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怎么样了,你看到啥了?”欣儿马上凑上前,一脸关切之情。
陵光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欣妹妹,幸好你那把拉的及时,否则小哥真要被替死鬼拉走了,还好还好。”
欣儿下一句话,又把陵光吓了一跳。
“不是我拉的你,是他拉的!”指指后头。
陵光往后一瞧,英俊的脸庞,一身华丽的贵族服饰,锦绣绸缎上是九只展翅高飞的九离鸟,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如同黑夜里的星辰那样闪烁,那披肩的秀发。
这这这,这尼玛不是那棺材板里的僵尸么???
那个南梁国王爷?!
战青和小薇跟在那个王爷身后一左一右,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都偷偷瞄了陵光一眼。
战青对那个王爷道:“爷,你终于可以去转世了。”
那个王爷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双眼打量了周围,看到台案,颤颤娓娓的慢慢走了过去,轻轻拿起桌上的人物画像,抚摸着画中人的脸,低声呢喃着什么。
“ 今夕已欢别,合会在何时?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呜,三哥……三哥……”
那个王爷将画儿拥进自己怀里,痛苦的闭上双眼,泪水从他的眼角夺眶而出。
“这?”这是闹哪般?陵光傻眼了。
战青又对那个王爷道:“爷,皇上已经去世有八百多年了,您,也该去转世了。”
王爷悲伤着没有说话,几乎欲是伤痛欲绝。
战青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向陵光。
“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王爷,这枚魔珠,你们想出去就要毁了它,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你们想清楚了。”
唉唉,当然想清楚了,这鬼地方怎么能困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朱雀公子一辈子呢,陵光才不要呆在着,一会儿都讨厌。
“刚刚那些怪东西是什么呢?”
战青摇头,对于刚刚的那些,战青也很奇怪,那忽然像是出来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只是一枚拥有魔力的红宝珠,它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能耐,居然能打开地狱之门!
“不管怎样,谢谢你们!”
战青说着,和小薇一左一右的站在那王爷身后,三人渐渐消失了。
陵光望着他们消失,又低下头盯着手心里的红色魔珠,魔珠里像是气雾一样的东西,陵光摇了摇珠子,近距离放在鼻子前,对它望着。
珠子里面真的很漂亮,仿佛拥有魔力一样吸引着陵光的目光,那感觉又好像母亲给孩子唱摇篮曲一样安静祥和。
“……哥,小哥……”
手臂突然被剧烈的摇晃,手心的珠子也“啪哒”一声摔到了地上,碎成了四片大小不一的花瓣。
陵光反应过来的同时,那碎裂的珠子里的气雾忽然一下子蹿了出来,形成一片小小的紫云,停顿了一下,接着马上向外面飞走了。
陵光瞪大双眼发愣,心头也是咯噔一声,总感觉有不好的事。
“轰隆隆隆!”
像是很多机关被同时触及到的声音,还有嘶吼的怪物叫声。
“呀!咋回事咧?”
欣儿本来看陵光在发呆,所以摇晃他的手臂喊他的,没想到这一摇,把魔珠给摇砸了,暗暗惋惜一声。
这时又突然发出巨响,还有恐怖的叫声,墓穴里轻微晃动起来,地上的石头灰屑都被镇的颤抖。
“糟了!”陵光叫了一声,马上就拉着欣儿狂跑。
先前有听战青说,机关启动后的通道在哪,所以陵光准确的知道逃跑方位。
“哎哎,小哥,你急什么?”欣儿喊到。
“我们已经触动机关了,如果现在不马上走,后果不堪设想!”陵光也来不及细说,只拉着欣儿没命似的逃跑。
嘛,哪有那么严重嘛!顶多又多一只粽子!欣儿噘着嘴,不信的往后面瞧。
“吼——!”一只红了眼睛的长牙怪兽从后面跳了起来,张大血盆大口,声音大而洪亮,凶神恶煞的。
镇定!镇定!
“妈呀!”欣儿大叫一声,狂奔跑了,跑的比陵光还快。
陵光严重无语。
“啪哒!”墙上的石块掉了下来,砸在厉戬的手上,疼得他眼皮一跳。
“嘶!”厉戬勉强艰难的睁开双眼,全身上下却没有一点力气,就如同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还活着!
自己,还活着!
这种没死的喜悦,让厉戬感动的热泪盈眶。
对了,自己现在是怎么样了?脸上好辣,身上好痛,头,头也很晕。
手腕没有力气,厉戬只能努力的摆动手臂与身体。好不容易翻了一个身,重重喘息,停顿,血腥味从鼻子里从嘴里涌上来。
四下观望,不远处,那怪物的尸体,那水池,周围打斗的凌乱,一切都不是梦。
“咳!咳咳咳!”胃里一阵酸搅,拼命咳嗽着,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血中还有药物。
厉戬久久的凝望血中药物,直到胃里如火般烧灼,痛的他视线模糊。
他,那个假冒自己的人,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到底,做了什么?
“欧!”厉戬气的又哇了一口血,再次晕了过去。
“快,这边!”
“不行不行了!小哥,我实在跑不动了啦!歇一下!”
欣儿和陵光拼命往上跑,妖魔在后面边嘶叫,边追赶他们,大肆破坏着。
陵光带着欣儿拐了几个弯,看到一个光亮的门,跑了进去。
“好,休息一下我们继续!决不能停!”
陵光一边大口喘息着,看到池水,跑过去洗了一把脸。
欣儿本来也跑池边要洗脸,忽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怪物破烂的尸体,吓得她大叫了一声。
“啊——”
“怎么了?”陵光捂着耳朵皱眉。
“这,这边呀!”欣儿吓得跳到陵光身边,紧紧攒着他的衣角,指指那里,都不敢看。
“什么?”
陵光走过去,一见那场面,当时就弯腰吐了,那、那具怪物的尸体,到底是谁做的?
怪物早就已经死了,但是那尸体残缺不全,四肢与躯干都分家了,内脏肠子什么的也流出体外,暴露在空气里,一颗头颅滚在另一边,它的身体仿佛死后遭受了很厉害的蹂躏。
地上一地的绿血,也有红血,空气里有种腐烂的味道。
“呀!小哥,那里!”欣儿眼角瞥到另一边地上还有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又是大叫吓得一跳。
陵光捂着不舒服的肚子,再转过头,看到,那地上的蓝衣男子,认出是厉戬的体型。
“阿普!”陵光惊讶的喊到,跑了过去。
“大哥?”欣儿闻言,也不害怕的跑了过去。
“这……”陵光看到厉戬一身蓝衣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和深绿色,犹豫了下,将他翻身抱了起来。
“啊!”欣儿一看到厉戬的脸,惊讶的叫了一声。
那,厉戬现在的脸,早已不是俊逸清爽,而是满脸鲜血,疤痕纵横交错,白天就是让人看了也很害怕。
厉戬,现在已经由一个绝代武林高手,变成一个丑陋的废人。
探了探鼻子,还有微弱的气息。
“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陵光气的面色通红,双手一直在颤抖,凤眼中充满怒火,他在大声问厉戬,可是厉戬没有办法回答他。
“啊啊啊啊!”
陵光仰天大喊,怒气实在没办法出,只好举起拳头,一下又一下的击打地面,地面被打的轰轰作响,陵光的拳头也被发出了血。
“呜呜,怎么办?怎么办?大哥……”欣儿也伤心的哭了。
怎么能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到底是谁?
是谁把阿普伤成这样?
阿普,他的小公子,陵光早已下定决心要保护他,保护他和欣儿,从西平驿那时就下了决心,虽然后来知道阿普就是真正的小公子。
为什么还会让他遇到这样的事?
呜呜!陵光现在的心好难过,什么朱雀公子,狗屁,他却连自己最珍惜的人都保护不了,这样想着,陵光又抬起拳头砸在地面。
整个墓穴又在动荡起来,石头墙面纷纷掉到地上,而妖魔的叫声几乎近在耳边。
“小哥!小哥!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欣儿紧紧抱住陵光的手臂,不要他再打下去。
望着陵光道:“小哥,我们一起走,一起离开这里,找最好的大夫给大哥医治。”
陵光看向她,她清澈的双眼大而明亮,让他不安的心镇定不少。
很自然的握上她的手,不去管头顶掉下的石头灰尘,“欣妹妹,我们带着阿普出去,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我会找御医给阿普医治。”
欣儿感动点头。
“吼吼!”妖魔已经追到那里,那个妖魔的身后还跟着很多很多妖魔,墓室都被毁坏了。
陵光把厉戬背在背上,拉着欣儿往出口的方向跑。
这里就是他们刚进来的那个通道了,不知是否是机关已经触动了,很多陷阱都暴露了出来,陵光一面要向前逃跑,一面又要应对那些陷阱,因为太急了,陵光身
上已经中了好多陷阱,划破皮肤。
虽然有很多陷阱,陵光却也庆幸,这样那些妖魔的步伐也会被拖慢,给他们逃跑的时间。
“啊!”
欣儿跑跌倒了,一排的小金箭飞了过来,陵光马上出手折扇打飞它们,但是还有一只小金箭刺|进厉戬肩上,血流了出来。
“啊,小哥,大哥被刺到了。”欣儿顾不上自己,焦急喊道。
陵光马上将厉戬放了下来,没有时间去处理那只箭了,陵光只能在手臂上割了一个口子,将流出的鲜血挤进厉戬的嘴里,中和那金箭上的毒。
“我们走!”陵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也顾不上其他,马上带着欣儿继续逃。
他们跑着到了一个更宽的道路,那里是他们刚进来时在三条通道上做选择的地方。
“就快了!”陵光认出那里,欣喜若狂,眼看着通道就在不远处。
这时,陵光忽然感到手臂一疼,厉戬从背上滑掉到地上,同时一个人影窜到前方。
“移行幻影!”陵光太熟悉了,那是他们朱雀独有的成名绝技,因行走迅速仿佛
还能看到上一刻的背影。
陵光按住手臂,马上厉声问道:“你是谁?”
那个人影窜到前方,转过身哈哈大笑。
陵光眼睛一眯,一字一句道:“厉戬!”
假厉戬面容阴冷,得意狂笑:“哈哈,陵光,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陵光拳头捏的啪啪响,痛恨的瞪着假厉戬:“是你!原来是你!你这个冒牌!”
假厉戬气急败坏,指着陵光道:“闭嘴!你还有那个郑普,统统都给我,去死!去死!”
“吼!”
陵光想要冲上去,但是那个妖魔们已经扑了出来,假厉戬不知道摸了哪个开关,
唯一通道上,现在一个石门慢慢落了下来。
假厉戬在门外狠狠道:“你们就去死吧!”
“快,欣儿!”陵光马上抱起厉戬放在欣儿背上。
欣儿立刻背着厉戬向石门那跑,可是跑到石门前,石门已经落下了。
“啪!”
陵光被妖魔重重甩了出去,掉到地上吐血,他看到欣儿没有逃出去,已有心死的感觉。
难道天要他们,生不能同时,死却能同穴!
如果是这样,陵光宁愿不要,宁愿欣儿和阿普获救,自己愿一死来换他们。
欣儿背着厉戬,往左一个妖魔拦住了去路,往右又一个妖魔拦住了去路,她只好
苦笑着望向陵光。
“小哥,好像没路了。”
陵光释怀了,索性就放开一切了吧。
“欣妹妹,小哥死前能有你们陪伴,很开心!”
欣儿也笑道:“嗯,欣儿最喜欢大哥和小哥了,一直以来,我们三个都在一起呢,现在也在一起,真好!”
“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
陵光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了,生时他什么也没有,死后他什么都有了。
也许,现在唯一的遗憾,也是最大的遗憾,不能看着欣儿和阿普两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人生就是有太多的无奈,因为人从生下来就不是完整的,所以才给时间让人变得美好,但是得到什么也会失去什么,所以人始终残缺,也唯有真正得到安心,了无牵挂,这人才成正果。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有两个妖魔慢慢向欣儿逼近,陵光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欣儿身边。
如果连拼都不拼,任由死亡的命运,陵光才真正败了。
也许死亡的命运已定,至少他拼搏过。
陵光双目中精光爆闪,折扇露出锯齿,气势如虹的向妖魔扇去,绚烂的光芒仿佛直破云霄,一瞬间将周围那群妖魔全部轰飞出去。
“好棒!”欣儿摇旗呐喊,小哥太帅了。
陵光微微凄然一笑,身体受不住这一招力的后劲,胸腹起伏,咳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更是出现了可怕的徵状,如将要裂开的瓷器一般,跪了下去。
“啊!”欣儿惊呼。
陵光摇头,不要她担心,又勉强站了起来。
天花板上的石头一直往下掉,后面又来了一大群张牙舞爪的妖魔。
心里暗骂着那个毒医女的不厚道,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这时,上头有一束光煦照了进来,如同□神身上最美丽的光环。
同时一个人跳了下来,将昏昏欲倒的陵光一把拦抱住,戏虐开口:“小主子,属下不得不佩服您的逞强能力,还有找抽的精神。”
长发遮了一只眼,那两把柳月弯刀,还有那一直看着很虚假的笑容。
“柳宿……”陵光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心里莫名的感动了,感动的要哭。
柳宿皱了皱眉,拦腰抱起他的身体,在他的耳边温柔说话:“还很有精神嘛,属下会将你磨练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柳宿等等!”陵光紧紧抓住柳宿的手臂,望着他道:“等等,先救欣妹妹出去,先救她!”
柳宿遗憾道:“可惜属下只有两只手,不能同时救另一个人。”
“求求你了,柳宿,我求求你!救她!”陵光可怜兮兮的望着柳宿。
“只有这件事,没的商量!”柳宿不得不黑着脸道。
欣儿马上道:“不要管我,你先救小哥,快点!”
妖魔们先前被陵光的气势吓到,现在又纷纷围了上来。
陵光将扇子横在自己的脖子上,毅然对柳宿道:“你不救她,我就死给你看!”
居然又来这一招!
“唉,陵光,我真拿你没辙!”柳宿深深叹了一口气,二话不说,走到欣儿面前。
“先救他!”欣儿把厉戬交到柳宿手里。
柳宿不说话,抱着厉戬飞上了绝壁,把厉戬送出了洞外。
“欣妹妹,拿着。”陵光将那本毒医心经《玲珑手札》和自己的扇子给了欣儿,对她微笑。
“小哥!”上一次是在阴山鬼母那里,小哥把自己的扇子塞给了她,现在又。
“这样就好像小哥在你身边一样。”
“呜呜,你干嘛呀?好好的说这种话!”欣儿忍不住的掉眼泪。
柳宿下来了,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抱着欣儿飞了上去。
欣儿的眼泪一直忍不住的往下掉,她看到底下妖魔们吼叫着一起围向陵光,而陵光手里拿着柳宿的柳叶刀,在那虚弱的孤零零的站着,对他们望了一眼,又开始
和妖魔们拼命。
“小哥!小哥——”欣儿一直忍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感情瞬间爆发出来,悲痛的大喊。
“小哥——”
陵光被妖魔打倒,重伤在地,眼望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鲜血模糊了他的眼。
谢谢你,柳宿!谢谢你,请替我保护他们!
“吼吼吼吼”
妖魔们吼叫着,一起冲了上去。
…
……
………
柳宿跳了下来,眼神毫无波澜的望着那躺在地上,已经死去,一点气息也没有的俊俏青年。
他的小主子,今年正好十九岁,再过两个月零四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他捡到他的那一天就是他的生日。
他无视任何妖魔鬼怪,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走到他身边,跪了下来,将他残破的身体抱在自己的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轰轰轰轰轰轰!”
整座墓穴轰然倒塌!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惊慌,只是改了一个字
☆、封印
“小哥——!小哥——”欣儿跪在地上,眼睁睁望着那半座山壁轰隆隆的倒塌下去,痛哭流涕,内心如撕扯一般难过。
‘在下姓朱,朱字酒楼的老板,两位别来无恙!’因为一块属下的玉佩,他们第一次相识。
‘嘿嘿,欣妹妹怎么样?第一次要饭,有点紧张,把你那碗借我。’
‘好,你合格了!’
‘这里一个人家也没有,你们跟鬼要啊!’
他们三个人总是一起打打闹闹。
‘欣妹妹,小哥回来了。’第一次分开那么长时间,小哥的话虽然简单,但是欣儿真的感动了,还掉了眼泪。
‘上吧,欣妹妹!’坏小哥总是把她当狗一样训练,但是欣儿知道小哥没有恶意。
‘如果你生了女孩,我会保护你们娘俩。如果是男孩,我们爷俩保护你!’
‘岳父大人,明年开春我一定去你家提亲。’
‘我会保护你!豁出了生命也会保护你!’
“呜呜呜呜,笨蛋小哥!笨蛋小哥!说好的三个人一起,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吼吼!”那半座山虽然倒塌了,但是无数的妖魔却吼叫着逃了出来。
“轰隆隆隆——!”
天地间顿时转暗,乌云都聚集了过来,如同巨大的帷幕笼罩大地,远处闪电如同撕开天空,降临到人间,将地狱之火燃起。
地上的妖魔们同时仰天吟叫,黑暗的时代来临。
大雨倾盆如柱,欣儿躲在草丛里,恐惧的看着这一幕。
妖魔们好像闻到了人的味道,向欣儿靠近。
不要,千万别发现他们!欣儿害怕的闭上双眼心里祈祷,紧紧握着厉戬的手,全身都在颤抖。
忽然天地间又仿佛出现一股迫人的压抑气势,那种气势不仅迫人,连天都在畏惧,那种大妖魔的气势!
“吼吼!”妖魔们感觉到这种霸道的气势,全都兴奋的狂叫,向其他方向跑去。
太好了!它们走了!
欣儿顾不上眼泪鼻涕,随便擦了下,双眼望向大哥,咬了一下牙,将她大哥背在了背上。
“大哥,欣儿会救好你!”不管是访千山还是历万水,不管用多长时间,欣儿一定会救好你!
蜀山
再说那紫云从那魔珠里飞了出来,便兴奋的朝着它主人的方向快速飞去。
能做魔珠的主人,只有那一位,天地间最强霸主,绝龙谷的魔龙,魔界王子,燧!
燧当时心头一震,感觉到小戬似乎又有了生命危险,虽然说自己的魔丹可以保护他,但是燧始终无法安心,最近这段时间里,燧频频感觉到小戬有危险。
燧化成了本体黑龙,又在撞击封魔结界,还差一点,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撞击封魔结界,结界早已松动不少,再过不久就再也困不住他了。
虽然拂水的话很诱人,出去看看世界找找家人,虽然一直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燧都不在乎,就算被关,就算失忆,他唯一在乎,唯一牵挂的是小戬,吸引他拼命想到外面的,也是小戬。
这样想着,燧又变了回来,他的双手幻化出一条紫色链带,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结界。
岸上看守绝龙谷的两个剑侠,互相看看,干笑一声。
“那妖魔真顽固呢,这么多年一直在破坏结界。”
点头,“是呀!还好我们祖师爷更厉害,把他困在里面。”
“嘶,好冷啊,这里的风真大。要是郑师弟在就好了,有他在我们就不用看守了。”
“恩,这妖怪只听郑师弟的话。唉,不过怎么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
“郑师弟啊!那么善良的郑师弟,怎么会是魔教人?你说对不对?”
“你说的是呢!听说他帮魔教人杀了很多正派人,连江南剑季礼也是他杀的。”
“怎么会?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郑普是这样的人,那他以前的善良都是装出来的。”
两个剑侠越说越咋舌,忍不住唏嘘。
这时,一片紫云飞了过来。
“什么东西!”
一个剑侠拿剑挥砍,紫云飞行快速,直接无视那个剑侠,如一柄利剑,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那个剑侠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的剑上和身体上都出现一个整齐的小洞,鲜血这才喷涌而出,让他倒地死亡。
另一个剑侠见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叫一声,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跑了。
紫云又穿过结界,飞到燧的面前。
燧毫不动容,只看了它一眼,虽然疑惑,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燧抬起右手,紫云靠近他的右手心,慢慢的如同吸了进去一样。
在这期间,燧慢慢生出了变化,他的双眼不再波澜不惊,一身白衣也变成了黑色逆龙铠甲,手里幻化出一把红色逆龙魔剑,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席卷大地,绝龙谷里所有的东西都被这种气势席卷到空中。
紫云完全被燧吸收了,燧已经想起了一切,那颗魔珠就是当年被蜀山长老封印的记忆,燧所有的仇恨记忆。
燧非常英俊霸气的脸上仿佛凝结了几千几万年的怒火,经络一根根暴起,他的双眼对天锭放出强烈的怨恨之光。
霎时,晴空万里的天空顿时布满乌云,雷鸣声声不断,巨大的气势向周围释放出去,山林鸟虫尽数哀鸣七窍流血而死,滚滚乌云一层压着一层,如波涛大海,浩然磅礴,世间其他之处的妖魔仿佛也自地壳中苏醒,和着哀鸣。
“啊啊啊啊啊!”
燧仰天大喊:“蜀山!蜀山!还我女儿!!!”
“还我女儿——!”
那声呐喊直破云霄,惊得众多大山里飞禽鸟兽纷纷逃散,天地间都是他的声音。
轩辕殿一头青冠,一身华丽掌门服装的小雅快步走出大殿。
大殿外早已聚集了整个蜀山所有的弟子,他们纷纷看向他们的新掌门。
“掌门,是绝龙谷那边,眼看那妖魔就要冲出谷底,我们怎么办?”
“是呀!该怎么办?放出了妖魔,我们蜀山就是全天下的罪人!”
要说小雅也真是倒霉,小雅是历代少有的女性掌门,没想到这才刚登上掌门之位,却遇到这种蜀山历史上最重大的变故。
不少不满小雅当掌门的弟子早已暗中窃喜,等着幸灾乐祸的看那小丫头接下来怎么收拾残局,扬或是哭鼻子。
杨典枫小声在小雅耳边道:“小雅妹妹别怕,一切有我呢!”
乙太老头穿着花衣服,慢慢悠悠的从后面晃了过来,嘴里吹着口哨,双眼滴溜溜的,一如以往的贼精神。
所有的弟子本来安静了下,一瞧见乙太,又继续自顾自的各种吵了起来。
居居居,居然集体给他白眼!
乙太虽然不太负责任,但他好歹也是他们的老掌门啊,气死他了都!
“都在吵什么呢!再吵把你们都给卖了!”
老七项然气喘吁吁的跑到乙太面前,着急道:“不、不好了,师傅,是绝龙谷那边又出大事了。”
“啥事呀?慌慌张张的,祖师爷的拘魔阵不在那么,能出什么事。哈,困死了。”乙太打了个哈欠,抓抓屁股,准备回家继续补觉。
项然道:“不是啊,是那魔龙恢复记忆了!很快要从拘魔阵里逃出来了。”
“你他吗逗我呢!”
远处,“还我女儿!”
乙太一听这声音,吓得当时脸就青了。
这,这是真的!
所有人看小雅不说话,都以为这姑娘吓傻了,但是小雅没有,小雅远比任何人都来的沉着与镇定。
小雅已经历过两世,面对这场巨大灾变,小雅远比任何人更有资格带领他们!
小雅轻轻叹了一口气:“妖魔出,天下乱。我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望着那黑压压的乌云,小雅脸上又转而无比严肃的大声道:“都静一静!”
小雅这声运用了宏厚的内力,声音仿佛穿过了所有障碍,传达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出去寻找郑普师弟的弟子们有没有回来?”
底下人道:“没有,掌门!”
小雅袖摆一挥,大气道:“再多派人出去找他!现在是非常时刻,我蜀山派生死存亡之际,能拯救天下的,只有郑普了!”
“维系苍生,降妖除魔是我派宗旨。蜀山派有保护天下的职责,这些你们都很清楚。蜀山弟子听令,抛弃隔阂,放下恩怨,举起我们手中的剑,将危害苍生的妖魔,赶出我们的家园!”
小雅高高举起手里的水之诛仙剑,对所有人呐喊,“大家记住,我们是蜀山剑侠!我们的热血比我们手中的剑还要锋利!哪怕是死,蜀山也要与妖魔拼战到最后一刻!”
“维系苍生!降妖除魔!”
“维系苍生!降妖除魔!”
所有的剑侠们都举起了手中的剑,一起呐喊。他们有满腔热血,就算死亡已摆在面前他们连眉头都不眨,因为他们就是天地的正义,他们为苍生而战!
小雅带头率领众剑侠们前往绝龙谷,整片天空只有绝龙谷那里是最黑暗的,乌云压的最多。
空气中都是悲壮与萧杀之气,小雅踏着飞剑来到谷上,表情冷漠的看着那谷中霸主。
无方杀气向四下铺地蔓延开去,燧在张狂的怒吼,气势汹汹,他额头的火焰纹迹越发鲜艳。
燧抓着幻化出来的魔剑,一剑一剑的劈开结界,剑与结界相抵,碰出激烈的火花,发出尖锐的叫声,仿佛是那种指甲在黑板上刮的地狱之声。
“蜀山!我要你们给我女儿偿命!啊——”
燧的双眼流出血泪,他疯狂的嘶喊,手中幻化的剑被结界打断,他便用爪子去抓,去撕扯。
“滋咔滋咔!”
结界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破口,燧这时又化成了他的本体黑龙,从破口里飞了出去。
“不好!”一个弟子惊讶道。
“不要惊慌!”小雅冷静开口。
眼看着黑色的四爪魔龙飞起来,龙吟一声,冲向他们。忽然谷里有五个角落里伸出五条白色鞭子一样的东西,它们迅速变长,捆住了燧的四个蹄子,并绕紧他的身体。
“吼吼——!”燧在空中挣扎翻滚,痛苦的吼叫,重重撞到石壁上,掉了好几片龙鳞。
“所有人马上围成山谷一圈,举起你们手里的剑,发动九天神雷!”小雅大声命令。
剑侠们听到了,不疑有他,纷纷听从小雅的命令,在绝龙谷围成一圈。
乙太大惊,连忙上前阻拦小雅:“小雅,你、你难道是要用那种方法?绝对不可以!”
“幼柯!”小雅转过头来,喊着乙太的小名,瞪了他一眼。
乙太懂的,她一生都在为蜀山为天下苍生做事,不管从生到死,还是从死到生。可是,这样的阵法,用者九死一生啊!
“师叔,凡姻师叔!”
在众剑侠念动九天神雷之际,小雅也割破手腕,抹血在剑上,同时祭出白剑直指天空,大声念动口诀。
“九天神雷,以剑诵之,以血为祭,以心为祀……”
随着长长的口诀念出,雷电在天空上的乌云间翻滚,轰隆作响。小雅继续念动口诀,身体却是负荷不了如此大的招式,几乎欲倒。
雷电噼里啪啦的打了下来,如同一张薄薄的雷网,罩在绝龙谷上。
这样薄薄的雷网自然困不住那条魔龙,小雅在手臂上割了一个口子,鲜血滴在雷网上,一层一层的加厚,如同献祭般,她的脸瞬间苍白。
“够了!”乙太看她再那样下去终会因失血过多而死,抢上前去打断她的阵法。
小雅阵法被打断,惊讶一下,马上无力跌倒下去。
“小雅妹妹!”杨典枫一把将要跌到地上的小雅接住。
小雅勉强睁开双眼,看谷上的雷网结的不够厚,这样只能困住他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哪里够,妖魔出来,她怎么对得起老祖宗们!
“幼柯!幼柯!”小雅气极了,愤怒的喊乙太:“你怎么可以打断我!”
“八位祖师爷耗费生命才将念魔封印,不能放他出去!你、你居然打断我!你记不记得我教过你什么?”
“可是,我不想再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乙太倔强的看着她,又像小孩子一样,认错般的低下了头。
“罢!罢!”小雅只得叹气,对周围人命令道:“念魔这一惊动,天下其他妖魔一定会被吸引过来。你们,都下山吧,现在必须要舍弃蜀山了。”
这里即将成为妖怪聚集的巢穴,念魔又是很明显的冲着蜀山,他们能逃走的,都让他们逃走吧。
“掌门,那你去哪?”现在所有的弟子们,是真心诚意的敬重小雅为掌门了。
“我要留在这里看着他!”
“掌门……”
“这是命令!你们所有人都离开蜀山,铲除人世间的妖魔。还有,如果找到郑普,一定要把他带到这里来,记住了,他是我很久以前埋下的种子……”小雅说完,已因贫血头昏晕了过去。
顿时,所有人都乱了,不知如何是好。
乙太站了起来,严肃对他们道:“所有弟子,听掌门命令,离开这里!”
老三李焏觞和老么皓月走了过来。
“我和皓月师弟留下来照顾掌门!”
杨典枫难过的抱着小雅,抬头道:“我也要留下来。”
乙太点头:“好。好,我们留下来,其他人离开。”
乙太回过头望着杨典枫怀里的姑娘,那单薄的身躯总是固执的一力承担所有的事,叫人怜爱。
凡姻师叔,以前总是你保护幼柯,现在换幼柯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无题4
“噼里啪啦!”大雨淅沥沥的敲打屋瓦,似在向人们吐露着世间的悲痛不幸,黑暗如同张了口的巨兽,黑的不见五指,山里是野狼的叫声,还有那一双双绿色的眼珠子。
“啪哒!”
药碗掉到了地上,黑色的汤药洒了出来,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白浩然愣了下,摸摸脸,蹲下身去捡,收拾时,手指被破碗割到了,血很快流了出来。
白浩然瞪着手指却发起了呆,心里异常不安。
莹珠见状马上快步走了过来,给他简单包扎了下。
“白先生,这些事莹珠来就可以了,您只管医治我家公子!”
白浩然皱眉,望了她一眼,转身走到床上的厉天身边,将他身上插着的银针拔了去。
“病从根处理!叫你家公子以后不要再修炼那邪门武功。”
莹珠拾碗的手一顿,抬起头,为难道:“我也知道,可是公子大仇未报,又被郑普伤至武功尽失。除了那邪门武功,公子也没有时间慢慢修炼其他武功了。”
白浩然冷哼:“我可不记得我们蜀山有那种毁人武功的功夫,这个厉天,好像是我那笨徒弟的哥哥吧。”
莹珠被驳的哑口无言,是的,她知道伤公子的是风使,不是郑普。
白浩然不爽的斜眼望她,脑残,居然在别人家师傅面前骂徒弟的不好,这不找茬嘛!要知道,整个蜀山,白浩然是最护短的。
就算当初得知阿普被蜀山踢了,被天下认作是坏人,白浩然都比了个中指。
嘛的,敢黑他家狗剩!
要不是因为厉天是自家笨蛋徒弟的哥哥,就凭这厉天坏了他珍贵的药草,再惹毛了他,白浩然直接甩手不干了,谁拦的了他。
“我可说了啊,那邪门功夫已经伤脑,不练,能活个五六年。练了,明年就不知能否撑的下去。”
莹珠双目圆瞪,抬起头道:“这,难道不能完全治好?”
白浩然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说了它已经伤脑。本来他连两个月都活不下去,凭我高超医技才给他续了好几年。除非丢掉那邪门功夫,否则没别的方法。”
莹珠一听,摊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悲伤道:“都怪我,我不应该听从师傅的,把玄龟籍给他!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那本书伤害那么大!呜呜!”
这时。
“够了……”厉天醒来了,虚弱的撑起身子,摇摇欲坠。
“大公子!”莹珠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床边扶住厉天,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厉天脸色异常苍白,嘴唇也干裂,但是他的脸依然美丽到不可一物,如同病中西子一般。
“已经够了,一年时间,足够了……”
就算早已意识到自己活不长久,如今亲耳听到,竟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恨不得找个地方放声大哭。
“你既然醒了,我就走了。”白浩然一心惦记三师兄李亟觞,一见厉天已醒,巴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他身边。
“等等!”厉天急忙拉住他的手臂,请他留步。
莹珠心里咯噔一声,莫非。
白浩然不爽回头:“干嘛?”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虽然一直昏睡,可是厉天在几天前神识已经恢复清楚,一直醒醒睡睡的,他听的到他们的对话。
“恩,说。”
厉天看着他,慢慢开口:“郑普,哪一年拜你门下?”
白浩然一愣,还以为他要问自己怎么得救什么的,却问这种不相干的事。
厉天诚恳请求:“请你告诉我!”
白浩然摸脸,想了想:“好像是,永徽六年,当时阿普只有四岁。”
四岁,四岁,弟弟失踪那一年也是永徽六年!
厉天悲痛的抓住床沿,又强作镇定,继续询问:“当时,是谁送他去的?”
白浩然道:“是郑子奚。那家伙送了一个魔教孩子给我,骗我说是他侄儿,我就说郑子轩明明是个女儿,哪来的儿子。”
郑子奚说的是真的,当年是他救了他们,后来也是他送小戬去蜀山,因为那里离蜀山又近。
那时,正邪都恨不得完全灭了他们一家,父亲唯一的正派朋友,只有郑子奚。一想到这,厉天的内心已是纠结万分。
白浩然道:“你那么想搞清楚阿普是不是你弟弟,你直接问他就是。”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
可是,厉天已经不配去问他,他的双手已经深深地伤害了他,他希望不是,恳求郑普不要是他的弟弟。把他武功打散的人不是郑普,可是他误会了郑普,郑普当时都跪在他面前说不是了,可是厉天他的手还是残忍的刺了下去,不听他一句解释的话。
他们之间,总是产生那么多的误会,总是互相在伤害,总是总是,两颗相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所以,郑普千万不能是他的弟弟小戬,如果真的是,如果哪一天他们再次相遇,厉天,一定会内疚的自杀!
“他,过去在蜀山怎样?过的开不开心?”厉天实在不甘心,忍不住的又问了一句。
白浩然摸摸脸道:“我那个笨蛋徒弟,人又呆又笨又胆小,还老是被人欺负,性格也是憨憨的,不过倒是挺老实善良的。”
“在蜀山的时候和大家都处的来,表面看上去挺开朗的,但是却经常躲角落里悲伤的掉眼泪,大概也是想家人太孤单了吧。”
白浩然话说完,看向厉天,厉天的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就是倔强的不让它掉出来。
‘厉天,你以后不会再孤单一个人,有我陪你!’
所以郑普那么了解他,因为郑普小时候也是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悲痛。
厉天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去,可今天,听到白浩然所说的话,郑普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你真是个别扭小孩!’
‘厉天,我、我喜欢你!’
‘我郑普将誓死追随厉天,如有背叛愿接受千刀万剐之苦,五雷轰顶之灾!’
‘哥哥,哥哥!我是小戬啊!’
我是,你最爱的小戬!
厉天痛苦的闭上双眼,拼命拍打脑袋。头好痛!
“公子,请不要这样!公子!”莹珠哭着,抓住他的双手。
为什么?为什么?一想到那个郑普就变成这样!公子,你就真的那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