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s今天入睡很快，大概是真的累了。
等到charles真正睡熟了，发出均匀的轻微的鼾声时，erik才悄悄将手从他的身体下面拽出来，在charles发觉前，赶紧塞过去一个枕头，等到看到charles心满意足地抱住了枕头，erik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从床上坐起来，就这样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有很多事情需要理顺，他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讨人厌的家长——在loki刚进入青春期时，他曾经从书店里买了很多相关的书学习，例如《正当青春期》、《身体的秘密》之类的，并且，就他而言，他很乐意可以和loki交流这些，虽然很遗憾的，loki对此兴趣缺缺——大概是由于自己没能拥有一个温馨的童年，所以变本加厉的希望loki能有，不光是一个温馨的童年，还包括他能陪伴他的每一个日子。
一方面，他需要给loki一点忠告——不要轻易地相信一个有钱的花花公子，瞧瞧那些有钱人曾经对他所做的（当然，这些有钱人里面不包括charles，charles是最好的那一种），另一方面，他也不能忍受自己变成一个讨厌鬼，对任何事情都指手画脚让loki讨厌他。
那些教你怎么和孩子和谐相处的书上的确有说过相关内容，erik能够回忆起那些，原本他还挺拿他们当回事的，但是现在看来，哦，那全都是狗屎。毫无实战意义。
Erik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他有点担心这床是不是太软了，也许会吵醒charles。
还好charles睡得很沉，他一向睡得很沉，因为那群烦人的学生总是围着他叽叽喳喳，搞得他大脑疲惫，如果换成erik，肯定在很早以前就疯了。
erik心疼地看了charles一眼，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Loki的房间在走廊的那一头，在loki小的时候，erik曾经无数次这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听听loki是不是正在乖乖地睡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干了，因为你知道，charles说的，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空间。
他有些烦闷地撇了一下嘴。
夜晚有些凉，而erik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只穿了薄薄的睡衣，他差点要打个喷嚏，但还是忍住了，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哦天啊这真是——erik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满眼开始冒金星。这狗娘养的混蛋金发贱人！erik气得站都站不稳，牙齿咬得咯咯响，深呼吸了三次才稳定了情绪。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破门而入，把这个金发蠢货拖出来，踢他的屁股把他塞到下午他开过来的轰隆隆的蠢货烂车里让他光着屁股连夜滚回家，他还没有同意他们俩的恋情，甚至几小时前，他还在为这事儿和loki吵架，这简直无法忍受。
骗子！骗子！骗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这么做，他默默收回了手，这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他想起来charles说过的，晚餐用的碗碟还没有洗，于是怀着一颗伤痕累累的慈父之心慢慢地转身下了楼。
如果loki有幸能看到他的背影，大概他会悲伤地哭出来，因为这背影真是落寞而又伤感，带着一种风烛残年才会有的孤独和酸楚。
也许是早些年看的那些育儿的书终于起了作用，在那些书里，毫无例外地写着：无论你的孩子曾经多么依赖你，他们终究会长大，然后拥有自己的人生，不要挡住他们前进的道路，好好享受你自己的人生吧。
哦，erik这时候终于能够了解这句话背后的自嘲和无奈。更别提，loki几乎从未表现得依赖他们。
Erik心如刀绞，他将双手浸在满是水的洗碗池子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哀伤地刷起碗来。
Thor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很渴，而身边loki睡得正熟。于是他在黑暗中眨了会儿眼睛，决定自己下楼倒水喝。他猜想，到这个点，erik和charles应该都睡了吧。
屋子里很暗，thor甚至没有开灯，只是摸黑往下走。
然后直到他走到楼梯的转弯角，他才发现大事不妙。
在这个屋子里，他绝对不是唯一一个醒着、走到楼下的人。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而erik正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这都凌晨三点了，为什么erik还在看电视？
Thor想要扭头偷偷摸摸原路返回，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后悔之前的脚步声可能太大了，导致他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发现erik正警惕地看着他，erik似乎也有些惊讶。
“嗨，erik，你还没有睡。”thor愚蠢地打了个招呼，他似乎能够感觉到erik正在心里偷偷骂他蠢货，然而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我只是想过来倒杯水喝。”
毕竟有钱的浪荡公子也是会口渴的。
Erik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也有可能只是thor在自作多情，因为那点头的动作实在太细微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扭过头继续看电视。
Thor站在原地思考了足足两分钟，打过招呼后，他是应该知趣地上楼，还是按原定计划走到厨房倒杯水。事实上，在思考的间隙，他还暗自庆幸自己至少还是衣冠楚楚——穿了t恤和短裤。
“厨房在你右手边，如果看不见，灯的开关就在你手边。”erik又加了一句。
好吧，thor现在没法选择了，他认命地向厨房走去，在厨房里他揪起自己的t恤仔细检查了一番，还揪起来闻了闻——虽然他看上去衣冠楚楚，但他实在不能保证之前的剧烈运动有没弄脏他的衣服——老天保佑，至少表面上看来还可以。
erik不是在看电视，而是在看录影带。
Thor本打算喝完了水出来打个招呼就回房，因为他实在不想再惹erik生气了，这对缓和他们之间的紧张关系毫无帮助，但是很快他就被录影带的内容吸引了。
“哦，那是——”
“是的，loki那时候才六岁，这是他的生日聚会。”erik的声音里低沉，难得地带着笑意，满是慈爱。
电视里的loki看上去的确很小，但五官已经能看出现在的样子，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戴着一顶超级傻的纸王冠——thor很欣喜地发现这正是他以后可以用来要挟loki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正撅着嘴吹蛋糕上的蜡烛，摇晃的镜头里年轻的charles正在和一个年轻的金发小姑娘交谈，thor认出来了，那是loki今天指给他看的raven，她果真是个小美人。
鬼使神差地，thor就坐了下来，坐在erik的旁边，开始和他一起看家庭录影带，好像他们从来没有闹过什么不愉快，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回到周五晚上，犹豫不决急于讨未来岳父欢心的thor结识了一个友好的忘年交。
“嗨，magneto，我遇到了一件烦心事。”
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默默地望着电视里的光影几分钟后，thor终于开口了。其实他对此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erik看上去脾气真是超级差劲。
他完全有可能说翻脸就翻脸。
Thor等了一阵，什么也没等到。
erik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录像带所吸引了，手上还在神经质地玩着loki今天晚上送给他的那枚硬币。
直到thor快要放弃的时候，erik才开了口。
“哦？”他说，他犹豫了太久，没有控制好嗓音，于是他不得不稍微清了清喉咙，这多多少少冲淡了他苦心营造的严肃感。
Thor抓紧机会继续说，“那天在酒吧我说我要去拜见岳——额，拜见我男朋友的父亲，现在我见到了，但是他似乎不是很喜欢我。”
thor忐忑地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等了一会儿，thor偷偷用余光瞥了一下坐在身边的erik，可完全看不清erik的表情。Erik很好地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呼吸平缓，像只耐心等待的猎豹，牢牢抓着主动权。
“哈哈，”终于，erik笑了，他仍然威严地直视前方，没有看thor，兀自摇了摇头，将硬币捏在手中，“也许他还没有看到你的诚心。”
诚心？
Thor条件反射地就想要掏裤兜，手伸过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loki的短裤，于是他停住了手，大义凛然地扭头看着erik，“我会向您证明我的诚心，我们俩都是认真的，也希望能够得到您的祝福。”
Thor表现出了他所能表现出的最大的真诚，他知道很多人都受不了这个，有什么比一个金发碧眼的大个子坚定地看着你更能让人强烈地感觉到爱与勇敢呢？
Erik又没有说话，他压根就没有看thor一眼，而是喝了一口啤酒，进入了回忆模式。
每个烦人的岳父都爱这一招，因为在那些回忆里，他们还是孩子们唯一的依靠，而且不会有令人讨厌的外人。
“loki在两岁的时候，曾经生了一场大病。他一直在哭，大概是因为疼得受不了了，小脸几乎憋成了深蓝色，医生都劝我们放弃治疗了，但charles和我还是将他拉了回来。大概是从那时候起，我们才真正意识到做父亲的责任。你看，他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爱，就是脾气古怪了点。”
erik在讲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柔软，带着些温暖的笑意。thor不由得有些羡慕，因为他可从来没有在odin的脸上看过这种表情。
在他的记忆里，odin一直是不苟言笑的，他太过于威严，所以即使thor一直都很乐观开朗，也从来不敢和odin开哪怕一次玩笑。Thor想都没想过。
而erik，erik看上去不像他所知道的父亲的样子，他更像是一个年纪偏长的朋友，虽然有时候装的很严肃，但不会让人害怕。他当然会把家庭放在第一位，thor相信要是有什么真正威胁到了他的家庭，他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magneto，我真的很羡慕loki有您和charles这样的父亲。”这当然不完全是恭维，虽然thor并不否认他的确有不可告人的企图，无论如何，他看到magneto翘起了嘴角，不是因为录影带，而仅仅是因为他。
“其实并不是这样，”magneto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这天晚上头一回扭头看了看thor，眼睛里全是嘲弄的笑意，“只是你们还太年轻，还不明白而已。”
停了一会儿他又皱着眉说，“你脖子里戴的是loki的小锤子？那还是我给他买的。”
Thor不知道说什么，他伸手摸了一会儿小锤子，又喝了一口摆在面前的啤酒，那滋味真苦。
“别想这么多了，很晚了，你回去吧。”erik说。
Thor点点头，他与erik道了晚安后，站起来准备上楼。
“你们——”erik的声音犹犹豫豫地从身后传来，thor停住了脚步，扭头等着erik说完。
“你们——”erik的脸色变得很难看，thor皱起了眉毛，“你们用了安全套是吧？”
“哦——”thor吃惊地张大嘴。
“我是说，如果你们没有带的话，charles和我——”
“哦，当然，当然，我们用了。”thor在erik说出更可怕的话之前连忙回答。
“太好了，很好，是的，很好，晚安。”erik也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
Loki醒来的时候才七点多，这在平常算挺早的了，但这是在他自己家，erik最近都是六点就起床了。
他打了个呵欠，钻到被子底下想要和thor温存一会儿，却惊讶地发现床铺的另一边已经空了。
不会连夜被erik赶回去了吧？
Loki一下子醒了，从被子里钻出来，却发现thor正坐在床边，盯着他看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又怎么了？”loki皱着眉毛问。
Thor摇摇头，神秘地从裤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丝绒方盒子，递给loki。
他当然会让erik看到他的诚心，作为一个资本家的儿子，没有什么比婚姻更有诚心了，他是有备而来。
Loki一眼就推断出了方盒子里会放些什么，那个小小的，圆圆的，上面可能会有一颗宝石的东西，和电视里烂俗的浪漫爱情剧演的一模一样。不过鉴于loki也是头一回收到这样的礼物，所以他还是毫无保留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惊讶。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天知道他并不是故意像个蠢货那样明知故问，而是，他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因为现在他已经完全管不住自己的舌头。
“打开看看。”thor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事实上，loki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
他打开盒子，一枚红宝石戒指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用颤抖的手指抚上戒指。
“这是红宝石？”
Thor一边点着头一边帮助loki将戒指取出来，“是有些花哨，不过没关系，结婚的时候我们可以重新打一对低调点的对戒，但是这枚戒指必须给你，因为——”thor抬起头，盯住loki的眼睛，“这是我母亲给我的。”
Thor抓起loki的左手，“loki Lensherr，你愿意嫁给我吗？”
Loki还能说些什么？他无奈的笑了笑，仿佛这样他就能成功演示自己内心的激动，“天啊，好吧，这完全就是个女戒。”
这的确就是一枚女戒，最后只能戴在loki的小指上。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们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刹那就开始忙于接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