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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uck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2:13

“你的青莲本来不用受那么多苦的。”高元站起身,“只要你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就像你今天早上一样,带她坐船离开这个岛。”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那个房间。幸福本来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是他们偏偏看不到,任由自己的身体连同心一起腐烂发臭。

门前,林琰正在等他。带着温暖人心的微笑。

☆、中秋佳节1

高艺抢先一步,挡在他们中间。“你有事吗?”他没好气地问。林琰困惑地看了高艺一眼,很明显,他感觉到了高艺变得针对自己,但并不明白为什么。

“他们找到了张大力的尸体,现在已经抬到甲板上了。”

“太好了,”高元踮起脚尖,隔着高艺对林琰说,“总算能给他夫人一个交代。”

“你要去看一下吗?”

“嗯。”高元连忙点点头,虽然实际上并没有这个必要。村长已经对于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即便到了公堂之上,他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但高元此时想要跟林琰多相处一会儿,即便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呆在他身边也好。

他们肩并肩走出船舱,高艺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甲板上,船家已经做好准备,一杆撑下去,船便离开了渡头。两个衙役正把白布盖在张大力的尸体上,那股腐臭的气味令他们连连摇头。见高元走过来,他们点头致意,然后拉开了覆在尸体上的白布。

埋在地下足足半个月,张大力的尸体早就腐烂得不成样子。岛上湿气重,加上最近的天气炎热不堪,尸体变得肿胀发黑,白色的蠕虫不时从鼻孔嘴角冒出来。虽然已经无法从容貌上辨认,但尸体的衣着跟张黄氏描述得别无二致,应该就是张大力无疑。不知张黄氏看到生龙活虎的丈夫变成这样会作何反应。孤儿寡母的生活困难重重,县衙对他们要多多留心才行。

“可以了。”高元说。腐臭的味道加上摇晃的船身,他的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他紧闭双唇,强忍着想吐的感觉,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林琰面前出丑。

“你没事吧?”林琰指指他的脸,“脸色很不好。”

他摇摇头,然后抓着船舷吐在了海里。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吃过东西,自然也吐不出什么,不过这样反而更难受,胃一抽一抽地痛。他转过头,向高艺投去乞求的目光。高艺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进船舱给他倒水。

“过来坐一会儿。”林琰拉着他到了离尸体远一点的船舷旁,给他搬了把椅子。他坐下以后,林琰也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

“你也进船舱休息一下吧。”说完,高元又对着大海呕吐。

“不用了。”

“昨晚都没怎么睡吧,休息一下去。”

“没关系。”

“都说了叫你进去了。”高元忍不住嗔怪道,真是个怎么暗示都不明白的家伙。

林琰盯着他的脸,不解地问:“干嘛突然生气?”

“我没有生气。”高元否认道,他决定向这个呆子投降了,“我不想被你看见这么丢脸的样子而已。”

他的话引来一阵愉悦的轻笑。“难道我看的还少吗?习惯了。”林琰边笑边说。

什么叫习惯了?这话还真是让人来气。还没来得及发脾气,高元就又吐了。他捂着脸低下头,带着哭腔说:“求你了,进去吧。”

“不要。”林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怒意,“高艺可以看,我就不能吗?”

高元惊讶地抬起头,盯着林琰看了半天。“这就吃醋啦?”他试探着问。

“没错。”没想到林琰很自然地肯定了,“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真正小气的人才不会承认自己小气呢。”他苦笑着说。这根本不是值得吃醋的事情啊。对于不止一次拿着自己小时候尿湿的被子出去晒的高艺来说,已经没有称得上丢脸的事了。可是对于林琰,他的形象还是美好的。大概,可能,也许吧?

“就像你?”

“我才不小气呢!我可是个很大方的人,又通情理,又慷慨!”说到这里,高元发现掉进了自己的套里。真是自作自受啊。他决定不说话了,干坐着生闷气。笑声不断地从林琰嘴里发出来,高元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这么一个呆子耍了,气得扭过头去。

林琰扣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高元慌忙想要抽出,结果却被握得更紧。

“被人看到怎么办?”高元心虚地看着甲板上的人。

林琰叹了口气,挪得离高元更近,然后将紧握的双手藏在了两人身体中间的位置。“这样就没问题了吧?”他根本就不想要高元的回答。

“这样反而更可疑了好不好?”高元使劲地推着他的肩膀。林琰转身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他挤到紧靠船舷的地方。他扭动身体隐秘地反抗起来,不过都是徒劳。

“别动。”林琰在他耳边低声说,“让我这么握着,一会儿就好。”

高元的脸颊顿时变得滚烫,眼睛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好。“怎么了,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盯着自己的脚尖问。

“没什么,”林琰摇摇头,“只是……我看到柴房着火的时候,我还以为永远也看不见你了。”

“他点火的时候我倒是没怎么害怕,不过被他掐住脖子的时候我差点就吓哭了。”那么可怕的情形,事后想起来却已经全无当时的紧张感。自己居然还敢挑衅马荣丰,他完全不知道那股勇气是哪里来的,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

“你被人掐住脖子了?”林琰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高艺异口同声地问。

高元被这两个人的过度反应吓呆了。他看看高艺,又看看林琰,两个人都像仇人一样对他怒目而视。他犹豫地点点头,结果又换来高艺的怒吼。

“那你还笑?”

“不、不是没事了吗?”

“没事了?”高艺大吼道,“你差点就死了!”

高元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脖子,向林琰求助。没想到林琰非但不帮忙,还火上添油地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们……”

“不是因为你们。”高元连忙否认。马荣丰的确是因为林琰他们的举动而生气,但还没气到那个程度。“因为他让我闭嘴,但是我没有……”

纯粹的自作自受。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们可以找到村长?”林琰问。

高艺怒视着他帮腔:“说啊。你想让高家绝后?还是想让老爷夫人无子送终?”

“当然不是了!”谁会为了这种理由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高元承认自己不是个聪明人,但他还没傻到那个程度。“我不能让你们把村长交给他,这和让你们亲手杀了他没什么区别。我不能看着你们以后都要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包袱活下去。”

高元了解他们,很请吃他们并不是那种杀了人以后还能若无其事活下去的人。这会成为他们一生的负担,令他们痛苦,即便是为了救人。所以高元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如果被抓的是他们,他们也会跟自己做同样的事。他感到林琰抓着自己手的力道加重了,不禁偷偷瞄了一眼。林琰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反正对我来说,没有第二个选择。”高艺虽然仍旧瞪着他,但眼里的凌厉已经消减不少。他把装满清水的碗递给高元,随后在他们对面盘腿而坐。“那个老头本来就死罪难逃,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拼命。”

高元含了一口清水,把嘴里讨厌的味道全部吐进海里。“现在不是很好吗?”他得意洋洋地说。

“那是你走狗屎运!”高艺狠狠地锤了一下甲板,船上的人纷纷看向这边。

他借着喝水挡住自己的脸,悻悻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林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该抱紧你还是该杀了你。”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叹息。

水一下子钻进高元的喉咙,他猛烈地咳嗽起来。林琰真的不知道这种话不能在别人——尤其是高艺——面前说吗?就连高艺都惊讶得瞠目结舌了。高元猛盯着林琰的侧脸瞧,过于泰然自若的神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个都不许!”高艺强压着声音抗议道,“你离我家少爷远点。”

林琰对高艺的话置若罔闻,还悄悄地将高元的手握得更紧,就快把他的手捏碎了。结果紧张的人就只有高元,他现在的感觉就像被娘抓到逃学的小孩,整颗心就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你回船舱去!”高艺见警告林琰毫无效果,便转向了高元。

高元连忙抓住船舷,以不想吐在人家的船舱为借口死命地留下来。高艺眯起眼睛盯着他,里面好像飘荡着怒火。他什么也没再说,扭过头望向大海,手却紧紧地攥住,似乎随时都准备揍谁一顿。

在几乎快要压死人的沉默中上岸。一回到县衙,高元就被推进房间。只留下一句“睡觉”,高艺便黑着脸关紧了房门。再怎么担心未来也没有用,还不如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堆的事等着他去做。高元这么安慰了自己之后,便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之后的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开堂公审村长以后,又要一边安排张黄氏母子的生活,一边书写上报的文书。

村长连杀两人,罪大恶极,被判斩立决。可是张大力儿子的怒火没有那么容易就能熄灭。刑场上,那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小小的拳头紧握着。明明很害怕,仍旧将眼睛睁得大大的,把砍头的过程从头看到尾。这份恨意不知会跟随他多少年,也许就此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高元只希望他不会因为这份恨意去伤害无关的人。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县衙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早堂无事,高元开心地准备回房再睡一会儿,偷个半天懒。快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林若光从身后叫住了他。他以为是林琰有话要林若光帮忙传达,于是笑呵呵地转过头去。最近高艺看得紧,他连话都跟林琰说不上,有时只能靠林若光来传话。

“县令老爷,今晚的宴席你准备在哪儿办啊?”

“宴席?”高元小声嘀咕。不像是给林琰传话,但是宴席的事他从未听说过啊。

☆、中秋佳节2

“对啊,大家决定聚一聚,庆祝中元节。”

“中元节早就过去了。”高元想了想,“今天都八月二十九了。”

林若光还他一记白眼。“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大家都没能过上中元节……”

“难道是我的错吗?”高元大声吼道,血气直冲脑门。中元节的晚上,他连饭都没吃上,还被人扔进山洞差点淹死。试问还有谁的中元节比他惨吗?

“当然是你的错。”林若光一脸嫌弃,“你才是县令,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如果你不想给我们补过中元节,那就给我们一人五两银子额外的工钱。”

一人五两银子?高元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值钱的中元节。不过他们一直努力干活,的确应该好好慰劳一番。“好吧。你们想选什么地方?”他不情愿地问。

“可以在县衙。”林若光笑着说。

县衙的话,应该花不了几个钱。高元松了口气。

“或者,在天香楼。”

“县衙,”高元斩钉截铁地回答,傻瓜才会选贵死人的天香楼,“拿这五两银子买只鸡,然后让叶姑娘给大家做几个好菜。”

林若光又对他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着“小气县令。”

“你说什么?”高元没有听得太清楚,不过“小气”二字,似乎溜进了他的耳朵。

“我说你是个小气县令。”林若光大声回答,“大家都想去天香楼。”

高元也不示弱,他把五两银子递到林若光面前大声说:“那就拿着这些钱去天香楼订宴席啊!”

“五两银子?县令老爷,加上你我们有三十二个人,到天香楼一人喝碗粥都不够。赶紧拿一百两银子出来!”

五两好像的确有点少,但是一百两银子也太多了吧?高元想了想,开始跟林若光讨价还价:“五十两。”

“一百两。”

“七十两?”

“一百两。”

“七十五两。”

“一百两。”林若光毫不妥协,“县令老爷,我可以陪你这样玩到晚上。”

看来这家伙是不准备放弃了。高元半放弃地抬起头,对林若光怒目而视,想要借此吓退他。但是林若光一直坚定而又平静地回视他,静止得仿佛石像,那个样子简直就是在说:“不要无理取闹。”突然,他发现林琰就站在后堂的门口远远地望着自己,更加觉得脸上发烫。别人怎么说他小气都无所谓,只要能少花钱就好,但是他不想被林琰看到自己为了几两银子跟属下斤斤计较的样子。

“好啦好啦,一百两就一百两。跟我进来。”

高元走进房里,掀开棉被,从床板的小抽屉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飞票。林若光满意地笑了,从高元始终不肯松开的手指中夺过飞票,放进自己怀里。高元的面子总算保住了,可是心却在滴血。

“多谢大人。今晚酉时,天香楼见。”林若光冲他挥了挥手中的飞票。

好痛,比割肉还痛。

“一百两为限,多一两我都不会付的。”

“放心吧,大人。”林若光迈着愉快的脚步走出了他的房间。

钱已经没了,觉还是要睡的。高元躺在少了一百两飞票的床上,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没有以前舒服。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下午,洗漱准备一下,他就跟高艺一起前往天香楼。路上高艺还不忘嘱咐他忌口,就好像他是个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的人。付了一百两,自己却什么都吃不到,这世界上恐怕比这没有更亏本的事了。

一进天香楼的大门,就有小二热情地招呼。这里是安平县最好的酒楼,环境高雅,菜肴精致,相应地,价格不菲。就连高元今天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他偷偷瞄着雕梁画栋的大厅,心里不禁怀疑那一百两够不够这次的宴席。其他衙役们已经在二楼的花厅就坐等待,菜肴也已经准备好了。他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周,结果发现林琰并不在其中,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林琰来了,高艺也不会让他们两个有机可乘。

高元垂头丧气地走到自己的座位,说了一番感激外加鼓励的客套话。如果是在县衙,他的每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现在,每个字都在哀悼他的一百两银子。他坐下没多久,花厅就变得热闹异常。平日大家就很熟络,所以气氛很容易变得热烈。林若光这个混蛋,居然还找了唱小曲的姑娘,一半以上的衙役都在对着人家流口水。大概是林琰没来的缘故,高艺也比平日轻松得多,还跟林若光玩起了行酒令。

整个屋子里,只有高元一脸郁闷。满满一桌子菜,没有几样是他能吃的。清蒸鲂鱼、羊羹、糖蟹、龙凤糕……明明不能吃,还要摆在他面前,这根本就是酷刑。喔,差点忘了,酒也不能喝。虽说是设宴慰劳大家,但是置办菜肴的时候至少也考虑一下出钱的人吧?

好想喝酒。高元一手支撑脑袋,百无聊赖地转动着空酒杯。他并非嗜酒如命,但是松醪春的香味盈满整个花厅,让人怎么都想尝一口。松醪春那种甜中带苦的醇厚,外加在舌尖渐渐扩散的松枝清香,光是想想就能让他流出口水来。

与其如此还不如到外面走走。高艺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衫,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平日几乎把眼睛钉在他身上的高艺已经喝得满面红光,把手搭在林若光的肩膀上。不知他对林若光说了什么开心事,两个人放声大笑。高元走出天香楼,四周顿时寂静下来,月光如轻盈的蝉翼一般飘飘而落,微凉的晚风滑过他的脸颊。

“这么快就结束了?”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高元蓦地转过身,看到林琰站在马车旁。

“你……不是没来吗?”他问。

林琰低下头,腼腆地笑了。“我来了,只是没有进去。”

“你嫌饭菜寒酸吗?我可以让他们多加几道。”

拿一百两请这么多人吃饭实在太少了。今天身上还带了三两碎银子,不够的话叫高艺回去取就好。

林琰微笑着摇摇脑袋。“我没进去是因为高缉捕一定不会让我跟你说话。我想,等在外面,或许能有机会。”

原来他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高元还以为他对这种无聊的宴会没兴趣。如果不是这里人来人往,高元早就走过去抓住他的手,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他。

“你想……跟我说什么?”高元红着脸问。

“很多很多。”林琰抬起头环顾四周,靠近高元一步低声说,“你要到马车上慢慢听吗?”

高元点了点头。

马车里的帘子都放下了,里面漆黑一片。高元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那声音渐渐靠近,渐渐变得急促而又混乱。他们一言不发,在黑暗中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林琰强有力的手臂将他拉近,火热的大手缓缓地沿着脊背上移,最终环住他的后脑。两人额头相抵,嘴唇上,林琰的呼吸轻轻地掠了过来。

“你……想不想去我家?”轻轻的一吻过后,林琰低声问道。高元觉得仿佛被那声音烫到了,脸颊变得滚烫。他不知该怎么回答,虽然答案已经确定。如果现在出声,一定是颤抖的。想了想,他轻轻地压在了林琰的嘴唇上。林琰在木板敲了两声,马车便颠簸起来。

一路上,他们静静地交握双手,生怕语言会划破这暧昧与甘美交织的玄色丝绸似地沉默着。马车停在林府西苑的小门旁,一进去便是那间种满鸡儿肠的温室。高元想起了去年的端午节,两个人蹲在那里欣赏浅紫色的纤细花朵。那个时候,眼前好像展开了一个新的世界,以前从未多看一眼的野花竟然变得美丽可爱,就连名贵的牡丹也比不上。

高元走进林琰的房间时被吓了一大跳。他本以为林琰的房间一定会是精致淡雅的,但事实跟他的想象正好相反--红色的窗帘、红色的帷帐、红色的蜡烛以及红色的被褥。

“那个是喜被吗?”高元指着木塌的方向问。这里明显就是刚刚布置好的新房,莫非林琰要跟谁成亲?有点不好的预感,但想想又不是那么回事。

林琰挠了挠后脑,慢吞吞地回答:“呃……那个……只是红色的被子。”

“但是那上面还绣了喜字。”

“就是绣了喜字的红色被子。”

“那不就是喜被?”

林琰的脸变得通红,紧紧抿住嘴唇,一言不发地望着地面。良久,他才抬起头,注视着高元的眼睛承认那是喜被。“前几天我想到如果我们成亲,新房要怎么布置。想着想着就动起手来,所以……”

高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居然还大费周章把房间搞成这样。想到林琰傻乎乎地自己一个人睡在这红彤彤的房间的样子,笑声就怎么都停不了。

“别笑,我是认真的。”林琰窘迫得手足无措,“我们找不到媒人,也不能立婚书,但是我可以在祖先灵位前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违背誓言。”

☆、新婚之夜1

“呆子。”高元哽咽着说。明明很开心,眼睛却变得湿润,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这可真够丢脸的,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抹,发现林琰已经慌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了。

“我没有强求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林琰小心翼翼地解释,眼睛里掠过一丝失望。

高元破涕为笑,踮起脚尖想要给他一个吻,但是很可惜只够到了他的下巴。呆子,你倒是稍微低下一点头啊!高元暗暗抱怨道。等了半天林琰也没有动作,最后他只好在脖颈上轻按一吻。“你不用发誓,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那今天晚上住下来好吗?”林琰难掩心中的兴奋。

高元点点头,随即便被吻住了嘴唇。他闭上双眼,把一切交给感觉。就像在岛上时一样,他们微微开启嘴唇,一面探索,一面回应。身体好像从里面开始融化,脚下的砖石也变成了棉花,高元脚下一软,险些跌在地上。林琰强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但并没有止于此,而是将他拦腰抱起,平稳地放在柔软的喜被上。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高元不解地问。

“反悔的机会。”林琰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悲哀,“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我就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如果你逃了,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来。”

高元闻言不禁皱起眉头,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会反悔呢?哦,对了,因为自己是个“轻率”的人。

“你再提这个我现在就走。”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气呼呼地瞪着林琰,没想到对方反而放心地笑了。

“等我一下。”林琰在他额头覆上一个轻吻之后,便起身走下床。

高元隔着屏风看不到他去做什么,不过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不会临时逃跑了吧?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只是自己太多疑了而已。高元苦笑了一下,呆呆地望着朱红的纱帐。忽然,他想起了还在宴席中的高艺,不禁打了个冷战,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门又响了一下,林琰端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走过来。高元坐起身,好奇地端详着那些东西,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的。

“这个是什么?”他指着一个青瓷的圆形罐子问道。

林琰的脸刷得红透了,支支吾吾地回答说:“那是油膏。”

高元听到这个回答也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热,小声地问:“你从哪里弄到这种东西?”

“我跟花管家说了以后,他帮我准备的。”林琰说着从一个红底黄花的细口小瓶中倒出一粒药丸,“把这个吃下去。”

“这是什么?”高元接过药丸放在手心,眼睛还不停地瞟着那些瓶子。花孔雀真不愧为花孔雀,连用的东西都是这么绚丽缤纷的。

“是让你不会太痛的药。”林琰垂着眼睛回答。

“喔。”高元应了一声,把药塞进嘴里。“有点苦。”他边嚼边说,心想要是在岛上的时候有这个就好了。

“那就喝点这个。”

“喔。”感觉好像小时候生病被喂药。高元窃笑着结果瓶子,一股清香味扑鼻而来。也不知道是什么花蜜,喝进去清甜爽口,一点都没有黏着的不悦感。他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瓶口。

林琰把那些东西放到一边,顺便吹熄了油灯。黑暗使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避无可避的甜蜜气氛。高元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只听到黑暗之中布帛的摩擦声。一瞬间,高元忘记了呼吸。虽然并不是一无所知,但一到了真格的,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自己的腰间。

马上就要接触到腰带的时候,林琰的手轻轻覆了上来。“让我来,好吗?”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笨拙地解开了活结。脱离了束缚的粗布自己散开来,胸口的肌肤若隐若现地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火热的手掌划开阻碍,衣衫便顺着手臂缓缓滑落。

太难为情了……高元闭上了眼睛,却感觉得到灼热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任由他为所欲为地将自己所有的衣物都除去以后,高元就被他紧紧拥在怀里。

“伤……不要紧吗?”相拥着平躺在木塌上,林琰呼出的气息抚上了他的颈间。

背上的伤已经没事了……如果不乱动的话。高元没有犹豫就直接回答没事——顶多就是伤口裂开而已,算什么。但林琰还是将手臂垫在他颈后,小心翼翼地不让他压到伤口。

轻如棉絮的吻落在他的脸颊、额头和颈间。被吻过的地方都沾染了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温度,高元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嘴唇最后才落在他最渴望的地方,然而这次已经没有了犹豫和试探,而是如同狂风暴雨般肆虐的吻。舌尖交缠,唇齿相触,高元禁不住从鼻尖发出小小的哼声,无意识地将林琰抱得更紧。

“嗯……好热……”高元喘息着呢喃。身体变得好奇怪,脑袋变得好奇怪,就连声音也变得好奇怪。羞耻明明已经如同滚烫的红色岩浆一样将他包裹,可是身体却不知廉耻地挺起腰肢,在对方身上磨蹭,还无法抑制地发出黏腻的细微声音。酥麻的甜美从凝聚的一点渐渐满溢身体,又在一瞬间爆发,带来无法言喻的解放感。

高元向后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一阵阵颤动从腰部传递到脚趾。等到浪潮缓缓退去,他才有余力睁开双眼,然而却看到林琰略带惊讶地俯视着自己。

他一定是讨厌自己了。不知怎的,这个想法刚刚在脑袋里浮现,双眼里的泪水已滚滚而下。

“我变得……好奇怪……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他抽抽噎噎地解释着,双臂交叠遮住自己的脸。明明已经做出这么羞耻的事了,身体里的那股热流还是无法退去。以前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别哭。”林琰的声音很温柔,手却强硬地扳开了他的手臂。他泪眼朦胧地望着林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我知道。”林琰的指背摩挲着他的脸颊安抚道,“我喜欢你这样,没关系的。”

没被讨厌,终于有点安下心来。高元尽量忍着呜咽,小声地问:“但我平常不是这样。”

“我都喜欢。”林琰俯下身,亲吻他湿润的眼角。一个灼热而又湿润的东西顶他的腹部,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后,也怯生生地回吻林琰的肩膀。

“准备好了吧?”

林琰在他耳边低语,他却一时没有理解其中的内容。下个瞬间,体内骤然感到异物的滑入,而丁香的味道盈满房间。高元发出小小的惊呼,身体不由得弹跳起来。

“痛吗?”

高元紧咬着嘴唇摇摇头,脑袋里已经一片空白,只是身体对于情境做出反应而已。连自己都未曾了解的深处被手指搔弄着,尚未完全熄灭的欲情之火也再次被点燃。眼前好像跳动着淡红色的火焰,就连林琰竖起自己的膝盖并强硬地分开到极致都没有发觉。

手指从他体内退出时,竟然有种空虚得令人想要流泪的冲动。不过这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被更加火热而又充实的东西填满了。伴随着浓烈狂热的律动,他发出似喜似悲的唏嘘,白皙的小腿在月光流淌的半空中划出梦幻的弧度。迷蒙中,他睁开双眼,看到林琰紧蹙双眉,汗珠顺着额头滴下。

他们在激烈的摇晃中久久地凝视着彼此,然后闭上双眼,交换一个甜腻的亲吻。高元把一切交给感官,感受着不断送进体内的律动。每一次的撞击都似乎惊起一朵浪涛,而他便是潮起潮落中的一叶扁舟。

“……啊……我……不行了……”

难以想象那是自己的声音。他将紧紧攀在林琰后背的手移向那个快要胀裂的部分,想要寻求解脱。可是林琰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强硬地把他的手拉开。

“再忍一下好吗?等我一下……”

“我……不知道。”他带着哭腔说。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一口气冲上云霄。一切变得清明,连窗外的蝉鸣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很快他就坠落到一片混沌之中,再也睁不开眼睛。

睡了一会儿,高元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寻找林琰的身体。然而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心里一惊,连忙睁开眼睛,看到林琰就坐在床边时才松了一口气。

屏风已经移走,窗子也打开了。如水的月光静静地流泻进来,洒在林琰的身上。他背对着自己,仅仅披着一件外衣望着窗外。那个背影,结实而又宽阔,同时却又显得那么孤单。

高元坐起身从后面抱住林琰的肩膀,手捧住他的脸颊,低下头去亲吻他的嘴唇。

“在想什么呢?”高元轻咬着他的耳垂问道。

林琰思考了一下,又将视线投向窗外。“我什么都没想。”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暧昧地笑了,然后摇了摇头。

“我想把你放出来。”

林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高元。

☆、新婚之夜2

“我希望你能从那些前尘往事中解脱出来,也不要总是担心未来。我希望你可以做现在你喜欢的事,可以轻轻松松、逍遥自在地活着。”高元玩笑似地戳了一下林琰的鼻尖。

林琰莞尔一笑,也回敬了他一下。“那岂不是很任性?”

“任性一下有什么不好?你就跟我任性嘛!”高元心虚地狡辩。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一直都很任性?几乎没怎么想过以后的事,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这就是他一贯的生活方式。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林琰猛地把他扑倒在木榻上。他吓得大叫一声,还以为脑袋要在枕头上装出个大包,不过林琰用手臂及时接住了他,笑着把他拥进怀里。“我想就这么抱着你直到天亮。”

“好重。”高元小声抱怨道,装模作样推了推林琰的肩膀,但没有真的用力。的确是有那么一点重,但也不至于无法忍受。

林琰用手指来回摩挲他的脸颊,咬着他的耳朵说:“是你说让我做我喜欢的事的,说过的话要算数。”

以后再也不在这个人面前乱说话了!高元暗暗想道。林琰的身上有点凉,但两人相触的部分很快就暖和起来。时间久了也不再觉得有多难受,就像盖着一个很重很温暖的被子。他转过头面对着林琰,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林琰闭着眼睛,睫毛轻轻地颤动。

“舒服吗?”高元嗫嚅道。他不想林琰就这么睡着了,也知道自己这样显得很孩子气,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林琰的脸上泛起一抹微笑,声音慵懒地回答:“热乎乎、软绵绵的,舒服极了。”

热乎乎、软绵绵?高元脑袋里浮现了另一种东西。“我是刚出笼的蒸饼吗?”他质问道。

“差不多吧。”林琰没有否认,“但是你比蒸饼好吃多了,应该说比较像刚出笼的肉包子。”

哈,肉包子。八文钱一个。高元希望他是个加了鸡汁的肉包子。

“我就不能是贵点的东西吗?”高元大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林琰慢吞吞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那你想是什么?”他好像真的就快睡着了。

“我……我想……”高元吊起眼睛,思考是什么东西比较好,想了半天终于有了自己的答案。“怎么也得是块白糖糕吧?”

“可是白糖糕也没比肉包子贵多少……”

“嘿,贵两文呢!”说出口才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傻,可是高元不想改了,“而且白糖糕可比肉包子小多了,还……还是甜的。”

“好吧,你是白糖糕。”

这根本就是敷衍。高元开始生气了。难道他就值十文钱吗?虽然这么说的是自己。他使劲扭动起身体,在林琰问他做什么的时候瞪了对方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他生气了,林琰放松了力道,就趁这个机会,高元反转情势,压在了对方身上。

“哈——哈——”高元得意洋洋地大笑。林琰皱起眉头困惑地看着他。好吧,他的确很无聊,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问我啊!”他开始得寸进尺了。

“问什么?”

“问我舒不舒服。”

林琰叹了口气:“舒服吗?”

“我摸摸看。”高元好像盲人一样用手一点点地摸索着,“你全身都很硬,只有这里软软的。所以——不舒服。”他玩笑似地抚上了柔软的中心,随即就被林琰拉开了手。

“不要碰那个地方。”林琰的声音有点干涩。

“偏要。”高元轻声笑着,另一只没有被束缚的手缓缓下移,结果惊讶地发现那个柔软的地方已经不再柔软了。

林琰放弃似地扭过头。“我就说了不要吧。”

这个人也许一辈子学不会任性。高元伏在他的胸膛,开心地想着。既然如此,任性的事就有他这个任性的人来做吧。他挺起上身,跨坐在林琰身上。看着林琰惊讶的脸,他坏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扶住对方坚硬耸立的部分引向自己的小巢。可是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顺利,先端还没有进去,他就痛得无法继续了。

“你这样不行。”林琰抬起他的腰,然后坐起身来,取了一些油膏放在手上。还在阵阵发痛的地方被涂上了微凉的东西,随后细长的手指便钻了进来。

“疼吗?”林琰问。他摇了摇头,脸颊被轻轻吻了一下。“那里还很软哦。”林琰像哄小孩一样说。

“应该很软吗?”

“嗯,这样你才不会痛。好像可以了。”

他缓缓地沉下身,吞进林琰的勃发。不能说一点都不疼,但其中还夹杂着与疼痛截然不同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追逐的东西。一直埋到最深处,他才吐出长长的叹息。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以前的事,忽然笑了起来。

“我以前问你是不是害怕被我吃掉,没想到现在我真的把你吃掉了。”看来林琰的害怕是道理的。

高元的话似乎激起了林琰的热情。他两手握着高元的腰,开始猛烈地摇动起来。“好吃吗?”他带着苦闷的神情耳语。

“好吃……极了……”感觉一波一波地袭来,高元难以抑制地向后仰,配合林琰的节奏律动,“我以后……都不想吃别的了。”

“不许吃,也不许想。”林琰吻上了他湿濡的嘴唇,“不然我饶不了你。”

被他温柔而又霸道、包容却又充满独占欲的目光包围,高元心头一紧。他双手捧着林琰的脸,啃噬一般地吻下去。“你也不要被别人吃掉哦。”

黑暗中,结实的木塌又摇晃了很久。

第二天,高元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那时,他正枕着林琰的手臂,沉浸在美梦中。

“少爷,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林若光的声音。

“告诉大家开饭吧,我不过去了。”林琰回答道。

“需要给您送过来吗?”

林琰轻轻地把他抱紧,低声问他饿不饿,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到西苑来。”

“是,少爷。”

林琰又安稳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不经意间便看得入迷了。高元硬是把大腿伸进林琰的两腿间,肢体交缠的感觉他很喜欢。林琰睁开眼睛,与他对视了很久,然后在他额头按上一个轻吻。昨晚折腾得那么厉害,早上醒来还是会害羞,高元把头埋进林琰的胸膛,嘟囔着说:“我想再睡会儿。”

实际上,他只想多享受一会儿这种感觉。昨晚彻夜未归,以后想要像这样紧紧相拥恐怕更加困难了,他现在就想象得出高艺会怎样形影不离地看着自己。

“嗯……”林琰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背后的伤口。感觉有点疼,他发出小小的抗议。

“今天也住下吧,明天我们一起回县衙。”林琰搂着他说。

“呃,这个恐怕……”

连续外宿两天,这是纯粹的找死。

“你答不答应都没关系。”林琰没有强求。高元放心多了,刚要开口的时候却听到他说:“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高元目瞪口呆:“你是要软禁朝廷命官吗?”

“那又如何?”林琰不以为然。

说的也是,那又如何,反正自己也不会治他的罪。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高元装出一脸可怜相,惨兮兮地说:“如果我今天不回去,高艺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林琰听了更加不高兴,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总是听他的话?”

一句话问得高元哑口无言。“我……我也不清楚,我娘跟我说要听高艺的话。”他越说越没底气。小时候因为高艺比自己年长,所以总是听他的话。离家的时候,爹娘也对高艺千叮万嘱,要他好好照顾自己。他一直都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从来没有思考过为什么。

“你说我不该想得太多,但是我觉得应该是你想得太少才对。”林琰表情僵硬地凝视着他,“你想走就走吧,我不会再逼你。”说完,他就起身披上衣服,走下了木塌。

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你生气了?”他看着林琰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

“没错!”林琰猛地转过头来,对他怒目而视,“我觉得将来高艺要你跟别人成亲你也会听他的。”

“才不会。”

高元急急忙忙地否认道,但是很显然,林琰并不买他的账。最后,高元终于答应留下来,反正回去以后一场狂风暴雨是免不了了,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一样。

林琰真的像昨天说的,拉着他到了祖先祠堂,对着列祖列宗牌位郑重发誓。正在他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林琰却转过身来对他说:“如果你有违誓言,我的列祖列宗都不会放过你的。”虽然很怀疑什么样的祖先会去管子孙和男人的感情纠纷,不过高元还是被吓出一身冷汗。回到西苑,等着他的是一桌子好菜,他们赏菊聊天直到天黑。本来约定好晚上什么都不做,但是两个人都没能忍住,结果度过了一个相当痛苦的早上。

回县衙的马车上,高元和林琰都昏昏欲睡。林若光一脸呆滞地看着两人。

☆、不速之客1

在县衙大门口下车以后,林琰和林若光从大门进入,为早堂做准备,高元则悄悄地绕到后门。时至今日,他仍旧抱着没被高艺发现的希望,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蹑手蹑脚地走进后院,那里一片寂静,高艺似乎还没有起床。高元心中暗喜,以老鼠一般的速度冲到自己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你还知道回来啊。”

阴阳怪气的语调。高艺正双手放在身后支撑,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床沿。他微微抬起眉毛,扬起下巴,检视似地盯着高元。

“呃……”高元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来。”高艺拍了拍床板,“坐下。”

高元无可奈何地走过去,坐在了大概跟高艺相隔一人远的地方。屁股有点疼,高元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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