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翻找,最后在第一章 「愚人船」的第 37 页找到了这段话。
“这变态还挺有文化。”宋遥说。
松鹭脑子疯狂地转着:“信是和文件袋一起塞进来的?”
“不是,我准备出门放垃圾的时候看到地上躺着一张纸,捡起来一看,直起鸡皮疙瘩。宋远就拿了个新的文件袋把纸放进去了,想着保存好上面的痕迹,万一之后要交给警察。你说,这下面三个印记,会不会是血啊?”
李松鹭仔细看了一眼,摇头:“不好说。”
“宋远才从上海回来不久,我也没有这么疯的前男友,松鹭,你有怀疑的人吗?”宋遥小心翼翼地问。
松鹭看着宋远,宋远也望着她,眼里有些担忧。她想他没跟宋遥讲过口红的事。
“我们想着等你回来,然后一起去查查监控,看有没有眼熟的人。”宋远说。
松鹭艰难地点了点头,今天真是跟监控杠上的一天。
因为跟小区的保安熟识,他们很快看到了监控。
“大概是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宋远说,“一点我从外面回来,那时候地上是没有信的,三点宋遥出去放垃圾就有了。”
他们先看了小区大门在这个时间段的监控,很多人进进出出,除了居民模样的人,也有中介带着客户和其他穿着衬衫的业务员,保安不时拦下一些人做登记。
“凡是非住户都有登记吗?”李松鹭问。
“差不多吧,我们管这片儿五六年了,大部分住户都认识,不认识的都要问清楚去找哪家哪户,打电话跟业主确认,确认后进去前也是做了登记的。”保安回道。
“麻烦暂停一下,”松鹭突然说,“他呢,他好像没有登记?”
保安凑近屏幕:“王师啊,他三天两头给住户送水,谁不认识,登记不是故意找人家麻烦么。”
画面上王师骑着送水的三轮车,下面显示两点二十分。
“所以像中介带客户来看房,还有这个,像是电信公司的,会不会通知业主和登记呢?”
保安咂摸了一下嘴:“这么说吧,非住户进咱们小区,除非是特别眼熟的,干什么都会通知住户。我们小区虽然老,但也算个中档小区,不会让闲杂人随便进的。”他看着宋远,像是在寻求对自己工作的肯定,宋远只好郑重地点点头。
李松鹭没再多问。
看完大门,他们又调出了他们所在单元楼的电梯监控,因为是老房子,一梯两户,电梯是后来加盖的,所以只有一个电梯间的录像。
上上下下的人看起来都像住户。除了王师,两点三十分,他扛着一桶水进了电梯,然后从三楼出去了。两点三十五,他又从三楼进了电梯。
他们谢过保安,保安建议他们自己在门口装一个摄像头:“小区嘛,监控还是有限的。要是有人走步梯上去也拍不到,遇到神经病的话,防不慎防。”
三人回到家里。李松鹭让宋远和宋遥坐在沙发上,她把今天和之前发生的事情完整地复述了一遍,特别讲给了宋遥听。现在已经确认那个袭击了她的人在跟踪她,甚至可能知道了她的住址。她身边的人需要知道这种潜在的危险,她不希望给他们带来麻烦。
“所以,现在最有嫌疑的是那个送水的王师?”宋遥有些迟疑,“看起来不像是会看《疯癫与文明》的人啊。当然,我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她赶紧补充。
“会不会这封信跟之前的事情无关?”宋远说,“只是因为碰巧凑到了一起。”
“也有可能,但这本书,《疯癫与文明》,就是抢劫后那一晚,我发现夹着我的身份证的那本书。如果是巧合的话,也太巧了。”
“咦。”宋遥抱着自己,打了一个寒噤。
宋远蹙眉:“所以,有可能那晚抢劫过后,他到了你家,把你的身份证夹进了客厅桌上放着的那本《疯癫与文明》,然后因为某种原因,他回去看了这本书,现在送来一封写着书里句子的信?”
“「只要有一个对象,疯狂的爱情就是爱不是疯癫」。”宋遥又读了一遍 A4 纸上的字,“他的意思是抢劫完你,他就疯狂地爱上你了?”
“我觉得不是,”李松鹭说,“如果这个人是抢劫那晚才认识我,他不会那么快知道当时我家的门牌号,还去我家里放身份证。我觉得他可能早就在跟踪我,或者从其他地方知道了我的信息。”
“妈妈呀,真的有这种变态啊。”宋遥重重地往后倒过去。
“但我想这个人是不是王师还不好说。”松鹭觉得非常疲惫,“这个人很细致,很擅长隐藏自己,他留下的几条信息其实都模棱两可,除了我,别人不太容易把它们和那次抢劫,或者说袭击联系在一起,我也没办法对任何一条信息有百分之百确定的解读。”
她又说:“把王师和这封信联系起来的,是他今天两点二十分给三楼送了水。他有可能送完水就走楼梯上到六楼塞了这封信,再走楼梯下到三楼坐电梯离开,两点二十五的时候他进了电梯,五分钟上下三层楼加上投信,时间上是可行的。但他也有可能送水到三楼,帮他们换了水,做了些其他的事,所以耽误了几分钟。五分钟不是特别长的时间,也不可疑。”
宋远点头。“我明天可以去三楼问问,”宋遥说,“万一他要是把水放在门口就走了呢,那就有问题了。”
“嗯。关于钥匙,我觉得还是有可能有人在王师离开银行到送钥匙回银行的十五分钟里,找他搭了个话,把钥匙丢进了桶里。王师迷迷糊糊的,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太在意,问不出什么很正常。”松鹭继续分析,“至于口红,我那天确实没注意在致富面吃饭的都有谁,太饿了,注意力全在面上。”
很应景的,宋遥的肚子叫了起来。
“嘿嘿,”她笑了一声,“案要破,饭也要吃。我想吃红烧牛肉面了,你俩要不要?”
“葱香排骨谢谢。”宋远说。
“我要香辣牛肉,我和你一起去泡吧。”松鹭跟着宋遥进了厨房。
吃面的时候时候他们又讨论了一下,但没有什么结论,不过最后他们决定暂时不去报警,毕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行为。宋远倒是听从了保安的建议,边吃饭边从网上下单了一个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