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戬的嘴张了半天,慢慢合上了:“谢谢你!”
魔女应彩儿!段云烟的娘,父亲的师妹。
又想到当年父亲和应彩儿杀死恩师后,一起逃走,应彩儿现在单身,段云烟又是她的女儿,如果段云烟的父亲也是自己的父亲,那么,段云烟就是他的姐姐呀!
作者有话要说:
☆、仁惕(下)
欣儿摇摇厉戬的手臂喊:“大哥、大哥。”
“啊”厉戬回过神来。
“大哥你在想什么呀”
“没,没想什么。”又望向一边同样沉思的陵光:“陵光,对于这些,你怎么想的?”
陵光皱了皱眉,摇起扇子说:“师傅说天尊是个非常好的男人,那老头的话,我实在很不愿意相信。”
“可是,他说的,却很像是真实的故事。”
厉戬说:“我所知道的厉道行的事情都是零散的,但如果它们最开始的原因都是这个的话,似乎变得合理起来。”
“你说。”
“我见过阴山鬼母,你知道的,她是圣女,同时也是厉道行的结义兄弟。”
厉戬道:“他们当年关系非常好,就是这个关系好,厉道行却突然将他的结义姐姐赶出了魔教,自己坐上了那教主之位。”
“很正常。”陵光道:“人们对权利的欲|望原本就非常强烈。”
厉戬又说:“那次,在阴山鬼母家里,她喝醉了说厉道行抢她的位子,只是想让自己的名声更大,好等到他对不起的人来杀他。”
欣儿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说:“哦,那他对不起的人就是他师傅了。”
厉戬点头:“我猜是。厉道行不敢回来,所以留下一张地图。”
“这不能说明什么。”
“对,我想说的是,厉道行当年的奇怪行为就看起来合理化了。”
陵光笑道:“那么,引天尊去中原的人呢?你猜,那个陷害天尊的人会不会是和天尊的师傅有关?”
厉戬摇头说:“不会吧。村长不是说那个萧先生只有徒弟两个人吗?厉道行的师妹要害他早就害了,没必要还等那么多年。”
欣儿凑上小脑袋道:“那会不会是他师傅回来报仇啊!”
擦汗!陵光敲了一下欣儿,好笑道:“小笨蛋,天尊被害当年有三十多岁,如果天尊师傅没死,那他少说也有五六十来岁了,而现在过去十六年了,他师傅也有七十来岁了。呵,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首先在体力上就干不过我们天尊。更何况,天尊当时只是说去会见一个朋友哦,笑着说的,见他师傅会笑吗!”
欣儿歪着头皱眉:“那会不会是那个师傅的儿子呀?父亲被杀,然后儿子长大为父报仇。说书的都那么说。”
陵光道:“我看呀!你还不如说是这村子里的小孩长大为那师傅报仇呢!”
“唉,”厉戬叹气道:“还是都别猜了,厉道行和他师傅都死了,其他人知道的都不多,但是不是还有厉道行的师妹吗?”
“那个怪女人,应彩儿呀!”陵光第一次见她是在太原的墓冢里,他当时差点被那个女人杀害,对她的印象糟透了。
厉戬点头说:“就是她,她一定知道事情始末。”
陵光翻白眼道:“拜托!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女人会理你才怪!再说你怎么去找她?”
厉戬微笑道:“魔女应彩儿从以前就一直想杀我,现在却又要我做她女婿,我想找到她应该不难。”
以前总躲着她,不想她出现的时候她总出现,现在需要她了,她反而不在。
真让人头疼!
欣儿一听叫道:“女婿?大哥你有没有答应啊?”
真是听到劲爆内容了!陵光不想说什么,真的不想说了。“阿普你真没节操!”又在外面搞了一个。
厉戬咆哮:“你们脑子里乱想些什么!”
欣儿道:“大哥啊,这里没事了我们就走吧。”
陵光也点头。
厉戬道:“好吧,那就走,去塞外。”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村里人恐怕也都不知道。厉戬想还是跟他们走吧,追上哥哥,剩下的问题就是找到奚哥哥问当年的事,还有应彩儿,问她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人又向回走,陵光突然喊住走在前面的厉戬和欣儿。
“阿普,欣妹妹。”
两人回头,“怎么了?”
陵光凤眼眨了眨道:“我还有事要回村子里,你们先去木筏那等我。”
厉戬疑惑:“什么事啊?”
欣儿拉拉厉戬,回头对陵光道:“快去快回啊,小哥。大哥走了啦!我们在葫芦嘴那里等小哥,不会有事的。”
厉戬顶着一只熊猫眼看了看欣儿,又回头望着陵光道:“陵光,你身体还很虚弱,千万别做傻事。”
“知道了。”
陵光看着他们向木筏方向走去,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摇着扇子走回村里。
村里有几个小孩捉迷藏玩的正开心,一个孩子跑着撞到了摇扇走来的陵光。
小孩子嘟着大眼睛仰头望着,陵光邪媚一笑,收起扇子。他突然伸手抓起孩子,狠狠往墙上一砸,鲜血如鲜花般盛放。
其他的孩子顿时全部吓的哭着跑走了,村里的男人咆哮着手拿锄头跑了过来。
“喂!你是怎么回事!”所有的村民都手拿利器围住陵光,每个人的双眼都通红的仇视他。
“你们的眼神真令人讨厌!”
陵光仿佛忽然化作了邪神,折扇一展锯齿现出。
扇子被陵光丢了出去,并在空中旋转着,在村民的惊恐中,割下一颗颗头颅。陵光同时凌空跃起,不让鲜血沾到他的身。
落地时,扇子又飞回陵光手心,他身后的村民全都倒地死亡。
女人们抱着孩子全都瑟瑟的蹲在地上发抖,有反抗他的有逃走的,都被他一律杀害。
老人道:“最终还是逃脱不掉,就算我没有说出去。厉道行那个畜生!”老人最后一句话是大喊出口的。
陵光踢掉了火盆,大火倾刻吞噬了房屋。
陵光望着满手的鲜血,红色令他痴迷。
“这个秘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知道了。”
陵光不是个好人,绝不是!杀人放火的事他做的出来,而且做的一定比任何人都风弛雷行,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这都是他师傅教他的,他师傅是个厉害的女人,同样也不是好人。
大火熊的陵光苍白的脸微微红润,火焰中孩子女人的叫喊他充耳不闻,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天蚕丝绸,擦拭手上的鲜血,然后将丝绸丢到地上,这才转身走了。
才走出村子,却是欣儿和厉戬赶过来。
厉戬道:“陵光,你有没有听到许多惨叫声?”
欣儿也道:“嗯,我听到是村子里传来的,我们过去看看。”
“别!别!”陵光马上拦住他们道:“没有的事,什么事也没有,我们走吧。”
厉戬摇头说:“不行,我不放心!”
“真的没事!”陵光道。
厉戬很严肃的看着他说:“陵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陵光尴尬笑道:“怎么会呢……”
“哇——!”
只听欣儿仰着头一声叫唤,陵光回头看,大火窜上了天,仿佛成了一片火烧云。
“着火了!”厉戬大惊道,马上跑回村里。
欣儿跟在后面:“大哥等等我。”
“你们都别看。”
陵光也急了,等他追过去,他们已经看到了。
大火中,烧毁的房屋,一具具烧烂的尸体,满地的鲜血,连空气里都是熟肉的怪味。欣儿一怔,顿时弯腰狂吐,泪水直流。厉戬转过头,全身颤抖。
陵光面无表情道:“我都说了,没什么好看的。”
厉戬顿时心中产生巨大的愤怒,上前拎着陵光的衣领,大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干得?”
陵光看着他,忽然笑道:“是我做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知道天尊以前的事。我不能让别人知道天尊是个以前杀死自己的师傅的小人,任何人也不行。”
厉戬惊讶极了,盯着陵光,慢慢松开了他:“只因为这么小的原因,你便杀了这个村无辜的百姓!陵光,为什么你能笑的出来?他们,可都是一条条的生命呀!”
陵光被厉戬脸上的表情吓到了,笑道:“阿普,不要这么严肃啊!我们走吧,这些人要是变成鬼来追我可就麻烦了。”
面对陵光的玩笑,厉戬只是更气愤伤心说:“你根本就不怕鬼!陵光,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明明是个很善良的人!”
陵光望着他。
厉戬继续伤心道:“我们也知道厉道行是个卑鄙无耻下流欺师灭祖的乌龟王八蛋!你是不是连我们也要杀?”
“够了!”陵光大声打断他的话:“阿普,我不是善良的人,一直不是。我终于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地方了,你的罗嗦。”
什么叫连他们都杀?陵光不允许阿普和欣儿对他说这样的话,因为他们是特别的。
“只是杀了几个人,没什么好在意的。”
欣儿吐掉嘴里的苦水,也很难过说:“大哥小哥,你们不要吵了,先离开这里。”
杀了那么多人,还说没什么,上次哥哥也是冷酷无情的杀害了追杀他的人,为什么他们都可以那么平静?厉戬不喜欢杀人,比起杀人,他更愿意救人。
可他又忍不住的想,如果当初没有和家人分开,成了魔教二少爷,他会不会和哥哥和陵光一样,变得冷血无情。还好没有如果,还好,厉戬一直是个胆小的人,胆小的自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就这样,三人个怀心思又踏上了木筏,向对岸漂去。
“吁!”厉天拉住马儿的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自己则望着树下的马车。
小爱在后面也瞧了瞧问道:“是郑少侠他们的吗?”
篝火轻轻的冒着细烟,应该是离开不久。
戒痴大叫道:“你们看,那里起火了!”
他们顺着戒痴指的方向望去,隔着江的青山果然是燃起了大火,而且火势凶猛。
葫芦山!父亲的故乡!
厉天盯着那座山,又望向小爱,小爱马上掏出地图。
小爱指着地图,对厉天说:“厉教主,地图上的地方正好是那里!”
郑普!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马上找条船,我们要过江!”
厉天话音刚落,厉戬三人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戒痴远远就看清厉戬,兴奋道:“是阿普。”
欣儿在撑着木筏,厉戬陵光俩人互相即不看着对方也不和对方说话。
待木筏划近一些,欣儿叫道:“咦?大木头。”
厉戬转过头,兴奋的差点叫出来,哥哥,竟然是哥哥,他不是说先去塞外吗?
木筏快要靠近岸边,厉戬就等不及从木筏上跳了下来,也顾不得去生陵光的气,就跑到厉天面前。“厉天!”
厉天看到郑普,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太好,事实上,他有太多的事情要问他。
厉天沉着脸问:“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厉戬一愣,也不知该怎么说,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想给你留一封信的,但是,当时走的太急,你又……又不愿意先来这里。”
越说,厉戬感觉越像是为自己推脱,因为厉天不愿意配他来,所以他才不告而别。
原来,这还是厉天自己的错。
厉天理解了,他生气,吐出一口浊气,又问面前的青年:“那火又是怎么回事?葫芦山的火。”
厉戬回头望着那火,瞥了一眼陵光,低下头,咬着嘴唇道:“那火,我不知道。”
陵光摇摇扇子,不爽的瞥向别处道:“那火我放的,大公子你就别为难这个善良人。”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厉天深刻感觉郑普有事瞒着他,至少这事一定跟自己的父亲有关。
“郑普你告诉我,陵光为什么要放火?”
厉戬道:“厉天,我能不能不回答?”
厉天非常生气的问陵光:“陵光,你说!”
厉戬不希望哥哥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所以他对陵光眨了眨眼睛,希望他不要说出来。
陵光正要开口,顿了顿道:“关于天尊的事,可惜不是好事,就因为不是好事,所以我才杀了天尊的老乡,放了一把火把那里全烧光了。”
厉戬对陵光叹气道:“你不该杀害那些无辜的人们!”
“看吧,”陵光指指厉戬,对厉天道:“阿普又在发挥他善良的人道主义!所以才说不喜欢。”
厉天很严肃问道:“关于我父亲的,到底什么事?”
这个陵光!突然跟他唱起了反调。
厉戬憋了一肚子委屈,瞪了陵光一眼,又对厉天笑了笑道:“厉天,你不是去塞外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厉天冷酷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笑意:“你是不是感觉特别惊讶?出乎你的意料之外?”
厉天的笑和往常一样的笑,甚至笑的比往常还要甜蜜,但是厉戬却忽然如同置身冰窖一般,就像他慢慢的向水底越沉越深,哥哥在他眼里的身影越来越远,远到他如何也够不到哥哥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计划
“郑普,我的出现,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面对哥哥逼人的气势,厉戬瞪大双眼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的特别慢,仿佛微弱消失察觉不到。
“厉天,我……”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快说啊!厉戬心里憋的难过,他很想打破这样的气氛,可是他说不出来,要说什么?应该说些什么?
欣儿看到厉戬脸憋的通红,就像个犯错了的孩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跳到厉天面前,拍他的肩。
嘟着嘴说:“喂,大木头,俗话说的好,‘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你瞧我大哥就知道了,他在辛辛苦苦为你走那十步远。”
“欣儿,你在说什么?”厉戬看了一眼欣儿,又低下头。
欣儿的话不仅厉戬不懂,连厉天也不懂,在场的人都不懂。
欣儿满意的看着大家的目光,这才又继续说:“在你们魔教那么多天,我算是明白了大概。就是在很久以前,魔教教主只有大木头的爹一个人,后来大木头爹被正邪合伙杀害,魔教分为东西两个魔教,大木头是东魔教教主。”
“大木头的仇人很多,所以大木头要一一去报仇,很直接,谁当年砍老爹一刀,大木头就去砍谁一刀。但是我大哥呢就比较间接了,一定要弄清前因后果,不愿意杀害一个无辜……”
说着说着,欣儿也疑惑了。“大哥啊,是大木头的爹被害了,你怎么积极的像你爹被害了一样?”
“知道前因后果又能怎么样,如果连双亲之仇都报不了,活着也只是在浪费时间。”厉天吐出一口气,闭上的双眼又轻轻睁开。
“厉天,”厉戬难过的看着哥哥道:“你的人生,不应该建立在仇恨里,其实这世界上还是有……”
厉天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你说话,郑普!”
欣儿跺脚,指着厉天:“大木头,你又欺负我大哥!”
“欣儿!”厉戬喊她,眉头皱到一起,语气略微埋怨道:“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欣儿再这样乱说话,好不容易和哥哥建立起来的感情又会,厉戬不希望哥哥对他越来越冷漠。
欣儿久久呆愣,无法置信的盯着厉戬,这是她大哥,她从来没骂过她的大哥,今天大哥不仅奇怪的看她,还当着许多人的面对她大吼大叫。她明明是帮大哥的,大哥却帮着外人骂她。
“恩呜……”欣儿鼻子一红,眼睛里马上溢满泪水,眼泪如串珠一般从脸蛋上滚了下去。
我再也不要这样的大哥了!
欣儿硬是吞下喉咙里的呜咽声,转身跑走了。
“郑普你是猪吗!”陵光也气极了,大声骂了厉戬一句,马上去追欣儿了。
小爱冷的咧了一下嘴,一把扯住戒痴的衣领,对气氛尴尬的两人说:“你们,继续。我跟戒痴先去弄午饭了。”
说着,要把戒痴拖到林子里。
戒痴还没弄清什么状况,着急道:“苏施主,你别拉我,我还有话跟阿普说。”
“没什么好说的,等会儿用你的武功给我打几只野山猪野狗什么的。”
“啊!又要我跳来跳去的呀!”
世界又归于一片平静,江上的风吹着江水做了片刻的安宁,忽然一声乌鸦呱叫。
厉戬丢脸的次数从来都不少,尴尬的次数也很多,对于欣儿,他只是轻轻的心里抱歉一句,想的最多的还是哥哥。
咬咬牙,厉戬不开口,哥哥就更不会开口了,所以厉戬想了想,还是先说吧。
“厉天,我我并不是想瞒你,我只是很矛盾,应不应该对你说,厉道行是个怎样的人!”
厉天道:“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
厉戬看着他,眼中复杂感情一层又叠着一层:“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在岛山,你父亲的名声非常不好。”
“什么名声?”
“坏名。”厉戬又继续说:“岛上,传厉道行当年是个杀害自己恩师的小人。”
厉天问:“这就是陵光烧了那里的原因”
厉戬点头:“但是那些人是无辜的。”
厉天平淡道:“陵光的做法是对的。”
啊?
厉天双眼扫向厉戬说:“如果父亲真的做过那样的事,被传出去,还有几个人会跟随我们家”
厉戬望着哥哥脸上冷酷的表情,结巴道:“可是,可是,那里是故乡啊,父亲的故乡!”
要是也是我父亲,并不是你父亲!
“就算是故乡,任何有害厉家的事,我都不允许。”
“如果,陵光没有烧毁那里。”
“我也会亲自动手去做!”
亲手,亲自动手。厉戬知道哥哥是个冷酷的人,但是听哥哥这么说,心里还是为哥哥感到心疼,哥哥从小就活得非常累,一直生活在仇恨里。
厉戬冷血无情道:“郑普,你为他们着想,你有没有为我想过”
“厉天……”
“你看看你一直做得事,劝我不要报仇不要滥杀无辜,现在又说陵光不该杀死那些会有害我家的人。”
厉天生气道:“我实在不得不问,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又是这样的气氛弥漫在俩人之间。
厉戬疑惑说:“厉天,你别,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怪怪的?”
厉天自嘲的笑道:“我怪?我再怎么怪也没有你怪吧。郑普,我真是看不透你。”
很不舒服的感觉,厉戬很讨厌这样的感觉,所以他伸手想要抓住哥哥,哥哥却后退了一步。额头上没有汗,厉戬却忍不住抬手擦额。
“厉、厉天,你别这样。好吧,不告而别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我的气,我错了,我们和好吧,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厉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真的不知道。哥哥今天的火气非常大,一直逼问着他,令他喘不过气来。
不要再用你那伪善的面孔说话了!
厉天受够了,对他的好,他却当自己好欺负,等自己狠狠踹开他,他又可怜巴巴的来求自己。厉天不是被人耍的货,任何人想耍他都要付出代价。
“明明,我们前两天还很好的。”厉戬难过的想哭。
厉天忽然内心深处有了一丝内疚之情,他转过身不去看青年,不去体会他的感受。
“郑普,你不是很厉害吗?我要你去替我做一件事。”
厉戬马上抬起头,激动道:“厉天,你说!”不管是任何事,只要哥哥不再这样对他,任何事他都愿意去做。
厉天眼神深邃道:“郑普,你是不是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厉戬狠狠点头:“是的!”
厉天说:“就是要你去死,你也愿意?”
“恩。”
“好。”厉天又转过身开,伸手抚摸他的脸,面无表情道:“我要你去塞外,接近七煞!我要你背叛我!”
厉戬惊讶极了,直勾勾的盯着厉天的脸,想在他脸上看出真假来。
就算是开玩笑,这也太可怕了!
“厉天,离开你我做不到,背叛你我更不可能!如果我做错了事,你可以打我骂我,求你不要赶我走。”
厉天却是主动亲吻了厉戬的唇,抚摸他的脸道:“我不赶你走。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现在最大的仇人就是七煞,你假装背叛我,去七煞身边,然后我们再里应外合杀死七煞。”
“七煞死了,我的大仇得报,你也可以和我永远在一起。郑普,我们只有这一条出路。”
郑普,你是答应,还是拒绝呢?父亲和情人间,你到底如何去选择?
“假装背叛你。那我、我岂不是又要和你分开?”一想到要和哥哥分开,厉戬心里就难过。
厉天说:“分开不会太久,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去找你。”
可是,厉戬犹豫了很久,才道:“我,我想考虑几天。”
“可以。”厉天道:“但是你记住,这是我们两的秘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受到委屈也要忍下来,忍到我们可以在一起的那一天。”
“恩!”厉戬很认真的看着哥哥,为了和哥哥在一起,他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只是一想到和自己的仇人七煞相处,唉!
到了正午,小爱和戒痴出去打猎没回来。陵光欣儿也如同消失了一样。厉戬和他哥哥两个人坐在一起聊着话,听江水潮起潮落,看葫芦山火势由大到小,任那些烦人的乌鸦在头顶盘旋。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厉戬已经躺在地上,靠着哥哥的肩膀睡着了。厉天低头凝视厉戬的睡颜,内心归于平静,为什么这个仇人之子在他身边让他有种安宁祥和的感觉?从弟弟失踪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内心深处这样的平静,甚至是愉悦。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神奇?
如果不是他的儿子,也许厉天,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
这时,小爱突然出现,从林子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厉天身边。
大叫道:“不、不好了,厉教主,戒痴他、戒痴他……”
厉天马上站了起来:“怎么了?”
小爱累的弯腰,指着林子里,又是气又是笑,边喘气边道:“就是那个笨戒痴啊,厉教主,那里……”
厉天皱眉,抓着剑,走进林子里。
厉戬也被惊醒,揉揉眼道:“什么?”
等他稍微清醒一点,那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林子深处。
一个人抱着一棵笔直的大树在肆力的大喊:“救命啊!!!呜呜,洞人叔叔、师傅……啊……”
“吼吼吼……”
树下是一只斑斓猛虎,猛虎扑起前足在树上,冲抱着树的戒痴拼命吼叫,似要恨不得立马将他咬下来,咬的他皮开肉绽,不得活命。
小爱跟厉天说:“戒痴是个笨蛋,我要他去逮野鸡野兔,结果他把老虎给引出来了,被老虎追了十几里,最后爬到树上,怎么叫他下来他都不愿意。”
厉天笑了一下:“他不是会武功吗?”
小爱叹气:“他说他忘记了,又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要我救他。”
“呜呜……”戒痴哭的脸上一塌糊涂,看着他们两抽泣道:“恩公,呜呜,救命。”
“吼吼!”老虎在底下凶神恶煞的吼叫了两声,围着树转起圈来。
“唉。”连厉天都无语了。
“这个笨戒痴!”小爱捡起一颗石头,朝戒痴丢了过去。
接过石头扔得不准,正中戒痴的脑袋,戒痴哀叫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掉到地上。老虎一下子就兴奋了,翘起尾巴以800码的速度冲向戒痴,戒痴瞪大了浓眉大眼,跳了起来,正好跳到老虎的背上,抓着老虎的耳朵。
“啊啊啊……”
“吼吼吼……”
一人一虎绝尘而去。
“唉。”厉天又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往回走。
“啊,厉教主,等等我。”戒痴是谁,小爱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人。
厉戬慌张地看着四周,又喊了哥哥两声。
糟了糟了,哥哥哪去了,马车都在啊。
厉戬害怕极了,马上站了起来去寻找。
漫天的蒲公英在空中飞舞,遍地的花朵,花海的尽头,欣儿和陵光就坐在那里。
欣儿是伤心的靠在陵光怀里。陵光柔情似水的低头凝视着欣儿,手里摇着扇子,不是给自己扇,而是扇着地上的蒲公英,让更多的蒲公英飞到天空。
欣儿伸手接着落到手心的蒲公英,伤心的开口:“小哥,你真温柔,如果大哥也像你一样喜欢我就好了。”
陵光笑道:“嘿嘿,欣妹妹干脆弃了阿普,从了小哥吧。”
“小哥,你总是不正经。”欣儿一想到大哥,又要伤心的哭了:“呜呜,大哥那个实心木头……”
“好了好了,”陵光拍拍欣儿的头,安慰她道:“阿普不识风趣,真是委屈了我们的欣妹妹,看小哥回头狠狠整他。”
“小哥不要欺负大哥。”欣儿道:“我总觉得大哥,心里有事,他的眉宇总有一种淡淡的化不开的浓愁,大哥虽然每次都很温柔的微笑,但是我就是觉得。”
“欣妹妹,不要去想阿普了,小哥唱歌给你听。”
陵光哼起了一首曲子,很古老的曲子,很好听,很像小时候母亲那一辈的歌谣。
厉戬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醋坛,什么感觉都有,又看了看他们,厉戬蹑手蹑脚地走了,不去打扰他们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
塞外,古堡。
“嗵!”一个穿着火红衣裳的男人被丢了出去,很不雅的躺在地上。
白浩然站了起来,摸摸脸,许久才道了句:“抱歉。”
火红衣裳的男人是七煞手下,火使赤凤。
赤凤半天才反应过来,火爆的脾气一上来,马上跳了起来指着白浩然咆哮:“你你你你只是一个大夫!”
赤凤快气疯了,真是气疯了。这个小子竟敢无视他火使大爷,更可气的,自己打不过正派盟主也就罢了,居然连这小小的大夫都打不过,还是被对方用捣药的杵打败的,颜面何存?呜呼呀!
点头:“我是一个大夫。”
他是一个大夫,没错啊。不过也是蜀山最厉害的剑侠,武功凌驾于所有同门师兄弟之上。
“你!”火使气到跺脚,又指着白日梦游的白浩然道:“我不信,我们再来!”
白浩然抚了一下发际,又继续弯腰小心翼翼的挖掘地上一棵草。
又无视他!火使气愤的冲向白浩然。
“赤凤!”不知何时,七煞来到火使身后,喊住他。
火使一听是他老大的声音,马上停了下来,兴奋的回头道:“老大,你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
“老大我告诉你,这个人好讨厌,我正打算教训他呢!”
七煞看向专心挖草的白浩然,对火使说:“走,不用管他,你不是他的对手。”
七煞前几天才在沙漠里遇见这人,当时白浩然也在采药,甚至差点因自己踩到他的药草而和自己拼命,这才两天,他竟潜进堡中而没被地使发现,不简单。
火使不爽的瞪着白浩然:“他凭什么在我们这里?”
七煞道:“不用管他。交代你的事做的怎么样?”
火使点头:“老大要的东西早给那个秋茗送过去了。”
七煞点头:“好,那你就去打败正派盟主罢。”
火使一听哀叹:“老大,不是这么整我吧!我和那个司徒尚轩八字不合,八字不合的,而且我打不过他,让拂水来吧。”
七煞忽然笑出一声:“呵。”
火使心里咯噔一颤,老大的笑声怎么听怎么阴冷。
“好吧,我去打败那个司徒,老大我走了!”
火使脚不点地的闪了,不就是上次西平驿,自己看到老大面具下的模样么,当时那哭得真叫一个楚楚动人,不过老大也至于这么整他吗?
其实老大长的不丑,为什么要害怕被人看见呢?
直到火使的身影消失不见,七煞才回过头来,望了一眼白浩然,荡然离开。
挖出珍贵的药草,白浩然平淡的脸上才勾起一丝孩童般的笑容,脑子里想着他的三师兄,忽然摸摸脸,惊讶的瞪着周围。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七煞又来到一处很奇怪的庭院。
说是庭院,这里竟一株花草也不长,一般有花草的地方才有虫蛇,相反,这里没有花草却是虫蛇众生,完全违背了大自然定给他的规律。
七煞踏进院中,虫蛇见了如同神灵一般,纷纷避让,唯恐触了这位神灵的眉头。
屋子里有一副冰棺,是七煞费了很大力气从极北之地花了无数人力物力弄来的,由巨大寒冰块做成的冰棺,极其珍贵。
而冰棺里躺着的人,正是厉戬厉天兄弟两的父亲,厉道行。
冰棺边上的人是秋茗和阿壹,秋茗单手扶在棺边,脸色冻的苍白,嘴唇发紫,阿壹紧张的仔细瞧他。
七煞进入便道:“如何进展顺利吗?”
秋茗点头,微微喘息道:“比当年阿壹的情况要好。身体的状况我已经修复,却是灵魂上……”
七煞问道:“灵魂上怎么了?”
秋茗久久才说:“我喊不醒。”
七煞奇怪问道:“什么意思?”
秋茗答:“我爹将他的灵魂封锁在肉体里,和那些灵魂离体的人不同,他的灵魂一直在沉睡。”
“这又说明了什么?”
“一个人如果睡了很久很久,就如同死去一般,但是他没死,也就成了活死人。除非至亲至友之人唤他,否则他是醒不过来的。”
七煞又问:“必须至亲至友之人?”
秋茗咳嗽道:“当然,任何方法我都试过,如今只剩这一条方法,这也是我最不喜欢的方法。”
七煞眼眯了眯,语气非常差:“死了也不给我消停!”
秋茗依进阿壹怀中,虚弱开口:“你要抓厉天兄弟来吗?抓他们来喊醒厉道行?据我所知,厉道行的小儿子比较好抓。”
顿了顿,“教主啊,你跟厉道行有仇,他死了,你就不要为他费那么多力气了。”
看七煞至今为厉道行做的事,秋茗深深的疑惑,他所做的事绝非是单纯的痛恨厉道行,相反,爱之深恨之切。
七煞道:“你只管复活他,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秋茗叹气道:“真是固执。阿壹,我肚子饿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好的,主子。”
七煞看着他们走出去,关上门。
他骨节分明的双手攀在冰棺上,低头深深凝视棺中人的睡颜,原本凌厉的双眼在看到棺中人后却渐渐柔了下来,伸手轻轻抚摸棺中人的双鬓,触碰他的嘴唇。
心中涌出无数的思绪,无数的情感。
“道行,你这个混蛋!就差一步了,就差这最后一步,为什么你不肯醒来?你说,为什么?”
七煞说着,内心如撕扯般酸痛,慢慢说着,渐渐大声的冲着棺中人吼叫。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他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没人会在乎他。
他渐渐停了下来,渐渐累了,累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狠狠的哭着,似要把这么多年的委曲全部一次性的哭出来。
“当年也是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找到你。你宁愿被其他人杀害,也不愿意落到我手里。你就那么怕我找你算帐?哪有那么多帐,只要你乖乖跟我道个歉,我就会原谅你,我们像以前一样的生活,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七煞取下面具,拿袖子擦拭泪水。面具下英俊的面容赫然正是当初夜晚,厉戬所遇之人,君泽,那个与厉戬母亲微像的盲眼男人。
君泽才是他的本名,七煞不过是个名号,害怕他的人们给他的称号。
“道行!道行!一个人的滋味太难过了,我厌倦了,你说过要生生世世陪着我,你这个骗子!大骗子!既然你不醒来,我现在就毁了你!”
君泽站了起来,双手伸到厉道行的脖子上,狠狠用力掐了下去,泪水一滴一滴打在他的脸上。
内心挣扎了这么多年,当初恨他拼命要找到他,哪怕找到他的尸首供自己折磨也好,可是真正找到他的尸首,君泽又希望他能睁开眼惊讶的看着自己,而自己也能得意的折磨他望着他脸上后悔的表情,然后呢?
自己不想他死,但是这么多年的辛苦又算什么,一个自娱自乐的小丑?一场闹剧?一个笑话?
如果你真那么恨他,你就不该再对他有任何感情,杀了他才是最明智的。
杀了他!
君泽一只红色眼睛在微微闪光,他慢慢加大手中的力气。
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君上,水使大人回来了,正在大殿侯着您!”
君泽恍惚的双眼猛然惊醒,手掌松开了厉道行的脖子,微微喘起粗气,待心态平静,才重新戴上银面,走了出去。
他走后不久,棺中厉道行眼珠子动了两下,忽然咳嗽一声,竟睁开了双眼,嘴中唤着。
“……君泽。”
七煞一路来到大殿,位于大殿之上。
殿前,水使拂水面带微笑,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一身蜀山经典服饰,面上冰冷,楚冰。
拂水行了一礼:“君上!”
七煞望向她身后的楚冰,道:“水使,她是谁?”
拂水道:“君上,拂水无能,无法放出妖魔,所以只有将她带回来。她是蜀山弟子,楚冰。”
“要她何用”
“君上,您不是看中那个蜀山郑普么,她正是郑普喜欢之人。”
七煞这才打量起楚冰,楚冰面无表情,忽然也抬起头看着他。
拂水道:“君上,她是自愿来我魔教。”
七煞点头,问楚冰:“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楚冰跪了下来,语气无波无谰道:“她说你很强大。”
“哦?”
“我求拜你为师,让世间再无我战不胜之物。”
七煞佩服她的勇气,从来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要拜他为师,不免有了兴趣。
“拜师学成后呢?”
楚冰道:“我愿意留下来为你做一件事情,然后离开,铲妖除魔!”
拂水道:“君上辛辛苦苦培养你,你最后却要离开?”
楚冰不说话,七煞却笑了。
“这样很好,你若是说不离开本座,本座反而不收你。水使,给她安排一下吧。”
拂水惊讶了半天,才应了七煞,虽然相处十六年了,拂水还是不懂七煞的想法,不过七煞的奇怪想法拂水早已见怪不怪了。
再说厉戬,虽然哥哥在身边,可是也有旁人啊,欣儿陵光,还有小爱戒痴他们这几个超级大灯泡。年轻的男孩气火旺盛,多余的精力一般不在打架上,就在床上,可是他偏偏必须忍着,这就特别憋趣了。
厉戬也是正常男孩,心里也是十分叫苦,每每想拥抱哥哥想亲亲哥哥都不可以,真心希望有一天他们都不在。
“阿普,发什么呆?”陵光一扇子拍在厉戬头上。
“疼。”厉戬疼的咧嘴,又离了他两步远,他可记得自己上次偷听,陵光说要教训自己,自己最好离他远远的。
欣儿本来躺在地上装死,见陵光打厉戬,一个咕隆跳了起来,直接扑向陵光,咬他的裤子,眼神凶神恶煞,很明显的告诉陵光,“看你还欺负大哥!”
陵光叫道:“哎唷唷,欣妹妹你真是一点都不要形象了。”
欣儿本来只是小乞丐,慢慢过渡到犬类,陵光多痛心呀!但是他显然忘了,自己前一段时间就把欣儿当狗一样训练。
小爱噗呲一声笑了:“欣儿真是可爱,但是女孩子最好不要这样,这样很不好。”
陵光反而道:“这样很好,我就喜欢欣妹妹这样子,比那些假装正经假装成熟的妹纸好多了。”
小爱斜眼眇向陵光,道:“你知不知道,欣儿再继续这样下去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孩!”
陵光最不喜欢别人顶撞他,他气一上来,拉起欣儿,指指欣儿的身上,对小爱道:“你瞧瞧,这胸,这屁股,哪一点不像正常的女孩了?”
又抱了抱欣儿的腰,冲小爱道:“这腰身都比你这个男人婆要细要软。”
小爱瞪着陵光:“男人婆?你敢骂我男人婆?”
小爱一身巾帼不让须眉的装束是她最自豪的,竟被陵光说是男人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