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k做了一晚上的梦。
在有的梦里，loki还是个粉嘟嘟的小婴儿，躺在erik的臂弯，小小的，那么弱不禁风，那么不堪一击。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婴儿靠近他的脸，试图给他一个温柔的吻——来自另一个父亲的第一个吻，而这个小婴儿用他的小拳头揍了他的鼻子，没有用什么力气——严格来说只是碰了一下，因为他是那么小，根本就没什么力气——但还是让erik愣了会儿神，惹得旁边盖着毯子坐在火炉旁边的charles笑得直摇头。
在有的梦里，两三岁的loki正跌跌撞撞的在前院的草地上走着。erik站在loki的对面，弯下腰伸出手臂，喊着loki的名字，等待loki扑向他的怀抱，而charles懒洋洋地坐在一旁，手肘撑在草地上，面前是一本厚厚的遗传学。
在有的梦里，他正和charles正在吃晚饭，而他可怜的小儿子选择在这个时候打了个电话回来，抽抽泣泣，试图向他们诉苦，关于婚后的种种不幸福，吵架、分歧或者别的什么。但是电话很快就被那头的什么夺走挂断了，这让他怒火中烧，他无法想象他那娇生惯养的小儿子在外面会吃什么苦，于是他对charles说，我们必须报警。
而在另外的一些梦里，他和charles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那时候他们已经垂垂老矣，头发白了，是的，即使是完美、善良、快活的charles也逃不过岁月的摧残，让皱纹爬上脸颊。他们的听力和视力全部退化，所以电视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然而在电视柜旁边放着的那一排loki从小到大的照片却依然清晰，醒目地提醒着他们唯一儿子的缺席。
当erik第四次挣扎着从梦中惊醒，躺在床上试图让眼睛适应黑暗时，他听到他身边的charles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啪嗒一声，charles打开了昏黄色的床头灯。他微微坐起身，以一种好笑又有点担心的神情由上而下地看着他。
仿佛他做了一件悲哀而可笑的事情。
他的确做了一件悲哀而可笑的事情。
Erik眨眨眼睛，努力从那些零碎心酸的梦境中醒过来。
“erik我亲爱的，其实你不必这么紧张。”charles轻声说，他的声音温柔地拂过erik的心，再一次让他平静下来，erik做了一个深呼吸，这让他感觉好点了。
“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别担心。”他伸出右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有些微的潮意。erik小心地将手指在床单上蹭了蹭，试图绕过charles——毕竟将这些梦说出来实在有点难堪——重新回去睡觉。他渴望睡眠，平稳的睡眠，明天可是他的生日，他必须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一切挑战。但是charles，洞若观火的charles并没有给他这种机会。
要知道charles虽然主修的是遗传学，但在心理学上也颇有建树，他可以读你的心。
“别想糊弄我，erik，”charles看着erik，直到erik愧疚地移开目光，“只是吃顿饭而已，你不用那么紧张。”
Erik立刻皱起了脸。
“嗨，别这样。”Charles终于还是笑出了声，这让erik觉得更加无地自容了，或许他应该去报名参加那些教你如何给未来女婿一个下马威的课，他们肯定会给他提一箩筐的好建议。
在这之前，他要学习“如何不让charles猜出他的想法”。
erik翻了个身，用背对着charles。他有点生charles的气，不光因为charles觉得他这种担心是没有必要的，还因为charles花了六天时间，试图说服他在生日晚餐中“稍微给那小伙子留点好印象”。
他感觉到charles开始用手拨弄他的头发，他知道这是charles在安慰他，但他并未感到丝毫好受。
“别这样，erik，那个小伙子人还不错。”——哦，又来了，且不说charles只见过他一面，而且charles是什么人，他认为全世界所有的人都是好人。再说，Loki当然是个好孩子，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他的眼光也不会差，因为他是charles和erik的儿子，这他必须承认，但是，他就是没法喜欢这个家伙。
“——他个子很高。”那是必须，loki也是个可爱的瘦高个，但是与loki的灵巧不同，这个大个子说不定很笨重，不，他不喜欢。
“——身材也很好” 那又怎样，不，他还是不喜欢。
“——看上去很和气，而且还有头耀眼的金发，和loki站在一起很般配。”哦，金发，那他肯定是个蠢货。Erik愤愤的想。
* * *
Thor周六很早就醒了，天还没大亮，他努力从loki的身体下面抽出胳膊——loki热爱枕着他那差不多和loki的头差不多粗的胳膊睡觉，这习惯可不好，因为他通常早上得花很长时间让那胳膊恢复知觉——翻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划开屏幕。
才五点零三分。他努力让自己没骂出声。
这已经创造了一个记录，事实上，当他开始和loki交往以后，确切的说，是和loki同居以后，他的睡眠便像婴儿一样充实和甘甜。
这大概得归功于他兴趣的转变，他得像一个家庭妇男一样关心冰箱里的食物是否不足，他不再无休止地边啃鸡腿边看电视，而是学会了用水果刀将苹果切成整齐的几块——虽然用水果刀切苹果这谁都会，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切得又快又整齐呢？
此外，还有非常有益于身心的睡前运动。
Thor也遇到过几个不错的床伴，当然。而且他们的技术甚至可以能够打上B+，或者A-，但是他们都不是loki。
那些人都不长久，也许他们也会同居几个月，他们也许一起睡觉，但是很少一起吃饭。那种感觉太不一样了。
而现在thor居然要去见loki的家长了。这真不可思议。
他从很久之前就对charles和erik充满了兴趣，他想见到他们，看看他们是什么样子的，想听听他们讲讲loki小时候的趣事——直觉告诉他一定erik一定比odin友善多了，而frigga，当然，frigga是无与伦比的。
在这之前，thor并没有想过“想见到charles和erik”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而在这个静谧又美好的周六清晨，伴随着透过厚重窗帘照进室内的第一缕日光，他的心里仿佛涌进了一股暖流，让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是的是的，他爱loki，他想要和loki一起生活下去。
他想要结婚，用戒指和誓言——即便那如此老土——拴住loki。
thor转过身面对着loki，loki还在睡。今天他们要见到的是他的两位父亲，而不是odin和frigga，所以他当然不会做一晚上噩梦然后在一个创纪录的清晨醒过来。
哦，天啊，thor发现自己居然因为这次见面而焦虑了，volstagg说的没错，这不像他。
Loki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他一定是累着了。他们整整五天没有做爱，所以昨晚上有一些……好吧，疯狂。thor不能肯定erik和charles看到loki的黑眼圈和打颤的腿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Thor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不该想起这个的。
但是，见鬼，他已经睡不着了啊，而且他也不该回想起昨晚上loki的样子，这对缓解他现在的焦虑完全没有帮助。
然后，他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裤裆，这让他有点惊讶，但随即就笑了出来。
Loki也在笑，他们在一起后，总在一些奇怪的场合傻笑。loki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但他似乎并不打算真正清醒，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凑过来索取了一个吻。
“你醒的真早。”在接吻的空隙loki嘟囔着抱怨，仿佛是thor将他吵醒了，声音轻柔嘶哑，他的手隔着内裤抓了几下还觉得不够，直接抬起来从裤腰处伸进内裤里，握住了thor的阴茎。
Thor闷声哼了一下。
“不行，loki。”thor赶紧抓住了loki不规矩的手，虽然他万般不情愿，“你忘了我们今天要去见你的父亲吗，又或者你希望我背你回家，然后告诉你的父亲，不好意思我们昨晚玩的有点过了而且早上又饥渴地来了一发？”
Loki低低地笑了，他不该这样，thor觉得自己的下腹部已经起了一团火。
“至少他们会发现，我们的性生活很和谐。”loki恬不知耻地说。
理智告诉thor现在他应该直接把loki推开，直接去浴室洗澡，然后神清气爽地吃个早饭，去网上搜搜第一次见岳父的注意事项，他会有大把时间发掘一些正常的建议，毕竟网上大多数人都不太靠谱。
总之，他不能搞砸，奥丁森家族的人不能搞砸任何事情。
但是之前一直反对带thor回家的loki经过一周的思考后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并且全心全意妥协了，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比如说这时候，他看上去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把thor留在床上，只是为了继续昨晚的睡前游戏。
作为一个高瞻远瞩的企划部优秀员工，一个深受女魔头natasha信任，深得极品客户喜爱的资深员工，眼光不应如此短浅。
Thor试图将loki的手从他的内裤里拿开，他的确也成功了，但是loki在手离开他内裤后，直接爬起来坐到了thor的身上，双手撑在thor的耳侧。Thor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坐到这一切的，他理应全身酸软，一觉睡到十点。
但是loki无法用“理应”这个词去限定。Thor想，这大概也是他如此爱loki的缘故。
Loki胜利地俯身看着他，裂开嘴大笑。到这时候他终于愿意睁开眼睛了。
他有一双温和的碧绿眼睛，眼角的细纹也看上去非常可爱。
他还舔了一下自己的薄唇。
哦，老天。
“thor odinson，看的出来你很紧张，现在，给我一个吻，我可以为你缓解那些不必要的紧张情绪。”loki低下头，先是咬了咬thor的下唇——他假装出来的严肃和正经让thor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迫切地将湿热的嘴唇贴到thor的嘴上，舌头伸进thor的嘴里，把这个吻变得潮湿和色情。
他用自己的下身一下一下蹭着thor的勃起，享受着thor逐渐粗重的气息，成功地吊起thor的情欲，让他不时抬起头追逐自己的嘴唇。
这招实在杀敌五千，自损三千，很快，他也无法保持最初的严谨态度了。
“哈，”他喘着，像得了哮喘一样，声音暗哑的可怕，但仍努力维持着主导地位，“现在，取悦我，我就在今天的晚些时候为你说点好话。”
哦，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如果thor上网搜tips的话，一定会看到这么一条：让你的伴侣拼命说你的好话。而且这一条一定位于top3的行列，大概会有93%的人点“赞”。
所以，thor还有什么理由不按照大多数人的推荐行事呢？
于是他将手覆盖上loki的腰，右手从后面伸进loki的内裤，中指沿着loki的臀沟滑下去。
Loki撅着屁股喘息着向后昂起头。
“那我得先脱掉你的内裤。”thor说。
*
Thor和loki磨磨蹭蹭到三点的时候才出门，而从上午十点钟起，erik就不断地以各种名义到院子里的草坪上溜达，一会儿是去取信件（结果当然是空手而回，连邮递广告都没发现，现在连古板的charles教授都开始使用email和脸书了），一会儿是发现狗在门口拉屎，还拉了三躺（天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charles完全没有见到这只随地大小便的狗），一会儿是觉得有人在大门口大喊大叫（好像他们住进了一个周围都是恼人的半大小子的社区）。
并且，他拒绝承认他的焦躁。
这让charles哭笑不得又十分头疼，“erik，求你不要在我眼前走来走去了，我眼都花了。现在我都没法看学生的论文了。”
他试图用眼神感化erik，但是erik坚定地认为他只是在忙碌，而且有很多事情必须在晚餐之前做好，即使当时离晚餐还有七八个小时。
并且erik决定一整天都穿着那件好运皮衣。
或许他认为这件皮衣会给他带来好运，如果遇到一个混小子就给他点颜色瞧瞧，揍得他屁股开花；如果那小子还不错——这主要得看loki和charles的态度，他是永远看不上那些混小子的，但是为了他们俩，他可以暂时持保留态度——至少得先树立起岳父的威严。
他在穿衣镜前皱着眉毛严肃地看着自己的整体造型，然后悲哀地发现他与二十年前那个叱咤风云的magneto相比，已经老了很多。
皱纹，罪魁祸首就是皱纹。
他又想起了loki刚出生那会儿，仿佛人老了以后就总是在不停地回忆、回忆。他那时候还是个健壮男青年，而现在，他在穿衣镜前面向左边侧身看看，又向右边侧身看看。
“其实也还不错。”他嘟囔着，希望charles没有听到，虽然他永远不会嘲笑他。
而他当年的红扑扑的小婴儿现在已经长大到再也不需要他们俩的呵护，会和别的男人一起组建新家庭的年纪了。
erik又皱起了脸。
他叹了一口气，因为他从镜子里发现charles正双手插在裤袋里，倚着门框看着他。
“我以为你在看那群烦人的小屁孩的论文。”
“哦，是的，我的确是在看，”charles走过来，双手揽着他的腰，歪着头朝上看着他，“但是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你比较重要。”
“只是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Charles大笑了起来，他点点头，严肃的说，“是的，只是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Erik假装受伤地呻吟了一声，低头在charles嘴上咬了一口。
“你知道，孩子们总会长大的。”charles说，直盯着erik的眼睛深处。
哦，erik当然知道这些，只是，只是他还没准备好。
“你都准备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不给你点推力，你永远也准备不好。”
Erik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阴沉着脸举起了两根手指。
Charles眨了眨眼睛，仿佛他有多不小心似的，“哦，我亲爱的，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试图读你的心了，这绝对绝对不会发生第三次了。你知道，我是个老师，我总是会忍不住分析别人的想法。”
但erik仍然不开心。
charles向前轻轻咬了一口erik的手指，小心用舌尖碰了碰，在这过程中，他一直盯着erik的眼睛。
“你这样的举动，可一点也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学教授。”过了好久，erik才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但是你喜欢这样。”charles抓着erik的手臂，快活地说，“我亲爱的，你真的要学会和年轻人们和平相处。”
Erik摇了摇头，“peace was never an option.”
*
下午四点的时候，erik和charles接到了loki的电话。
“我们已经在最后一个转弯角了，如果你们要假装出来迎接我们，特别是erik，我知道他想要这样，那么就出来吧。”
erik看着charles挂下电话，朝他伸出一只手，他明白他要做什么。
于是他从起居室的沙发里站起身，将手放到了charles手中，和他一起向门口走过去。
毕竟，该来的总会到来。
10.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