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ki站在楼梯上看erik看了好一会儿。
就像往常一样，当勤奋的教授还在睡懒觉时，erik就已经起来了，全家就他有着雷打不动的早起的好习惯，而且他会在他们醒来的时候准备好charles最爱的煎蛋，以及loki最爱的麦片粥。
Erik真是个好父亲，好丈夫。
这会儿他正背对着楼梯坐在餐桌旁看一份当日的报纸，桌上摆着他的早餐——一份熏肉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看着他的身影，loki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就好像一觉醒来，忽然发现他变老了。
这本不该发生，因为loki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Erik和charles本该一直都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陷在起居室的两个单人沙发中，一边吵嘴一边下那永远也下不完的棋。
他们也曾经想要教会他，但是他只是浅尝辄止地了解了象棋的规则后就放弃了，他完全没有父亲们的耐性。
真是感情用事，loki在心里默默嘲笑着自己，因为在这之前十分钟，loki明明还可以很理性地和thor分析现在的格局。
几分钟前，loki的卧室中。
“现在我们已经成功了80%。”在听thor说完昨天半夜他和erik诡异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录影带的事情后，loki是这样向thor宣布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为什么？我不明白，他和我也没说什么——”thor表示出怀疑。
Loki迫不及待地表现出胜券在握的表情，他解释道，“其实我一早就计划好了，对付erik这种老顽固，我们绝对不能顺着他的心来，我们得让他看到反对的后果——”
“天啊，所以说昨天晚上在饭桌上你那是——”
Loki不怀好意地点了点头，这让thor几乎有想哭的冲动，他用手捂住了脸，“loki你不能这样。”
但是loki完全没有理会他，他沉浸在自己计划成功的兴奋中，“在我发脾气之后，charles会好好劝劝他，软硬兼施，erik很快就会想通。”他看了看thor的脸，又补充道，“事实也证明我们的计划完美无缺，不然昨天夜里他也不会允许你坐在他身边！”
Thor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你居然说服了charles加入你的计划？我以为他是你们家唯一的成年人。”
Loki皱了皱眉毛，露出不屑的神情：“别傻了，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达成家庭和谐的。”
“那昨天你闹着要回去也是假装的？”thor追问。
“哦，那倒不是，”loki忧伤地叹了一口气，“那时候的确有些气坏了。”
于是现在loki决定趁热打铁，下去说几句好话给erik找个台阶下，早点把这事情了结掉。
“你看着吧，”他对着躺倒在他墨绿色床单上依然处在震惊中的thor说，“一切都很顺利。”
Thor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默默思考他平日里是不是就是这样对natasha许诺的。
*
楼梯上。
loki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抓紧，他对自己说，别傻了，你这不值钱的歉疚感已经迟到了二十年。
于是他吸了吸鼻子，叫了一声“erik”。
*
Erik正在边看报纸边偷偷练习着哼一首新近听来的新歌——他总得迎合新市场不是吗，只是这歌真是有点蠢——听到loki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回头看了一眼loki——那眼神让loki心中的那歉疚感更沉重了些，但是loki努力装得若无其事，他在这点上绝对是个专家——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扭头看报纸。
是的，erik在这方面也是个专家。
Loki在楼梯上又站了一会儿。
erik见身后没动静，忍不住扭过身子，“你现在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吗？”
Loki这才咧嘴笑了起来，像从前一样绕到餐桌旁坐下。
*
Erik重新去厨房给loki做了一份麦片粥，又坐回餐桌边，拿开报纸。
做完这些事情，心里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后，erik忍不住开口问：“所以你是——”
“erik，你能够为了我接受你并不十分喜欢的thor，我真是非常感动。”然而，loki抢在他前面打断了他的话，而且正如他所说的，loki表现出来了令人无法抗拒的真挚，他放下了漫不经心搅拌了许久的勺子，以一双无辜而崇敬的眼神望向erik。
于是Erik想要问的那句“所以你是要铁了心和那混小子在一起吗”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他几乎想要翻个白眼晕过去。事实上，他也在那一瞬间了解到了他亲爱的儿子到底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只可惜——他再次忧伤地发现——他明白得稍微有些晚了。
Loki仍然保持着之前那完美的表情，“我知道我一直都很任性，”loki垂下眼睛，仿佛他是真的为过去的二十几年诚心悔过，erik真担心他会真的哭出来，因为他的眼角分明已经有些湿润了，“但是，我很开心我有你和charles一直支持我。谢谢你，daddy。”
哦，天哪，erik觉得他实在很有必要转过身去擦擦他的眼睛，因为，不管loki是真情流露还是虚情假意，erik的眼泪反正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脸上的肌肉很酸，他快绷不住了，当着自己儿子的嚎啕大哭，虽然并不是从未发生过，可终究是件不那么光彩的事情。
事实上，erik在外面装的有多冷酷不可理喻，他回到家以后就有多脆弱。Erik这不为多数人所知的一面喜欢肆意地沉浸在天伦之乐中，感情饱满而善变，随便看个偶像剧就能泪水涟涟——万幸的是，charles并没有当面嘲笑他。更不要说现在，他被这一声罕有的“daddy”勾起了往日所有美好的记忆，他的儿子当年还没有这么高这么毒舌这么坏心眼，第一次被他抱起的时候直接把尿撒在他手上，那时候的他多么可爱。
Loki仍然在看着他，erik怀疑他这样缜密周全且直指人心的计划一定得到了charles的协助。
然后，loki像每一个在一夜之间体会到父亲的辛劳父亲的委屈父亲的最深沉的爱的浪子一样，站起来，走到桌子的对面erik的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了erik，把鼻涕擦在他的肩膀上，“daddy，谢谢你。”
Erik还能说些什么，就算他准备了一千句一万句反对的话，如今连半个词也说不出口。他的底线已经全部瓦解，他的儿子现在已经长得比他高，于是他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己的衰老以及儿子的成长，loki现在已经不需要他站在前面为他们遮风挡雨，他的儿子已经长到足够大可以去单独面对世界。
在他儿子的这个年纪，他早就尝遍了人生的疾苦。
“好吧，”他拍拍儿子的背，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老实说thor这个年轻人其实还不错，虽然看上去蠢了点。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会揍得他屁股开花！”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又补充了一句，“总之，无论你在哪里，别忘记，charles和我永远在这里。”
Erik的声音有些忧伤，而这忧伤也让loki莫名地鼻头一酸，他将手臂围得更紧，鼻涕眼泪弄湿了erik的晨衣。他当然明白charles和erik会一直在这里，无论他今后走得有多远，只要推开这间屋子的大门，他仍然是他们的宝贝小儿子，他对此深信不疑。但是当这句话从父亲口中讲出来，他仍然有些触动。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的两个父亲是世界上最棒的，即使他从来都没有说出口，也没有以任何形式承认过。他虽然能够敏锐地感觉到thor的父亲odin其实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和可怕，但是让他们俩换一换？连想都不要想。
而此时erik终于注意到了他的手。
他吓了一跳，抓着loki的手举到眼前：“这是那个傻小子给你的？”
Loki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羞涩。
“哦，我真希望你没有那么喜欢他，”erik的声音里满是忧伤，“不过这宝石看上去成色真不错，是个好东西。”
*
九点多的时候，thor的回笼觉睡醒下了楼。erik见到他仍有些别扭，但他还是很好地保持了自己的风度。他对自己说，看在戒指的份上。
快十点的时候，erik上楼去叫charles起床，因为他们谁也不想吃昨天剩下来的猪肘子，那上面似乎还多多少少还弥漫着erik的怒气，所以他们决定出去吃午饭。
charles花了很长时间才下楼，他的头发乱七八糟，脸上不自然地蒸腾着红晕，这让他有些懊恼。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erik脸上难以掩饰的得意，似乎他搞定了最棘手的事情以后已经完全进入无耻的放松状态了。
Thor还没有适应这些，他疑惑地盯着charles的脸看了一会儿，结果就是餐桌底下被loki踢了一脚。
总的来说当天一切都顺利，除去吃饭时，erik嫌弃牛排没他做得好吃还那么贵而唠叨了半天。不过这都在可忍受范围内。
吃完饭他们又回去再坐了一会儿，loki和thor就打算开车回去了。
这一幕对于loki来说完全是陌生而新鲜的，他的男朋友和他的父母告别，他的男朋友看着他和他的父母告别，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对他说：“嗨，别唧唧歪歪了，快承认你已经觉得幸福死了吧。”
当thor把一堆erik要求他们带上的东西放到后备箱，打开车门坐进来时，loki看了看他。
Thor也看了看loki，然后笑着捏了捏loki的左手，在那只手上，戴着thor的母亲给他的戒指，而freja还是从thor的奶奶那里得到的。
他凑近去亲了一下loki的嘴唇，这时候车外的erik刚好想敲车窗和loki说些什么。当然，thor和loki谁也没注意到erik，所以他觉得丢尽了面子，气急败坏地站回去了。
等到loki转身和他们挥手，他才露出点笑意。
“我们这就回去啦。”thor扭头对loki说，发动了汽车，“其实erik真的不必要塞这么多东西给我们，也许下周、或者下下周我们还可以再来一趟，我觉得这儿真不错。”
loki挑起了眉毛，“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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