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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随风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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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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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狐妖传奇之封三娘

作者:木随风

自古从来都是美女爱才子,

但我们偏偏是同性相爱。

我为狐,成仙有道,

你为人,骚雅尤绝,

几番纠缠因果,注定你我牵绊一生。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封三娘,范十一娘 ┃ 配角:紫湛,孟安仁,范十郎,红玉 ┃ 其它:

☆、狐妖魅影

江浙东海一岸,有一舟山群岛,风景娟秀,群山藏于海,海纳叠峦,雾气迷茫,更兼有南海观音大士坐镇其中,故而仙气姗姗,有人间名士寻觅而来,行舟于海山之间,托古咏物者比比皆是,好不自在逍遥。

余杭城内有一官员名曰范成,官至江浙祭酒,累世公卿,风光无限。范成平日里无所爱好,除了品茶读书之余,只爱游历名山大川,每每念及舟山普陀名流,故终觅得几日光景,携了妻子尤氏及幼女范十一娘一同前往。

却说这范氏十一娘,只得十二岁,已经生得眉清目秀,含情默目,剔透肌肤,柳叶稍眉,漆黑眸光,右眼下更点一墨点泪痣,娇艳胜牡丹。杭城内纵然有万紫千红开遍,但无一及得上她风华神韵,范成尤为看重此女,故与尤氏爱护有加,待遇也与其他闺阁女子不同。

一日到了舟山普陀,泛舟东海之中,微风习习,烟雾缭绕,范成独立于舟首看风取景,留下尤氏和十一于舟蓬内。海面平静,除了几声海鸥叫声,便只听波浪拍打岸边礁岩。

尤氏抱着十一假寐,顿觉腹内酸味翻滚,松了十一拨帘出舱趴到船舷作呕,范成见状眉头稍动,只淡淡道:“早知道你晕舟,我便不带你出来了。”

“说好带十一来的,若是我不来,你一个人如何照看她?”尤氏回。

“十一呢?”

“还在睡。”尤氏说罢,又呕吐了起来,“还有多久到普陀山?”

“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范成皱眉望天色道,“方才还略有阳光投入,此刻怎么顿时阴云密布了,莫不是快下大雨了不成?”

尤氏亦抬头,见天色暗沉,乌云滚滚,心下不悦,又余光瞄见了前头处海面似有一人影隐没其间,悬浮于海面之上,随着海波的上下波动而上下漂浮着,隐晦的雾气中发出一阵幽光,那人的眼睛带着一种血腥的赤红。

尤氏顿时大骇连退了几步扯着范成的袖口道:“老爷,前面好像有人!”

范成亦是看了一眼,回头责怪道:“大惊小怪,哪里有什么人,别一惊一乍。”

“老爷,我真的看见一人影悬浮于海面之上,看身形像是个女子。”尤氏惊魂不定,见范成不行,自己又揉了揉眼睛再往那处望去,只余下层层雾气,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于是也心生怀疑,按压太阳穴处嘀嘀咕咕地转身回舱,只道是自身太过疲乏产生幻觉之故。

范成见她如此,只叹气摇头,稍许果然有零星的小雨点落在肩头,范成喟叹一声,遂也预备回舱内避雨,却不想听见了舟边水中清脆“噗通”一声,遂好奇观望而去,但见略微泛黄的海水中冒出一小串气泡,再化成了白沫,消散在海水中。

范成等了一等,未见什么奇异事情,便道只是海中的几尾小鱼好奇窜上来瞧瞧罢了,故而摇头弯腰回了船舱。见到妻子抱着女儿假寐,自己也松了外袍靠在另外一头养神。

不知道睡了多久,但听见外头艄公大喊道:“不好了,船舱下面开了一个大窟窿,官老爷与家眷速速起开,待俺修补漏洞!”

范成猛然惊醒,迅速起身之时立时想道:我与尤氏皆不会水,十一还年幼亦不识水性,若是舟身破,非得死在这茫茫东海之中不可!

遂立即摇醒尤氏抱了十一出舱,站到舟首高处看那艄公拼命往外捞水。

外头风雨大作,雷鸣电闪,吓的十一花容失色。尤氏以额贴着十一的脸,安抚之余自己也吓的不轻。

范成见累及妻女至此,只扼腕生气,撩起袖口不顾身份,亲自下舟内涉水与艄公一同捞水,只期盼这雨能小些,这舟不要倾覆。

艄公见范成来了,抹掉脸上的水道:“官老爷,如今我这小舟怕是不成了,此处离普陀山最近,但也需要游一段距离,俺顶多只能带一个人去普陀山,不知道老爷如何想法?”

“我给你银子,你就不能想办法带我们一同去吗?”范成瞄了一眼妻女道。

“官老爷,俺也想赚银子,可如今的情形除非俺有三头六臂,否则真的无能为力,老爷您官运亨通,前途无限,”艄公偷偷瞧着十一和尤氏,放低了声音道,“妻女再重要也不及老爷您自身重要,还请老爷早下决断。”

范成听罢不曾反驳,又回头看着尤氏与幼女十一,尤氏亦正好瞧向他,仿佛知道了他心中所想,范成心有愧疚故而立即躲开了她的眼神,捞了艄公的手点头道:“事不宜迟,你即刻带我走。”

尤氏捂住十一的眼睛,雨越下越大,小舟左右摇摆,在茫茫海面上漂泊无依,随时有倾覆和沉没之险。但听“噗通”一声,两个人影下了水,尤氏瞪大眼睛盯着海面上那人,心如死灰。

范成抱着一块木块在艄公的带领下泅水而去,回头看孤女寡母的影子隐没在雾气风雨之中,心亦有所悔恨。

“官老爷既然下了决心,就大可不必再犹豫了,”艄公安慰道,“以老爷身份,何愁没有好娘子,何愁再没有好闺女?”

范成不语,两个人又游了一段,但见一道影子闪过,范成惊吓道:“前面是什么东西?!”

艄公犹疑,“此处离普陀山最近,受灵气最多,鱼草也分外壮硕,老爷所见应该是此处野生黄鱼鱼群罢了。

范成将信将疑,但见艄公如此镇定自若,便也逐渐放宽了心。心想着妻女即将亡去,也想上岸后设个水木道场为其超度,于是再要问那艄公,但侧头一看,已经不见其踪影。再要喊时,但觉脚踝被人死死抓住。范成大骇,也不知道那水下是何物,只顾着挣扎甩开,但那人不依不饶地拖累他,使得他在海面上不住扑腾,范成抓着木块呛了几口水,低头望水面下看时见到艄公扭曲变形的脸在水底下若隐若现,这才发觉是那艄公抓着自己。

艄公摇着头带着恳求的目光在水下眼巴巴看着自己,仿佛是要范成救他,但范成自顾不暇,哪里还想去探究他发生了何事,再者,他感觉在艄公的下方还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心里千回百转,范成还未想好,便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水底那东西带动,往一个方向迅速掠去。

艄公的嘴里吐出一串泡泡,嘴巴张大,最终翻了白眼,范成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一松,眼前又是一处平坦沙地,故而连滚带爬地朝着那沙地泅去,他听见身后不远处水声花花,便闭着眼睛咬着牙,抱着木块拼尽了全力朝岸边游去,当整个人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岸边的时候,范成回过头看那海面,但见一双血红色的影子从迷雾中投射出来,甚为可怖。

范成心知水中有异物,而艄公方才便惨遭了那物的毒手,自己恰好逃过了一劫,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女是如何了。

尤氏抱着十一,眼见着水已经没过脖颈,遂举了十一站在肩头,盼能让她多活一刻,盼有神灵相助。

十一此刻已经镇定了许多,心里也清楚明白自己的父亲已经舍弃自己和母亲而去,不忍尤氏徒增伤情,故而倔强地憋住眼泪对着尤氏道:“母亲,我不怕。”

“好孩子。”尤氏说罢,即吞了一口水,朦胧之下,竟然又见到那道白光,一个身形俏丽的女子从海面上漂浮而来,经过十一边上的时候略瞄了一眼,对上十一的眼睛。

十一见她身着月牙白裳,银发如雪,眉似弯月,眸如赤星,肌肤茭白,纤腰若素,不过约十四岁年纪,已生的倾国倾城之姿,一举一动,无不令天地变容惊色,连着十一也看的入神,全然忘了此刻危急势态。

还是尤氏留有一丝精明,她见此人超凡脱俗,又能赤足悬浮于海面之上,非仙即妖,但不管她是仙还是妖,总能救自己和十一一命,于是便开口恳求道:“求贵人救我们母女一命,若是得救,我们母女感激不尽!”

那女子将视线挪到尤氏身上,却不开口。

此刻尤氏与十一皆已经没入水中,不识水性的人只能胡乱扑腾,十一口中已经呛入了好几口水,憋的难受,又见母亲身受其苦,也开口求道:“姐姐救我!”

女子侧目盯着十一,背手在后,视线冰冰凉凉无丝毫波动。

“姐姐!”十一又喊,这一声落,自己吞了大口海水,咸咸反胃的水灌入腹中,身子也逐渐没了力气,手足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渐渐地,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底下,是深邃无底的黑暗。

正当十一意识涣散之际,一股力量将她从水中拉了出来,她猛烈地咳嗽之后,才发觉自己正在那美丽女子的怀中,她正横抱着自己,一双赤目略带笑意。十一先是被她眼神吸引,再猛然想起母亲还在危险之中,遂拉住她的衣襟恳求道:“还有我母亲,我求求你救我母亲!”

女子望向这一片海面,轻轻点了点头。一手抱住十一,一手轻轻在空中做了一个掀帘姿势,下方的海水便像是帘子一般自动分开,十一瞧见了自己的母亲闭着眼睛从底下浮出,那海水又聚拢在了一处,恢复如初。

“谢姐姐大恩!”十一眼中噙泪道。

女子眉头稍动,伸手以指尖抹了十一挂在眼角的泪水,含在口中,又略蹙着眉头低头望着十一。

“这是何物?”她问。

“这是眼泪。”十一答,头一次听她开口,思想着她人长得美,声音也一定是极好听的,却不想能如此清脆空灵,真不似人间俗物,让十一生了自卑之心。

“嗯。”女子应了一声,手轻轻一挥便让十一和其母尤氏划开海面一道浪花,往普陀山飞去。

十一看着她的影子渐渐变小,心似有不舍,但亦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人反应范十一娘和封三娘这两个名字不太好,为了简便,用 “十一”代之以“范十一娘”,原著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封三娘》某木改编幅度较大,望请笑纳~

☆、海天佛国

普陀山自唐兴盛,四面环海,山内观音道场林立,十步一法寺,素有“海天佛国”妙称。

话说这杭城祭酒范成抛妻弃女舍了艄公一人逃生至此处,但见林木秀丽,有诸多佛寺林立其中,抬头便觉得目光晕眩,心中寂寥无比。回头见苍茫海天,早已经没了妻女踪影,这海水之中又不知何物作怪,也是心慌,顾不得身子不适拾级而上,恳求诸佛宽恕庇护。

但入了一处古朴山门,红漆凋零,蔓藤攀着横梁,范成刚见到上头刻着“普济禅寺”四字,头眼一昏花便没了意识晕厥过去。

再醒来时,但闻见青草芳香,又传来一阵阵的檀香味道,范成翻身起床,观望四周,但见此处古朴有秩,用物虽旧,但也干净整齐,墙头挂着一幅墨黑大字,上书“鸣笳伐鼓速兵机,金戈白写识天威。”,范成身为祭酒,自然知道这是先帝墨宝,感慨万千。

外头一光头小僧端茶入内,见范成醒了,便道:“贵客身子可好些了,师傅有请贵客。”

“多谢小师傅,”范成见他仪容不俗,便分外客气,“烦劳小师傅带路。”

“好。”那小僧微笑着放下茶盏,让范成饮了,这才拂袖在前头带路。

范成跟着他,绕过一条又一条小径,穿过弯弯曲曲的长廊,眼见着离人间烟火渐远,遂忍不住抹汗喘气问道:“小师傅,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很快,很快。”那小僧分外从容道。

范成只得再跟从他,又过了三刻,实在支撑不住,弯腰扶着身边石头坐下,大汗不止,周围树叶遮的密密麻麻,这路也越来越窄小,不似有人经过,范成忽见那小僧光头上光溜溜一片,并无戒疤,诧异道:“小师傅,你方才说只消片刻,怎么还不见你师傅踪影?这山上荒无人烟,你师傅怎会在上面?”

“师傅潜心修佛,自然不喜欢别人打搅,所以独自开了道场修行,路途也多舛些。”

“范某实在是走不动了,不如先行下山在寺内等着贵师如何?”

“不可。”

“你这小和尚甚为无礼,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屡次三番骗我到了,却无论如何也不到,如今我不管你,自行下山!”范成怒道。他虽然万般无奈舍了妻女,但一直心怀愧疚,想着寻人潜入海中打捞尸身也好,以免人家做了孤魂野鬼,在阴司也是不安。哪知道被这和尚一闹,耽搁了许多时辰,于是也不愿意了。

“慢着,不许走。”小和尚依旧笑眯眯地,转身拉住了范成的手。

范成觉得他四肢冰凉,惊道:“你不是活物?!”

“你瞧我是不是。”小和尚大笑,姣好的面皮立刻褪去,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来,满是透明疙瘩,流着粘胶脓水,恶心非常,活像一只蛤蟆。

范成大骇,双腿大颤,就是连跑开的力气也无,低头见他的手,已然变成了蹼,正湿哒哒地搭在自己腕上。

“邪物,放开我!”范成道。

“奇怪,”那物观察范成许久道,“我明明闻见了海中有那气味,怎么现在倒没有了?”

范正趁着它出神之际挣脱逃走,哪知道脚底一空,身子便失去了重心,翻滚跌落石阶,背脊血水横流,隐约之间也见那邪物朝着自己追来,范成只心道吾命休矣。

等了片刻,不见那东西再靠近,范成睁开眼,那前头空空并无东西,匆忙爬了起来,但觉身后一道香气,又低头见一人影落在身侧,范成缓缓回头,一圈光笼罩住了那人的脸,瞧身形着装应该是个姑娘。

“你......你......”范成颤着声音道,“是人是鬼?”

能驱赶走那邪物的,想必也不是好东西。

那姑娘目不斜视,不理睬他,脚步不停,月牙长裙拖曳,径自绕过范成走了。

范成观望她的背影,仪态纤纤,如神仙一般的人物,正揉着眼睛想要想细瞧,那已不见芳踪。

正思想间,又一火红身影从后而至,一见到范成横眉道:“别挡了本姑娘的去路。”

范成见她年纪尚轻,穿着胭脂色交叠襟长裳,腰间围着牙色玉带,悬挂一桃木剑,手里执着一方铜镜,铜镜周围雕画着奇怪图案。

“你望着我作什么,”那姑娘挑眉,俯身问,“你可见到一个白衣女子经过?”

“姑娘是人?”

“废话,”女子蹲在他身边打量他问,“看来你见过那只狐妖,正好,她往哪里去了?”

范成犹豫片刻,指着方才那白衣女子离去的方向,这抹胭脂色身影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径追去,留下一句话言道:“你至亲之中有一位贵气之人,好生照看他。”

不待范成再细瞧,此女也一如先前那人一般一溜烟地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普陀山最东端青鼓垒山,有一妙处所在,山上有一洞,常人不得近,此洞名为“梵音洞”。梵音洞地势险峻,又终年被云雾缭绕,山下人看不见山上情形,又有采药人云,曾经看见穿着白衣的仙人出入,故山下的凡夫俗子又对此洞敬畏了几分。

有好事虔诚者意欲攀援此峰,入内拜见神仙,但无奈岩壁滑不溜手,因此作罢。

却说那胭脂色装束女子名唤红玉,因拜了崂山道士为师,学得一身捉妖本事,身手矫健法力高强不在话下,但因年纪尚轻,经验尚浅,也颇费了功夫,蹭破了手腕和衣裳,才好不容易爬到了洞前平地,略作休整之后,起身观望四周,也不免为这里的奇妙景象所叹服。

面前有一道石桥通往天门处,天门由不知名的玉石铸成,上书“天门清梵”四个娟秀大字,入了此门之后,由着两道青蒨的白杨夹道,过到一洞府门前,这便是闻名遐迩的梵音洞府所在。

红玉摸索入内,但见七彩琉璃顶,珍珠玛瑙铺成的地面,还有道边摆放的水晶雕花灯,两侧偶见的五色玲珑长石凳,无比流光溢彩,闻所未闻,见过未见。

又绕过一道拐口,红玉闻见了一阵幽兰清香,迈开脚步向那清香所在追去,但见一抹裙裾隐没在下一个拐角处,红玉又立即跟上,到了尽头再作打算的时候,但觉脚底一空,自己身子便迅速落了下去。但见下方寒光闪闪,红玉灵机一动,拿出桃木剑横举着,幸而这小洞越来越狭小,红玉借助桃木剑卡在半空。

额头一滴汗落下,落在了下方幽黑的液体中,瞬间便“呲”地一声冒出一小股青烟。红玉内心一惊,拿出青铜馃子丢了下去,只消片刻,那青铜馃子便迅速地被液体融化。

“妖孽,快放我出去!”红玉仰头呵斥道。

“你是谁?”上方那人问。

“崂山子虚道人门下第一降魔弟子红玉!”

“崂山的人......你为何要闯我修行圣地?”

“封三娘,你为了修成人形杀了宁波府三百男子,我红玉立志为天下人除妖降魔,有你这等妖物危害人间,我自然要出手阻止。”

上面的人略作沉默,继而淡淡道:“那些男子皆是忘恩负义之徒,留在世上也是祸害,与其如此,不如为我所用,有何不可?”

“休要狡辩,”红玉道,“妖孽杀人即是错,先前师傅还道你有最有灵性,对你指点一二更让你寻觅到了这等好去处,哪知道你心怀鬼胎,用旁门左道之法吸取男子精血助你修成人形,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随你。”上面的人一语过后拂袖而去,留下红玉一人在生死关头挣扎。

十一醒来之后发觉自己身处一陌生房间,紫檀木床榻上的雕花精美,画着不知名的图腾。

四周摆设皆是华贵非常,令人目不暇接。十一系出名门,但也未曾见过如此奢华的景象,待要下榻的时候,却见外头列了一队婢女,为首的样貌端庄,微笑恭敬道:“贵客醒了,请贵客梳洗。”

“请问这里是何处?”十一揉着脑袋问。

“此处是普陀山一修行道场,”那人答,“姑娘和姑娘的母亲为三小姐所救,见姑娘昏迷不醒,三小姐便带了姑娘回来休息,不知道姑娘此刻可还好了些?”

“是好多了,”十一总算想起了那对赤目,便问道,“不知道你家三小姐何处,她是我的恩人,我想去和母亲一同谢她。”

“三小姐不喜欢有人打扰她,只怕姑娘是见不到她的了。”那女子摇头道,“如果姑娘收拾好了便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好及时安排姑娘下山。”

十一听罢点头,心里想道,依那日海上所见,她口中的三小姐应该不是寻常人,此处离普陀山最近,是哪位神仙道家也说不定,今日我为她所救,是她的大恩大德。只是她既为仙家,自然是不屑与我等凡人为伍,今日离去,也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了。

这番想罢,又重重叹了一口气,颇为惋惜。

一番梳洗完毕,重出了房门,七拐八拐地出了洞府,但见母亲尤氏已经在天门处等候。母女见面分外感慨,母女二人执手相望。

“贵客下山只用这吊篮滑行到对面即可。”女子说罢转身便欲回。

“姐姐且慢,”十一喊道,见她转身便将腰间玉玦置放在她掌心,目光楚楚道,“我知道此去一别应然是再无相见之期了,这是我家传宝玉,希望姐姐交给恩人,她要也罢,不要便丢了,无论如何算是一个纪念。”

“好。”女子应道。

十一见她应了,便点头随着母亲上了吊篮,滑行到对面山峰之时再回头望,却早不见这仙府所在。

“那玉玦原本是留给你将来成亲所用,你怎么......”尤氏欲言又止。

“母亲,救命之恩,岂能是这一块玉玦能相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大纲,与之前的很不相同,不过往后就不变了,嗯,就这样。

☆、普济惊魂

十一与母亲尤氏别了普陀洞府,下山时候见到一处寺院,名为“普济禅寺”,十一遂与尤氏叩门入住,里面有一眉清目秀的小僧迎之,他见到十一眼前一亮,分外殷勤。尤氏不觉不妥,但十一见这小僧一双眼睛一直若有似无地盯着自己,心中警觉,待小僧离开之后迅速拉着尤氏道:“母亲,我觉得这寺庙有古怪。”

“哪里有古怪?”

“其一,我们进来便只有一个小僧,并未见到其他僧侣。其二,这个小僧年纪轻轻,头上又没有戒疤,身上衣着布料像是苏州缎子,精贵非常,他一个修行之人住在深山内,怎么会用这般华贵的布料?”

“普陀名山所在,大庙里的僧侣用的东西也是非同一般的。”尤氏铺好床铺,回过头对着十一道,“倒是先前救我们的那个姑娘,你觉得她如何?”

“母亲为何这样问?”

“如果那位姑娘是仙人的话,我们自然要感恩戴德,回家之后为她设置牌匾日日供奉,但如果她是妖的话——”尤氏犹豫道,“那我们还是要提防一些,人妖殊途,这些妖怪都会害人,我还听说前些日子宁波府有三百男子忽然死去,浑身精血被抽干,脖子上有咬痕,据道士说乃是妖怪所为,若那位姑娘是妖,我们也不好再与她来往,需要远远躲开才是。”

十一赌气道,“母亲平日里不是教导我们要知恩图报吗,不管她是仙是妖,我只知道救了我们的是她。”

尤氏素来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此刻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也不好再说其他,于是便耐了性子与十一好生言语,十一也不至于真的和自己母亲置气,嘟着嘴随着母亲休整,但愿明早寻到一只船及时送他们回杭城。

夜色寂寥,窗外虫蛙鸣叫,寺院的榻如铁一般又冷又硬,十一是睡惯了香床软榻的,虽然疲惫,但还是难以入眠,听见身侧尤氏呼吸渐稳,十一翻了身子面向外头,但见窗前一道影子闪过,十一内心一惧,但在情况未明了之前也还是不敢动弹,以免打草惊蛇。

过了一会儿,外面再没有动静,十一几番犹豫之下,悄然起身,蹑手蹑脚地套上外裳,轻轻推开门,但见外头空空荡荡,正思索之际,忽而听见一声蝈蝈叫。

在家里时,十一常和兄长范十郞以蝈蝈叫为号警示危险,此刻又怎么会听见这种叫声?

十一脚步凝滞,转身朝着那声音源头处走去。

又过了一道拐角口,十一来到了寺庙正殿,抬头见如来金身在若有似无的烛火下熠熠生光,又见四周罗汉林立,各个面目狰狞,好似将自己团团围住了一般,十一原地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诡异恐怖,忽然一双手从一座韦陀神像后伸出,猛然捂住了十一的嘴巴强行将她拉入神像后面。

十一挣扎了一番却无济于事。

“嘘,别吵,你看清楚我是谁。”

十一缓缓回头,借助昏暗的光线瞧清楚了那人面貌,惊喜道:“父亲!”

范成惊慌道,“别大声,小心妖精听见。”

“这里有妖精?”

“我今日恰好在山间道路中见到你和你母亲,正要追上你们的时候却看见先前袭击我的一只蛤蟆精也在悄然跟随你们,那蛤蟆精化成了一个俊俏的小和尚摸样,我若上前告知你们必将惹急了他,所以直到现在才用蝈蝈叫引你出来,告诉你们真相。”范成解释道。

“糟了,”十一道,“如果那小和尚就是蛤蟆精,母亲还在厢房熟睡,必须要叫醒母亲才是。”

范成拉住她的手道,“看情形是来不及了,你快跟我走,小心被那妖怪发觉。”

十一听罢抬头盯着范成,目光含怒道,“你又想抛弃母亲?”

“你母亲如果再这里,也会希望你安然无恙。”

“哼,”十一甩开范成的手,坚决道,“我不走,要走就带着母亲一起走。”

“你!”范成又气又急,指着十一的鼻子道,“好,看我范成苦心养的好闺女!”

十一也不管他,欲要起身回头去找尤氏,却不想外头来了两个影子,一个高瘦精干,另外一个矮小粗壮。十一就立即往后躲避,回到了韦陀像后头。

范成也见到那两个影子,吓的肝胆俱裂。

父女俩面面相觑,皆是大气不敢出。

两个影子越走越近,待到近处才隐约看见一个是先前的俊俏小和尚,另外一个则是满身疙瘩的褐黄色蛤蟆精,他身上的疙瘩流着土黄色的脓水。

“弟弟好本事,竟然能从封三娘手中夺走玲珑心。”蛤蟆精用力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赞赏道。

“只是运气好,”小和尚笑道,“玲珑心原来的确是在封三娘手中,但不知道为何她忽然下了山,又恰好被我撞见,于是我就带她回来。一百年前我杀干净了普济寺的和尚住在这里修行,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福分。”

“等我告诉父亲,他必定会嘉奖你,到时候说上几句好话,你回蛤蟆洞不成问题。”

“如此就劳兄长费心了。”小和尚恭敬道。

“传闻中吃一个七窍玲珑心可比得上千年修行,封三娘纵然有悟性也需要靠宁波府的三百人精血才修行成妖狐,化为人身。如果是咱们吃了玲珑心,看她还怎么嚣张!”蛤蟆精拍着肚子大笑道。

“你也别小看了她,”小和尚敛色道,“她一只灵狐,用了不过短短两百年的时间修成人形,自盘古开天以来何曾有过?”

“不管她如何厉害,只要是我们吃了玲珑心,她就不是我们的对手。”蛤蟆精诡异地笑,瞧见一只蜻蜓飞了进来停靠在韦陀神像的手上,蛤蟆精咧开血盆大口,伸出卷在口腔内的血色长舌,迅速粘了那只蜻蜓入腹,一咕哝吞了下去,舔了舔嘴巴。

十一惊的花容失色,范成更是心神俱裂。

“崂山道士我也吃过一个。”蛤蟆精继续道。

“你吃了哪个?”

“一个三十多岁的小胡子道士,前段日子说来降妖伏魔,我在山上遇见了他便化成封三娘的样子,勾引了那道士,于是手到擒来,囫囵吞下了。”

“我近来也听说有一个女降魔师,身手很是老练,你遇见她还是小心一些。”小和尚叮嘱道。

“怕什么,只不过一个女娃娃,难道我还怕她?”蛤蟆精一转念道,“玲珑心现在何处,我们吃了她,再上梵音洞找那封三娘和她一干姐妹去,我就不信此番还拿不下她,想那封三娘天姿国色,不知道承欢身下的样子是如何的销魂。”

小和尚听罢眉头一蹙道:“兄长,你修行了五百年还是这副样子,如果让父亲知道你还是这样沉迷女色,他一定会不高兴。”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蛤蟆精凑近了小和尚警惕道,“除非你想告密。”

“我怎么敢。”小和尚急忙摆手道。

“谅你也不敢。”蛤蟆精说罢,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道,“只要你还想回蛤蟆洞,就该听我的,我会为你在父亲面前美言。”

“是。”小和尚恭敬道,眼角余光瞥到韦陀神像侧方地面,瞧见了地上的两道影子,于是挥手熄灭了香烛,继而道,“还请哥哥到内堂休息一会,玲珑心在日出之时服用效果最佳,待那时候弟弟我挖了心就送来给哥哥服下。”

“也好,”蛤蟆精道,“离日出还早,我先去休息一会儿,人你可要看紧了。”

“是。”

十一与范成对视一眼,安静地等待两个人走之后才稍微放松一口气,心中皆有疑问。那两只妖怪口中所言的玲珑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范成忽见十一身侧多出了一道影子,立即面色发白,颤着声音道:“十一......十一,你身后......身后......”话还未说完,两眼一翻便晕倒在地。

十一也察觉身后有人,回头就见到那一张俊脸,原来是那小和尚。

“不是安排了禅房给小施主休息么,小施主怎么跑这里来了,听到了什么?”

“你,你别靠近我。”十一蹬腿往后躲。

“看来你全都听见了,”小和尚眯着眼睛无所谓道,“也罢,反正死在我手里的人不算少,多你一个不多,挖出你的心给我兄长吃了罢。”

十一抓起身边香灰,猝不及防地洒到小和尚身上,小和尚抬起袖口一挡,身上沾了一些,“这里的香火味道太浓,否则我早就该闻到你在这里。”

十一问:“你想做什么?”

他显然早就知道自己和父亲在这里偷听,但却不在他兄长面前拆穿,必定有其他主意。

“你倒是聪明,”小和尚拍了拍手,一边清理着僧袍一边道,“实话告诉你,我住在普陀山这么久,修仙不修仙倒是其次,即使要修仙我也要靠自己的本事,以我的悟性,不出五百年必定能位列仙班。你的玲珑心虽好,但会反噬,我不会冒险食用。我将你留下是想请你替我办一件事情,若是能办到,我就放了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怎么样?”

“什么事情?”十一问。

“你去请封三娘下山来见我,我就放了你一家人。”

“你能放我们走?”

“不管真假,你不试一试?”小和尚笑道。

“那你兄长呢,你方才还不是答应他要吃我们么?”

“那个蠢货我自会应付,你不必管,只要替我请下封三娘即可。”

十一犹豫道,“你为何不自己去?”

小和尚摊摊手无奈道:“我若是能去就去了,只可惜那山峰被人施了法术,我无法上山。你既然是从那儿下来的,也应该能上去。”

“但我与她也只是一面之缘,是她救的我,我未必能请她下山。”

“那就看你的本事,”小和尚伸出三根手指在十一面前晃了晃道,“我们以三日为限,若是三日之内你没有带封三娘下山,我就将你的父母放在炭火上烧烤,让你父母作我哥哥的下酒肉。”

十一捏紧了手,“好,我上山去找她,但如果下山的时候见不到我的父母,我发誓即使变成厉鬼也要缠着你们,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小和尚先是定神看她,收回手背在后头欣然道:“好,若是食言,天诛地灭。”

作者有话要说:  ╮(╯▽╰)╭

☆、梵音洞府

又到了青鼓垒山,十一抬头仰望,但见山峰高耸入云,又没有吊篮乘坐,如今徒手,莫说她一个小女子,就算是一个青年大汉也未必能够上得去。沿途问人,皆道此山无人能攀,又求了几位寺庙师傅前去降妖除魔,都纷纷躲避,于是便只能听那小和尚吩咐来寻封三娘下山。

可怜十一小小年纪便要几次三番地受这苦楚,几次鼻间酸涩,眼里就要滚出泪来,但旋即用袖口擦拭,强憋着不出声。

无论如何一定要救父母出那龙潭虎穴。

于是换了另外一座山头,顺着记忆一步一踉跄上山。途中被荆棘割破了衣裳,又连摔了好几个跟头,到了山顶的时候天已经沉入暮色,十一站在山坡之上,遥遥看着日落西山,一片暖色,她发髻凌乱,白皙的面颊沾染了泥土的灰败,衣袂轻轻迎风起,遥遥而执着地望着对面那座被烟雾缭绕的山峰。

梵音洞应该就在对面,但这里没有吊篮可供上下,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自己又非神非仙,该如何过去?

母亲和父亲皆还在那妖精手里,若是三日之期一过......

一小片白色花伞飘在眼前,十一盯着那小点白,微微出神,那是一片蒲公英的花瓣,被风带起,散散地飘在周围,被夕阳映照的美轮美奂。十一这才发觉,这山头上皆是这样的白色蒲公英,她抱着膝盖坐在一块石头上,呆呆地看着对面山峰,托着腮帮思考。

自己与那封三娘不过一面之缘,并不算交情,如何开口才能让她出手相救?她是狐妖,听说又杀人无数,保不准也直接吸了自己的精血,哪还管人家死活?

“沙沙——”

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耳畔,十一警觉,下意识回头看,但后头只有千万支齐腰的蒲公英挺立,并不见人。

再回头时候,忽而面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面孔,只见那人柳叶眉毛,狭长眼睛,炎火色瞳孔,血红色嘴唇,头上竖着白绒绒的长长耳朵,鬓角也留了两簇毛绒,她一脸好奇地盯着十一看,再道:“喂,你是谁?”

“我叫十一,姐姐你呢?”十一知道她也非善类,往后避了避,此刻真是逃也不是,不逃又不是。

“我叫白玉,你看起来似是凡人,但闻起来又不似凡人。”白玉用手戳了戳十一的脸颊道。

“白姐姐,你可是要去梵音洞?”十一避开她的碰触问,“我也是来找封姐姐的,只可惜被山下的道士打伤元神,法力暂失,无法过这道沟堑,白姐姐若也要去对面,就顺路带我过去罢?”十一谨慎小心说着,一边悄然抬眼瞧对方神色。

白玉将信将疑道:“你说你与封姐姐认识,可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也没听她提起过你?”

“我和她认识不久,而且封姐姐话少,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我了。”十一撅嘴道,“不信你大可带我去见封姐姐当面对质,问她在宁波府的时候是否见过我。”

这个白玉看起来并不聪明,希望此番可以瞒天过海,骗她带我过去。

“三娘的确话少,也的确去过宁波府,”白玉嘀咕道,“你是在山下被人打伤的,那你的真身是什么?”

“我的真身是——”十一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也是一只灵狐。”

“瞧你摸样倒是标志,的确像是青丘国灵狐一族,三娘一向不与外人交道,若你与她同族,与你相交自是应当的。”白玉摸着下巴点头道,“又是哪个道士打伤你的?”

十一想起小和尚和蛤蟆精在普及禅寺的谈话,于是顺口道:“是崂山道士门下一个女降魔师打伤的我,姐姐您瞧,我身上都是伤痕,若不是逃的快,我就见不到封姐姐和姐姐您了。”

说罢顺势撩起袖子让她看自己身上的伤势,白玉见她藕臂上果然有几道淤青,遂也多信了几分,瞥见她面目清秀非常,心中又增添了几分好感,已经有九成相信她了。

“那女道士我也略有耳闻,既然如此,我便带你去见封姐姐,”白玉道,“只是一点,若你有一点欺瞒我,我就撕裂你那灵巧的小嘴,叫你还骗人。”

“白姐姐放心,封姐姐一定认得我。”十一面上淡定微笑,内心却翻江倒海。

话虽如此说,封姐姐未必肯见我,到时候白玉一定也会恼我欺她,但眼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白玉从腰间解下一小块布袋,放在掌心轻轻一吹,那布袋便迅速放大,直到可以装下一人,平铺在地上张开布袋口道:“你钻进来,方便我带你过去。封姐姐洞府有不少人,万一问起你个个解释皆是麻烦,我直接带你去见她,如此方便行事。”

十一为难地看着那布袋,又抬眼看了白玉,知道此刻不钻是不行的了,于是内心一横,踏入布袋之中,抱着身子蹲着。白玉收拢袋口,将十一扛在背后,拍了拍布袋讥讽道:“好你个凡人,还想骗我?”

十一心中大叫不妙,闷声道:“白姐姐为何这般说?”

“我这布袋名为乾坤布袋,若你是灵狐一族,入了布袋便现出真身,如今你还是人形,还想欺我不成?”

“姐姐切勿中计,那道士在我身上施了法术,想必这乾坤布袋也不能用了。他既捉不到我,又不想放过我,于是收了我的妖气,叫我们自相残杀。”

“我倒也听过这样的法术,”白玉犹疑,拍拍布袋下头道,“放心,若你真是无辜,我到了三娘面前自会给你谢罪。”

“姐姐信也好,不信也罢,带我去见封姐姐一切便都明了。”十一道。

“嗯,”白玉点了点头,“可能有些颠簸,你忍着些。”

“好。”

十一稍微松口气,团团抱紧了自己,但觉身体一轻,过了一会儿又重重地落地。磕碜道了自己的屁股,于是忍不住痛叫出声,布袋绑的很结实,但袋身纹理之间有几道缝隙,外头的光照射了进来,飘来阵阵的花草清香,这种熟悉的味道提醒十一此刻已然又回到了梵音洞内。

“三娘在哪里,我有要紧事见她。”外头白玉朗声道。

“三小姐还在画壁修行,还请白姑娘在内堂等待。”另外一个好听的声音道。

“还在修行,她受伤了吗?”白玉问。

“三小姐刚从宁波府回来,若要化解体内的三百精血融为一处为她所用,怕还是需要一些精神力气。”对方压低声音道。

“三娘真的用了凡人的精血来替她自己修行?这有点不像她的性子,”白玉顿了一顿,从腰带中掏出一小粒紫色的丹药说,“我来此处就是为了这个,我听说了三娘的事情就带了紫心丹过来,这东西能助她化解体内戾气。”

“紫心丹?那不是崂山才有的东西,难道你......”

“不错,我是闯入了崂山老道士那儿偷了此物。”

“白姑娘,你知道我们家三小姐的意思,她是万万不想和崂山有所牵扯的。”

“我知道,”白玉不以为意,将东西放在对方的掌心替她合拢道,“我白玉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崂山问起就都是我白玉的过错,和她封三娘无关。”

对方叹气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该让三小姐知道这丹药是你偷来的,只要告诉她是崂山送来的即是。”

“嗯。”

“你这袋子里的是什么?”

“哦,”白玉睨着袋子道,“只是在途中捡到的一样小东西。”

“小东西?”对放往前走了几步,低头探视,十一瞧见了一张模糊的面孔,但听声音像是之前那个领头婢女,十一正担心之际,依稀听见远处有声音在叫喊,那婢女侧耳听了一会儿,再对着白玉道:“今日来的贵客不少,他们应该都是听了三娘回来的消息才来拜访的,我先去洞府前头打发了这群人,白姑娘快去内堂休息,待人都到齐了我再请三小姐出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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