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陵光舔了一下自己手掌上的血,又转而看向他,凤眼倒映着屋子的火光,通红通红的。
“阿普,我来助你!”
石信也抓着他的笔,来到他身边。
陵光一扬手,他身后的那些人也涌了出来,扑向那些官兵,爆炸声一个接着一个,浓烟遮掩了整个战场。
“咳咳,陵光……”
小爱被烟熊的睁不开眼,只抓着戒痴的手臂。戒痴也跟无头蒼蝇似的。
“快,你们跟我来!”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耳边响起,抓着小爱和戒痴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停了这么久,很对不起大家。最近几个月,本人身上真实发生了很多事,不过要谢谢一直等着这文的童鞋们!
吼吼:钓鱼岛是中国的!!!
☆、走散
再说欣儿,欣儿急着往家赶,不知道那个假大哥是不是先回去诬陷她的,不行,她要马上回去揭穿假大哥的阴谋。
就在欣儿想着这些的时候,她看到他们现在住的小房子燃起了熊熊大火,四周围了很多杂乱的官兵,吵闹声不绝于耳。
“靠,家被抄了!”
欣儿瞪大了狗眼,再想上前,却被烟雾熊的眼泪直流,连前进的道路也被人群挡住了,官兵们跑来跑去的。
“哇,这怎么进去?也不知道大木头他们怎么样了,得想个法子啊。”欣儿咬着嘴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冲进去。
这蒙头一冲,前面也看不见,蓦然竟是连踩了几人的脚,一头撞进某人的怀里。
抬头,眼帘映入小哥那俊俏的面庞。
陵光也是愕然的盯着欣儿脏兮兮的小脸,脸上戾气全无。
欣儿兴奋喊道:“小哥!”
陵光嘴角勾出笑意,脸上又严肃起来,直视前方道:“欣妹妹,你先在一边待会儿,等小哥处理好事情,带你一起离开。”
“你姥姥的!”石信忍不住的大骂起来,对方真的很强,连自己现在身上都挂了彩,再看向风使那儿,他比自己伤的还要重。
陵光摇着扇子,走下来。
“郑普,我现在就要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欣儿听到小哥说着大哥的名字,这才想起来大哥是假冒的,也是因为刚刚见了小哥太兴奋的原因,马上想着对小哥开口。
“小哥,告诉你,现在的大哥是……”
风使早已暗叹不好,在欣儿开口,陵光被分散注意力时,风使立即动身,“啪啪”两柄飞刀就冲着陵光飞去。
“叮!”飞到被陵光展开的折扇给打了下去。
陵光又将折扇甩了出去,扇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打断了风使的剑,又重重打在了风使身上。
风使吐了一口血,整个人向后跌去,扇子也同时回到了它主人的手里。
陵光勾了勾唇角,开口:“阿普,你真是让我很生气!”
风使捂着胸口,半撑着身体,恐惧的看着对方。
欣儿急忙冲陵光喊道说:“小哥,这个大哥是假的!是别人假冒的!”
陵光回头一愣。
烈火燃烧的房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火焰窜上了天空,模糊了众人的视线。天又刮起了强烈的北风,远处响了几个落雷。
风使从地上爬起来,就在房屋倒塌之际,他人如惊鸿般射了出去,夺过外面的马,牵动缰绳,抛下众人,绝尘而去。
石信连喊都来不急:“哎,阿普。”
陵光想追,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外面又来了更多的官兵挡住了他的去路,领头的是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那些官兵显然是中年人带来助石信的。
“这里出了什么事?”带兵的中年人面留胡须,俊朗干净的外表,正是石信的爹,洛阳王。
洛阳王命儿子来收拾通缉犯厉天他们,这本就让自己爱护短的夫人不高兴了,又听到属下报告说缉拿不顺利,自己夫人哭哭啼啼骂他不该让儿子出来冒险,洛阳王实在被烦到不行,这才带着兵跑来助儿子。
洛阳王本就想草草了事,把儿子带回家,这没想到却看到一个摇扇子的青年,顿是愣住了。
“官兵!”
陵光低声喃喃一句,咬了咬牙,只好作罢,带着欣儿和剩下的手下们。
官兵们想拦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啊哟!”石信在地上捂着腿,痛的龇牙。
“公子!”底下人赶紧上前将石信扶起。
洛阳王收回看着陵光离去的目光,来到石信身边,咳嗽一声道:“信儿!”
“哎,爹。”石信暗暗心理叫苦,没逮到他们,还不知老爹要怎么弄他。
“刚刚那人,是谁?”
“咦?”
……
好不容易脱离了噩梦,小爱这才看清,带他们离开的竟然是莹珠,厉天的贴身丫头。
莹珠带他们来到城外的一处山洞,将昏迷的厉天扶靠在地上,给厉天喂了两口水,开始处理厉天身上的伤势。
在莹珠的眼中,只有厉天,小爱戒痴视同无物。
小爱上前道:“我来帮你。”
莹珠拦住小爱的手,转身恶狠狠的瞪着她,又回头处理厉天的伤势。
“我不需要你们帮忙,大公子也不喜欢别人碰他。”
莹珠嘴上说着锐利的话语,心里愤怒万份,该死的风使,她总有一天要杀了他为大公子报仇。
小爱盯着她的背,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莹珠语气平淡道:“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只是你们没发现罢了。”
“那么,你知不知道郑普是叛徒这件事?正派人,和官府中人。”
莹珠站起来面向她,神色不善道:“知道能怎样,不知道又能怎样,你不是早对大公子说郑普可疑吗,你都改变不了,难道我就能改变?大公子被害得这么惨,都怪你们,现在,我要一个人照顾大公子,你和他,离开!”
小爱看着她道:“不只你一个人关心厉教主,我们还很关心他。”
“哼。”莹珠冷笑:“大公子被伤的太重了,这样至少要昏迷好几天,而且就算身上的伤医治好了,他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厉害了。”
小爱双眼瞪大:“你是说……”
“你们能让他很快醒过来吗?你们能完全医好大公子的伤吗?还是说,大公子的仇,你们给报了?”莹珠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逼问道。
小爱低下了头,这些,她都不能做到,甚至她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掉。
“既然都不能,你们留下来还有什么用,只会增加对大公子的伤害。”
戒痴一直听着,忍不住道:“不是,女施主,你……”
小爱拉住他:“戒痴,走。”
“可是,这……”
“我们走吧。”
小爱面容十分难过,只抓着戒痴一步一步瞒姗走出去。
莹珠望着他们出去,转身凝视着厉天沉睡的俊容,忍不住伸出手章,抚摸厉天的脸,翦瞳似水,掺着无尽的温柔。
“大公子,厉天,只有莹珠永远不会背叛您,也只有莹珠是真正爱你的。”
戒痴望着小爱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不进去了?”
小爱叹气:“算了,我们走吧,去找陵光。”
两天后,马车在一片颠簸下将厉戬震醒。厉戬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和哥哥,梦中是那样的美好,他甚至不愿意醒来。撩开窗帘,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山茶花开满了遍野,路上皆是游玩踏春的行人骚客。
这里是通向洛阳的唯一官道,道路上,含香的微风扑面吹来,便感觉春天的美好。
厉戬再回到马车里,身边的君泽正在给两个小女孩讲有趣的故事,孩子们听的津津有味,孩子的父母们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这样的场景很温馨,好像一直也该这样,微风拂动君泽额前的刘海,忍不住的被吸引,微笑。
“君泽很喜欢孩子。”厉戬说。
君泽的脸转了过来,笑了一下,“郑普,你醒了。”
厉戬点头道:“我醒了,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君泽道:“洛阳花会,如果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厉戬望着他的双眼,道:“没关系,我会告诉你洛阳的美丽,就像你看到的一样。”
君泽苦笑,转移了话题:“郑普,你到洛阳是来找人的,找到了人,你是不是就会离开?”
厉戬笑道:“每个人都有离开的一天,我这次要找的人对我非常重要,我不能没有他,但是君泽,我不会随便丢下你的。”
君泽只是默默的听着,不置言语。郑普很好,君泽也挺喜欢这个善良的小伙,如果他不是喜欢厉家的子孙,君泽倒真心祝福他和他喜欢的人。
马车突然停住了,君泽的身子向前纵了一下,厉戬马上伸手拦住。
厉戬问道:“还好吧?”
君泽摇头:“我没事,怎么了?”
厉戬向外看,原来是已经到了洛阳城门下,只见大门下几个官兵大声嚷着什么,掀开马车上的布帘,叫车上所有人下车。
“是盘查!君泽你小心跟在我身边。”
厉戬牵着君泽的手和其他人一道下了马车,站在城脚下。
官兵们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纸,挨个的一个一个对着人脸看。
厉戬疑惑不已。
怎么会好好的盘查?那张画像纸上肯定画了人,画的是谁?
厉戬隐隐有股不好的感觉,他抬起头四处张望,这才看到墙上贴了通缉令,画像上正是他和哥哥陵光几人。
厉戬马上小声告诉君泽:“君泽,我被通缉了,他们要盘查的人是我。”
君泽听了紧张起来:“那怎么办?我们逃跑?”
厉戬点头:“嗯,今天人多,等外面那辆马车开进来,我们就趁机跑。”
今天的洛阳确实有很多人,几乎人山人海,因为今天正是洛阳花会之期,各地的名媛佳丽都趁今天赶来参加花期,评选最美花魁。而洛阳门外,正有一辆华丽的马车行驶进来。
“跑!”厉戬一声令下,马上拉着君泽向洛阳城里跑。
“快,抓住他们!”官兵们马上反应过来,追着他们。
风呼呼的吹,迎着面,厉戬喘着气,手紧紧握着君泽的手腕,在人群里穿梭。
“君泽跑得动吗?”
“嗯,可以。”
很快就摆脱了官兵们的追捕,可是他们还在跑,像两个孩子,欢快洒脱。
等他们停下来,他们都在笑,笑出了声,边喘气边笑,笑得很开心。
厉戬时不时向后面瞧瞧,笑道:“好久没这样跑过了,呵呵。”
君泽也拍拂自己的胸口,喘气道:“嗯,真有趣。”
厉戬自然而然的牵起君泽的手:“今天是花会,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肯定都没看过,走,我带你玩。”
君泽愣了会,然后笑了。
花期,是为百花生日,世人编扎彩色纸花系于花枝之上,贡果焚香祭拜花神。大街小巷流光溢彩,百花争艳。牡丹更是迎风摇立,傲视群芳!
天香园,占地百顷美丽的洛水穿园而过,各色牡丹汇成一片花海,许多稀世名种更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一辆辆宝马香车陆续驶入,一艘艘游船画舫摇进码头。华衣锦服的达官显贵、文人雅士,罗裙轻舞、环佩叮咚的小姐佳人,三三两两流连在花丛之中。
辰时三刻,天香阁正门大开,洛阳王率领洛阳大小官员和一些受邀而来的王公贵族大步走入。接着六门齐开,众人陆续进场。天香阁主楼三层,两翼附楼相连,雕栏玉砌,飞谵金顶,富丽堂皇!楼前牡丹锦簇,三条通道连接花丛正中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广场。
已正时,洛阳王宣布花会正式开始,一是群情沸腾。
花魁的评选很简单,按报名的先后顺序入场,各自表演自己的绝艺,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最后,谁能更打动人心,让多数人将别在衣襟上的牡丹花掷入写有自己名字的花篮,谁就是天下第一花魁!洛阳王的桌前贡有一顶美丽的花冠,上面镶有各种宝石,今天她将属于胜利者。
乐声想起,盛装的丽人出场了。
人们的目光刹时集中到那片花海中。
作者有话要说:
☆、无题(3)
石信百无聊赖的依靠在椅子上打盹,小腿翘着,嘴里磕着两粒瓜子,瞧着那片人山人海,打了个哈欠。
“唉,真无聊啊,阿普那家伙也是,跑哪去了?我还没问他呢。”
这是他身后一个声音厉声道:“信儿,在干什么呢!”
石信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回头哀怨道:“没,没干什么呢,爹啊,娘。”
洛阳王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洛阳王的身旁随行的是一位美妇人,美妇人却正是石信的母亲。
“一天到晚不着调,也不干个正事,我洛阳王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石信的母亲听着生气道:“死老头,信儿这样还不是你害的,我当初就反对信儿习武,我当初就说了,你偏不听。儿子现在怎样也不要你管
!”
石信母亲的话越来越大,洛阳王脸色铁青,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老婆骂,实在让他难堪。
“好了好了,我错了,老婆你息息怒,小点声,哦!”
“哼!”石信的娘冷哼一声,不再理洛阳王。
石信嘿嘿笑看老爹的脸色,背地里给母亲竖起了大拇指。
洛阳王也冲石信眨眼,轻声道:“信儿,去把你妈劝劝。”
石信邪恶一笑,总让洛阳王觉得儿子是有什么阴谋的。
“娘,您消消气,儿子以后都听娘的话,再也不听那个石老头的了。您先去那边坐坐,儿子等会儿再过去。”
石信送走了他妈,正想溜之大吉,洛阳王却一把扯住石信。
石信笑道:“爹啊,儿子现在就去工作。”
洛阳王严肃道:“不许嬉皮笑脸,爹有事问你。”
石信马上举双手道:“爹,我发誓,我真的很不想娶公主,您就别逼良为娼了,行吗?”
“不是这事。”
“咦?那,是什么?”
洛阳王道:“是关于那四个通缉犯。信儿,你是不是认识他们?”
石信咬着手指半天,又瞧着老爹。
洛阳王发火了:“到底是不是?”
石信点头:“我认识他们中的一个,爹,你问这个干嘛?”
“那晚,和你交手的人,应该是魔教的朱雀公子吧,叫陵光。”
“不知道,我认识的人不是他。爹,你把他调查的那么清楚是为什么?”
洛阳王道:“那个陵光,他和你的祖母,也就是我母亲,长的一模一样,你祖母也有一双凤眼。”
石信好奇怪:“爹,你说什么呢?”
洛阳王叹气道:“你有一个哥哥……”
……
与此同时,对比百姓们的热闹,司徒尚轩却显得无比失落,走在无人的街巷。
原因无他,自那日的匆匆一别,尚轩的心仿佛已随着那夜的黑衣女子离去,连光复正派的事情都已忘记,心里装的,脑中念得,都是那位倾国倾城的冷漠佳人。
本想那两位佳人定是来参加洛阳花会的,却不想那晚之后却没了消息,一点消息也没有。
“唉,早知道应该打听她们的住处。”尚轩真的悔的肠子都青了。
“尚轩!”他的身后晓白追了上来,拍拍他的肩,笑道:“你怎么跑出来了?洛阳花会快开始了,你不看吗?”
尚轩回头瞧了他一眼,又唉声叹气起来。
晓白忍不住的摇头:“又在想那两位姑娘?洛阳花会那么热闹,她们一定会到,我们回去吧。”
尚轩想到,“那位姑娘,不像是爱看热闹。”
晓白道:“你现在出来也不一定就会找到她们,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等歼灭厉天他们,我陪你大江南北的去寻找那两位姑娘。”
尚轩点头。
“不过,总觉得那两位姑娘像是在哪里见过……”
晓白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满脸严肃的盯着尚轩的身后。
“郑……”
尚轩满脑子疑惑,回过头去看,来人居然是蜀山的郑普和另一个他们不认识的男人。
厉戬带着君泽正要赶去看洛阳花会,没想到碰巧就遇到尚轩他们。
厉戬知道盟主他们在洛阳,他记得他上次偷听尚轩他们的阴谋,还差点被司徒尚轩杀死。
尚轩也记得,当时这个郑普被七煞救走了。明明是正派弟子,却投靠魔教,甚至和大魔头七煞有关联,这个堕落的正派弟子。
厉戬一心急着哥哥的事,上前便道:“司徒尚轩,厉天呢?他在哪?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魔教厉天,司徒他们也在找他,郑普居然敢这种语气来问他,本来就没找到那两位姑娘,尚轩心头的火又旺了几许。
“你问我,我又问谁!”
尚轩抽出身上的剑,对着厉戬。
“正派的叛徒,我今天绝不让你跑了。”
过道的风撕扯他们的衣摆,风中的落叶在尚轩的剑花下飘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打在人身上。
“诀字剑诀!”
厉戬使出了他父亲留给他的剑法,那个类似蜀山剑法的仙人剑术。
诀字剑法没有杀气,如舞者美轮美奂,让人无法捉摸。
厉戬用的是一炳普通的剑,他的巨犀剑丢了,在那晚被人偷袭之后。
但是一柄普通的剑,一个温柔的剑法,照样能杀人。
但是厉戬不愿杀害尚轩,尚轩是欣儿的未婚夫,厉戬已经杀死了欣儿的季礼叔叔,不能再杀死这个尚轩。
晓白在一边望着惊讶极了,郑普的剑术又进步了,他的武功总是进步的特别快,从当初的西平驿到现在,尚轩已经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再这样下去,尚轩恐有生命危险,如果黛衣也在的话,他们三人或许还能对付郑普。
晓白咬咬牙,只能使出卑鄙的手段了。
这样想着,晓白也抽出身上的剑,准备捉住一直在旁边站立的男人。那个男人看上去人畜无害,而且一定是郑普的朋友,晓白知道,郑普对
朋友却是很讲义气。捉了他,一定可以要挟郑普。
厉戬虽然和尚轩打斗,注意力却还是分散了一点到君泽身上,君泽即看不见又不会武功,难保不会被自己连累。
在晓白动身要冲到君泽身边,厉戬抢先一步一招逼退尚轩,护在君泽身前。
那个男人果然是他的弱点!
聪明的尚轩一下子就想到了,对晓白轻声道:“晓白,等一下我牵制郑普,你抓住那个瞎子,量他一个瞎子也没什么能耐能跑。”
晓白本想撤退了,但尚轩这么要求,晓白也想一试。
就在晓白快要答应的时候,那个瞎子。
君泽,睁开了眼!
尚轩感觉脑袋里一瞬间就炸开了,他和晓白两个人的瞳孔如同进了针,骤然放大!
是老天在跟他们开玩笑吗?
那双眼睛,一只黑瞳一只红色的魔瞳,除了印象中那个史上最强的邪恶男人,不会有任何人拥有那样的眼睛。
原来,魔教的君王,银质铁面下的面孔,竟是长的那般年轻英俊。
七煞魔君!
君泽盯着他们俩,嘴角轻轻勾出一抹笑意,一抹嘲讽。
好像是在重复着当初的那句威胁:‘这个人是本座要护的人,谁要伤害他,便是与本座为敌’!
尚轩几乎忘记了当初的话,可今天,这句话将深刻的印在他的脑子里。
没有人是七煞的对手,他想要谁死,谁就得死。这个男人就是死神!
尚轩握剑的手在颤抖,终于只能从口中吐出:“晓白,走!”
“咦?喂,你们……”厉戬还想喊他们的,他们却都跑得一干二净。
君泽在后面问道:“郑普,怎么了?”
厉戬回头,君泽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不,没什么,我们走吧。”
尚轩和晓白跑到一个拐角,两人累的拍拍自己的胸脯,又向后瞧了瞧。
尚轩使劲揉了揉眼睛:“晓白,我们没看错吧,那人真的是……”
晓白边喘息边点头:“没错,那双眼睛,除了那个人,不会有别人。”
“东西魔教一直争斗多年,想不到蜀山郑普竟然同时和水火不容的两人交好,这个郑普到底是什么来历?”
“尚轩,事态紧急,我们必须马上告诉大家。”
尚轩沉思片刻,道:“不,现在不要打草惊蛇,还记得我们布置的机关吗?本来准备对付夺命公子的,现在用来对付他们。”
“好,我现在就去办。”
晓白说完就先行离开了。
尚轩慢慢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掌心,低头不语。
马车里。
陵光手中的折扇一顿,望向欣儿道:“你说,阿普是假的?”
欣儿点点头,攢着陵光的衣服道:“嗯嗯,大哥被掉包了。”
陵光问:“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欣儿想了想,手指比划着道:“也就前两天,怪怪的。那个假大哥还差点杀了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欣儿一阵拍拍胸口。
陵光闻言,气的火冒三丈,握扇子的手都青筋爆出,愤怒的咬牙切齿道:“居然敢伤害你,小哥定要他死无全尸!”
欣儿担忧道:“我倒无所谓,就是大哥,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一定是正派的阴谋!”凌光说着,又肯定的点头:“一定是。趁我们不注意,骗走阿普,又叫一个人来假扮他。阿普本来就是个犹豫不决的人,说不定就此回正派那边去了。”
如果大哥真的回正派那边去了,不会不告诉小乞丐,更不会陷小乞丐于危险当中。所以欣儿不信,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欣儿很理解。
陵光又猜道:“如果,阿普是被害了……”
“啊,讨厌讨厌!”欣儿跳了起来,使劲拍打陵光,叫道:“不要这么说,不许这么说,小哥不许说大哥坏话!”
陵光被拍的口吐白沫,哀嚎。
真偏心啊!他小哥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脚踩好几条船的渣了,小哥才是真正对你好啊!
欣儿嘟着嘴,摸摸在叫的肚皮子,跳下车:“不理你了,我去要饭。”
靠,人都坐了豪华的马车了,居然还想着出去要饭,欣妹妹真有气死人的本质。
“欣妹妹,小哥真是一天不看着你,你就下界为非作歹,小哥这个心真是……”
陵光抹了抹鳄鱼的眼泪,跳下车。
只见欣儿呆呆的站着,她的面前是一个英俊男人,男人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男人不好意思笑道:“太长时间没跑江湖了,钱被小偷扒走了,肚子好饿。小妹妹,不知道我们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这个男人正是那天晚上从风使手里救下欣儿的人。
陵光直接跳过去,把欣儿护在怀里,凶神恶煞的瞪着来人道:“干什么?想勾引我家欣妹妹?”
欣儿挣开陵光的怀抱,别扭道:“小哥你才干嘛!人家是我救命恩人啦!”
英俊男也微笑点头:“我救过这个小妹妹,你不能把我当坏人咯。”
欣儿又很兴奋的跑到英俊男面前:“大叔啊,上次的约定算,我马上去要饭给你吃。”
汗……
英俊男尴尬笑道:“原来小妹妹也挺困难的,那就以后在请吧。”
“唉!”陵光叹气:“既然你救过欣妹妹,那我来请客好了。”
酒过三巡,欣儿的舌头也就大了。
欣儿打了个咯饱,就扯着英俊男的衣服称兄道弟。
英俊男慢慢吃着小菜,尴尬的冲欣儿微笑。
欣儿瑶瑶喝醉的脑袋,大着舌头道:“大叔啊,你说,你看着一点也不显老,咋做到的呀?”
英俊男微笑道:“大概,习武之人都显得年轻吧。”
欣儿嘟着嘴,咬了咬筷子,又扯着英俊男的衣服道:“你那晚好厉害,我要拜你为师。”
英俊男闻言一笑道:“小妹妹,你的骨头都长硬了,现在学武,只会事倍功半。”
欣儿歪着脑袋,疑惑道:“什么是事倍功半?”
陵光摇着扇子,白她一眼:“就是别人练一次就会的武功,而你要练十次。”
欣儿呆呆道:“那教我练一次就会的武功不就好了。”
陵光无语:“当我什么都没说。”
英俊男环视周围道:“洛阳城今天怎么没什么人?”
陵光选得酒馆不小,又位于市中心,洛阳城是个大城市,就是这个本应该非常热闹的小酒馆,却只三三两两的坐了几个人。
“今天是洛阳城的花会之日,大家都去看花会去了。”
欣儿说着伸长了脖子要喝酒,陵光拿扇子挡着欣儿手里的酒杯,不要她喝。
“欣妹妹,你喝醉了,小哥可背不了你。”
欣儿撅着嘴:“我就要喝,喝醉了正好,我就睡个大觉,再回头去找大哥。”
陵光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行行,我们回头去找阿普,傻丫头!那你也要少喝点。”
英俊男摇着酒杯道:“你们那,厉天,他怎么不在?”
陵光望过去:“你怎么知道厉天?”
英俊男笑道:“小妹妹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你们中有一个是东魔教教主厉天,再说洛阳城内到处贴了你们的告示,而你,是朱雀陵光。”
陵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道:“你说出来,不怕我杀了你吗?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杀人不过是点头的事。”
“我也是魔教人,你不必恐吓我,我与你师傅朱雀也有交情。”
“你为什么会关心我们教主?”
英俊男微笑:“作为一个故人,关心一下故人之子有什么错。”
欣儿叫道:“啊,大叔,那你说你要找七煞。”
陵光闻言严肃的盯着英俊男道:“既关心故人之子,又在找七煞,当年我们天尊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说……”
陵光猜到:“你才是当年陷害我们天尊的那个正派人!”
英俊男道:“想象力挺丰富的,但却不是。我本来还不想见天儿的,但是有些事我却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陵光问:“什么事?”
英俊男道:“不告诉你。”
晕倒,陵光在想,是不是自己之前的话冒犯到他了,陵光在这里道歉还不成吗!
欣儿说:“大木头和我们走散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
陵光道:“如果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但是请你不要妨碍到我们大公子复仇。”
英俊男叹气:“也有二十多年了,原本就是厉道行对不住他,他现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陵光道:“他就是七煞?”
点头。
欣儿惊讶极了,对陵光道:“小哥,原来那个村长说的是真的,厉道行欺师灭祖、万恶不赦。”
英俊男的脸色在听到后面那句之后,变的极差,瞬间就煞白了脸。
“那、那是个误会!”
事实上他是很想说出这句话的,可是再回忆一下,却也是自己的错,错的及其离谱,后悔一生。
陵光道:“我不管你说的是否属实,但是有仇却必须要报!”
英俊男抬起头道:“厉道行和七煞却是无仇的。”
“有仇的是大公子,大公子的母亲是被七煞所杀。”
英俊男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更加惨白,唇抿了抿,一字一句吐出:“娜、娜美,死了?”
陵光点头,又疑惑道:“大公子的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就被七煞害死了,你关心我们大公子,却不知道这事?”
英俊男叹息,沉痛的闭上双眼。他没想到,这一觉醒来,世道却全都变了,甚至自己至亲之人也过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风起云涌
这个混乱的世道本是如此,褪除人性,谁有本事谁就是大王,失败者没有人权。
欣儿吃了一口菜,看着英俊男脸上沉痛的表情问道:“大叔,你和厉天家关系很好啊?”
英俊男望向欣儿,轻轻点了下头。
陵光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大公子的事,你是不是也会帮他?”
欣儿冲陵光开口:“小哥啊,大叔一直在找七煞呢!”
陵光闻言,转过头来:“你和七煞也有仇?”
英俊男连忙尴尬解释:“不,我……”
“既然你和我们天尊认识,又是也在找七煞,干脆你便祝我们大公子报仇。”
英俊男蓦地站了起来,正声道:“我不能帮你们!”
欣儿被英俊男这一行为吓得一愣,陵光倒是很平静的对他瞧了一眼,慢慢摇起了扇子。
英俊男又马上坐了下来,看了看他们,又低下头急的抓脑袋。
“对、对不起,陵光,小妹妹。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做。我不能做,我也做不来。”
陵光问:“为什么?”
英俊男叹了一口气:“七煞,他没有那么坏,他原本非常的善良,是我害的他变成这样,真正有罪的人是我,所以就算他叫我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是应该的。但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至少要先找到他,这段仇恨也该有个了断,不该再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陵光听着,渐渐疑惑起来。
英俊男开口:“天儿和戬儿自小受了很多苦,他们的母亲又早死,我知道,我应该照顾他们,不再让他们被仇恨所累,甚至我确实应该跳出来了。唉,现在回想,我当初真是糊涂。”
陵光在慢慢消化英俊男的一番话语,总觉得自己好像从中听到一点消息,可是又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起来。
这时欣儿又打断陵光的思考。
只见欣儿捂着小肚子,对陵光苦着脸道:“小哥,疼。”
陵光回过头来,“哪里疼了?小哥看看。”
欣儿指指肚皮子道:“想拉肚子,里面咕噜咕噜的叫。”
陵光顿时翻起白眼,塞给欣儿几张草纸,打发她道:“去去去,到后面找茅房去,傻丫头这件事还要小哥来管。”
欣儿嘿嘿一笑,打了个酒饱嗝,就冲出去了。
陵光皱眉:“看来苏小爱说的对,欣妹妹再这样下次就真的不是个正常的女孩子了。”
英俊男笑道:“那个小妹妹很可爱啊,陵光,要不要本公子教你怎么泡妞?别的不说,对付女孩子这方面可是本公子最拿手的。”
陵光撇撇嘴:“行了吧你,我可不记得我魔教以前有个很会泡妞的家伙,名字叫无名。”
“真的不骗你。”英俊男摸摸下巴,回想那年青春年少,不觉会心得笑了笑。
“凭我这长相,以前倒真的有不少小姑娘暗恋我呢,虽然她们表面上没说。”
陵光黑线得更厉害了,手掌赶紧把面前这位仁兄的魂儿给招回来:“嗨,回回神,你想上哪去呢。跟我说说以前天尊的事。”
茅厕里,蒼蝇横飞,臭气熊天。
就是这样一个污秽的环境,欣儿却饶有兴趣的研究起地上前人留下的诗句。
“‘天下英雄好汉在此屈膝跪拜,世间贞洁烈女在此宽衣解带’。横批:‘天地正气’!”
“哈哈,这句我懂,天地正气,是为放屁也。这厕所对联谁写的,真有才。回家我也给茅房写一个。”
欣儿正兴高采烈呢,忽然听到几个小孩子的声音。
接着“噗通”一声,墙外面飞来一个不小的石头,掉进茅缸里,溅起几许黄白之物,欣儿的鞋子被溅到了。
平民的孩子本就乐趣不多,玩泥巴,恶作剧什么的。
呆愣半晌,生气,火大!
欣儿提着裤子就冲了出去,愤怒道:“是哪个兔崽子干的好事,给你大爷站出来!”
可惜几个小孩都跑得太快,欣儿一个都没抓到。
风萧条的吹着,风中令人作呕的臭味不知是欣儿身上的,还是茅房里的。
欣儿叹了一口气,低头盯着自己的鞋,突然就吐了。
胃里实在没什么好吐得了,欣儿铁青着脸,鞋子在灰里蹭了蹭,抬起来放鼻子前闻了闻。
“唔!呸呸呸,臭死了!”欣儿连忙捏着鼻子,再也不敢把自己的脚抬起来闻了。
那些小鬼头真讨厌!
欣儿嘟着嘴抬起头,忽然天空掠过一片红色的暗影,一只银簪子从天上掉了下来。
欣儿兴奋的扑到地上捡了起来,惊讶的捧着簪子叫道:“哇,人家说幸福就在身边,原来是真的!我很幸福!”
这时“呼呼”声,天上又有一个掠过的黑影,这次这个黑影倒是没掉东西下来,不过欣儿瞧着那黑影子的背影看着怎么那么的熟悉。
“咦?那好像是大木头!”
欣儿二话不说就追上去了。
先前的红色暗影终于在一处人烟稀少的破旧院落里停了下来,捂着胸口不断流血的剑伤,盘腿坐了下来。
那红色暗影是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一头秀发早已凌乱,头上身上的装饰品也在逃命时掉的所剩无几。再仔细看去,那红衣女人鼻头肥大、脸型粗犷,体形也很庞大,一双厚实的双手,实在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男人,却没有喉结。
黑影也落了下来,手执利剑,背对着红衣女人。
当那个黑影转身。俊美,冷漠,身上迸发万千杀气。
红衣女人一瞬间双目圆瞪,模样更似男子。
“夺、夺命公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厉天的双瞳已近似一弯死水,没有任何话语,仿佛听不见垂死羔羊的挣扎,只动了动手中兵器,轻轻取了他的性命。
红衣女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究竟为何与那俊美男子结仇。
大木头!
欣儿拼命追赶才赶到那破旧的院落里,瞧见厉天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院子里,他的剑尖还在往下滴着血,他的脚下是一具女人的尸体。
欣儿害怕了,她怎么会忘记,厉天是杀死她季叔的凶手,现在这个场面就跟当时一样啊。
“公子!”
莹珠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来到厉天身边,上前投入厉天的怀抱,脸上洋溢着一个女人得到幸福的微笑。
“公子,只有莹珠,是永远不会背叛您的。”
厉天的瞳孔动了动,严重夹杂着一丝痛苦和迷茫。
怎么回事呀?欣儿感觉大木头怎么好像被莹珠姐姐控制了似的,可是莹珠姐姐不是大木头的丫鬟么?
莹珠放开了厉天,痴情的盯着厉天的脸道:“公子,练成《玄龟集》,您再也不用惧怕任何东西了。”
厉天将怀中秘籍拿出端详。
《玄龟集》三个黑色大字,它便是魔教十宝之一,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得无上刀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是一本魔书,修炼者易走火入魔,六亲不认,最终的结果只有死亡。
厉天已经没有退路了,被郑普背叛,打致重伤,毕生功力大减,除非一两年内休养生息。他没有再多余的时间去浪费了,那怕心宿一直反对他练这种魔功,那一段时间的痛苦绝望,现在一想,他的人生除了复仇,也还是只剩下复仇。
所以,他干脆放弃了自己的毕生所学,放弃一切,抛下一切,就算走火入魔,沦为一个疯子一个杀人的机器,只要能够报仇。
如果,自己还能在有生之年,清醒的见到小戬,那怕是下地狱,他也愿意。呵,其实自己本来就该下地狱吧。
“公子,正派盟主他们联合几大门派打算对付您,他们设下了天罗地网。”
莹珠见厉天不说话,又道:“莹珠想,那些小杂兵根本不值得公子亲自出手,莹珠早已通知了女宿师傅,我们的人马很快就会赶来,公子不必担心。”
厉天还是不说话。
“公子……”莹珠心中难过,以前的厉天虽然也不爱说话,但是并不像现在,冷冰冰的,已经连其他的表情也没有了。
公子的心是不是已经死了?
而这一切,都怪风使!把公子伤得这么重。但是更可恶的还是郑普!大公子从来没有为一个人变成这样,仿佛已成了一具木偶。
“公子,莹珠最近结识了一个人,她是魔女应彩儿,武功高强,而且她和七煞也有仇,她愿意帮我们。莹珠这就去找她。”
莹珠说着,依依不舍得离开了厉天。
厉天并没有去看离开的莹珠,只是将剑收进剑鞘中,走了出去。
欣儿紧紧跟在后面。
而客栈里,欣儿去上厕所很久没回来,陵光就郁闷了。
欣妹妹不是喝醉了,掉进茅坑里了吧,都这么长时间了。
英俊男道:“去找找那位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