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显山不露水,说分手就分手,干脆利落让人措手不及。
季浩很难过,他痛恨自己的错过,如果当初他再果断坚持一点,他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知道高阳给过他机会,当初他妈妈拿着钱去威胁高阳的时候,他就应该站出来,就算是断绝关系,被封锁一切的经济来源他都无所谓。
可最终,他还是考虑到了自己的利益。如果摊牌,他的公司财务状况会受到严重打击,所以他犹豫了…他还是舍不得自己多年来的打拼,嘴上说不想要父母救济,可实际上还是或多或少从父母那里得来了人际关系,这是中国市场的现状,他无力反对。
至始至终,他都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的消极面,也许高阳看到了他这一点所以便对这段感情更没有信心。他知道高阳一直都非常理智,所以他的这个决定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在乎一个人。
可一切都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come on,我的小宇宙爆发吧!!!
一日一更能不能爆发成一日两更呢!!!
我估计有点悬。
☆、可爱的皮卡丘
他的父母以为顺利的解决了自己的事情,开始张罗着给他相亲。他早过了少不更事的年纪,可心头的那把怒火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他跟他的父母大吵了一架,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真正的一次彻底沟通,可现场看起来有些恐怖。三个人都怒气冲冲,只有他的姐姐坐在沙发上凉凉的看着他们的争吵。
季浩满眼通红,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叫。他控诉着父母对他的伤害,说到后来竟泣不成声。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季父仍旧瞪圆了眼睛,怒目而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跟个男人搞同性恋,以后有什么前途,你让季家的名誉往哪里放!沈乐他本来就是个同性恋,这没有办法,可你不是啊!他喜欢那是他有资本,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你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别人玩儿剩下的,你捡起来还当个宝一样的护着,没出息!”
“我是没有出息,可我就是喜欢他。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去威胁他,你们有什么权利!从小就没有管过我,现在我也不需要你们来管!”
“不需要?不需要我们,你那公司早就玩儿完了!要不是我舔着老脸去给你找资金,你还能站在这儿这么理直气壮?!季浩,你是我儿子,就算你有出息了那也是我儿子!”
“我宁愿我不是你们儿子!”季浩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一声似乎要了他所有的力气。
挺累的,这么动怒的吵架似乎抽干了他的力气,真挺累的。
季母看着儿子这样似乎有些不忍心,想安慰几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跟老季离婚以后就很少这么为了子女见面,这样的场面她有些不太适应。
季浩走了,季浩的姐姐季枫还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最后她走到父亲面前,“爸,季浩他只是遇到了喜欢的人,他前段时间那么开心,你们不是应该为他高兴吗?你们难道就喜欢看着他要死不活的样子?!”
“开心?!你们怎么都那么幼稚!跟个男人谈恋爱,他还有什么前途!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要由着他瞎胡闹,这几天多看着他点,别再去找那个男人了。收了我们一百万,这样的人能是个什么好货色!”季爸爸说话向来刻薄。
“你们那么威胁别人,别人能不害怕吗!那个高阳我是知道的,他家里只是个小镇上的普通人,都是在努力生活过日子。你要把这些事情登报公布,你们存心不让人有容身之地了。你们滥用职权想让人接替高阳父亲的工作,找人捣乱滋事,砸了他家的小卖铺子。还有,你们匿名给杂志社打电话的事情我也知道,如果不是他后台硬,他连工作都丢了。你们是有权利,可是让别人走投无路这完全就是恶霸的做法,你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这件事情如果有错那也是季浩的错,你们凭什么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别人,让别人去受罪!”
“放肆!”季父被女儿气得脸色铁青,走过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爸,你们如果再不改改,你会失去我们的,迟早的事!”
“没良心的东西,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我这是害你们么!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
讲不通,真是讲不通。
季枫揉了揉太阳穴,她觉得自己的神经都紧绷了,除了叹气她找不到任何的办法。
“爸、妈,我三十岁了,季浩也快三十岁了,你这个时候才来管我们不嫌太迟了吗!”
走的时候,季枫幽幽的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淡漠。季家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有开怀大笑的时候,这是小时候他们过年过节都孤零零的时候就已经认清的现实。
*
高阳很快便恢复了。
以前怎么生活以后还怎么生活,只是生活里少了一个人关心而已。
“少了谁不行呢!”高阳总是这么拍着来催稿的工读生的肩膀说道。
“少了你的稿子就不行!”工读生鼓着他的腮帮子,满脸通红。“你行行好,早一天让我拿到稿子也行啊。”
截稿日子近了,这一次高阳有点为难,因为他的脑子里浆糊一片什么都写不出来。
“晓乐,如果我交不出稿子有什么后果?”高阳靠在冰箱门上喝可乐,咕嘟咕嘟喝得很欢。
“你说有什么后果!”钱晓乐怒目而视,他有不详的预感,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我没有灵感,没办法啊。”高阳耍起了无赖。
“别跟我来这套,我不吃!”钱晓乐鼓起了腮帮子。
高阳被他的模样逗乐了,伸出两根手指捏他的肉脸。
“你在我哥面前可不这样啊。”
钱晓乐拍掉他的爪子,很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煞有介事的护住胸口。
“高非哥跟你不一样,他可不欠我的稿子。”他扬起两个鼻孔出气,把高阳逗得乐不可支。
这孩子,太有趣了,只可惜他哥不喜欢幼齿型的。
“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吧,说不定我能有灵感呢!这东西,硬找是找不出来的,是吧。”高阳开始跟钱晓乐打商量。
“你可只有五个小时啦!”好无奈的语气啊。
“我知道,你放心,我出去走走,要不了多长时间。”
于是,高阳拽着不情不愿的钱晓乐趣逛街去了,逛了街又去了闹市区吃烧烤,撑得肚子滚圆了才打算回家。
只是打算回家,高阳在家附近又转悠了一个多小时,这下离截稿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钱晓乐气得想哭,嘴巴扁了扁委屈得很。
高阳蹲在路边,把打包给高非的肉串吃干净才抹抹嘴巴站起来。
“灵感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完理也不理钱晓乐,自己撒丫子跑了。
真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高阳就把稿件给了钱晓乐,钱晓乐用随身的笔记本传送给杂志社,点发送的时候他狠狠的剐了高阳一眼。
两人都像是打了场仗,高阳嘟囔着死了好多好多脑细胞径直去房间补觉去了,钱晓乐同样摊在沙发上骂娘。
听见开门声的时候钱晓乐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立正。
作者有话要说:
☆、斗地主
高非一进门就看钱晓乐鼓着腮帮子,满脸通红的看着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他被逗乐了,眼前的钱晓乐活脱脱就像只可爱的皮卡丘。
高非其实跟钱晓乐没有什么接触,都是高阳在被催稿的时候才能见到这个孩子。
“又被欺负了?”高非笑着把包放到沙发上,在一旁坐下。钱晓乐扭扭捏捏说没有没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的盯着他,然后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高非哥,你最近…很忙啊,都没怎么看见你…”钱晓乐说话磕磕巴巴,让人着急。
“到外地出差了,翻译嘛都得跟着到处走的。”高非笑着。
钱晓乐有点痴迷的看着他,满眼都是彩色泡泡。他绕着手指在那里着急扭捏了半天才吸了口气朝高非吼道:“高非哥,你长得真好看。”
高非乐了,点头表示听见了,并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两人此后相顾无言,主要是钱晓乐一直都不敢抬头看高非。高非也很累了,又跟他说了两句就要回去补觉。
钱晓乐想跟高非再相处一会儿,捏着衣摆站起来满脸期待的问:“想吃面吗?”为了让高非同意,钱晓乐加重了筹码:“我做的面比餐馆里的还好吃哦…”
“给我也来一碗。”高阳不晓得什么时候从卧室里钻了出来,手扒拉着乱成鸡窝的头发,哈欠连天。
“那麻烦你了。”高非本来不打算吃的,听高阳说饿了就只得麻烦一下这个皮卡丘。
于是钱晓乐屁颠颠的去下面,高阳躺在沙发上挺尸。
面好了,果然色香味俱全。三人呼噜噜吸溜着吃完,高阳把碗往桌上一放,喊道:“咱仨斗地主玩儿吧。”
所谓斗地主,是一项极为考验团队合作能力的益智类游戏。三人很快便从小赌怡情直接转变为大赌伤身。
高阳一副聪明相,在这上面栽倒了几个大跟头。炸炸炸炸炸,很快钱包就瘪了下去,连碗稀饭钱都没有给自己剩下。
钱晓乐倒是赢得满脸红光,不住的朝高非笑笑,感谢他的通力配合。高非很淡定,左右不是输他的钱,高阳有意让这个皮卡丘,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不是。估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正努力弥补呢!
钱晓乐赢了钱,于是他打算请客吃饭。高阳很不给面子,虽然安排的是明天,可他依然给推了,很□的翻着大白眼说:“不去!你们花着我的钱,假惺惺的请我吃饭,我才不去。”
高阳不去,那就只能高非赏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一点上传好了。最近比较懒,跪求原谅。
☆、下雨了
钱晓乐把脸都笑开了花,跟高非说好了时间就撒丫子跑了。开玩笑,他可是第一次跟高非哥哥约会,自然要好好的谋划谋划。不创造点意外接吻,那也得来点拥抱啊。
钱晓乐这孩子看着傻乎乎的,实际脑袋好使得很。
他约高非出去吃饭,可不只是吃饭,什么游乐场、咖啡厅、水上乐园都转了个遍,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单相思都在一天全部弥补回来。
高非也不恼,只是陪着他转。这段时间忙着工作赚钱也很少有机会出来放松一下了,真该好好谢谢这只皮卡丘。除了气氛有些尴尬,高非倒是挺享受这种轻松的日子的。
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高阳躺在床上翻白眼,很累,但是就是睡不着觉,他很无奈的发现自己竟然失眠了,在这个最让人瞌睡的雨天。
“真是浪费时间。”他一咕噜爬起来,看了看表,高非他们出去一整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说不定真的玩儿high了。
他胡乱穿了件连帽衫出门找吃的,雨下得不是特别大,但很潮湿阴冷。高阳把帽衫盖在头上,绕过小巷子想去吃碗热腾腾的面条。
有人拉住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一双眼睛都快要滴出水来。他不晓得在雨里站了多久,肩膀都被打湿了。
高阳感觉自己被人用力一闷棍打得头晕脑胀,只能任由那人牵着自己的手走进旁边的车里。
“你…瘦了。”
是啊,你也瘦了。高阳盯着那只瓷猫,嘴唇动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我刚好路过这里…看见你出来,本来想走的,但是大冬天的你这样会感冒的。”
高阳吸了吸鼻子,点点头,眼睛依旧看着别处。
“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你放心,我不缠着你。”
很久,高阳终于“恩”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受了爱情的伤
车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潮乎乎的。
高阳指了指外面的一个灯光灿烂的小面馆,说:“我就到这儿,谢谢你。”
高阳开车门,被反锁了,他手在门把上拨弄两下,叹了口气。
“你要干什么!”
“去吃点好的吧,你这几天都没有正经吃过东西。”
车子滑出弄堂开到了开阔地,一路上高阳都把头偏向窗外看路边的风景。车子停在了一家中餐馆,高阳以前跟他到过这里,这里的粥品很好,糯滑顺口,高阳每次都吃得很高兴。
他点了高阳最爱吃的五谷粥,配了些清淡的小菜,然后看着他吃。高阳吃得很慢,就像是在数米粒似的。刚刚饿得说话都没有力气,现在却什么都吃不下。
“你应该再狠心一点,也许我就能掉头走开!”
高阳把碗往前面一推,“我以前说得已经够清楚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什么纠葛,这让我感觉自己累得很…”
“那你就别装自闭,要么不吃东西,要么就狠命吃,我以为你是真的放弃我了,可是现实你却没有…”
“你太自信了,季浩,这是我的生活方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们做朋友吧。”隔了很久,季浩才幽幽的说了一句。
高阳没有接话。
“我想了很久,有的事情我放不下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分手的事情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我整天都想着这件事情完全没有精力处理其他。我想…像朋友一样待在你身边,也许慢慢的…我就会好起来。”
高阳低着头,他半眯着眼睛看不出表情。
“好吗?”
好吗?!
高阳讥诮的笑了一下,他那么果断决绝就是想要跟他断了一切的联系然后自己慢慢的舔舐伤口,这下可好,他像个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希望能继续留在身边。像朋友!分手的恋人怎么可能还能像朋友一样相处。
高阳没有信心。
“好吗?”季浩仍然锲而不舍。
高阳抬起头,嘴不自觉的开始啃他的手指尖。
他看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殷切而又热烈。其实季浩的眼睛很漂亮,他的眼睛是那种很纯粹的黑色,深深的、剔透的,让人很容易便陷入其中。
高阳鬼使神差的点了下头,当看见季浩惊喜的笑容时,他才恍然。
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高阳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魔咒束缚住了,他没有了挣扎的力气,甘愿溺水下沉。
*
当钱晓乐乐呵呵的提前一周多跑来催稿的时候,高阳用两根手指捏着已经写好的稿子,然后斜着眼睛丢给他。
“拿去吧。”
“啊?”换钱晓乐诧异了。这是什么风水轮流,上次把他搞得要发疯,这次竟然提前就把稿件给他了。
“以后你不用来啦!去荼毒其他作者吧,其实我还挺舍不得你的。”
“你你你什么意思!”钱晓乐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我说…你不用来啦。我辞职了,以后不写专栏了。”高阳又扬了扬脑袋,样子很得意。
“啊?那那怎么行啊?高非哥不是说你们缺钱嘛,所以他才那么努力的工作。你不工作了,那以后高非哥不是更累!”
看看,这才是绝世好男人。这个关头了,还在担心他哥好不好。
“我有钱啊,我哥那是典型的勤奋青年,他就喜欢充实的工作。你就那么喜欢我哥啊?”
“你…你胡说什么呀!我才…我才…才不是呢!”钱晓乐涨红了脸,被人当面说中心事,确实有些尴尬的。
“你暗恋我哥,我又不是瞎子。”高阳笑嘻嘻的看着他的糗样。
“啊?你知道啦?那高非哥…他知道吗?”钱晓乐的脸都快滴出血了,扭着手指模样还有些害羞。
高阳翻个白眼,“他…暂时还不知道吧。”
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来,高阳看着钱晓乐担心的样子最后实在不忍心说实话,只得折个中。
钱晓乐的脸果然好看一点,他鼓着脸想了许久:“我…正想着什么时候跟高非哥表白,可是一直都没有勇气,他那么好…我这种人怎么配得上他…”
说话声音最后越来越小,直到听不清楚。
高阳上前摸了摸钱晓乐的头,“你是个好孩子,我哥…我哥他受过伤…也许他不会接受你,可是你若是要表白那就请尽快,等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或许你还可以趁虚而入。”
钱晓乐在他嘴里就记住一句:我哥受过伤!
作者有话要说:
☆、开店当老板
受过伤,那就找个人治治吧,这是钱晓乐这种一根筋的人想出来的好办法。高阳觉得可行,于是间接直接的开始怂恿。
高非被蒙在鼓里,虽然觉得钱晓乐是个快乐的孩子,可也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跟他发生什么。以前是觉得好玩儿,可越来越觉得玩儿出火了,那可就不行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钱晓乐,所以说钱晓乐一根筋,他觉得高非哥哥受过伤,肯定是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他的,所以就要更加努力。
以后,在不催稿的日子里他天天往高阳他们住的出租屋里跑,高非便开始频繁的加班、出差。
每次扑了个空,钱晓乐都在高阳的面前诉苦。
“高非哥都走了一个礼拜了吧,他怎么还不回来啦!”
“他说了,后天到。”
“可是后天他又要去广州,说是参加一个研讨会,可是研讨会他还要去做翻译吗?很小的研讨会啊!”
“你不懂,现在法国人到中国来投资的很多,他的法语也能派上很多用场的。”
“他是不是躲着我呀!”钱晓乐终于聪明一回。
“哪儿能呀,他…我不是说过吗!他受过伤,不容易接受其他人的。”
“…哦,那好吧,我在努努力。可是高阳哥,你真的不写专栏了吗?我一个月才催你一次稿,就那么让你难受呀?!我昨天催一个作者,要让他三天写一篇呢,他还不是照样好端端的给我啦!你完全可以继续写,你写得很好哦,你看…”
钱晓乐从门后拖出来一只纸盒子,打开一看全是信。
“这些都是你的读者来信,我帮你收起来的,你看看嘛。说不定你会感动得一直写下去呢!”
“算了吧,我不差那点钱。”高阳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纸盒子收过去,小心翼翼的翻着信件。
以前其实也收到过来信,可数量不多,大多都是鼓励的话,偶尔会有学生来向他提问,他都会一一回复,反正数量不多,他回得也仔细。有的时候读者写了五百字,他会回过去上千字。可现在,这些东西都只能收藏起来了,他已经没有那种激情了。
钱晓乐还要劝,被高阳挡了下来。
“你还是把精力多放在我哥身上吧,如果这个月你还是感动不了他,你记得一定要放弃。”
“我才不会放弃呢!我喜欢他!我才不会像你!”
高阳点头,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钱晓乐。他是个单纯的孩子,有时候利用这种单纯的孩子,他还是会生出内疚感。
辞了工作,高阳又成了无业游民。酒吧他很久没去了,齐家航说那里换了老板,生意也越来越好,他毕业以后在外面拼死拼活打工也不比酒吧里多,所以他就一直留下了。听说等攒够了钱开个酒吧也错。
高阳把从季浩母亲那里拿的一百万全都给了齐家航做投资。说是他出钱齐家航出力,赚了钱对半分,赔了他贴。
“哪里来的钱?”齐家航看着那张银行卡,觉得自己有点眩晕。
“卖身钱。”高阳蛮不在乎,呲牙咧嘴的笑。
“你小子,笑起来就跟哭一样难看。”
“我就是在哭啊!”高阳假装抹眼泪。
“就装吧你!”
其实高阳这些日子事情齐家航多少知道,只是个中酸苦他从没有听高阳提过。他其实很喜欢这个朋友的,很仗义也很聪明,只是有时候习惯把自己逼迫到一定地步。他不告诉别人他的事情,如果问也一定问不出来,齐家航还是希望他自己想通了,他才能快乐起来。
“那说定啦!咱对半分,我一定让你的卖身钱翻倍赚回来。”
“就看你的了。”
酒吧便风风火火的开起来了,在偏角落的位置,可在装潢上设计上下了血本,灯光一打那完全就是个魅惑的世界。
高阳去看了一眼,对于那些漂亮的灯看得眼花缭乱。
“装得真不错。”
“现在都是这样,漂亮的地方,漂亮的人才能让人流连。”齐家航眯着眼睛,从身后拽出一个女孩子来。“这是我女朋友,以后她跟我一起管理,我们请的这些调酒师足够应付了。”
女孩儿很漂亮,一双大眼睛活像个芭比娃娃。
高阳看着女孩,温和的笑了笑。
“你品味不错啊。”
“那是当然,我挑女朋友的眼光可不是盖的。”齐家航把人又往怀里揽了揽,害得女孩儿羞红了脸,抿着唇低头只顾着调酒。
“这里环境嘈杂,你也不怕女孩子危险。”
“危险?她可是黑带跆拳道的高手,我都打不过她。她到这里当保镖还挺合适的,我做主了,给她开两份工资。老板,你看行不行啊?”
“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哈哈…咱可不做那以权谋私的事儿!”齐家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大大的红包。“开业那天你没来,喏,季浩季公子让人送了红包,还挺沉的。”
高阳接过来,确实挺沉,厚厚的砖块一样。
“下次遇上你帮我还给他吧,都两清了,他没有必要这样。”高阳把红包丢给齐家航,一转身就遇上了季浩季公子。
外面天气很冷,他穿了一件厚厚的羊绒大衣,可敞开的衣服里只有一件薄薄的毛衣。
高阳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随后自嘲的笑笑,转身把红包拿起来放到季浩手里。
“即使再好的朋友也不会送这么大的礼,你这钱我不收。但你送的花篮我收下了,下次到酒吧来喝酒一律给你打个对折,欢迎常来。”他很职业的笑着。
说完朝齐家航扬扬脑袋,“家航,记住以后给季公子打折,他可是我的好朋友。”
齐家航在吧台后面笑嘻嘻的点头。
季浩也不恼,把红包往齐家航面前一推。“这里能不能参股,我想做个投资。”
齐家航脑袋里算盘拨的噼啪响,口水哈喇子流了一地。
金主啊金主,来的真是时候,一百万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资金周转调货,他那只红包里少说也有十万块钱,拿起来应应急那是相当可以的。
他抬起眼睛看了看高阳,发现后者正鼓着眼珠子瞪自己,把到嘴巴的哈喇子抹了干净。
“季公子真是抱歉得很,你那位朋友才是大股东,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啊!”说完还很遗憾的看了看那只红包,重重的叹了口气。
季浩转身去看高阳,看见他朝自己摊开手,无奈的摇头。
“对不起,这里不实行股份制。”
作者有话要说:
☆、转折
季浩把红包又朝齐家航的面前推了推,“那这抵我以后的酒钱,行吗?”
“哈哈,行啊行啊。季公子以后的酒水本店全都免费,哈哈…”这次齐家航没有再看高阳的脸色,抓起那只红包往自己口袋里一放,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他女朋友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直摇头。
高阳干瞪眼没用,齐家航这个家伙脸皮厚的很,看他一个直男在gay吧里混得风生水起就能看出一二。
钱收下了,高阳觉得自己突然就矮了半截,这是典型的拿人家的手短症状。
季浩想听高阳唱歌,齐家航腆着脸开导高阳无所不用其极。
“顾客就是上帝,他可是一下给足十万的上帝啊,你警醒着点儿。我开酒吧可不是玩儿的,怎么能赚钱我怎么弄,你当初答应了我的,经营由我全权负责。唱个歌怎么了?你唱给他听!”
高阳拧着眉毛鬼吼鬼叫了两首歌,酒吧里的人都受不了他的干嚎纷纷提出抗议。齐家航没有料到他会来这招,只能用脚把他踢下台,换了个健美的舞男上去跳舞。
开什么玩笑,这才开张几天啊,可不能让这个没有经营头脑的家伙坏了好事。
高阳和季浩都被轰走了,酒吧里面的人继续狂欢,酒吧外的两人就相对无言。高阳觉得危险的信号在自己头顶呼啸着,他必须要想办法才行。
外面确实很冷,天气预报说估计有雪。
季浩看高阳冻得直哆嗦,便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他披上。高阳一抬胳膊,大衣便从身上滑落在地,皱成一团。
季浩无奈的看着高阳的脸,“我是不是挺惹你讨厌的?”
“你是挺惹人厌的。”高阳笑着,眼神却冰冷。
这种你追我躲的游戏其实很累人,高阳没有自信能全身而退,他觉得自己要采取措施才行。
“呵呵,天气太冷了,你穿上吧,我这就走。”
说完,捡起那件大衣拍打干净又给他披上。他自己穿了件漏风的毛衣,脸色铁青,估计是给冻的。
高阳不动,看着他朝自己笑笑然后慢慢走远,最后隐没在转角的地方。他觉得全身僵硬,手拉着大衣的领口不停的发抖。
“其实你可以试着给他一次机会的,高阳,你为什么每次都把事情搞得那么僵呢!”齐家航也出来了,在他背后幽幽的说着。
僵?!
对,他就是故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搞得那么僵的,好让他逃得远远的,不必为将来的事情担惊受怕。
“高阳,有时候面对真实的自己也是需要勇气的。你是愿意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还是愿意这样躲躲闪闪的?我看你以后说不定会后悔的。”
齐家航说完拍拍高阳的肩膀,发现他一直在发抖,脸色也发青,于是把他搂住往酒吧里面拖。
“你这又是何必呢?”
高阳不得不承认齐家航这人其实很聪明,什么事情都能看得透彻。可是唯一有一点他不知道的是,高阳这人亲情观念尤为严重,爱情和亲情之间他一定是选择亲情的,无论把自己伤成什么模样,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这种无止境的纠缠让高阳疲惫不堪,他决定出去一段时间。高非很支持,帮他定好了机票和住宿,齐家航很抓狂,甩手掌柜走了,季家公子就不会常常带人到酒吧消费了,亏大了亏大了。
“要不我照张你的裸照挂在包间里,这样季家公子估计得天天来…”
回应他的是一记老拳,痛得他捂着肚子半天说不出来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一步一步的逼,一步一步的退,这俩人是怎么的呢!
别扭别扭。
还是沈乐好啊,多直接了当。
到底是沈乐好呢?还是季浩好呢?
☆、我谁都不爱
高阳到了埃及,然后又去了加拿大辗转到了印度。
一个人,孤单却又安宁。
他这人其实很懂得享受孤单,一个人喝点咖啡,看看书,走走路,不用顾忌别人的眼神,也不用为谁费尽心思,挺好的。
高阳包着传统头巾,呲牙咧嘴的吃着咖喱,然后到恒河里“沐浴”。跟着一群印度信教徒一起唱颂祈祷文,让恒河水把旅途中的铅华都清洗干净。
旅行进行了一个多月,他黑了也瘦了,一双眼睛更加清澈乌黑。
回国的飞机上,他戴着眼罩沉沉的睡着,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他也乐得安静。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快落地了,身边也坐上了人。
高阳刚睡醒,偏头一看只觉得这人很熟悉便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冲他一笑,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俯身在他的睫毛上吻了一下。
“欢迎回国。”那人用手指抚着他的眼角,笑成一个温柔的幅度。
“沈乐!”高阳总算回过了神。
抬头往他的左边看,竟然还看见了顾明辉。顾明辉正在吃东西,脸被食物塞得胀鼓鼓的,完全没有了以往眼高于顶的模样。他见高阳看他,还腾出手来朝他打了个招呼。
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高阳都在想,如果没有在飞机上遇到他们两个,他跟他哥会不会有不同的命运。
事实总是毫无预期,高阳下了飞机打算自己回家,沈乐攀着他的肩膀说是要给他接风,欢迎他旅行回国。
高阳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他的所有行程,他相信只要沈乐愿意就一定能知道,这就是官二代最最明显的权利。
去的是一家很安静的餐厅,偌大一层楼就只有他们三个人。顾明辉这一次都不怎么说话,只一个劲的喝酒。沈乐倒是笑逐颜开的,搂着高阳给他讲笑话。
气氛很诡异,三个人就只听见了沈乐爽朗的笑声,高阳随着附和几句,顾明辉则只是沉默不语。很快顾明辉就喝得满脸通红,在一旁的沙发上浅眠。看得出来他有些疲倦,眼底有很重的阴影。
沈乐没喝多少酒,却借着酒劲把头靠在高阳的肩膀上,就像他们从没有分开过。
“高阳,你爱没爱过我?”
“你喝醉了。”高阳笑了一下。
“哦,对!你爱上季浩了。”沈乐在他耳边哧哧的笑,“你爱他?!”
“你喝醉了。”高阳依旧只是那样说。
“我以为你爱过我。”
“我谁都不爱。”高阳只是笑。
作者有话要说:
☆、抉择
“是啊,你谁都不爱。”沈乐就靠在高阳的肩膀上,也不在乎别人乐意不乐意。
半晌,沈乐将手中的酒喝了个精光,转头将酒气都喷在高阳的脸上。高阳皱着眉头,脑袋躲了一下却被沈乐按住,结结实实的亲了下去。
短暂的惊吓后,高阳推开沈乐,拿脚在他肚子上狠狠的踹了几脚。沈乐挨了揍却不生气,只捂着肚子从凳子上滚下来,哈哈的大笑着。
“你…你果然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哈哈…高阳,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高阳瞪着他,瞅准机会又在他的肚子上踢了一脚转身就走。沈乐拉住他,拉扯着站了起来。
他止住了笑,强制性的将手搭在高阳的腰上,搂紧。高阳也不挣扎,只是斜着眼睛看他。
“我们重新开始吧。”沈乐说完朝他眨了眨眼睛。
“我可没闲工夫陪你玩儿。”高阳想推开他,奈何沈乐当兵的有底子,他实在是推不开。
“那就不玩儿,我们认真的开始。”沈乐说话时故意将声音放缓,眼睛也是从未有过的漆黑晶亮。
高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好吗?我们重新开始。”沈乐难得的执着。
“沈乐,我不爱你。”
“我知道。”
“你是很享受自己被仰视的人,我给不了你。”
“我也知道。”
“呵呵,那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沈乐眉毛一挑,眼睛也微微眯着,他俯身凑到高阳的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
高阳不动,就只是听着。
说了什么?其实也没有说什么。
沈乐很知道高阳的痛脚,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妥协。
‘季浩这小子跟家里闹翻了,如果真断绝了关系那季伯父可不会再手软的,你家迟早会知道。待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乐利诱加威胁,高阳最后点头答应了。
高阳之所以答应其实也不全是为了隐瞒家里人,而是他觉得如果跟沈乐在一起或许活得会比较轻松,毕竟他不在乎沈乐的感受,也不会在乎沈乐家里人的感受。他现在需要一个人让季浩死心,无疑沈乐是最好也是最方便的人选。
无关乎情爱,只关乎风月,这才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重逢
高非说高阳的想法其实有些自私,毕竟季浩并不是个可以随便对待的人,他对高阳用了真心,任谁都不忍心伤害他。
“哥,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高非心软,所以他总是能看见季浩在他们家楼下徘徊,或者只是坐在车里,一坐就是一个晚上。
有时候高非在想,如果他能跟高阳一样果断,他的人生一定会更好过一点。
他迟疑犹豫,所以他只能受苦。
钱晓乐最近来得有些勤,高阳忙所以他就更有时间去霸占高非的空闲时间。高非是个很温柔的人,躲不过他就只能陪着钱晓乐折腾。
他们去玩儿的地方都比较小朋友,烧烤、春游、动物园、游乐场。钱晓乐对这些活动乐此不疲,而且每次去都只有两个人,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高非也受到了感染,笑容也越来越多。
钱晓乐高兴的时候就会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鼻子也皱起来,胖嘟嘟的脸红彤彤的,让人联想到可爱的大苹果。高非穿着白色T恤,绿色短裤,打扮得就像个大学生,两人倒是挺相配。
一天下来体力有点不支,他们买了许多烤串蹲在游乐场外的马路边吃,吃得满嘴冒油。
春天了,北京的天气依旧寒冷。
钱晓乐撑着肚子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的花坛吱哇乱叫。
“高非哥,不好啦!花坛那边有人晕倒了!”说完就撒丫子跑过去。
游乐场外的人很多,不一会儿就围了许多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高非把最后一串烤串吃完走过去一看,地上躺着一个男人,很高很瘦,对于这样寒冷的天气,他的穿着过于单薄了些。
钱晓乐蹲在那人的身边试图将他放平做些急救措施,已经有人拨打了120,人群里还找了一只枕头垫在他的脖子底下。
高非看着那人苍白的脸,一脸木然。
有多久没有看见这张脸了,一年多了吧。以为早就忘记了,可现在竟然还是会心慌,高阳说得没错,他太软弱了。
想要走开,可身体动不了,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行人将他团团围住。曾经有一段时间高非恨不得从他身边远远的逃开,经过法国那件事情后就更是这样,可事到如今看见他躺在地上,他却就是狠不下心。
“真没用。”高非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把,然后拨开人群走到那人身边,在他的身上摸索了一番,找出一支白色的药瓶朝着他的口腔喷了几下。
钱晓乐很懂事的站起来拨拉着让人群散开好接收点新鲜空气。一边帮着高非把人托起来,让他能呼吸顺畅。
果然,那人青白的脸色总算有点好转,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抱着他的人微微的笑了笑。
“高非,是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梦魇
高非只是抿着唇不回答,把那人的头放高了些,脸色不善。
“你生气了?”那人却笑得开心。
“救护车来了吗?”高非没有去看那人的眼睛,只是问钱晓乐。
远远的就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众人让开了一条道,几个医生护士从车上蹿下来,三两下将人送上了车。
那人紧紧拉着高非的手,眼睛里全是殷切的期盼。
“对不起,我还有事。医生会照顾你的,你不需要我。”高非抽回手,对他抱歉的笑笑。
那人变了脸色,奈何自己全身无力只能任由医生将他抬上担架抬上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高非朝它摆了摆手。
钱晓乐颠颠的跑过来,看着高非满脸通红。
“高非哥,你还学过急救啊。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药呢…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都是猜的。”高非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脸皮发僵,估计表情也怪怪的。
果然,钱晓乐的表情也很怪,哆嗦着指着后面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这…救护车怎么回来啦!”
“对不起,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吧,病人一定要有你在他才肯到医院。他哮喘加上高烧,情况很危险,请…”
医生说了什么高非已经听不清了,他只是盯着车里躺着的那个人。那人也看着他,脸色沉稳,他一向都是这样志在必得。他高非就算是在任何时候,都在他顾明辉面前潇洒不起来。
就像现在,他本可以转身离开,可他依然上了车,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紧紧的握住。
前世欠了债,顾明辉估计就是债主。
钱晓乐犹豫着要不要跟着高非一起去,高非对他摇头让他先回去。于是钱晓乐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喜欢的高非哥跟着别的男人走了,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冷风里。
“那人怎么那么奇怪,高非哥又不认识他,而且高非哥又不是医生,跟着去又有什么用啊!”钱晓乐一路嘀咕,脸色越来越白。
高非有什么用?他能端茶递水,扶着顾明辉上厕所,顺带让顾明辉饱饱眼福。
顾明辉住的是一间高级病房,在医院最僻静也最死贵的地方。来探病的人不少,高非一个都不认识,当然那些探病的也不认识他,其中便少了那些客套交集。
顾明辉正发着烧,探病的人都被他敷衍着送走了,屋子里总算安静了下来。他烧得满脸通红,吃了退烧药挂着生理盐水都降不下来温度。
高非看他实在难受,便把水递到他的面前,插上吸管。顾明辉就这他的手握住杯子,把吸管一扔人也跟着撑起来,就着杯子喝水。
喝完了,手也再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