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戬马上过去将他扶到椅子上,蹲下身脱掉他的鞋袜,他脚踝那里红红的,肿的很大。
厉戬抬头对君泽道:“君泽,你的手受伤了,而且脚也扭到了,现在肿的很厉害。”
君泽内疚道:“我真没用,连饭都弄不好。”
厉戬端来一盆水,简单的清洗了君泽手上的伤口,又从怀中拿出消肿的药膏,轻轻抹在君泽的脚上,揉了揉。
“君泽,饭菜我来弄,你今天好好休息。”
君泽一听,连忙道:“那怎么行,我本来是让你休息一会的,而且,你不是还有事吗?”
厉戬苦笑,看了看君泽脸上的关心,低下头道:“没事了,我没事,我今天留下来照顾你,君泽。”
君泽一愣,轻轻的笑了。
客栈里,风使顶着郑普的脸还在美美的睡觉。
一大早,欣儿像往常一样,一脚踹开她大哥的门,喊她大哥起床。
“大哥,太阳晒屁股了!”
风使吓了一跳,脑子里过了一遍,无力的揉揉眼道:“欣儿呀!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欣儿嘿嘿笑,看了看周围,嗯,很好,只有她和大哥两个人。
“大哥,快起来啊,我这里有颗大力丸给你吃的。”拿出一点红。
“欣妹妹~~”楼道上传来陵光的声音。
那家伙又来了!欣儿马上收起一点红,瞪着门口。
陵光“啪哒”一声重重推开门,仰着神采飞扬的笑脸就冲了进来,拉起欣儿的手,“欣妹妹,下去吃饭了,有你最爱吃的鲍鱼哦!”
听闻郑普和陵光关系很好,于是风使顶着郑普的脸对陵光打招呼大大微笑。
“早啊,陵光。”
陵光狠狠瞪了他一眼。
“……”跟传闻不一样啊!
随便吃了早饭,几人上路了。
风使在扮郑普之前就已搜集过郑普的资料,郑普是个老实木呐的人,无父无母,是被前盟主的弟弟送上蜀山的,还认识蜀山关押的千年魔。
“老实木呐?”
风使头疼,他没接触过郑普,单这四个字,实在不好把握。而且什么老实,这个性格可不是风使喜欢的,和他们之间自己既不能离他们近了,又不能离他们远了,惟恐被拆穿,还要扛着巨剑,真重呀!
“大哥,你在想什么?”欣儿的脸凑上来。
“在想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风使勾着嘴唇对她笑。还有这个小妹,狗皮膏药似的,身上什么臭味?
欣儿脸红了,一掌拍打风使,害羞道:“大哥讨厌,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风使差点被拍飞出去,揉揉头,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陵光跑过来道:“欣妹妹,你怎么还跟他在一起?不要理他!”
欣儿嘟着嘴道:“小哥你真讨厌,我跟大哥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陵光道:“郑普只知道欺负你,你还跟他在一起,傻丫头!”
哦哦!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欣儿生气道:“那也不要你管!”
他们的声音越吵越大,戒痴厉天他们也看了过来。
“好!”陵光点头,注意到周围人,指着风使道:“这个人,郑普,他从来没喜欢过你。郑普,你说!”
风使也看了看周围的人,被陵光指着质问,略微不爽皱眉。
陵光对假郑普大声说:“你告诉欣妹妹,你只把她当妹妹,你从没喜欢过她!”
欣儿被陵光惹哭了,往外推陵光:“小哥,你走!”
戒痴上来劝解:“施主,你们不要吵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欣儿在难过,所有的人都看着假郑普,事情的矛头又指向假郑普。
不就是感情问题,都这么看着他干嘛,弄的好像他是什么人一样,特委屈,风使极不爽。
陵光不耐烦的摇扇子:“喂,你说啊!”
风使忽然笑了,牵起欣儿的手,从容面对大家道:“谁说我不喜欢她。欣儿是我以后要娶的妻子!”
欣儿呆住了,陵光也瞪大了眼。
“咳!”厉天突然咳嗽,咳出一口鲜血。
小爱发现,马上紧张询问:“厉教主,你怎么了?”
“我没事。”厉天摇头,擦去嘴角的血渍,示意小爱不要在意,他只是在昨晚上和曹儒津打的时候受了点伤,绝不是被郑普气的,郑普爱谁跟他没关系。
风使仰头瞧了一眼厉天,又得意的看着陵光道:“你还想问什么,陵光?可惜啊,欣儿只喜欢我。”
郑普什么时候学会的伶牙俐齿,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同情大公子,自己喜欢的人当着自己的面背叛感情,也难怪大公子会气到吐血,郑普,做兄弟的我都被你惹火了。
陵光不想说什么了,对郑普这个花心大萝卜这个渣已经无话可说,他自生自灭去吧。
陵光气呼呼的跑了,厉天不愿再看郑普也走了,小爱戒痴跟在后面。
欣儿害羞道:“大哥,你刚刚。”
风使笑道:“玩玩罢了,不要当真哦。”
最后连风使也走了,独留下欣儿一人,难过的哭了。
厉戬一勺一勺舀着肉汤,细心的吹了吹,才喂到君泽的唇边。
君泽道:“郑普,我可以自己吃,不要麻烦你。”
厉戬是大夫,早已习惯了照顾别人,不以为然道:“你手刚包扎的,眼睛也看不见,还是我喂你吧。”
君泽道:“郑普,你真好。”
厉戬温柔的笑了,君泽长的像母亲,也许,这也是缘分吧。
厉戬道:“君泽,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君泽摇头说:“我不想回去,回去我见到的也是一群陌生人。”
“你一直待在外面也不是办法,君泽,毕竟你眼睛看不见。”
“眼睛看不见我也不会回去的。”
“那你至少也应该找个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厉戬握着君泽的双手,他的手掌皮肤折皱生满老茧,仿佛被火烫过,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由此可见君泽以前过的是多么凄苦。
厉戬看着都心痛,实在很希望有个人来照顾他的起居。
君泽以为是郑普不愿意照顾他,忧伤道:“就我这样,谁会愿意照顾我。郑普,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若是有事可以先走,不用管我,真的。”
君泽这么说,厉戬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我没有事,君泽,你别误会,我是真的关心你。我们是好朋友嘛!”
君泽也握住厉戬的手,感动道:“好朋友,从来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郑普,我……”
厉戬微微惊讶,只因为说做好朋友,他就那么激动。
“君泽,你太容易感动了。”
君泽不好意思的笑道:“因为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话。郑普,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厉戬点头:“当然,一辈子的朋友!”
这时外面响起了吹唢喇的声音和哭嚎声,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天上飘着白纸。
厉戬出去看了一下就返回来了。
君泽问:“怎么了?”
“没什么,是这城里有人死了。”
死的人是年龄有些大的中老年人,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曹儒津。他死了,那么哥哥一定没事,而且他们急着赶路,也许他们都已经出城了,但是自己还没走,欣儿一定会留下来找他。
“君泽,我想出去一下。”
君泽愣了会儿道:“你还会回来吗?”
厉戬点头:“我马上就回来。”
君泽道:“那你出去吧,路上小心。”
“恩。”厉戬应了一声就走了。
厉戬先是去了他们原先住的客栈,客栈里打听,厉天他们一早就走了,小二说也没有一个小姑娘留下来。
怎么会这样?厉戬几乎不相信,欣儿没有留下来找她的大哥。
“难道欣儿真的是被我伤了心?唉!”
厉戬叹气,从客栈里走出来,再抬头却看到一伙人,为首的是正派盟主司徒尚轩。
另一个头戴白布的男人对尚轩他们说着话,他们上了一间酒楼。
厉戬马上买了一个斗笠戴在头上,小心的尾随其后,直到他们在酒楼的二楼雅间坐下了,厉戬也在他们隔壁坐下了,双耳俯在墙纸上。
一个男人的声音哭哭啼啼道:“司徒盟主,求你一定要为家父报仇!”
尚轩道:“你放心吧,曹公子。魔教厉天杀我正派前辈多人,连曹前辈都被他杀害,实在可恨!我们如今伸张正义,主动追杀魔教厉天,坚决铲除一切邪恶势力!”
“司徒盟主,您真是一位好盟主!我曹家自此追随司徒盟主!”
“快快请起,曹公子,担不得如此大礼!我司徒尚轩既然身为正派盟主,就绝不允许有人做恶,破坏武林!”
“盟主,可魔教厉天昨晚逃走,不知所踪,你们要怎么追杀他?”
尚轩笑道:“这你不用担心,厉天身边有我们的人,量他怎么逃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哼!这里离洛阳很近,他们一定会去洛阳,我在那里可送了他们一份大礼。”
正派的人?哥哥有危险了!厉戬急得马上站起来,却不料小二上菜正经过,一碗热汤被厉戬打翻,烫到小二的脚,痛的他一叫。
“啊,对不起,对不起……”厉戬连忙道歉。
“谁?”头顶忽然一阵破空声,“噌噌!”十几把刀剑的声音。
小二吓的连滚带爬的跑了,厉戬慢慢抬起头,看着已将他包围的侠客们。
尚轩走出来,对厉戬道:“蜀山郑普,你还敢来!”
“还好来了,否则也不会知道你的阴谋!”厉戬下意识的伸向背后,什么也没摸到,他的巨犀剑呢?
尚轩笑道:“那要看你能不能冲出我们的包围了,上!”
侠客们一起砍向厉戬,厉戬是剑侠出生,没有剑,他就等于没有爪牙的老虎,武功再厉害也要大打折扣。
厉戬跳着躲开一个人的兵器,又避开了一个人,再想逃出去,尚轩却亲自上了。
“听闻蜀山剑法飘逸,我正好跟你切磋一番!”
厉戬开口:“可是我没武器啊!”
尚轩装做没听到,一剑接着一剑的直刺厉戬,尚轩的剑是把好剑,他的剑法也稳重大气,使人如临泰山,避无可避。
眼瞧着对方的剑直逼额头,厉戬情急之中拔下头上的红色发簪,发簪可以变大,是燧的剑。
“默念、默念……”燧当初只说默念,到底默念什么啊?
“啊!”厉戬避过尚轩一剑,眼瞧着对方很快又来一剑。
这次自己真避不开了,默念,随便吧。
在尚轩的剑刺过来之际,厉戬举着发簪,大叫:“变大!”
在一片惊讶当中,厉戬手里的发簪发出刺眼光茫,发簪变大了,变成一把赤红长剑,形式有些怪异,仿佛有几条小龙绕在剑柄上。
长剑挡住了尚轩的剑,厉戬也微微有了战意。
厉戬和尚轩都跳了起来,剑剑互抵,尚轩的剑比不得厉戬的魔剑,几下接触竟自行断了。
尚轩啐了一口,从别人手里拿了两把普通剑,舞起了双手剑。
厉戬施展了炔字剑诀,那个像他蜀山心法,却是他父亲传给他的轻盈剑术,如舞者无声无息,身法轻盈,没有任何杀气,出招让人意料之外。
尚轩恐惧了,尚轩很聪明,从别人的身段动作杀气中,他就能大致猜出那个人下一步的剑法。所以他最怕的就是那种捉摸不透的剑法,又无法凭杀气,这种剑法实在太温柔太过女子气了。
这时也不知是谁人在底下帮了尚轩一下,厉戬的脚被人拉住乱了分寸,尚轩乘机一剑刺中厉戬腹部,又拍了他一掌,将他拍飞出去。
“上,杀了他!”
“围住他,绝不让他跑了!”
其他侠客们见状,纷纷吵着,举着刀剑一起冲上来。
厉戬重伤,头晕眼花的,肩上身上又中了别人的刀剑,一阵吃痛,血进入眼睛里看东西都模糊了。
“你们……”晓白想上前制止他们,尚轩却拦住他。
“一群正在抢食的秃鹫,你是拦不住他们的。”
晓白看着他:“那么你呢,尚轩?”
尚轩笑道:“郑普是欣儿喜欢的人,我当然不会让他继续痛苦。”尚轩拔出一把光亮的剑,走向厉戬。
“你变了!”晓白面无表情道:“没当盟主前,你不是这样!”
“星星的轨迹很难掌握,但是人比星星的轨迹更难掌握!”尚轩说着,已来到满身是血的厉戬面前,一剑挥起,剑落。
晓白不忍,闭上双眼。
尚轩的剑突然中途断了,剑刃掉到地上,“啪哒”一声。
打断尚轩剑的只是一片叶子,一片小小的针叶,它轻轻的落到地上,也断成了两截。
所有的人如同见了妖物一般,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亲眼所见的,一片叶子打断了他们盟主的剑。
谁?怎么回事?厉戬痛的全身痉挛,想看清楚眼前却是模糊一片。
尚轩眯着眼看向突然出现的人,一身黑衣黑袍,脸上银制铁面,双眼一只红瞳一只黑瞳。
那人是……!!!
他们心中生出巨大恐惧,甚至连叫出那“七煞魔君”四个字都会声音颤抖。
他为什么会来?
这个魔王为什么会到这里?
七煞的恐怖早已在西平驿就已印在他们的脑子里,他们宁愿对付厉天也不愿站在七煞面前。
“这不可能!”尚轩道。
七煞竟然会来,还用一片叶子打断了他的剑,难道是为了救郑普?为什么会救郑普?郑普明明伤过他!
七煞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在所有人的恐惧中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有些蹒跚,似乎带些跛,脚下却很轻。
就是这样的七煞,其他人也不敢冒然上前,受了伤的狮子,他还是狮子。只是到底是谁让这只狮子脚上受了伤呢?
众人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七煞只是来救人,不是来杀人的。
如果他们这么想,却是大错特错,七煞以残暴出名,又怎么仁慈呢?
只见七煞虽扶起郑普,衣袖中的黑色藤鞭却迅速出现,一瞬间将周围的侠客们刺杀殆尽。
“你这个恶魔!”
一个侠客愤怒的提刀冲了上来,七煞只伸手,“轰”的一声,那人的胸口就被七煞的内力轰出一个洞,倒地死亡。
七煞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这个人是本座护的人,以后谁要动他,就是与本座为敌。”
尚轩眼睁睁的瞪着七煞将郑普带走,却无计可施,对方是真的七煞,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七煞的对手,上去只会送死。
尚轩咬牙切齿:“可恨!”
晓白也感叹:“郑普只是个普通正派人,却先后认识反目成仇的两个魔教教主,而且他们对他都不错。真是怪事!”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当今传奇人物。
“可惜他不能为我们所用。罢,命人去蜀山一趟,这么一个甘愿自甘堕落,与魔教同流合污的弟子,我要蜀山给个说法!”
七煞将厉戬带到城外,扶他在草地上坐着,便松了手。
“我不会医治,这里有条小河,你可以把眼睛洗洗。”七煞说着就站起身要走。
厉戬捂着腹部,强忍着伤痛,连忙问道:“前辈,是你吗?当日在少林寺。”
当初在少林寺,这位前辈误认为他被厉天所擒,将他抱离了厉天,还好心提醒他的那位,可笑自己现在还不知这位前辈叫什么长的什么样。
七煞道:“是我。”
厉戬笑道:“前辈救命之恩,郑普一定要好好感谢!”
七煞笑了一下,也不回答,只是飞上了枝头,将身形隐入树丛当中,摘下面具远远瞧着厉戬。
“前辈呀,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厉戬洗了眼睛,再回头,却没见到一个人。
“前辈、前辈……”厉戬喊着,四下张望。
风扬起君泽的发丝,君泽的双眼仿佛也带着笑容,他转身,展开了黑袍飞身离去。
再说厉天他们。
风使还没被拆穿,干脆继续颠覆郑普形象,吃喝玩乐,该惹生气的人都惹生气了,现在还没用厌恶的眼神看他的就剩厉天和戒痴了。
玉楼金阙慵归去,
且插梅花醉洛阳。
正值阳春,洛阳城内摆满鲜花,大街随处可见莺莺燕燕的美丽姑娘,好不热闹。
洛阳又有“花都”的美称,厉天他们来得时候正好赶上了一年一度的“花期”,评选最美“花魁”,由洛阳王举办。
看着的热闹,让厉天他们连日的烦躁心情也淡去不少。
戒痴不知从哪儿撕来了一张通缉单,对厉天道:“我刚刚看了,到处都贴了这个,怎么办?”
通缉单上写着:通缉以下罪大恶极杀人无数的罪犯,厉天、陵光、小爱、戒痴、郑普的头像,头像下面各标了赏金,厉天的头五十万两黄金。
小爱沉思道:“哦,难怪之前有百姓很奇怪的看我们。”
欣儿研究着通缉令,不满的嚷道:“真不公平啊!为什么有你们的头像就没我的头像?我的头是顺带的吗?”
既没头像也没有赏金,她头有那么不值钱吗?很不爽!
陵光拍拍欣儿的小脑袋,对厉天笑道:“我们被全国通缉了,最好化个装,被人追杀的日子可不好。”
其实又没人是陵光的对手,陵光怕什么,陵光嘴上说着,心里是想凑凑洛阳花会的热闹,以陵光好玩的心性。
风使道:“怕什么,想杀我们的人可没那么容易。”
戒痴指着通缉令下的一行小字道:“如有发现行踪予以告知者,赏金五两!”
小爱沉思:“我想想,之前的百姓好像有几个人跑走不知干什么去了,难道是报官?”
小爱话音刚落,他们的身后突然冲过来一大票官兵。
“就是他们!”
“在那,快保护百姓撤离!”
“疏散人群!”
……
陵光看傻了眼。
戒痴忙问:“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官兵人太多了,我们当然是跑了。”
厉天他们说跑就跑,围着洛阳城跑了好几圈,才把官兵们甩掉。
“呼,累死我了!”陵光牵着欣儿,对厉天道:“大公子,我看我们很必要化装。”
小爱也认同。
厉天道:“那就化吧。”
再说官兵们没有逮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回去被他们的上司骂的狗血淋头。
“饭桶!都是一群饭桶!被那么危险的人物入了城,扰了今年的花会,看洛阳王不砍了你们!”
一声小鼓,一个很不和谐的说书声音响起:“话说那南北朝时期,拓跋一氏建立了政权……”
官兵们全都被吸引了过去,心里忍不住为说书人捏了一把汗,他们上司可是出了名的铁面,这青年居然敢在他们上司训话的时候说书,不要命了!
更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没想到他们上司竟然很客气的递上一盏茶,恭敬道:“公子,口渴了吧。”
那说书的摆手,折扇一展,“天下第一说书人”几个大字,不用说,此人正是厉戬的同门,石信石大爷!
官兵们的上司对官兵们道:“这位公子是洛阳王家的公子,花会期间将由这位公子负责你们,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官兵们全部注了一个军礼,大声道:“都听明白了!”
石信只说家里当官,却没说过他家是皇亲国戚,一方王爷!
石信,自然而然,也就是世子!
作者有话要说:
☆、冒牌郑普(下)
被官兵们尊敬,这本是一方荣耀,石信却叫苦起来。
他是一个说书人,当然也有大侠情怀,偏偏他爹洛阳王硬要他以后继承洛阳王的位子,把他丢进部队里锻炼,现在更要他负责洛阳城的安危,否则就向皇帝讨个公主嫁给他。
石信一听,这还得了,马上答应护城工作。
“唉,可是我蜀山还有事啊。”石信只好把苦往肚子里咽,想着以后再去找失踪的楚冰。
手下捧着一张通辑令呈到石信面前道:“公子,今日有一伙不法歹徒潜入城中,公子一定要多加留意。这是他们的画像!”
石信接过通辑令一一看来,看着都有些面熟啊,看到后面石信差点跳了起来,后面那张不就是他的好兄弟阿普吗?
这一别数月,他本来还想着给阿普编个英雄谱说书呢,没想到他的好兄弟上头条黑户了。
“看来江湖确实不好混!”
石信从怀里掏出一只笔,给画像中的郑普勾了两片胡子,叹气道:“别说做兄弟的不帮你,也只能这样了。来人,照本王的这幅画去修改。”
官兵上前,看了画吞吐道:“公子,这画里人,本来都没胡子的。”
石信丢了笔,懒洋洋道:“废话!这人本王见过,有胡子的。你下去照做就是!”
“是!是!”
傍晚,天边火烧云渐渐被黑夜替代,厉天他们找了一户四和院住宿。
说是化装,风使顶着郑普的脸第一个化好了。
他跑出来,大家一瞧,不过是在脸上加了两条胡子。
戒痴道:“阿普,你就这样呐?”
风使拍拍胸口道:“就这样,别人哪有那么容易认出我,不信我出去逛一圈。”
风使说完就跑了,欣儿望着他的背影唉声叹气,大哥虽然那么无情,可欣儿还是很喜欢他,她想,改天让大哥吃了一点红大力丸可能会好些。
“欣妹妹,你瞧小哥怎么样~~”背后想起陵光的嗲嗲声,欣儿回头,见了陵光差点吐血。
一身翠绿服饰,一张美丽面容,折扇一展,孔雀朝阳。
陵光凤眼眨了眨,勾魂摄魄,欣儿瞬间崩溃。有没有人告诉她,陵光是个男人,为什么扮成女人比女人还漂亮?
陵光又跑到厉天面前,拉着他:“大公子,到你了!”
厉天盯着陵光,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吐出:“不。”打死他也不扮成女人!
陵光笑道:“大公子,我们说好的哦!”
厉天开口:“没说穿成这样!”
陵光压低了声音道:“大公子,听说这洛阳花会选出的花魁不仅可以得到一笔资金,还可以向洛阳王提任何条件,通缉令也可以取消。”
事实上,厉天并不在意通辑令的事,不过陵光的下一句话就让厉天同意了。
“朱雀消息说阴阳双煞每年就会参加洛阳花会,大公子,他们当年也参与了围剿天尊一事。”
厉天道:“陵光,你给我化妆。”
陵光乐了,果然只有报仇的事才能吸引大公子的注意啊,嘿嘿,看他怎么把大公子弄的漂漂亮亮的。
夜,华灯初上。
风使顶着郑普的脸,跌跌撞撞的回来了,他的衣服残破,头发上还插了一只箭,狼狈不堪,显然是在外面被打了。
风使一边骂着,一边走进来:“也不知是哪个混蛋的恶作剧,在我画像上画了两条胡子,害我一出去就被认了出来。”
回头,小爱他们都目瞪口呆的,风使也向前望去。
君泽的脚踝肿的更大了,摸上去硬梆梆的。
厉戬瞪着他:“你是不是有下地走动?”
君泽吱唔了一下,点头,轻轻道:“走了,但是只走了一下下,真的。”
厉戬生气道:“你脚肿了,你还下地!咳咳咳……”
这一生气,牵动了身上伤口,厉戬痛的皱眉。
君泽抓住厉戬的手臂,紧张问:“郑普,你怎么了?”
厉戬痛的呲牙,掰开君泽的手,他正好按到他的伤口了。
艰难吐出:“我~没~事~!”
“是真的吗?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对劲。”
“我真的没事。”
“汪!”
君泽一听愣了,捂着嘴笑:“你怎么还学狗叫?”
厉戬冤枉啊!他说:“是我在外面捡了一只小狗,看它挺可怜的。”
厉戬把脚边的小狗抱起来,是他从外面捡的,一只土狗,小狗还很小,厉戬看它被顽皮的小孩放在树上,就把它抱了回来。
君泽笑着伸出手,厉戬把小狗放在他掌心,小狗却跳了起来,凄厉的一声叫着,掉到床上,全身瑟瑟发抖,这是动物对危险的本能。
君泽笑容一凝,眉宇间有嗜血的征象。
厉戬看着小狗一惊,忙回头安慰君泽:“君泽,没事,是我没抱稳小狗,它才叫的,你别怕。”
君泽对厉戬道:“我累了。”
厉戬点头道:“你好好休息。”
说着,把小狗抱下床,本来想把小狗送给君泽的念头也打消了,想着明天还是送给别人吧。
君泽拉住厉戬的衣服:“你去哪?”
“我出去睡。”
“我家只有这一张床,上来吧。”
厉戬盯着床道:“两个人睡一张床,会不会挤了?”
君泽道:“我两一人睡一头就可以。”
“那好。”
厉戬不会认为和朋友一起睡有什么,他虽然喜欢哥哥,可他不是断袖,他对男人可没意思。
厉戬熄了灯,就上床了,君泽睡里面,他睡外面,黑暗中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厉戬睡不着,身上许多伤口虽包扎了,却还痛的厉害,心里又想着哥哥的事,盟主要在洛阳害哥哥,哥哥身边有奸细,会是谁?
“不知道飞鸽传书行不行?”
“你说什么?”君泽问道。
君泽还没睡,厉戬想到君泽很聪明,正好可以问问他。
“君泽,我有个朋友,他会有危险,我想通知他,我该怎么做?”
“什么样的危险?”
“会有人杀他。”
君泽问:“他会不会武功?”
“嗯,武功还不错。”以尚轩的武功,想杀哥哥可没那么容易。
君泽打了一个哈欠,开口:“既然你朋友武功不错,你还担心什么?”
厉戬严肃道:“我就是怕他中埋伏。”
黑暗中君泽睁开眼笑道:“所以你担心他,很想马上飞到他身边,他对于你来说很重要。”
厉戬嗯了一声:“我喜欢他。”
夜晚总是很漫长,另一头半天没有声音,厉戬抬头,另一头才有了声音。
语气悠长而平淡:“有多喜欢?”
厉戬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看不到他我会思念,会担心,会胡思乱想,总是有太多的愁绪。”
那一头道:“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还要留下来照顾我?”
厉戬说:“我想,等你好了,我就去找他,你也是我的朋友。”
“如果你对其他姑娘们也这样照顾,她们是会误会的。你不怕你喜欢的人吃醋吗?”
厉戬从没想到这点上,那么说来,难道欣儿段云烟喜欢他也是?
那么说,厉戬一直无意识的用感情伤害着哥哥,但是哥哥是个沉默的人,心里有苦也绝不对其他人说,所以对他总是那么奇怪,一会儿好一会儿差。
“啊!”厉戬按着头哀嚎:“我怎么是个这样的人!太过分了我!”
自己那个叫楚冰的徒弟,看来也不是郑普喜欢的人。
“郑普!”君泽道:“走吧。”
“啊?”
“去找他,明天就走。”
“可是你。”
“你不放心,可以带上我一起。一个地方待久了,我就想着去另一个地方。”
君泽吐出一口气,风使现在扮成郑普,就算没有得手,接下来的热闹也有的看呢!
翌日
华灯初上,夜晚的洛阳更比白日娇艳动人。洛水河畔的醉仙楼人声鼎沸,这是洛阳第一大酒楼,富丽豪华更比别处不同。
一个貌若仙姿,腰悬翠剑的姑娘踏上二楼,她面容严肃,人人见着都自动避让,唯恐触了这位姑娘的眉头。
“段姑娘,别来无恙!”坐在窗边的司徒尚轩盈盈笑道,起身见礼,他身后的何晓白也站起见礼。
这姑娘正是段云烟,段云烟抱拳还礼,举手投足毫不拖泥带水,已有一代掌门风范。事实上,依脂在正宫坐稳了位置,段云烟帮她,她也给了段云烟极大好处,便是峨嵋掌门已认定她为下一任掌门人选。
峨嵋、武当、少林素来为正派主位,尚轩自是看中。
段云烟坐下便开门见山问道:“不知盟主邀我前来所谓何事?”
尚轩抿下一杯美酒才悠悠开口:“不知段姑娘可知最近江湖上发生的重大事件?”
段云烟冷哼:“无非就是厉天又杀了哪门子的弟子,被通缉罢了。”
尚轩敲着桌子,轻声轻细道:“不错,不过被杀的是天山派的,那人跟朝廷也有些关系。所以,我有个买卖想与段姑娘一起做。”
段云烟望着他:“买卖?哪头的买卖?江湖的,还是朝廷的?”
“两头都有,而且利润丰厚,我想段姑娘应该不会拒绝给自己挣名气的机会。”
“呵,有这么好的事,你为什么不独揽了?”
尚轩伸出一只手指勾起段云烟的下巴:“在下只想与姑娘一亲芳泽。”
段云烟不客气的拍开尚轩的手,道:“司徒盟主倒真是不客气的主,那也要看老娘答不答应!”
尚轩不以为然,只是笑着瞧向外面道:“你看外面多热闹,却是这么一场祥和的美景,很快会被红色替代。”
段云烟是个聪明人,他的几句话,她便能猜出大概来。
“他就在这里吗?”
尚轩点头:“还有那位蜀山的。他执意跟随魔教人,怎么劝都没有。可惜,他们的动态我都知道,如果不小心起了争执,你知道,扬名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如同中毒一般。”
她知道,为了扬名不折手段,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她说:“我会考虑。”
醉仙居忽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微。
怎么了?三人对视一眼。奇怪!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寻声回望,楼上所有人登时呆在当场!
段云烟下巴脱臼,眼珠子差点瞪掉了!那是......?!
一个媒婆跳了进来,虽然那个媒婆妆画的很丑,嘴角边还有一个大黑痣。
但是段云烟还是认了出来。
那是……郑普啊!!!
当然,段云烟接着又望向媒婆身后的人,顿时三魂七魄已去了一大半。
老天!!!
两位女子站在楼口,白衣如雪,面覆薄纱,掩不住的绝代风华震撼了每个人的心!
世间所有的光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令人目眩神迷,不敢逼视。
左边一人含笑眼波微转环顾四座,每个人诚惶诚恐,心跳如雷!不染纤尘的气质,温柔动人的微笑,是人们心中最甜美的梦!
另一人却是目不斜视,对所有惊艳炙热的眼光视若无睹,冷若冰霜,傲世独立。
作者有话要说: 没灵感了。。。。
在下已被《甄嬛传》毒害,消失几天,基友们。
☆、洛阳花会(上)
段云烟无法置信的盯着她们。
天塌下来了吗天哪!她难道已经老眼昏花了吗印象中,那双黑幽深邃、冷漠无波的眼眸,除了魔教厉天不会是别人!
司徒尚轩痴然而叹:“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世间竟有如此国色天香!”
晓白两眼发直,喃喃自语:“真不敢相信!”
两位姑娘身后还跟着两个丫头,分别是小爱丫头和戒痴丫头,那么两位姑娘自然便是陵光和厉天了。
厉天抬头见到尚轩他们,真是冤家路窄,右手下意识的向腰上摸去。
陵光马上按住厉天的手,挽着他的手臂,笑着,俩人移至三人隔壁的空桌坐下。
那些正派人还没认出他们来,自己可要好好耍耍他们,不过就是大公子,自己拉着大公子出来,他已经很不高兴了,最好别出什么乱子。
“小二,把你们这最好的酒菜拿上来。”
“啊是!”店小二下意识的回答,恋恋不舍地一步一回首离开。
司徒尚轩收敛心神,注意到段云烟的奇怪表情,笑问:“段姑娘也认为她们很美吧。”
段云烟不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喝下一口,之前还谈什么合作,见了美女就把什么都忘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陵光坐在饭桌前,回头对他们扬起一个微笑。
尚轩倒吸口气,拍拍晓白道:“比你家黛衣笑起来还醉人呢!”
晓白闻言失笑,忍不住目光又回到她们俩人身上:“听说洛阳举办花会,不知她们是不是来参加的不过这次花魁不用选就已呼之而出,单凭容貌气质,这两位姑娘就已凌驾众佳丽之上。一暖一冷,两种截然不同的典型,真让人难以割舍。”
尚轩摇头不赞同道:“这两位姑娘如此高贵优雅,会是来参加花会的吗怎么看都象是贵族官宦之女出门游玩。”
“倒是我失言了。尚轩,你若喜欢她们上去和她们聊聊,问问她们家住哪里,如果是江湖世家,也算门当户对。”
“嘿嘿,晓白你……”尚轩摇着指头对晓白笑着。
段云烟冷眼瞧了他们一眼,狠狠咳嗽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的雅兴。”
说完,抓起放在桌子上的翠绿剑,径直往楼下走了,直接将底楼坐着吃菜的风使拉出醉仙楼。
而此时的醉仙楼门口,欣儿一身乞丐装混迹在乞丐中,手里捧个破碗向人要饭。
“可怜可怜我吧,把两个子儿。”
小隐于林,大隐于世。好吧,其实是她小哥不愿意带她出来,她只好乞丐装偷偷溜出来。眼瞧着小哥又在那里闷骚了,还拉着大木头一起。
“唉,放我一个人在外面吃狗食,他们怎么忍心”
欣儿叹气,这时又看到一个女人拉着扮成媒婆的大哥走出来,欣儿悄悄跟在后面。
“哎哎,你干什么呢!”风使顶着郑普的媒婆脸被段云烟拉到墙角,不耐烦的站住甩开段云烟,心里想着: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段云烟也不说话,只瞪着他。
“没事我走啦!”风使说着就要走,段云烟伸手拦住他。
“郑普,你胆子真不小!”风使一愣,摸自己的脸,差点都忘了自己是扮郑普的。
段云烟道:“我已经认出你了。”
“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风使点头:“你说。”
段云烟道:“厉天是被整个江湖,乃至朝廷通辑之人,你为了和他在一起,抛弃你的江湖你的师门,你这么做,值得吗?”
风使这才反应过来,跳了起来大叫:“我,为了他?你确定?是厉天,那个男人?”
“你亲口说的!”段云烟回头望着他,奇怪道:“你怎么回事?”
风使连连摆手,道:“没什么!”
心里实在震撼,这个看起来普通的正派小青年哪儿来那么大魅力,既被君上看重,还男女通吃!真是渣中之极品!
段云烟道:“不说我没提醒你,盟主要对付你们,你最好也掂量自己。”
风使看着她道:“你这么关心我,不会也喜欢我吧!”
虽然是问号,但是风使却已说出感叹号的语句。
段云烟的脸瞬间布满红霞,她双眼又刨了他一眼,语气强势道:“谁喜欢你!我已经决定和司徒盟主对付你们,你自己好自为之!”
风使咂舌,还说不喜欢,不喜欢怎么会关心他,真替君上感到不值,怎么就看上郑普这个脚踏好几条船的家伙。
“不过,既然有正派他们在,我就暗中助他们一把。”
风使决定,先搞死厉天,再让郑普身败名裂,哼哼。
再说厉天,只因为陵光说阴阳双煞喜好美人,他们若是出来定能引阴阳双煞出现。
所以,厉天忍!
不去理会周着的炙热目光,专心吃菜。
楼梯口人影晃动,一个打扮富贵华丽的公子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出场。
“嘿嘿,两位姑娘,你们好啊!在下姓石名信,洛阳城主角,欧耶!”
尚轩本还想上前跟两位美丽姑娘说话的,没想到被石信抢了先,不由一阵气结。
晓白眼疾手快的拉住他道:“别冲动!瞧他打扮,不像普通角色。”
陵光笑道:“我们姊妹久闻醉仙居之名,特来此品尝酒菜,公子有事吗?”
石信傻笑,这样的艳遇可不常有,于是折扇一展,低声说道:“姑娘,其实在下是洛阳城新任守城。这几日有不法分子潜入洛阳,像两位姑娘这样的抛头露面,实在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