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哈哈大笑:“小哥可是好人!”
“主子最不要的,就是好人!”身后冷不丁防响起一个阴沉的女声。
陵光吓得一跳,回头看到来人,才拍拍胸口,凤眼眨了眨。
“原来是翼宿啊,吓死我了。”
翼宿微微一笑道:“少主子,主子叫你回去。”
“干什么啊?”
“坏事。”
翼宿说话直接了断,陵光眼前一黑,比被翼宿吓到还要害怕,没好事,绝对没好事,他师傅为什么忽然找他?
陵光一把拎住假厉戬的前襟,道:“厉戬,是不是又是你在背后打我小报告!”
假厉戬拍开他的手不高兴道:“你狗吠什么,谁打你小报告了,莫名其妙!”
翼宿好笑的看着不长大的小主子,道:“少主子,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否则主子会生更大的气。”
陵光苦着脸道:“我能不能出去躲几天啊,等师傅消了气。”
翼宿好心提醒他:“朱雀消息最灵,主子很记仇的。”
陵光知道自己躲是躲不过去的,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陵光回头,灿烂阳光笑容对欣儿道:“走,跟小哥回家!”
欣儿瞪着他,果断开口:“不要!”
“小哥家里金光闪闪。”
皱眉:“不要!”
“小哥带你认个有钱妈。”
纠结:“不要!”
“小哥给你五百两。”
痛心:“不要!”
“欣妹妹,你说要来我家的。”
陵光伤心的在地上画圈圈:“骗子!都是骗子!”
厉戬问翼宿:“陵光很怕他师傅?”
翼宿点头:“不是一般的怕。”
厉戬哦了一声,走到陵光身边,拍拍他的肩,微笑:“陵光,我陪你。”
“你陪我去死啊!”
师傅最讨厌正派人,尤其是郑普这种充满正义感的正派人,被师傅看到他把他带回家,他会死得更快呀!
厉戬温柔笑道:“没关系,我们是好兄弟,我会替你向你师傅求情的。”
陵光欲哭无泪,好兄弟啊!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
对于厉戬来说是好意,但是对于陵光来说,阿普如果去他家,陵光的命运可想而知。
更要命的是,阿普还这么热情的要‘帮’他,挂着兄弟的名号,这让陵光情何以堪。
欣儿看陵光在发呆,也笑着拍拍陵光肩膀道:“那好吧,我也替你求情。哈哈,小哥是不是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小哥是伤心的说不出话来呀!
一个阿普已经够令他头疼了,再来一个欣妹妹,陵光感觉自己的命运可想而知。
厉戬笑着,又转而面向厉天问道:“厉天,我们要去陵光家,不如你也来吧。”
厉天道:“我不去,小戬,走了。”
假厉戬闻言,脸上一垮道:“哥啊,我想去朱雀阿姨那儿。”
厉天不高兴道:“跟我回家!”
假厉戬也不敢得罪厉天,只好跟在他后面。
小爱对厉天道:“厉公子,那么小爱只好去你家打扰了。正好我还想告诉你关于七煞手下的事。”
厉天点头,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厉戬看着哥哥假厉戬和小爱向另一边走去,一直压抑的情感忍不住释放出来。
“厉天!”
他可以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可是他们明明互相相爱,却要他伪装自己,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亲近,这样的伪装实在太累太痛苦了。
厉天回过头来,看了厉戬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话也没说,又继续和假厉戬走了。
厉天觉得自己对郑普够好了,他分割自己的势力,厉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强行要了自己,厉天也允许他。只因为他是七煞之子,仇人之子,只因为这么简单。
厉天感觉自己对他的好远远超出了对自己的亲弟弟,他还想做什么?
尤其是今日,郑普对地图的事对他父亲的事对厉家的事,表现的过于热情,让厉天气愤,厉天至少还有生气的权力。
哥哥!
是他说的不够清楚吗?这突然的冷漠又是什么,他说了只是一个错误,彼此的拥有应该互相信任的,可是哥哥又在乱想了。
“唉!”厉戬深深的叹气,和陵光一道去了他家。
来到陵光家,厉戬也忍不住感叹,真是有钱人啊!
红瓦白墙,整个泉中最豪华的府邸。
门口两座看门的饕餮兽,左右两排白墙五十米皆无人居住,门庭前种满杨柳,风一吹,杨柳依依。
下人们从府邸里站列排出屋外,恭迎他们的少主子。
翼宿对陵光道:“柳宿很想来接你,主子不让。”
陵光摇摇扇子道:“还好他没来,我可不想看到那个思想不单纯的家伙。”
翼宿道:“当年是他把昏迷的你救回来的,你不该这么讨厌他。”
陵光扇子一顿:“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我?”
陵光小时候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突然有一天他饿昏了过去再醒来已在朱雀堂,眼前的是他的师傅,身份也由小乞丐成了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他一直以为是师傅救了他。
“当时我们都在场,柳宿跪求主子让你成为朱雀的接班人。”
“当时师傅已经打算让谁成为接班人?”
“小少爷,厉戬!”
陵光久久不语,原来,自己的身份是柳宿求给他的,他却总是怨柳宿自以为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有师傅对厉戬非常好,还经常亲自教他武功,任他胡闹,陵光特别不服,他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抢了本来属于厉戬的位子。
翼宿道:“胁天子以令诸侯的事从来不少,所以主子不要我们说,但是这对柳宿来说是不公平的,少主子没有让主子失望,属下也认为应该告诉少主子。”
对于现在,陵光确实比小公子有出息,也越来越深得他们人心,柳宿当年的执卓是正确的。
陵光道:“柳宿从什么地方将我带回来的?”
陵光已经长大了,不会任性的要去找回自己的身世。
翼宿道:“仁惕!”
等他们来到朱雀面前,朱雀看到郑普微微一愣。
“郑护法怎么来我这里了?”
厉戬对她微笑道:“朱雀阿姨,你好!我是陵光的朋友。”
朱雀不高兴道:“郑护法还是唤我朱雀护法吧。”
什么朱雀阿姨,朱雀可不想和他套近乎。
朱雀又生气的盯着陵光道:“陵光,你还想着回来吗?”
陵光可怜的垂着脑袋想,他是不想回来的,这不师傅派翼宿押他回来的嘛!
陵光跪下道:“师傅,徒儿不该一直逗留在外,让师傅担心,徒儿知错!”
朱雀沉着脸对手下道:“拿家法来!”
陵光瞪大了眼,其他人也惊讶了。
厉戬上前道:“朱雀护法,陵光只是在外面逗留了一下,没必要拿家法吧!”
朱雀望向厉戬道:“我朱雀纪法森严,要怎么惩罚陵光是我的事,郑护法最好少管。”
不一会儿,下人捧着一把又薄又长的银尺双手奉到朱雀面前。
欣儿惊呼:“司徒他爷爷打小轩轩都是用铁尺的,这么一把铜尺,小哥的屁股肯定要被打烂了。”
陵光苦着脸道:“不是铜尺是银尺。”
欣儿竖起大拇指:“有钱!”
陵光眼泪汪汪。
厉戬道:“朱雀护法,只是这么一件小事你就要惩罚陵光,实在不妥了太有失你护法身份!”
陵光连忙拉住厉戬道:“阿普大哥,求你别说了。”
没看到他师傅脸色越来越差吗?再说下去,陵光真的会死呀。
朱雀气的火冒三丈,她要干什么难道还要被这个青年来对她说教,这个青年真把自己当教主了!
“好,你嫌我给的罪名小了,那我就给个大的!陵光,不听师命甚至欺骗师傅,你认不认?”
陵光垂下的头轻点了一下,他确实为了阿普欺骗他的师傅。
“师傅不允许你和正派人交好,你却惘顾师傅道义,你认不认?”
陵光道:“可是阿普现在已经是魔教人了。”
朱雀道:“你认得小妹妹是正派前盟主的女儿。”
欣儿道:“你怎么知道?”
陵光抬头道:“师傅你查了他们身份!你怎么能这么做!”
师傅的做法简直是无视陵光的自尊,陵光难道连交个真心朋友都不能吗?都要看师傅脸色吗?
朱雀生气地瞪着他:“你在用什么语气跟师傅说话?”
陵光看着他师傅道:“陵光感激师傅的养育之情,但是师傅,陵光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你放肆!”
朱雀气极了,直接上前,银尺直接抽打在陵光背上。
陵光痛的身体一震,并不去反抗。
朱雀又连抽数下,空气里啪啪的响。
“师傅养你十五年,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报答师傅!很好,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陵光痛皱眉头,额间大汗淋漓,死死咬着牙关,忽然一丝鲜血从陵光嘴角流下。
所有人都不忍看陵光被打,却又慑于朱雀的严厉。
柳宿不知从哪跑出,展开双臂护在陵光身边,于此同时,厉戬也冲了出去,抓住朱雀握尺的手臂。
可惜抓的有些迟,银尺的一角还是刮到了柳宿的脸,在他嘴角边留下了一道伤疤,鲜血很快流下。
陵光惊讶的抬头,看着柳宿。
厉戬道:“朱雀,你这样打会把他打死的。”
朱雀瞪着厉戬道:“打死他也是我的事!放开你的手!”
厉戬固执的摇头,抓她的手又紧了紧:“不行,我一放手你又要打他。”
朱雀另一只手马上化为掌力拍向厉戬,厉戬也回击一掌,他有深厚内力,任督二脉又打通了,魔丹又刚在体内施放,强大的气势游走全身。
厉戬回击的这一掌,竟将朱雀狠狠拍飞了出去,跌落在地朱唇喷血。
“啊,师傅!”陵光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他师傅身边将她扶起。
“滚!”朱雀气的一把推开陵光,狠狠瞪着厉戬。
厉戬惊讶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朱雀,心中内疚起来,连忙道:“朱雀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一掌有这么强,你还好吧!”
朱雀道:“很好,你刚来便知道在我这里立威,真不愧是郑护法!”
厉戬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有意的。”
陵光站起,也很生气的看着厉戬,大声道:“郑普!我当你兄弟,你却打伤我师傅。你给我马上离开这里!”
“陵光……”
“不许叫我的名字,走!”
眨眨凤眼,陵光都痛的要死了,他再不走,还不知道师傅要怎么发怒。
柳宿转头看向厉戬道:“郑少侠,你还想怎么连累陵光?”
厉戬真的真的很想大声说出来,说出他是厉戬的事实,在这里,他就好像被所有人厌恶一样,每个人都不喜欢他,连曾经最疼他的朱雀阿姨望他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杀气。
欣儿抱住厉戬的手臂,瞧瞧周围,害怕道:“大哥,要不我们走吧,他们的眼神好恐怖。”
厉戬咬咬牙,望向朱雀道:“朱雀阿姨,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其实他来的目的一是替陵光求情,二是想问朱雀关于他父亲的事,朱雀一直和他家都走的很近,一定知道一些当年的事。
“据我所知,厉道行当年耍了一些手段,强行从圣女手中夺走魔教教主之位……”
朱雀打断他的话道:“不许你这么说他!”
厉戬道:“这是事实!”
他也不希望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卑鄙无耻耍下三烂夺人东西的小人。
“我只想问,这是不是魔教大多数人不服他的原因?还有,正派中有谁是他最好的朋友?”
朱雀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厉戬道:“朱雀阿姨,我现在是厉天的护法,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他。整个魔教,我知道您是最关心他的。”
朱雀心中自豪起来,那是自然,她对天儿的关心任何人也比不上。
厉戬又道:“正因为您是最关心厉家的,也是最了解厉家的,所以我才大胆问您。”
“厉道行当年被正派围攻疑点太多,他是应谁的约?又是被谁陷害的?正派中有谁是他最好的朋友?”
“念在你一心为了天儿,我就告诉你一些当年的事。”
朱雀回忆道:“当年,已经有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塞外古堡。
剑气一层叠着一层,最后凝结成一朵炫耀的剑花。
微风一扬,天空便飘落着朵朵花雨,花瓣落到男人的头上,阳光沐浴在男人身上。
白衣胜雪,俊逸的面颊,墨发半束玉冠,淡雅纤沉。
风轻轻的吹,吹起男人的发丝,吹出男人脸上的忧愁,淡淡的忧愁,如同暗恋中的少女。
小男孩抱着树干,如同树袋熊般好奇的望着男人,忽然又兴奋的冲树下招手。
“哥哥、哥哥,上面好好玩呀!你也上来嘛!还能看到爹爹。”
树下大一点的小孩仰望着上面道:“好,哥哥现在上来。”
“快点啊。”
小戬叫着,忽然小身子被人抱住了,抱着飞到地面上。
抱小戬的人正是虚宿,执明叔叔的弟弟。
虚宿叫道:“哎唷,两位小老爷,你们玩什么不好,跑树上去,摔了怎么办?”
小天黑着脸,一把抢过小戬抱在怀里,然后瞪着虚宿。
虚宿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揉了揉小天的脑袋,笑道:“小屁孩,你还真好玩!”
小天拍开虚宿的手,拉着弟弟走得远远的。
小戬咬着手指,频频回头望着虚宿,“叔,飞飞。”
虚宿马上高兴的蹭过去,很猥琐的笑道:“小天儿,弟弟要飞飞哦,你不会吧,嘿嘿嘿嘿,哥哥带你玩。”
小天回头,大大的眼睛瞪着他,果断回绝:“不要。”
虚宿尴尬笑道:“不要那么见外嘛!小孩子就应该像个小孩子的样哦。小戬,哥哥给你买糖。”
小戬听了马上兴奋的点头,“恩恩,谢谢叔叔。”
“是哥哥呀!”虚宿握拳,泪流满面。
这时,执明和朱雀一起走了过来。
小戬看到朱雀,兴奋地喊了一句:“朱雀阿姨。”
朱雀笑了一下,又望向那不远处的男人。
“虚宿,你在做什么?”
虚宿回头道:“哥啊,我在陪两位小公子玩呢。朱雀姐也来了。”
“真的是玩?”
为什么执明看到天儿如临大敌的瞪着虚宿啊?
虚宿点头:“当然真了。哥,你们不是去外面了吗?”
“正好回来了。”执明又转向对朱雀道:“朱雀,我们过去吧。”
朱雀点头。
男人低着头,凝视着手里的信件。
“夫君。”他的妻子,伊瓦娜美走了过来。
男人收起手中的信件,抬起头,转身看向他的妻子,淡淡的哀愁转而成为了对自己妻子浓浓的爱意。
“娜美。”
娜美微笑着拿出手帕给男人擦汗,眼中柔情似水:“夫君,练武连累了吧,歇一会儿。”
男人握住妻子的手,笑道:“不累。”
妻子会心一笑。
男人道:“娜美,如果一个人做了错事,那他应不应该去向被他伤害的人道歉啊?”
“如果那人原谅了他,他就应该去道歉。真主告诉我们,要心怀包容之心。”
男人笑着勾了勾妻子的小鼻子,打趣道:“你的真主话真多。”
娜美捂住鼻子,略带埋怨道:“夫君讨厌,人家鼻子本来就不好看了。”
男人握着妻子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温柔笑道:“没有,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娜美看着他的行为,脸骤然红透。
丈夫一直对她很温柔,让她享尽了女人该拥有的幸福,可有时候她又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至少她察觉到丈夫的心中一直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们经常也会吵会骂,其实都是她一个人在发着莫名其妙的脾气,一国公主,她的傲气是不允许自己的男人想着别人,当然也绝不允许其他的女人勾引自己的男人。
丈夫的性格有些懦弱,当然是只在她面前。
每次她发脾气打骂他,他都不会发脾气,只一个人静静的躲在一个地方,有时候是草丛里,有时候是树洞里,等她脾气消了,他就会跳出来像躲猫猫一样,然后拥抱住她不停的道歉。
明明都是她的错,他却总是先跟她道歉,这样一个完美的丈夫,却令她疲倦不堪。
男人脸上的笑容又突然凝住了,慢慢开口道:“娜美,我想过几天出去一下。”
“去哪?”
“中原,是去会见一个朋友。”
“天尊,你要出去?”
本来看男人跟他妻子卿卿我我不好意思打扰的,然后看差不多了,执明和朱雀才一起走了出来,正巧听到男人在谈出去的事。
男人回头见到他们俩,笑道:“你们回来了。”
执明道:“天尊,你刚刚说出去的事?”
“嗯,我想去一趟中原。”
朱雀连忙道:“天、天尊,属下派几个人随行。”
伊瓦娜美道:“随行的事让执明去办就行了。”
朱雀望着娜美高傲的眼神,气的全身发抖,却只能把头偏向一侧。
她早就看不惯这个所谓的公主了,道行对她那么好,她却经常打骂他,偏偏道行却深爱着她。
男人笑着望向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道:“我这次出去不带任何人。”
“啊?”朱雀惊讶的转过头。
执明道:“天尊,中原一行路上恐有多灾,若只身一人。”
男人道:“只是去中原会见一个朋友,你们不用担心。”
朱雀也道:“可是中原正派人都卑鄙,如果他们设下埋伏!”
男人望了望不远处自己的两个孩子道:“应该不会,我们至少曾经还是好兄弟。如果真有埋伏,以我的身手,逃还是能逃的掉。”
如果,抱着这种侥幸心里。
男人又跑去找他的义兄张环,将半张地图交给了张环,另外半张他自己留着。
“这半张图我自己留着。万一我有了不测,你就拿回我身上的半张地图,随便找一个人到地图上的地方去,告诉那里的人我死去的消息。”
张环指着地图:“这里是哪?”
“我的故乡。”
男人道:“如果我回来了,你就把那半张还给我。”
“好。”
张环爽快答应了,也做好了还给他的准备,凭他对义弟的了解,外面才不可能有谁是义弟的对手。
后来,男人去了中原。
后来,朱雀得知了男人死去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出走
朱雀悲痛的坐在椅子上,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得知道行死去的那一天。朱雀是最早得知消息的,当时她一直不信,直到所有人都得知了,都告诉朱雀厉道行死了,朱雀当时晕过去好几天,后来又悲痛了两年。
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教主之位被夺,跟随厉家的他们与魔教其他人争斗,被赶出魔教。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
朱雀难过道:“这几年过的虽苦,但是好歹是挺过来了!”
厉戬沉默,又抬头道:“厉道行,天尊他没说什么朋友?”
朱雀道:“没有。不过他在正派确实有个非常好的朋友。”
“是谁?”
“前正派盟主的弟弟,郑子奚!”
厉戬瞪大了眼,奚、奚哥哥?!
厉戬一直不知道郑子奚是自己父亲的好朋友,那么说来,当初在小酒馆救他们,还有帮小戬埋了执明,他的出场总是那么的巧合。
但是对厉戬那么好的奚哥哥,他不愿相信。
朱雀道:“我也怀疑天尊当年去见的人是他,但是我派的人都没有抓到他,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五年前的塞外古堡,七煞的身边。”
厉戬放大了瞳孔,看着朱雀道:“他是七煞身边的人?”
“很有可能。怎么?你认识他?”
厉戬马上摇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欣儿的叔叔。”
欣儿听完也皱眉道:“喂,我叔叔最善良了,才不是坏人!”
朱雀道:“你们正派人全都是阴险狡猾卑鄙无耻。”
欣儿不服气道:“那是你主观感想,人都有好有坏,你们魔教人不也是,而且魔教人做的坏事比正派人多了。”
朱雀盯着欣儿道:“如此,身为正派盟主的女儿,你来我们这里又是有什么目的?”
厉戬拉住欣儿道:“欣儿,不要说了,我们还是走吧。”朱雀讨厌正派人,再说下去恐怕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和陵光继续做朋友了。
欣儿又急着望向陵光,对厉戬道:“可是,我们说好一起出去的。”
她不喜欢这里,一点都不喜欢,如果可以,她想和大哥小哥一起浪迹江湖。
厉戬拉着欣儿道:“别说了,我们走。”
陵光跪在地上,望着他们俩走出去,离开他的视现,又伤心的垂下头。
朱雀居高临下的望着陵光,眼眯了眯:“养了你这么多年,真给我养出一头白眼狼来。不听我的话欺骗我也就罢,居然还将那两个正派人带来我魔教。你是不是想毁了我魔教?”
陵光忍着痛道:“陵光不敢!”
朱雀道:“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和他们在一起!”
陵光惊讶的抬起头道:“师傅,他们都不是什么对我教有害的人。”
朱雀瞪了他一眼,长袖一摆:“看来你还不受训!来人,把陵光押回自己的房间。为师要你好好面壁一个月!”
一个月?
这也太久了!陵光惊讶的瞪大了眼,心里在暗暗着急,他本来还打算和阿普他们去仁惕的,这下子该怎么办?
“师傅……”
朱雀捂着胸口,瞪了他一眼,厉声道:“还不快下去!”
“是,师傅。”陵光难过的低着头,慢慢走下去,在经过柳宿的身边,停了下来。
望着柳宿,手指触碰他脸上的伤道:“你没事吧。”
柳宿一愣,嘴角如往常那样挂起了微笑:“少主子如果能少给属下添麻烦,属下想必还能再活十几年。”
“……”
痛死你算了!陵光真想一脚踹他脸上,缝上他的毒舌。
“少主子要不要属下送您回屋!”
“滚!”
再说厉戬把欣儿拉出朱雀家。
欣儿很不高兴的对朱雀大门吐口水,大骂:“呸,老妖怪!讨厌死了!护法了不起啊,护法就可以随便打人啊!小哥真倒霉,怎么摊上这么个妈?”
那是陵光师傅啊!
眼瞧着欣儿再骂下去,守门的就会上来揍人,厉戬马上告了个罪,拉着欣儿又走的更远了。
欣儿不满的嘟着嘴:“大哥啊,不要怕他们,他们没什么了不起!”
厉戬苦笑:“欣儿,其实朱雀阿姨都是为了陵光好。”
欣儿呲着一嘴小白牙,道:“大哥,你真是太善良了。唉,小哥家里又不能住,我们去哪儿呀?”
厉戬道:“厉天家。”
欣儿拼命令摇头:“不去不去,去了我火大。”
“其实厉天的弟弟也不是那么特别坏。”
欣儿坚持道:“不去,我宁愿大街上去要饭。”
说着,甚至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碗,吹了吹碗里的灰。
厉戬黑线,他真的对欣儿无语呀!
“嘶啦!”
欣儿扯破自己的衣服,双手在头上胡搅了一把,在围观群中的目瞪口呆之下,片刻功夫,可爱美丽女孩儿变身成乞丐。
欣儿又低头在衣服上嗅了嗅,点头道:“还好我这几天都没洗,身上味道真令人回味呀!嗯,再到地上打个滚就更完美了。”
厉戬极无语,马上拉住要去打滚的欣儿。
“我有钱,我们去住客栈。”再任她这样下去,厉戬真的什么面子都丢尽了,不得不说欣儿的强捍。
“我们走吧。”欣儿乖巧的不弄了,抱着厉戬的手臂。
厉戬也轻轻微笑,欣儿是奚哥哥的侄女,就是厉戬的妹妹。
“大哥啊,你说小哥的师傅为什么要对小哥那么狠啊?把小哥都打吐血了,果然是后妈生的孩子吗?”
想象,一个妇人背对着她,哭道:呜呜,那狐狸精的孩子死了才好。
“在说什么呢!朱雀阿姨只有陵光一个徒弟,是不会虐待他的,这只是每个人的教育方式不同罢了。”
“可是我们说好了一起走的,陵光家里出了问题,那怎么办呀?还不知道要等他多久。”
厉戬点头:“其实我想先去仁惕的,可惜厉天非要先去塞外。”
欣儿道:“不要听他的,我们可以先走呀!”
“先走?”
“对,先走,先去那里。小爱不是说只要带话的吗?我们就把它当成一个任务。”
把它当成一个带话的任务?!
厉戬茅舍顿开,兴喜道:“对呀,欣儿你真聪明!”
只要带个厉道行已去世的消息,厉戬还能在那里问一下父亲的事,再去塞外和厉天汇合也不迟。但是厉戬又怕他们去打探消息会惹厉天不高兴,毕竟他们对于厉天来说都是“外人”,怎么打探也应该是厉道行的儿子来。
“我想,去仁惕最好跟厉天一道。”
欣儿叹气:“大哥你真是木鱼脑袋!小哥的身世不也在仁惕吗?我们拉上小哥一起。”
“可是陵光……”
“走吧走吧!”
欣儿推着厉戬的背,催他道:“肚子都饿死了,先去吃饭,小哥的事我来想办法!”
厉戬只好点头。
在家里面壁是一件痛苦的事,非常痛苦,至少陵光是这么觉得。
“嘶,轻点,混蛋!”陵光痛的眨了眨凤眼,不爽道。
柳宿笑了一下,手掌继续在陵光背上游走。
天已经黑了,才吃过晚饭,陵光无聊的趴在床上想翻个跟头。
柳宿按住双手燥动的陵光,轻轻在他耳边戏虐开口:“少主子不是想让属下为少主子全身都涂上药膏吧。”
陵光双眼一瞪:“涂你的药,话真多!”
柳宿微笑:“少主子,主子罚你面壁一个月,你可不能想着出去。”
陵光微微一愣,他是有这想法来着。
“柳宿啊,为什么师傅那么讨厌正派?”陵光隐隐约约好像知道答案,但又不清楚。
柳宿道:“主子曾在正派人面前吃过很大的亏。”
“那,我的身世又是什么?”
“其实,你的身份很特殊。主子本来不打算要你,最后还是忍不下那个心肠。”
什么?“难道师傅是我亲娘?”
难道真相就是:师傅被正派人欺负了,怀了他,然后把他生下来丢掉了,是柳宿把他找了回来!
柳宿很严肃道:“你爹是前正派盟主,郑子轩。”
“噗——!”陵光喷血,当场晕倒。
脑中回放着今天欣妹妹对陵光说咱妈咱妈的,原来天下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呀!原来欣妹妹真尼玛是他亲妹妹呀!坑爹的!
“呜呜呜,我怎么那么命苦!”陵光忍不住泪水滚动而出,打湿衣襟。
柳宿笑道:“少主子是在哭吗?”
“要你管!”陵光越想越伤心,眼泪鼻涕一把下来了。
柳宿笑道:“少主子现在还是很单纯呢,不知道属下以后还能不能再哄少主子哭。”
哄?陵光一副受委曲的小媳妇模样盯着柳宿,“你骗我!”
“用脚指想都是不可能的事,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少主子修行还是浅了,要多和坏人接触呀。”
“你给我走!”
奶奶的,欺负他很好玩吗?
柳宿笑道:“好,那属下先告退了。”
陵光坐在床上双手抱胸,生气的看着柳宿走出去,又跑下床,拉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们齐喊:“少主子!”
“你们站在我门口做什么?”
“是主子命令我等站在这里。”
陵光退回屋里,关上门。
他被软禁了,监控了,也就是说,想出去非常难,这还有一个月时间呀!这要他怎么过?
厉戬和欣儿傍晚随便找了个客栈睡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欣儿又拉着厉戬在街上逛了一天,傍晚又回到客栈里。
厉戬跟在欣儿后面道:“欣儿,你说的是什么办法?我们都耽搁一天了,你又不愿意去厉天家里。”
“大哥,不要着急,我们晚上出去。”欣儿崛着屁股在床下翻着什么。
厉戬探了探脑袋道:“欣儿你在找什么?”
欣儿抽出两条黑布,递给厉戬一条,自己把另一条系在脸上。
“好了,大哥,咱走吧!”
厉戬盯着手里的黑布:“这是做什么?打劫?”
“是绑架啦!”
“绑架?”
“对呀!”
欣儿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凑近厉戬道:“大哥,我们晚上趁着夜黑风高,去把小哥绑出来。”
厉戬道:“这,不好吧。如果被朱雀阿姨发现了怎么办?”
“大哥你怎么什么都怕。时间不等人啊,大木头要去塞外,如果我们不赶紧去仁惕就赶不上大木头了!”
厉戬想了一下,点头。
“可是我们要怎么进去?”
“我今天到街上打听了一些小哥家的事,晚上大哥跟我后面就行了。”
厉戬不得不佩服欣儿,原来她一早就想到了办法,真是聪明的女孩。
夜黑风高,月朦胧,连星子都不见几颗。
欣儿蒙着脸,上窜下跳的,小小的身子在黑夜里如黄鼠狼般机灵。
厉戬很轻松的跟在她后面,看她大路不走走怪路。
到了一堵墙前,欣儿停了下来。
“好,就是这里,小哥家后院。”
厉戬仰头看了一下,一跃跳到墙上。
厉戬又朝院里看了下,道:“欣儿,你不会武功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找陵光。”
说完跳了下去,忽然一只手拍拍厉戬的肩,厉戬回头吓了一跳。
望着欣儿道:“你怎么进来的?”
墙那么高,欣儿没武功怎么进来的?
欣儿指指身后的狗洞,道:“我们进去吧。”
朱雀家晚上也有巡逻的人,于是厉戬和欣儿边躲边前进。
欣儿抓着厉戬的衣服,左右看看:“小哥的房间在哪呀?”
“慢慢找,不急。”
过了两个时辰,月牙顶在天空的正中,厉戬牵着欣儿的手继续往前找。
欣儿打着哈欠道:“大哥啊,我累死了,歇一会儿,腿都走酸了。”
“再忍忍。”
厉戬心里也忍不住痛骂,陵光家也太大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厉戬背着欣儿,两个眼睛眼皮子打颤,他也困的要死,熬夜的日子实在太痛苦。
欣儿双眼一闭,打起了呼噜。
厉戬无力的抖抖背上的欣儿:“欣儿,醒醒,别打呼。”
欣儿睁了睁睡眼,迷迷糊糊道:“我蛋疼。”
厉戬笑道:“你哪来的蛋呀!”
欣儿指着前面:“他们都换三个班了,大哥,回家睡觉了,明晚再来。”
“那里还没去。”厉戬摇摇欣儿道:“欣儿,我们到那里去看看。”
欣儿恩了一声,人睡了过去。
可是门口有人看守,厉戬想了一下,背着欣儿绕到房屋后方,一个轻功跳到了屋子上,把欣儿放了下来。
又查看了下面,门口的两个人轻声说笑。
“朱雀大人对少爷也真是严厉,连累着我们大半夜的还要爬起来看守。”
“谁说不是呢!咱少爷好歹在江湖上也是闯出名号的人,主子却总把少爷当小孩子。”
里面的果然是陵光!
厉戬马上摇醒欣儿,又看了看哪里有门窗之类的让他们进入。
“大哥。”欣儿悄悄递上两枚石子道:“上吧,像武林高手一样,打中他们的睡穴。”
厉戬满头黑线,欣儿是不是带了随身空间了?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欣儿着急道:“快呀,发什么呆!”
厉戬点头,小时候练打松子,练出好手好眼,再加上厉戬是大夫,熟悉人体穴道,这暗器一打出去,守门的两个人只全身震了一下就倒了下去。
欣儿星星眼放光,崇拜的看着厉戬。“大哥,我想我们以后去劫富济贫一定特别容易。”
“还劫富济贫?”饶了他吧!
厉戬抱着欣儿跳了下来,他们两一起跑进屋子里。
进了屋子,微弱的烛光摇曳着,床上陵光卷着身子,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凤眼两个鼻孔。
“小哥。”欣儿兴奋的跑过去,扑到床上。
一把扇子从被子里飞出,扇子上一排锯齿抵在欣儿白皙的脖子上。
欣儿呆住了,厉戬连忙走过去。
“陵光,是我们!”
陵光凌厉的凤眼在看到欣儿的同时,温柔了下来,越来越温柔,甚至滴出了泪水。
收了扇子,陵光哭了:“呜呜,欣妹妹,阿普,你们来看我了。”
欣儿瞪大了眼久久不语,恐惧的拍拍胸口安抚自己,心有余悸,小哥刚刚的气势好吓人。
厉戬道:“陵光,我们是来带你走的。”
陵光疑惑道:“走?去哪儿呀?”
厉戬道:“仁惕。我和欣儿想去葫芦山看看,顺便找找你的身世。”
陵光一想,点头:“好,我跟你们走。你们等等我,我先穿好衣服。”
“恩,快点。”
厉戬和欣儿坐在椅子上,背对陵光,不去看他换衣服。
陵光马上换好衣服,却是一本书从衣袖里滑了出来,掉到地上,是陵光从阴山鬼母家里捡到的《厉氏林录》。
陵光把那本书随便丢在床上,然后跳到厉戬他们面前。
“我好了,走吧。”
他们三个正要向外走,忽然门被推开了。
柳宿脸上挂着微笑,看着他们,走了进来。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偷偷潜进府里。”
陵光道:“柳宿……”
柳宿打断他的话:“少主子,主子今天被你气的不轻。主子罚你面壁一个月,你如果还不乖乖地,主子会如何,你应该知道后果。”
陵光知道,再惹了师傅,他一定会被扫地出门的。
厉戬看向陵光道:“陵光,你被禁闭一个月?”
陵光干干笑道:“其实没什么。”
欣儿道:“小哥,不要理你那个怪脾气的师傅,我们走。”
柳宿手中横出一把柳叶刀,眼中深邃如墨,嘴角挂着虚伪的微笑道:“你们要毁了陵光,那么请先毁了我!”
厉戬连忙道:“柳宿,你别误会!我们不是……”
陵光上前按住厉戬,对柳宿道:“柳宿,你记不记的,我来这里几年了?”
柳宿看着陵光,开口:“十四年零三个月。”
陵光笑了起来:“原来她说的是真的,你一直默默为我付出很多,却不求回报。”
柳宿道:“少主子说什么属下不知道,如果少主子非要走,属下只好得罪了。”
“不知道也好。”陵光对柳宿道:“柳宿,再让我任性一次可以吗?只这一次。”
“不可以。”
柳宿果断拒绝,又扬起手里的柳叶刀,对着厉戬。
陵光用身体挡在柳宿的刀尖上,双眼凝视着柳宿:“我只想任性这一次,柳宿,去了仁惕我就马上回来,一刻也不逗留。”
柳宿不回答,陵光向前走了一大步,咬着牙任刀尖刺进他的胸口,鲜血流出来。陵光比他师傅还要疯狂,柳宿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在他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柳宿慌忙收回自己的刀,望着陵光流血的胸口已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