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后,张环一阵唏嘘,这实在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内了,没想到自己的义弟发生过那么多的事,侄儿真是吃尽了苦头。
“你父亲不在,大伯会照顾你们俩兄弟。”
厉戬微笑,又想了想道:“大伯,我现在是圣女教的教主,秋未眠也归于我手下,只是一直有一件事困扰我。”
张环拍胸口说:“什么事?戬儿你说,大伯都替你解忧。”
厉戬道:“与家人失踪多年,泉中有一个假厉戬替代了我,朱雀阿姨一直不知我是真正的厉戬,就是我对我哥说出了身份,我哥也不相信,而且我们之
间还产生了巨大误会,误会大到我哥现在视我如敌。”
张环破口大骂:“他们都是瞎子吗?连小公子,自己的弟弟都认不出来!戬儿,你如你父年轻一般。”
厉戬垂下眼眸:“这不怪他们,一开始是我想弄明一切,不告诉他们的。我哥也是因为七煞手下风使假扮我,伤害了他,才会对我误会。”
“大伯会告诉所有人,让他们都跪在你面前承认你是真正厉戬,那两个假扮你的人,大伯不会放过!”张环说着,咬牙切齿。
厉戬道:“我想夺回魔教。”
张环一听,重重拍在厉戬肩膀上,笑道:“早该如此,戬儿做什么,大伯都支持!”
厉戬道:“大伯,七煞太厉害,我一个人没办法对付他。”
张环眼珠转动,定在厉戬身上:“血盟堂今后听从戬儿调遣。”
“大伯,我想动用所有魔教人对抗七煞。”
“这,”张环顿了顿,神色沉重道:“魔教大多数人已被七煞控制,无法调动。”
“我有办法调动他们。”厉戬道:“现在就是需要大伯去泉中,指挥他们前往这里,我哥不信任我,我只能拜托大伯了。”
张环点头:“我的话白虎玄武他们会听,只是朱雀和青龙,不,她们现在应该是圣女教众了。”
厉戬将圣女令交到张环手中,正声道:“传我命令,圣女教众与白虎他们一起,向北方进发,在关外聚集,等我指挥。”
张环顿时热血澎湃,激动的望着自己的侄儿。
“戬儿,你现在要做什么?”
面对张环问话,厉戬意味深长的一笑。
“我,要留在塞北做一件事,一件可以改变未来走向的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美丽的花儿们,就算凋零了,那曾经盛开的枝头,依旧为你们流连,等待来年的相逢。
玄武堂,女宿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单手扶额,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郑普是失踪多年的厉戬!
没想到那个郑普竟然是厉戬小公子,所以当初对厉天发誓,死赖在泉中不走。
“七煞大人也是,对他处处留情,让他活至今日。我可怜的小公子啊。”
女宿醉心权利欲望,早在很久以前就甘愿臣服于七煞手下,暗中替他卖命。
这个假厉戬也是女宿安排的,目的是为了自己一步步做大,却没想到假厉戬这个废物,养了他多年一点用都没有。
罢,罢,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
“小公子,你怎么看?”
大厅某处的假厉戬阴沉的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极了。
他没想到真正的厉戬仍尚在人世,更没想到郑欣的大哥郑普,竟然就是厉戬。
“如果郑普回来的话,朱雀大人将不会再疼你,他们会拥立他,你会失去一切,会被赶出泉中,沦落到什么也不是。”
假厉戬开口,声音也在颤抖:“那个时候,郑普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但是厉天对他也是比对我好。女宿,我,我应该怎么办?我不想他回来,他会夺走我的一切,郑普,他,他为什么要是厉戬……”
那种恐惧,那种害怕,让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女宿眼中露出不屑的目光:“现在还早。”
假厉戬抬起头里:“啊?”
女宿邪恶的笑了:“现在还早。泉中现在没有一个人知道郑普才是真正的小公子,除了你我。你要想一辈子当这个厉戬,只有一种办法。”
假厉戬站了起来:“什么办法?”
女宿双眼深邃道:“杀了他!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就是永远的厉戬。要想过安稳日子,你只能杀了他。”
假厉戬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慢慢握成拳头。
对,还有这种方法!
“我,我要去塞外,我要去杀了他!”
对,对,乖孩子,去吧,无论是用多卑鄙的手段,就算只能给他一次痛击。
“女宿,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命运在等待!
什么是爱?
如果爱是绝望痛苦悲伤的话,这样的爱,还要不要?
很多人不懂什么是真爱,喜欢,好感,不一定是,爱不是美好,爱是绝望,爱是走投无路,爱是刻骨铭心,就连呼吸,也是对爱人的思恋。那样的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死亡,只有毁灭,那样的爱才不会存在。
要我不爱你,除非我死!
“厉天……”
以前是他不懂,总是为世俗所惑,害怕这种不正常的感情,所以两个人总是磕磕碰碰,脆弱的爱情总是受到伤害,一路走来,布满荆棘与他们的鲜血。
如今,他不再迷惑,是亲兄弟又怎么样,就算所有人反对,说他们恶心,他都不再改变自己的心,逃避这段感情。
如果他现在就在他面前,他愿意付出自己的身心,对他说上一万次‘我爱你!’。
厉戬挣开双眼,一个孩子俏皮的模样呈现在他面前。
孩子好奇的大眼睛盯着他,见他醒了,兴奋的叫了起来。
“大哥哥,你醒啦,你又哭了哦。”
厉戬坐了起来,拿衣袖擦掉双眼中的泪水,心里的悲伤却依旧不减。
这几日,厉戬只要一睡觉就会梦到哥哥,心里难受极了。
“你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床上放了我丈夫的旧衣服。”
厉戬望向门外晒东西的女人,道了句:“谢谢。”
这是厉戬从监牢逃出的第五天了,根据秋未眠所说,他循着月亮的轨迹,一路寻找。
可是秋未眠给的线索太少了,寻找那样的墓地,是在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厉戬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走下来,洗了脸,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面色蜡黄,两眼暗淡无光,脸型也消瘦了。但仔细看,自己却也是五官端正,与印象中的父亲,似乎越来越相像了。
“唯独与哥哥一点不像,哥哥是那样的美丽,比母亲还要美。”
好想去抱哥哥,亲吻他,抚遍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的皮肤是那样的白皙,完美的脸蛋,娇嫩的脖子,消瘦的身体,那修长的双腿,连翘的臀部,每一处都那样的迷人可爱,让人爱不释手。
他们,该有那长时间没有亲热了?甚至连接吻都是自己想象的。
啊!厉戬简直要抓狂了,身上的□,只是想想都那么旺盛。
不行!下次见面第一件事,一定要把哥哥压倒。
“大哥哥,你在干什么?”忽然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厉戬吓了一跳,差点早|泄了。这小屁孩,该打。
“没事没事,走,到外面去等我。”
等厉戬洗簌完毕,女人也弄好了饭菜摆上桌子,小屁孩就坐在他身边。
三人就像一家人似的。
女人是个寡妇,丈夫早死,没有孩子。厉戬因为昨夜大雨,身心疲倦不堪,所以在她家借宿了一宿。
而小屁孩,是个孤儿,是厉戬捡的,跟了他两天。
“大姐,你知道月亮升起的地方在哪里吗?”
女人想了想道:“好像听说过,你问问我们村的村长吧,他是位非常有智慧的老人。”
厉戬道:“好,谢谢你。”
女人问:“你吃完饭就走吗?”
“是的,我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事。”
女人的眼中露出失望的表情:“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好不容易来了客人。”
厉戬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望向身边的孩子:“你不介意的话,请收养这个孩子。”
女人和孩子都愣住了。
“我要去的地方也许很危险,带着孩子又不方便,如果是你收养他的话,我想他一定会很幸福。”
女人激动的哭了:“谢谢你,谢谢你,你一定是神明派来的好人。”
厉戬微笑,拜别了那个女人,厉戬前往女人所说的村长家。
才出了外面,小小的村庄却鸡飞狗跳起来,村子里为数不多的人们全都被吸引了,围在了一起,像是都在凑什么热闹。厉戬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正当
他要离开时,他却听到了一个很不和谐的,他所熟悉的人的声音。
“当官靠后台,挣钱靠胡来。真理在报上,清官在戏台。大兄弟,你这样做生意可不厚道哦。”
厉戬双眼一瞪,这个声音是,马上挤进人群里。
果然,是欣儿!
欣儿正一手叉腰,脚上小靴子踩在人家小老板的摊子上,凶神恶煞的和小老板互瞪着,两人都口沫横飞。
欣儿的背后站着摇孔雀扇,自诩公子的陵光,那双迷人的丹凤眼眨了眨,面带笑容的望着叫价的两人。
小老板争得面红耳赤:“姑娘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
欣儿也很有气质的吼着:“我下次给你带人来还不行吗!”
“再往上提点!”
“人家钱也不好挣呀!都是要饭要来的!你就不能通融点吗!”
“可是我这也是小本买卖呀!”
“老板,求求你了,通融一次啦!……”
厉戬额间好大一滴汗,陵光不是有钱吗,还放任欣儿不顾形象的与人砍价,也不怕丢脸。
唉,被他们打败了!
“欣儿,陵光!”厉戬慢慢喊出声。
陵光摇扇一顿,凤眼瞪大,马上转过身来,见到厉戬的脸,兴奋的俊脸上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激动的叫道。
“阿普!”
话音未落,陵光已经扑到厉戬身上,紧紧拥抱住他。
欣儿听到陵光的叫声,也回过头来,看到思恋已久的大哥,欢呼一声,也扑了上去。
“欣儿,别,哎唷!”
陵光这个大男人的体重扑到厉戬身上早已应接不暇,还没喊出声,欣儿那丫头也不知自己轻重的扑倒他,厉戬就这样直接被他们压在了身下,后背磕到
地上的小石子,疼的他咧起了嘴,倒吸一口气。
“你们,两头,猪!”厉戬困难的从嘴里挤出这五个大字。
“呜呜,大哥,我想死你了!”
欣儿坐起来一边哭一边笑,擦擦眼泪,鼻涕又下来了,她紧紧攒着厉戬的衣服,又埋进厉戬的衣服里,鼻涕直接往厉戬的衣服上擦,声音梗咽着。
“喂。”
厉戬哭笑不得,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板正厉戬的脸,上下左右的晃动。
“喂,陵光!”厉戬不爽的盯着晃动他脑袋的陵光,这小子是整他呢。
“瘦了,变难看了。”陵光喂喂皱眉,但是接触到厉戬的目光,他的眼中又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不过,是真正的你。阿普,欢迎归队!”
不管他们以前有什么过节,但是真正相遇在一起了,任何过节矛盾早已被心中的想念所替代,任何不快烟消云散,就好像以前那样,三个人快快乐乐高
高兴兴的相伴相依相守!
他们明明,一直都这样。
厉戬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被他们打败了。
“讨厌,小哥你走开,挤着我了。”欣儿如虫般慢慢挪动身体,企图整个人霸占厉戬的身上。
陵光嘿嘿奸笑,露出八颗雪白的门牙,对于欣儿的攻势,丝毫不退让,甚至如水蛭般吸附在厉戬的胸口,勾着他的脖子。
“不要不要,阿普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小哥偏不让。”
“小哥你坏!”
“嘿嘿,阿普还是最喜欢我了。阿普,是不是?”
“啊你妈的头,你们两个快从我身上滚!”
厉戬大声咆哮着,他们想把他压死呢,厉戬很明显都感觉自己快接不上气了,必须赶紧把两位佛爷请走。
陵光吐了一个舌头,马上从他身上离开,把欣儿也带拉了起来。
厉戬拼命拍打胸口,坐在地上咳嗽起来,指指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陵光一走,这压力是减轻了,但是欣儿一走,厉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欣儿不看人那么小,怎么体重有两个陵光那么重?
“啪嗒。”一个金算盘从欣儿身上掉下来,欣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捡了起来,冲他们嘿嘿一笑。
陵光终于善心发作,蹲了下来,展开自己那孔雀朝阳的破扇子,给厉戬摇了摇,帮他拍拍背。
“好些了吗?”
我这是谁害的呀?
厉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咳,我没事。”
“呐,喝点会更好些。”一壶水奉上。
还算你有良心,臭孔雀,厉戬他就大慈大悲以往一切全都一笔勾销吧。
“哎,大哥,不能喝。”
一口喝下去,顿时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一股子酸味充填他的鼻腔,心里难过的让他五官都错了位。
这,这分明是醋!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阿普还是那么单纯啊。”陵光笑的捂住肚子,拼命拍打地面。
“陵光,你个臭小子找死!”厉戬抹掉嘴角的醋汁,一下子扑倒陵光,他简直要气到冒烟了。
陵光边笑边反抗:“哈哈,好、好了,阿普,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跟你开玩笑呢,好人大哥,别生气了。”
真好,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呵呵,哈哈哈哈。”
厉戬坐在陵光身上,两个人看到他们的欣儿小妹在开心的微笑,他们两个也都释然,开怀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羁绊
山村土菜馆里
陵光把小菜馆里的好酒好菜都搜刮了过来,很高兴的庆祝这次的重逢。
厉戬看了看他们,也是满心感慨。
“说吧,你这三个月以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厉戬道:“还记得那时和厉天一起么?我被人偷袭,和你们分开了。可是让我很奇怪的是,我后来回去客栈里找你们,你们都已经走了。”
欣儿吃了一口菜,一拍巴掌道:“哦,原来是那个时候。大哥,有人假冒你,所以我们都不知道。”
点头:“假冒我的是七煞手下风使,偷袭我的也是他们。”
陵光低头凝思:“这么说来,七煞想那个法子就是为了要让我们产生误会。”
厉戬沉痛的闭了一下眼,开口:“前不久,我见到厉天了。我才知道,风使假扮我的时候伤害了厉天,他害的厉天丢了毕生功力,不得不修炼魔功。”
“那种魔功很容易让他走火入魔,陷入危险当中。”
欣儿咂舌,都是因为那个风使,所以大木头痛恨大哥,恨不得杀了他。
陵光连忙问道:“那魔功,是不是《玄龟集》?”
厉戬摇头道:“我不知道。”
陵光把扇子敲打手心,表情凝重道:“如果是的话,那就糟了。”
“什么糟了?”
“我听师傅说过,玄龟集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提升人的功力武艺,让人进入不败之地。但是相对的,它的副作用也很大。因为是短时间修炼的魔功,容易让人走火入魔,每日受噬心之痛。最主要的,修炼者活不过一年。”
“啪嗒!”厉戬手里的碗被他捏碎了,碎片割破皮肤,鲜血蔓延下来。
欣儿惊呼:“啊,大哥!”
活不过一年?哥哥他……
厉戬瞪大双眼,鼻息慢慢重了起来,眼前的事物仿佛都在颤抖。
“阿普!”陵光惊讶的望着他的反应,按住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上传来细微的颤抖。
没想到,阿普的反应会这么大,是因为深爱的他吗?如果阿普得知欣儿怀了厉天的孩子,那岂非?
“大哥真不爱惜自己。”欣儿一边抱怨一边撕下衣服上的布给厉戬包扎,抬起头,半天才慢慢开口:“大哥。你怎么,哭了?”
厉戬很快擦去眼泪,压抑胸口沉重的悲痛心酸,一字一句问道:“这-是-不-是-真-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陵光沉默。
厉戬‘呼’的一声站起来,双手紧紧抓住陵光的衣领,将他拽起,双眼通红的大声问他:“你告诉我呀!这不是真的!绝不是!厉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能活一年?”
陵光面无表情道:“玄龟集一直由女宿保管,莹珠是女宿的徒弟,如果大公子求她的话,莹珠会给。”
厉戬慢慢松开了陵光的衣领,心如死灰的滩回椅子上,拼命扯自己的头发,咬自己的嘴唇。
陵光叹气,道:“阿普,我知道你喜欢大公子……”
“厉天是我哥哥。”
唔?
“厉天是我哥哥!我就是厉戬!我是,一直被你们抛弃的厉戬……”
厉戬大声的哭了起来,似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一次性全部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像小孩子一样。除了哭泣,内疚自责深深掩埋他的心,让他痛恨自己,捶打自己。
“为什么我不早点说出来?我错了!厉天,哥哥,小戬错了,小戬如果早点说出来,早点承认,你就不会那么痛苦,复仇的担子,我也有份。是我懦弱!是我无耻!是我害了哥哥,全都是我的错……呜呜……”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够了!”陵光抓住厉戬的手臂,大声训斥他:“郑普!郑普!你够了!适可而止!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你在这里哭,为什么不去想办法补救?所有的错都不在你,我们知道,你这么久以来的努力。”
“啪!”厉戬一巴掌打在陵光脸上,“如果,你一开始就相信我。”
当初陵光要杀他的时候,他就告诉了他。
‘如果我说我是你们的小公子,厉戬。你会信吗?’
‘郑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一句话,从天堂,到地狱。
“如果,你一开始就相信我。”
陵光捂着自己的脸颊,无法置信的瞪着他。
“你居然敢!你居然把错都推到我身上!你好大的胆子!你真是活着不耐烦了!”
陵光说着,一拳头朝厉戬脸上打去。厉戬也不示弱,拳头也回击到陵光身上。
两人的愤怒都被提升起来。
陵光甩掉了扇子,厉戬挽起了衣袖,他们俩你一拳我一脚,打翻了桌子,打碎了碗筷,打到了地上,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对掐。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大哥小哥!呜呜……”
欣儿急的哭了起来,可是他们还是不松手,反而越打越厉害。
“郑普你他吗的,畜生!变态!”
陵光满脸通红的痛骂,坐在厉戬身上,掐他的脖子,不解气,举起了拳头。
厉戬忽然不反击了,就躺在地上,望着他的拳头,忽然道:“不要留情,狠狠打下来!”
“我当然会!”
陵光的拳头打了下来,却没有打在厉戬的脸上,而是重重打在泥土地上,打出一个坑。
厉戬道:“没打中,再来。”
陵光凝视他的脸,轻轻问道:“你想死吗?”
厉戬笑了,笑得让人心痛:“我不想死,可是我痛恨自己,如果你不狠狠教训我一顿,我连站在你面前的勇气也没有了。”
“……”
“……”
“嗵!”陵光低下脑袋重重撞击了厉戬的额头,痛的陵光跳了起来龇牙。
“回头叫大公子好好教训他弟弟!”
厉戬摸摸被撞的部分,望向陵光道:“谢谢。”
“神经病!”陵光白了他一眼,摇起了扇子。
“大哥啊,呜呜,你们吓死我了。”欣儿擦擦眼泪,把厉戬从地上拉了起来。
陵光付了银子,又叫店家重新上了一桌好菜。
“如果,是秋茗的话,我想一定没有问题。”秋茗擅长复活之术,一定可以救治哥哥。
陵光道:“你说吧,从头到尾的告诉我们。”
厉戬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自己怎么被抓怎么逃脱,怎么救出张环,八卦宫血盟堂全归他手下,和包括七煞的事。
陵光道:“虽然你和大公子的误会很深,但是大公子迟早有一天会承认你的。”
“可是厉天,就算知道自己身边的弟弟是假的,却依旧不吭声,忍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去寻找我?”
厉戬不懂,他实在是不懂,这也是厉戬一直没办法说出自己身份的原因。
陵光道:“你大概不知道,大公子很早以前,就一直在寻找你,每次得知你的消息,却总是希望变成最大的失望。我见过,那种痛苦挣扎。”
痛苦挣扎,仿佛求助无门,那些年的大公子,小小的身躯里蕴藏着那巨大的悲痛,与他的实际年龄一点也不相符。陵光见过,厉天的表情让人害怕,那种由内而外的冷,也许正因为心已死。
陵光的师傅很疼厉天,曾经的那几年,所有人都出去寻找小公子,或者是找与小公子长相一样的小孩都可以。后来女宿牵回一个小孩子,就算不是,所有人也把他当小公子看待。
“女宿牵回一个和你一样的小孩,大公子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个不是你。”
陵光道:“可是没有几天,厉天抱了他,承认他是你。”
“为什么前后反差那么大?”
“其实,我师父他们都在逼大公子,大公子虽然承认他,却再也没有笑过。那么多年以来,我也一直以为大公子是天生就不会笑呢,自从他遇到了你。”
陵光想想也觉得有趣,就跟欣儿说的,一直觉得大公子就是天生的木头,在遇到郑普以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情绪都没有,连话也不爱说,根本就是个怪人,就是这样的怪人,除了执着于自己的弟弟,竟然也会喜欢上别人,高傲的大公子却甘愿为郑普折断羽翼。
陵光一直觉得,郑普是有某种魔力的,而这种魔力,就算不告诉大公子他是他最宝贵的弟弟,他们间的羁绊,也是斩也斩不断的,明明从一开始,就互相吸引着,从初识的刹那。
厉戬按住疼痛的胸,那胸口里跳动的心脏,仿佛因为陵光的话语,而激动起来。
“因为我而哭,也因为我而笑,他,还是在乎我的。那个,别扭小孩!”
“你有没有想过,大公子一直不愿意去找你,是因为,他想要自己的弟弟幸福。”
“你说什么?”
“大公子曾经说过:仇恨背负一身又如何,我只要他平凡。”
厉戬久久不语,默默在心里呼唤着,在灵魂的深处再一次刻下了哥哥的名字。
此生,定不负如来不负卿!
欣儿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酸酸的,虽然庆幸于大哥和大木头的兄弟关系,却也为大哥对大木头的态度所困惑。那种至死不渝,那种生死相随,怎么看也不像是兄弟间的相识,更像是,更像是,互相追逐的情侣一样啊!
欣儿捂着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欣儿赶紧拿出银票拍打自己的脸,呸呸呸,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太邪恶了啦!鄙视自己!大哥是个正常人,因为大木头是他哥哥,所以大哥那么关心大木头,喜欢也是对亲人的喜欢,才不是那种喜欢。自己当初还把大木头当自己情敌,想想真应该拖出去砍了。实在是很丢人,自己变态想法就算了,可不能把大哥想变态了,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太可怕了。不行,还要再拍拍自己,清醒清醒!
陵光望向欣儿,看着她奇怪的动作,掀开了她盖在自己脸上的银票,只见欣儿把脑袋放在桌子上,脸色通红通红的。
“欣妹妹,你干什么呢?脸上跟抹了猪血一样。”
欣儿拼命摇头,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接着是厉戬关心的面容。
“也不烧啊。”
欣儿的脸红的更厉害了。
厉戬本能的将食指和中指搭在欣儿内腕,这一搭,厉戬愣住了,看了看欣儿的脸,又重新搭了一次,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号的脉,又换了欣儿另一个手查看。
欣儿好奇道:“大哥你干什么呢?我好得很。”
陵光好奇宝宝也凑上前来。
“你。”厉戬迟疑了下,道:“欣儿,你有身孕了。”
欣儿马上抽回了手,对陵光望着。
陵光了然,摇起了扇子:“哦,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
欣儿低下头,突然好害怕大哥会嫌弃她。
厉戬表情严肃,盯着他们俩,狐疑了一顿,忽然叹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欣儿,陵光,恭喜你们!”
欣儿噘着嘴,只觉得很委屈,慢慢哭了起来。
厉戬见欣儿哭了,心里急起来,想安慰又不知从何下手。
“欣儿,你别哭,哭什么,这是好事呀!你应该高兴,你要做娘了。”
欣儿却越哭越伤心。
“笨死了!”陵光给厉戬一记白眼,将欣儿拉进怀里安慰:“欣妹妹乖,哪天我们三定个好日子把亲结了。阿普,欣儿的小孩你也有份。”
“啊?我?”厉戬惊讶的指着自己。
陵光拿凶恶的眼光杀死阿普那个笨蛋,“当然了,欣儿的小孩也给你做儿子,普通人老子才不让!”
厉戬真是服了他们俩:“好好,那我就占你们这个便宜了,我给欣儿的孩子做干爹。”
“呜呜,大哥真好。”欣儿弃了陵光,抱住厉戬大腿,回头对陵光吐舌头。
傻丫头!
酒菜过后,陵光问起了厉戬的打算。厉戬告诉他,自己想要召集所有人手,共同对抗七煞。
“七煞用全日咒控制魔教上下很多人,我准备去寻找解除全日咒的方法,秋未眠告诉我毒医的陵墓在月亮升起的地方,我刚知道点线索就遇到了你们。”
陵光笑道:“乱天下,我喜欢。关于那个月亮升起的地方,我好像在上一个村庄听到过一个这么样的歌谣。欣妹妹,你记不记得?”
欣儿在噌瞌睡,被陵光一推,惊醒了,打了个哈欠。
“不记得了,再回去问问就是了。”
“也只能这样了。”
陵光延着脸皮子笑,一掌拍在厉戬肩上:“阿普,喊小公子还是不习惯呢,我们一起上路吧,路上还请多多指教。”
厉戬仿佛全身打了个冷战,总觉得自己的奶爸苦日子又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要考试了,可能更慢。
☆、明山
黄泉纵横,陌路非罪。
新月祭奠,不忘誓言。
“就这样?”
点头。
抓狂:“这也算歌谣么?这算哪门子的歌谣?照这样找下去,一辈子都别想找到那里啊啊啊!”
厉戬烦恼极了,那个毒医的墓地看来是找不到了,心里忍不住又把秋未眠他祖宗问候了遍。
欣儿把耳边两边的头发放下来,打了一个结,挂在嘴巴上,摇摇厉戬的手臂。
夸张叫道:“大哥大哥,你看我是不是像长了胡子?”
陵光扯大了自己的衣领,双手抱在一起,挤压胸部,手指拉拉厉戬的衣角。
“嘿嘿,阿普,看我像不像有了丰满的胸?”
欣儿双眼杀气腾腾的瞄视陵光,生生控诉:“小哥,你学我!”
陵光甩了甩头发,凤眼风情万种起来,摇着扇子道:“欣妹妹,你小哥就是不学你,也比你有女人魅力。怎么样,再次拜倒在小哥的石榴裤下了?”
欣儿做呕吐状。
“你们能不能正经点!”厉戬一气之下,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栗子。
“真是的,一个个跟出来闹着玩似的!”厉戬都快受不了他们了,像这两个大才子,应该送到朝廷去,好好发展他们的魅力。
陵光捏着厉戬两边的脸颊,义正严词道:“阿普,真怕哪天你的本体就成了六娃。你也该放轻松点了,整天板着个脸,不难受啊。”
欣儿曰:“就是就是,小哥说得对。”
“你他吗松手!”厉戬拍开陵光的毒手,脸颊都被捏的通红的了,上次和他打架的嘴上淤青还没消掉呢,这混小子绝对是肆意报复。
陵光:“阿普最近老是爆粗口耶,这是跟谁学的呢?”
欣儿笑着重复了一遍:“跟谁学的呢?”
陵光:“跟谁学的呢?”
欣儿:“跟谁学的呢?”
……
厉戬想踢死他们两。
陵光把耳边发丝捋到而后,对欣儿招手:“好了好了,干正事。欣妹妹,过来把诗念一遍。”
欣儿把诗念了一遍。
“解释解释。”
厉戬道:“欣儿哪会解释诗。”
陵光白他一眼:“欣妹妹是我们三个当中学问最好的,阿普你一直不知道啊。”
厉戬举双手投降,他是不知道,明明欣儿一直都跟你大爷吐槽。
欣儿咬着指甲,想了半天才道:“这是一首情诗,只有上玦,不过没办法从这诗里看到地方。”
陵光道:“黄泉纵横,纵横是交错之意,黄泉与人世相隔阴阳,也就是说,在一个交叉路口,亮暗交接之处。”
“陵光你不要乱猜!我去问问其他人清不清楚。”
再这样下去,一点进展也没有,厉戬干脆问问这村里住了好几年的人家,也许他们会知道一点什么。
才走出没两步,天上一坨鸟屎掉下来,软趴趴砸中厉戬脑袋。
“噗,哈哈哈哈……”陵光当场就笑喷了。
厉戬心情不爽,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在他头顶盘旋的鸟。
鸟儿吓得直叫唤,厉戬正待好好教训一番,却见鸟儿脚上绑了两张字条。
取下,打开:郑教主,属下已找到玲儿姐,说服魔教各派,只待教主获取解药归来。
已经找到万玲儿姑姑了,秋未眠速度够快,收他为手下果真是明智之选。
另一张字条,打开,龙飞凤舞的字迹,是姑姑的:厉戬侄儿,听说你要去掘我家祖坟,墓在明山一带,内机关重重,万分小心。
“大哥,我肚子饿了。”欣儿盯着鸽子流口水。
厉戬兴奋极了:“陵光,欣儿,我们去明山。”
明山位于贺加沙背一带,那里是少数名族栖息之地。
暮色苍茫,远远的两座青山如同展开的黑白画卷,朦朦胧胧的隐藏在薄雾里,展头露尾。大地辽阔无边,青灰的昔草如江流的浪波,一浪接一浪。
“这里的风吹得好舒服,好像我们已经到达了天上。”
陵光展开手臂,仿佛他的背上已经插上了翅膀,随时都有可能飞走一般。
欣儿甩掉了脚上的鞋子,欢呼的大叫,像小孩子一样,在草地上狂奔,跑到前方,然后回头对他们招手大喊。
“大哥,小哥,好好玩啊!”
“轰隆隆隆——!”天空响了几个闷雷,黑云很快压了下来。
厉戬望着远处的天空,皱起眉头,对他们道:“天要下雨了,欣儿,把鞋子穿上,别着凉了。陵光,我们找个地方打尖。”
三人马上向前赶路,还没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雷声又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哇!”欣儿被雷声吓到了,跳进了厉戬怀里。
三人顷刻就淋成了落汤鸡。
“那里有处人家。”
厉戬说着,带着两人赶了过去。
草原上是有几处扎帐篷的人家,当一处人家将羊赶进帐篷里,厉戬他们也跟着进去了。
那处人家是一对老夫妻,他们都穿着披肩的大厚衣,男的头上戴顶帽子,女的扎了满头的辫子。他们看见厉戬他们,都愣住了。
“你们好,外面下起大雨,我们正好在赶路,可以在你们这里休息一夜吗?”厉戬连忙解释,生怕被他们当成了坏人。
男的开口,但却是一嘴蒙古语,说的厉戬糊里糊涂。
“呃,这说的什么意思?”
男的又开口说了,说话的语气变快了不少。
“晕,听不懂啊。”厉戬叫苦。
陵光捋了捋贴到脸上的发丝,看到厉戬窘迫的模样,乐了。
“阿普,他们是蒙古人。”
厉戬愁眉苦脸的回望陵光,问道:“那怎么办?”
陵光一拍胸脯,折扇一展,道:“你退后,看我的。”
厉戬退后,只见陵光走到那人面前,一口流利的蒙古语吐了出来。
欣儿忍不住佩服道:“小哥真厉害。”
厉戬点头,陵光却是不错,想不到还会说蒙古语。瞧着他俊俏的侧脸,打从心里承认陵光的魅力。
那个蒙古男人哈哈大笑,拥抱了一下陵光,重重拍打他的背部,然后带着妻子,牵着那群羊离开了帐子。
陵光摇了两下扇子,回头对他们笑道:“搞定了。还好我以前的乳娘是个蒙古人,跟她学了两句。”
欣儿扑到陵光身上,竖起大拇指,星星眼崇拜道:“小哥,你真牛!”
“嘿嘿,小意思,欣妹妹不要这样子,小哥会不好意思的。”陵光抓抓脑袋,凤眼害羞的眨了眨。
狂汗!
“陵光,你们说什么了?”
“我说需要在他们这里借宿一宿,他说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只有两个帐篷,只能委屈我们和这群羊待在一个帐篷里。”
陵光道:“可是你知道,羊身上怪气味,我晚上肯定睡不着。所以我对他说,先将羊牵到他们的帐子里,等雨停了,再将羊牵到外面。”
厉戬无语:“这样他们也答应?”
“用了点技巧。”陵光眨眨凤眼,忽然一声‘阿欠’,一个喷嚏喷了厉戬一脸。
“噢,抱歉!”陵光面无表情的揉揉鼻子。
欣儿叫道:“大哥,我好像也要打喷嚏了。咯!”喷嚏没打,打了个饱嗝。
“叫你装帅摇扇子!叫你潇洒脱鞋子!”厉戬气的颤抖,一人拧了一下耳朵。
这两熊孩子,什么时候能教他少操点心,他都被他两烦够了。
“去,给劳资把你们身上的湿衣服都给脱下来!”
“呜呜。”欣儿陵光都被吓哭了。
等到外面的雨停了,太阳也下了山。那对热情的夫妻给他们送了两床被子,三件大棉袄,晚餐,还有马奶酒。
厉戬把他们三个人的衣服都洗了,晾在了外面。
进了帐篷里,欣儿躺在被子里,陵光躺在另一床被子里,单手撑着脑袋,在给欣儿讲故事。
昏暗的油灯晃动了两下,厉戬一瞬间迷糊了眼,仿佛看到了家人的氛围,仿佛,哥哥边给孩子讲故事,边等待着他。
欣儿吓得把头闷进了被子里,陵光嘿嘿笑着。
“咦,阿普,你忙好了。”
厉戬缓过神来,见陵光盯着自己,轻轻别过脸去,害怕陵光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出自己心中所想。
夜已深了,帐篷外是呼呼的北风声,这里昼夜温差大,夜里的温度足够冻起一杯水。
厉戬脱了外套,钻进了被子里。只有两床被子,两床被子紧挨在一起,欣儿睡一床,厉戬陵光睡一床。
进了被子,厉戬碰到陵光的脚,冰凉一片,被子里也不暖。
“这小子是死人吗?”厉戬小声嘀咕,很不满,迎接他的被子怎么着也应该是温暖一片呀!
“你才是死人!”陵光勉强睁开双眼道。
厉戬吓了一跳。
陵光道:“我身上阴气比较重,你抱怨也没用。阿欠——”
厉戬又被喷了一脸。故意的,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陵光冷的身体一抽,脑袋昏昏沉沉的,又闭上双眼,意识渐渐散了。
忽然一阵温暖包围住他,陵光累的无法睁开双眼,只能闻到鼻间一股淡淡的麝香味,双手也被压在某个人的怀里。
这个陵光身上阴气确实很重,难怪那么怕鬼。厉戬一边抱他,一边想事情。
摇了摇陵光:“哎,陵光,我问你,要怎样,我才能救我哥?”
“陵光,陵光……”这小子,睡死过去了。
陵光迷迷糊糊道:“我的血……”
废话,你的血是解毒的!我要的是,怎么解走火入魔啊啊?
“陵光,陵光……”
“你……的心……”
我草!果然是不应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