎了起来,很严肃道:“小白痴,你可是青龙选的,再哭老子就鸡了你。”
戒痴脸上挂着泪痕,被吓呆了。
洞人叔叔又松开戒痴,踢了他一脚,然后抓抓屁股道:“给老子抓只鸡来,肚子都饿扁了。”
“我、我不会呀!”戒痴结结巴巴道。
洞人叔叔泄气,直接把戒痴丢了出去,同时道:“随便抓什么,抓不回来你就给老子自挂东南枝!”
呜呜,洞人叔叔为什么突然那么凶?
戒痴抹掉眼角的泪水站了起来,“啊——!”山上不知掉下什么,正中倒霉的戒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檀香绕着高大庄严的宝像金身,让人一见心宁。
国师死后,皇帝一直在寺院逗留,今已是第三天。厉戬走进佛堂,就看见皇帝一个人落寞的站在佛堂之中。
厉戬顿了顿,道:“皇上,你喊我?”
皇上回过头来,轻轻点了点,“朕感觉心里闷,你给朕扎几针。”
“呃。”皇上难道扎针还扎上瘾了?厉戬道:“皇上,针不能扎多了。”
皇上很严肃的想了想,问道:“有后遗症?”
“不是,皮肤会扎青的。”
皇上一愣,笑了起来,“小大夫,你真是有趣,那就陪朕聊聊吧。”
说是聊天,皇上又叫人摆上一盘棋,奉上两杯香茶。
厉戬眼睛抽筋,这难道就是传说当中的高雅人士必玩的围棋?厉戬还是小时候和杨典枫玩过两回,技艺还停在被石信吃的只剩三个子上。
皇帝摸着黑子走了一粒,厉戬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皇帝边下边问道:“郑小大夫,你知道为什么佛的眼睛都是半睁的吗?”
“啊?”厉戬正纠结着棋局,皇帝突然来了一问把他愣到了。
皇上还在看着他。
厉戬抓抓头,落了一子道:“大概,他不想把世界看的太全了。”
“你说的,可是世间丑恶?”
“差不多吧。”
皇上笑道:“不看世间美丑,不管人间冷暖,这样的神佛有什么资格受我们供奉!”
厉戬被吓了一跳,向一边高高在上的佛祖双手和什道歉,又轻轻对皇上道:“皇上,小声点。”
“朕还没在佛祖面前做出出格的事来,佛祖却让朕的国师去陪他了。”皇上脸上表情很难过。
厉戬道:“国师对于您一定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皇上点头道:“她一直都是朕亲近的人,朕有什么心事都对她说。”
皇上也有很多无奈啊,如果是厉戬最亲近的人死了,他一定会哭死,指不定会变得疯狂,也亏得皇上定力好,没一气之下烧了少林寺。
皇上忽然笑了:“郑小大夫,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处在一起总有种安静祥和的感觉,你也跟朕说说你的事。”
安祥?厉戬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本事。“我没什么事啊,皇上。”
皇上道:“你的笑容清澈干净,你的眼中却有深深的忧伤,甚至是寂寞。”
厉戬擦汗,好毒的眼睛!
皇上一瞬间高高在上了:“跟朕提你的要求吧,朕很少满足别人。”
厉戬的愿望只怕皇帝还满足不了,例如带部队搞死七煞,例如把老爹害死的所有正邪派人弄死,再例如让哥哥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开心快乐,不过眼前倒是有一个小的想法。
“只能提一个要求吗?”说实话,厉戬还有一个想法。
皇上几乎要后悔给他一个要求了,“只能提一个,而且你的要求不能太过份了。”
厉戬叹了一口气道:“皇上,那我提了。”
“嗯。”
“我的要求是,不管以后依脂犯了多大的罪,皇上都能饶她一命。”
皇上手一顿,望向厉戬,皱眉:“你提这个?”
厉戬道:“是的。”
“为什么不为你自己讨一个要求?你的话是不是说依妃以后会对不起朕?”
“不是不是。”厉戬吓得马上摇头,“只是,我听说皇宫里有点……”
皇上又笑了道:“依妃是个聪明人,否则朕也不会带她出宫。你还是说实话吧!”
厉戬脸顿时红了,头勾得低低的:“皇上,我说得是真的,依脂依脂是我以前、以前喜欢的……”就算依脂真的要害他,厉戬也认了,厉戬如今只当依脂是他的师妹,只想让面前这个男人以后不管依脂犯没犯错都能原谅她。
男人的自以为是往往会害了他喜欢过的女孩!
依脂端着茶点站在门外,指甲深深的抠着盘子,脸色煞白,全身几乎气到发抖。
“娘娘!”
依脂狠狠将盘子放到身边婢女手上,左手拧掐婢女手臂。
“娘娘……”婢女疼的几乎要叫出来。
“不许叫!”郑普!我跟你没完!
秋茗的房间里。
秋茗虚弱的坐靠在床上,脸色较前几天更加煞白,独右额头上的图式依旧不变。
阿壹从外面端着刚煮好的药水进来,吹着气走到秋茗床边坐着,道:“主子,药好了。”
秋茗笑的望着阿壹,一见汤药又皱起眉头,道:“我不想喝。”
“主子,一定要喝,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秋茗抱着阿壹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道:“阿壹,你喂我。”
“嗯,我喂你。”阿壹舀了一勺汤药,吹气,喂到秋茗唇边。
秋茗泄气了,阿壹到底是真傻假傻,秋茗夺过阿壹手里的碗,一口气仰头就喝了下去。
“主子,烫……唔嗯……”
唇齿间的温热,以及混着浓浓药味的津水,勾引分离又纠缠在一起。
秋茗坐在阿壹身上,双手捧着他的头,衣裳轻柔的从秋茗阡细的肩膀上滑落下来。
“阿壹,我的身体是因为阴气太重而变得很虚,你当真想让我好就给我冲喜。”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了,主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知道了。”
阿壹阴沉的站了起来,背对着秋茗开始脱衣服,秋茗兴奋的躲在被子里,两眼金光闪闪。
不一会儿,阿壹脱得只剩裤叉,面向秋茗。“接下来怎么做?”
秋茗一瞬间风化了,怎么做,他也不知道啊,他只看过男女的,男人之间要怎么应付啊。
“是一个压一个,还是一个拱一个,是不是用嘴的?”秋茗绞尽了脑汁,就是想不通男人之间该怎么做,毕竟跟女人的身体不一样啊!
阿壹在一边笑了起来,拣起自己的衣服穿回身上,道:“主子,你也不会?”
“谁说的!”秋茗急得脸通红道:“你等着,我一定研究出来。”
阿壹走到秋茗身边,把被子给他盖好,亲吻他的发顶道:“主子,您慢慢想,阿壹先出去了。”
“哎。”秋茗眼巴巴的瞅着阿壹出去的背影,想叫住他又顿住了嘴,秋茗真的好想和阿壹那个啊,唉。
门突然被推开了,秋茗兴奋的抬起头,却是依脂闯进他的屋里。
依脂道:“秋公子,你上次说的事我可以考虑了。”
秋茗抬起头,道:“想清楚了?”
“对,这该死的郑普竟然在皇帝面前说以前喜欢我!”
“跟你说他打掉了你的毒药,说他是魔教少爷,这些你都不理会,只因为他说喜欢你?”秋茗道:“依妃娘娘,其实你并不是很想害你的皇上。”
依脂想了想,叹口气道:“对,我不想害皇上,皇上毕竟对我不错。就是郑普,我要杀了他!”
秋茗想了想道:“依妃娘娘,我有个法子,您附耳过来。”
依脂靠了过去。只见秋茗在依脂耳边嘀咕几句,依脂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临了,秋茗道:“依妃娘娘,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依脂疑惑,秋茗公子竟然会有问题请教她,“你说。”
“那个,男人和男人之间,应该怎么做啊?”
……
已经是下午天气,白皑皑的雪花看久了,总会迷失在那片空白里。
段云烟紧了紧衣领,缩在长廊的椅子里。
厉戬给皇上看好病,出来见段云烟患得患失的坐在椅子里,忍不住走了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段云烟。”
“我看到她了。”
“谁?”
段云烟望向厉戬道:“那个女人,魔女应彩儿。”
厉戬急忙道:“她有没有为难你?在哪儿看的?”
“只远远看到一个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她。”段云烟想,她即然来了,那么那黑袍人一定是离开了。
段云烟又道:“郑普,为什么她要追杀你?”
“我……”厉戬答应过奚哥哥,不会告诉任何人魔丹的事。
段云烟道:“每个人都有秘密,郑普你不愿意说我会等你以后说给我听。应彩儿那么想追杀你,我想我们最好尽快下山。”
“尽快下山?可是……”
“可是什么?”
“你好不容易在依脂身边谋了一份差,如果跟我一起下山,你的努力岂不全都白费了。”
郑小贼是在关心她!段云烟心里高兴起来道:“没关系,事可以再找,最主要的是你没事。我们不如今天就下山吧。”
“恐怕你们谁都不能走!”这时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从他们后面道。
他们俩同时回头,只见来人竟然是司徒尚轩的表妹何黛衣,何黛衣的身后跟着很多官兵。
何黛衣对他们微笑道:“欣儿的大哥,还有段姑娘,在下乃朝廷亲封提刑官,在案子没解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寺院!”
厉戬惊讶的指着何黛衣身上的官袍以及她的声音,道:“何姑娘,你的声音。”
何黛衣轻轻一笑:“没办法,最近在变声啊。欣儿的大哥,你也一直把我当女孩?其实我是男人。”
段云烟同样惊呆,有些男孩在发育前如果长的俊美确实会让人误会是女孩,如此一想,何黛衣确实从来没有穿过女装,但是人小小的。
“可是你哥和盟主不是也喊你妹吗?”
“他们从以前就喊我妹,完全把我当妹纸满足他们银荡之心。”话说何黛衣开玩笑也是杀气腾腾啊。
这种落差真是太大了,厉戬忍不住去想小雅会不会也是个男人,那么段云烟呢?
“你们慢慢聊,在下先去看下凶案现场。”何黛衣对他们告辞一声就去下一个地方,众官兵们齐跟在他身后。
段云烟叹气:“看来是不能下山了。”
再回头,只见厉戬一直盯着自己。
“你看我做甚么?”
厉戬马上摇头:“没有,怎么看你都不像男孩。槽了,我还有事要问何黛衣。”
厉戬急急忙忙的去追何黛衣去了,留下段云烟一个人。
“我怎么可能看着像男孩。”段云烟笑着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大声道:“说我像男孩,郑小贼,你死定了!”
厉戬还没追上何黛衣,依脂突然出现了。
“郑师兄,留步!”
厉戬回过头来,看着依脂道:“是你,依妃娘娘有事吗?”
依脂左右瞧瞧,上前牵住厉戬的手道:“郑师兄快跟我来!”
厉戬挣开依脂的手:“男女授受不亲!您有事还是现在说吧。”
依脂望着厉戬,眉头紧皱:“郑师兄你怎么了?好吧,你再不跟我来你将看不到厉天的最后一面了。”
“厉天怎么了?”
“他受伤了,官兵捉到了他,是我压下了整件事。”
“不会,怎么会……”厉天又受伤了,伤的重不重,他强迫自己不去找他不去想他,可是听到厉天的名字他又是全身一怔。
厉戬抓住依脂的手臂急忙道:“带我去见他,求你!”
依脂点头。
外面的风很大,呼呼的响,树上的雪花被风吹到了天上。
依脂走在前面,厉戬跟在后面,他们走出了寺庙,走过了树林,一直向上面走。厉戬心里一直牵挂他哥,不知不觉跟依脂走到了山崖。
山崖上的风更大,几乎站着都成问题。
厉戬问道:“依脂,厉天呢?”
依脂的脸上荡起一个微笑:“我不知道。”
“依脂,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谁跟你开玩笑了。”依脂话音刚落,怀中宝剑刺向厉戬。
厉戬向后一跳,拔出背上巨犀。“依脂,我已经不是以前没用的郑普了。”
“我知道,我没打算自己对付你。”
这时依脂身后的两棵树上分别跳下来两个武僧。那两个和尚面目狰狞,嘴角流延,完全无法同佛门中人相比。
“依脂,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该死!”
厉戬难过道:“其实我今天请皇上给你一个机会,没想到你勾结少林中人要致我于死地,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师门情谊了吗?”
依脂道:“我本来也是念师门情谊,是你太不懂事,逼我杀你。”
厉戬叹气道:“依脂,如果你今天杀不死我,我会把你毒害皇上的事公诸于众。”
依脂远远的站着,脸上阴沉的可怕:“你一定会死!郑普你一定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剑谱
两个武僧凶猛的向厉戬扑来,他们都没有用武器,却是用最原始的打法。
“依脂,就依他们的打法,恐怕是杀不死我的。”厉戬边从容打退他们边道。
依脂冷哼:“郑师兄,我就是让他们给你杀的。”
厉戬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这两个武僧虽然打法张乱,甚至是胡闹,但是却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连踢带咬,只要缠上厉戬就不松手。
俗话说:弱的怕强的,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厉戬处处受牵制,展不开手脚,打倒他们他们又扑了上来,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
厉戬举剑对着一个武僧道:“你不要过来了,否则我真不客气了!”
哪知那武僧真的扑了上来,巨犀从他的颈动脉穿过,鲜血喷到厉戬的脸上。
依脂脸上笑容加深,开口道:“啧啧,郑师兄,我善良的师兄,你杀人了!”
和尚的尸体在厉戬面前倒下了,厉戬举着剑全身发抖,他杀人了,而且是个无辜的人,不是他的仇人。
“不、不是,我叫他不要过来的……”
“郑师兄,我们蜀山的宗旨是降妖除魔,为系苍生。你竟然杀了一个无辜的和尚,你怎么对的起教你行医济世的师傅。郑师兄,你是个大夫啊!”
对!他是个大夫,蜀山上唯一的大夫,如果被师傅知道的话。
就白浩然那性格,“狗剩啊,别人欺负你,你就拿针扎他,我白浩然可没有被人欺负不懂还手的徒弟。”现在想起师傅,感觉特别好,师傅是一直向着他的。
厉戬想着,冷不胜防,另一个武僧扑了上来,死死咬住厉戬的手臂。
“好痛!”
厉戬按住那个武僧的头,想推开他,武僧越咬越紧,鲜血从武僧的嘴里流出。
“郑普,他们都被人控制了!”厉天突然出现,跳到地上。
厉戬兴奋道:“厉天!”
厉天正要赶到厉戬身边,依脂出剑阻拦。
“你最好小心你的肚子!”
厉天冷冷说完,撇下依脂,来到厉戬身边,一剑杀了咬他的武僧。
“厉天。”
“我这两天一直在山上找你。”
厉戬低下头道:“对不起,厉天,对不起。”
厉天像抚摸他弟弟的头一样摸厉戬的头:“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依脂狠狠道:“你们真是高兴的太早了!”
又有两个和尚从依脂的身后出现,扑向他们俩。
厉天轻而易举的杀了其中一人,正要杀第二个。
厉戬抓着他哥的手臂摇头道:“厉天,不要杀了,我们走吧。”
“好,我们走。”
厉天带着厉戬正要离开,却突然被厉天杀死的和尚尸体又从地上跳了起来,扑着抱住厉戬的腰,向后拖。
他们的身后是悬崖外面!
“厉天!”厉戬拼命的抓住厉天的手。
为什么会这样?厉天惊讶之余,挥剑砍在抱厉戬的那个死和尚的头上,同时抓住厉戬伸出来的手。
那个抱厉戬的和尚脑袋已经分家了,可抱着厉戬的手仍不松,继续向后拖。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死和尚慢慢悠悠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起将邪恶的魔爪伸向厉天。
另一头,秋茗坐在自己房间里,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发,望着镜子里发生的一切。“唉,真无聊。”
厉天一手抓着厉戬,一手又要对付另外三个,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结果,厉天只轻轻松开了厉戬一会,厉戬已被拖的整个人掉下去,只剩双手还扒在崖上。
下面白雾朦朦,看不到底,风又在撕裂的刮着。
厉戬道:“啊,厉天,快来救我!”
“你坚持一会!”厉天彻底的干掉了两个,眼瞅着厉戬快掉下去了,马上跑过去丢了剑双手抓住厉戬的手。
这时那最后一个没被杀死的和尚捡起厉天的剑,跑到厉天身后。
厉戬叫道:“厉天,你后面!”
那个和尚快速一剑扎在厉天肩上。
厉天全身一怔,手松了松,又紧紧握住厉戬。“我现在就拉你上来。”
厉戬双眼湿润了,悲伤道:“厉天,放开我吧,否则你会死的。”
厉天摇头,不说话,全身都在用力,慢慢将厉戬拉上来,厉天肩上中的剑也随着他向回退越插越深。
“滚开,没用的东西!”依脂看他们快要上来了,气的她推开和尚,一脚踩在厉天背上。
“你既然救他,那你们一起死吧!”
厉戬急忙道:“依脂,我们的事跟厉天没关系!”
依脂面目狰狞,拿剑从厉天背上刺下道:“我不管,你死我才能安心!”
血从厉天嘴里涌出。
厉戬急得掉泪:“我死我死,你放了厉天。”
厉天咽下嘴里的血,眼前几乎都看不清了道:“我不准。”
“厉天,你我之间都有无数的无奈,但是,我想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厉戬庆幸自己没说,没说自己的身份,这份兄弟乱伦的罪过就由他带进地狱吧,厉天不用去理会失去亲弟弟的痛楚,唯一遗憾的是,又要留下哥哥一个人孤独。
厉天隐约感觉到不妙:“郑普,你不要做傻事!”
“厉天,天,我爱你!”厉戬挣开了他紧握的手。
“郑普——!”
后山腰上
洞里人把戒痴扔出洞外,厉戬掉下来正好砸中倒霉的戒痴。
“怎么回事?”洞人叔叔皱眉走出来,一把女式剑正好落到他开裆前面。
朦朦胧胧的梦,朦朦胧胧的雾。似曾相识,似实似虚。
女孩抱着一颗发光的紫色珠子,慢慢的睁开眼睛。厉戬记得这个女孩叫鸾儿。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鸾儿在等爹爹。”
“你爹爹是谁?”
“我爹爹,是魔族的黑王子,下一任的储君,鸾儿也是魔族人。”
“他叫什么?”
女孩轻轻的摇摇头:“爹爹不要鸾儿说。”
厉戬道:“我怎么才能让你出去?”
女孩望着他,慢慢道:“我就是你!”
天又冷了,缠缠绵绵的下起了雨。
戒痴的脑袋被包扎了一圈,哀怨的坐在角落里道:“洞人叔叔,不要这样子。”
“一边去!”洞人继续做他自己的事,把昏迷的厉戬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摸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没摸到一点吃的。
“靠,又是一个穷鬼!”
洞人泄气的坐在地上抠鼻屎,手指拨弄了一下从厉戬身上摸出来的那些东西。
摄魂,魔教十宝之一。这小子原来是魔教人,丢了。
一本写满了名字的竹简,展开,洞人看了一眼又马上合了起来。这小子原来跟厉道行有关系,丢了。
最后,洞人叔叔拾起万玲儿给厉戬的令牌。
“戒痴,过来!”
“干嘛?”小戒痴慢慢移到洞人身边。
洞人嫌他慢,把他拽了过来,道:“把你的青龙令拿出来。”
戒痴拿了出来,洞人也把厉戬身上摸到的令牌给他。
“咦?”戒痴惊呼,一样的,但是厉戬的令比他的大,背后确实有一些看不懂的字。
戒痴指着那些看不懂的字问洞人:“洞人叔叔,这是什么意思啊?”
“那是西域梵文,圣女二字。”洞人叔叔抠着鼻子一愣,这个从山上掉下来的小子不仅是魔教人,而且与万玲儿圣女有关系。
戒痴道:“那他就是国师叫我找的人了?”
洞人叔叔笑道:“来,跪下来叩几个响头,他可是你的主子。”
“哦。”戒痴呆呆的跪了下来。
洞人狠狠敲了戒痴的光头:“小笨蛋,叫你跪你还真跪,把他弄醒再说。”
戒痴摸摸自己的脑袋,委曲道:“是你叫我跪的,就知道欺负我。”
直到傍晚,厉戬才醒来。
洞人已经饿着肚子在地上挺尸了,戒痴又不愿意出去,洞人脚上拴着两铁裢,寺院里的和尚明显忘了后山还关着一个人才。
“这里是?”厉戬揉揉额头,辨别着自己的所在地方。
洞人躺在地上凉凉道:“这里是地狱饿鬼道。娘的,肚子饿死了。”
厉戬大惊,又望向地上洞人那幅不修边副的鬼样,信以为真:“我、我真的已经死了?”
忍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掉。
戒痴马上跑过来,被洞人一把拉住,捂着嘴。
好不容易无聊的洞里有了点乐趣,洞人绝不让小戒痴破坏掉。
“哎,小子,你怎么死的?”
厉戬擦擦眼泪悲伤道:“我是掉下了悬崖。”
“你好端端的跑悬崖上干嘛?”
“我是被我师妹骗到悬崖上的。呜呜,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我能不能再回到阳间去看看。”
“难咯!”洞人翘着脚躺回草席上,悠闲道:“你就好好待在这里陪我吧。”
厉戬一听又哇哇大哭起来:“呜呜,厉天……”
洞人一愣,却是戒痴看不下去了,跑到厉戬身边。
“施主,你不要哭了,我们还没死。”
厉戬边擦眼泪边哭:“怎么可能没死,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
“那是因为你正好掉到他身上。”洞人坐起来道:“小子,你叫什么?”
厉戬瞪大了眼,他还没死,太好了,不过现在身上好痛啊。
“喂,问你话呢!”
厉戬道:“我叫郑普。”
洞人举着圣女令道:“你这面东西哪来的?”
厉戬从洞人手里拿过令牌道:“是我姑姑给我的。”
洞人笑道:“万玲儿可没有亲兄弟,只有拜把兄弟。”
厉戬从洞人拱手道:“晚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他日定来报恩。”
“哪里走!”
洞人一把擒住厉戬的肩膀,厉戬回击,奈何全身酸痛使不上力来。
“就你这样还想跑。”洞人笑道:“小子,乖乖说吧,厉天是不是你哥?”
厉戬道:“不是!”
“不是你哥,那他是你什么人?”
“什么人都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难道不叫厉戬?”
厉戬一愣,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
洞人道:“我对你没恶意,你瞧我还被锁着呢。”
洞人又抬头想道:“嗯,小天今年二十二岁,小戬十九了。”
厉戬惊讶道:“你是谁?”
洞人笑道:“我是执明的弟弟,同时也是他的属下虚宿。”
当初厉道行被杀,厉道行的剑被虚空夺去,虚宿去追回那把剑从此下落不明,原来竟是被擒了起来关在后山。
很久以前,厉道行还没娶厉戬他娘前,一直是虚宿暗中保护他娘,之后虚宿一直留在魔教,算是从小看着厉戬兄弟俩长大的。
厉戬道:“小叔,我是小戬。”
“我就知道。”虚宿笑道:“这十五年没回去了,我还以为小戬忘了我呢。”
擦汗,他还指望当时只有四岁的小孩记得什么。
“小戬,跟我说说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哥呢!”
天黑了下来,戒痴烧起了火,火边,厉戬一五一十的道来。
夜已深了,戒痴早已睡了过去。
“七煞太可恨了!”虚宿捏紧拳头,愤怒道:“小戬,这么多年来,你吃苦了!”
厉戬摇头:“我哥吃的苦一定比我还多。现在就是有人冒充我,我恐他对我哥不利。而且,现在也不知我哥怎么样了。”
虚宿道:“你为什么不说,告诉所有人,你才是真正的厉戬,你有资格统领我们所有人!”
厉戬道:“我想变强,小叔,至少在我有能力前,我希望能保护你们所有人。”
“我知道了。”
虚宿走到一块大石头边,掌力一拍,石头破裂,里面露出一把剑。
剑通体紫青,镶有七颗宝珠。
“小戬,过来拔出它。”
厉戬走过去:“它是?”
“这把剑就是我追回来的,你父亲的业师所使用的剑。”
“我爹的师傅?”
“不是天敬上人。尊主虽然跟在天敬上人身后学过几招,但是天敬上人还不够资格做你父亲的师傅。”
“那我父亲的师傅是?”
虚宿也摇起头道:“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谁,也许早已死去。你父亲只说是将他抚养大的恩师。”
虚宿又道:“这把剑你拿着,上有炔字剑诀,是你父亲留给你们兄弟两的。只说你们学会之后就将剑毁去。”
厉戬惊讶道:“毁剑。”
虚宿点头苦笑:“也不知尊主怎么想的,明明一直宝贵它,最后却说要毁了它。”
厉戬慢慢走过去,伸手拔出那把剑,剑一点也不难拔,甚至拔出来仔细查看也如其他剑一样普通。
“这就是父亲宝贵的剑。”这把剑翻过来覆过去也没看出什么特殊来,更别提什么剑诀。
虚宿道:“剑诀在剑鞘里。”
厉戬马上对着剑鞘里看,又拿剑在里面捅了两下。
“没有啊,没有纸条布帛什么的。”
“来,给我。”
虚宿拿着剑,对准剑鞘一劈,剑刃在剑鞘上滑到一边,差点削了虚宿的大拇指。
厉戬惊吓道:“小叔,你别砍到自己的手。”
“没事!”虚宿大手一挥,又骂道:“尊主的师傅真是有病,一个剑壳做那么硬敲核桃啊,奶奶的!”
厉戬道:“那怎么办?”
虚宿狠狠将剑鞘往地上砸,可惜除了他自己的手麻了,没任何效果。
虚宿把剑鞘扔给厉戬道:“小戬,交给你了,用你的智慧开启它吧。”
厉戬呆愣了好久好久。
“唉,小叔你真不够意思!”厉戬希望能快点练好剑诀去找哥哥,如今却只能望剑长叹啊。
戒痴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道:“施主,你还没睡啊。”
厉戬点头:“唉,小师傅,我要是你无忧无虑的该多好啊。”
戒痴爬到厉戬身边道:“你有很多忧愁吗?”
厉戬点头:“很多很多啊。”
戒痴想了想道:“国师有一句话要我告诉你,她说绿儿一直没背叛你。”
“绿儿?”厉戬记得那不是阴山鬼母的婢女吗。“小师傅,你这句话应该对阴山鬼母说,不是我。”
戒痴要晕了:“可国师要我跟圣女教令牌的主人说,不是你吗?”
“大晚上不睡觉都干吗呢!”虚宿被吵醒了,不爽的敲戒痴的脑袋。
“啊,又敲我。”戒痴好委曲啊。
“因为他是我小侄子。”虚宿眨了一下眼道,“小戒痴你是真痴啊。国师要你听令牌主人的话,你当然就听他的话。”
戒痴被虚宿吓得连连点头:“我听,我听话。”
厉戬把戒痴拉到身后,对虚宿望着道:“小叔!”
“不逗你玩了。小戬你跟你爹性格一样,还是小天好玩多了,跟小刺猬似的,一惹就扎人。哈哈!”虚宿哈哈大笑,继续倒头睡觉。
小刺猬?!这个比喻还真是像啊。
戒痴哀怨道:“洞人叔叔就知道欺负我,我内心也是很脆弱的。”
厉戬微笑,猛然灵光乍现,拎着戒痴道:“你刚刚说什么?”
“啊?”戒痴傻了。
“洞人叔叔就知道欺负我,后面是什么?”
戒痴呆住,结结巴巴道:“我内心也是脆、脆弱的。”
厉戬放开戒痴,拿剑对着剑鞘里面削了一点。
果然,只见剑鞘内壁削出一层薄纱,厉戬捏住薄纱的一角,用力往外一拉,一张薄如婵翼的丝卷立马呈现于眼前,上面正是炔字剑诀。
“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黎明
那个小青年死了,那个七煞的儿子,他终于死了。
厉天应该高兴,应该庆祝,他的仇人要不开心了,可是为什么他高兴不起来,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失落感,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就是幼年母亲的死,也没有带给他这种心撕裂的感觉。
难道,我喜欢上了他?不可能!不会的!绝不会的!绝不会……
“先杀了老子,再擒了儿子,哈哈,这买卖好!”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走了出来,张狂的大笑。
依脂冷哼道:“虚空老和尚,这个厉天我打算送给秋茗的,你不能打他的主意!”
“知道知道,依妃娘娘的话,本座一定听从。不过,我那秋茗侄儿是玩死人的,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子,真是可惜了!”
这老和尚正是达摩堂首座虚空长老!只见老和尚舔了舔干裂的下唇,邪恶的笑了笑。
依脂厌恶的瞥了他一眼道:“我的事你办的怎么样?”
“都弄好了,郑普想逃下山,被本院僧人发现,于是他杀了僧人不知所踪。”老和尚道:“娘娘,都是按您的指示去做了,很快整个寺院的人都会知道,郑普是个杀人魔。”
依脂头疼的揉揉额头道:“就这样吧,唉。这里你收拾一下,我头疼先回去了。”
“好的,娘娘!”老和尚送走了依脂,来到厉天身边,把昏迷的厉天背了起来,向山下走去。
夜,灯光忽明忽暗。
厉天在寒冷中迷迷糊糊转醒。
门吱呀响了一声,一个岣嵝的身躯走了进来。
厉天眯着眼睛,待他走近,才看清是个老和尚,而自己,双手被绑在两边,身体靠着墙,身上伤口隐隐作痛。
厉天挣扎起来,越挣扎身上越痛。
“年轻人,不要挣扎了,绑你的两根绳子还是冬天晒绵被用的,结实的很。”
厉天瞪着那老和尚,终于慢慢开口道:“我认得你,虚空!”
“不错!”老和尚嘿嘿笑道:“你老子是我杀的!不想厉道行长得不咋地,儿子却生的像个女儿。”
“可惜啊,这都是命,年轻人你也怨不了谁。”老和尚又点了一只红蜡烛,红蜡烛边还有一条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