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你看起来很好吃》作者:Puck【完结 番外】 > 你看起来很好吃.txt

第 22 页

作者:Puck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2:13

林琰正了正身子,对高元的母亲行一大礼,毕恭毕敬地说:“我是在安平县得您相救的林琰,非常感谢您。”

“你来的真是时候。一起来吧,难得家里有喜事,多个人更热闹。”母亲热情地招呼起林琰,“小肉包的朋友也来了,真是无巧不成书。”

小的时候父母和周围的邻居经常叫他小肉包,可是自从上学以来就没人再那样叫过。不知是不是高元无法下床的那段时间勾起了母亲的回忆,最近又开始用这个名字称呼他了。

林琰挤出一个笑容,可是看着高元的眼睛始终压抑着怒火。九个月的寻寻觅觅,这巧合的代价也未免太大。

他们回到家里时,街坊邻里已经都聚在了高家小小的院子里。丁屠户送了一锅猪蹄,隔壁的葛大嫂送了篮子鸡蛋,转眼间,院子里的礼物就堆成了小山。

叶姑娘刚刚生产完的她脸色苍白,却洋溢着幸福的喜悦。高艺则乐开了花,一直合不拢嘴地抱着婴儿逗弄。他一见高元和林琰就兴奋地把怀里的婴孩给他们看,不住地说:“我儿子,我儿子。”

高元一看,这孩子白白胖胖,眼睛紧闭着,小手却紧紧地抓住高艺的手指。真是可爱,他不由得笑了,开心地拉了拉林琰的衣角。“恭喜。”林琰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不一会儿,母亲跟稳婆就气势汹汹把他们三个男人赶了出去。高元和高艺在厨房帮忙准备饭菜,林琰则被热情的乡亲拉去喝酒。

太阳一下山,母亲就开始赶高元回房。虽然想跟林琰能单独谈谈,但他知道这些乡亲不喝到尽兴是不会放开林琰的,他不可能拖到那么晚。

回到房间,尽管外面一直喧闹,他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胧中,他觉有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睁开眼睛,就看到林琰正站在床边低头注视着自己。高元慌忙坐起来,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下午他一直在偷偷观察林琰,可是每次视线相交能从中感觉到怒气。就在慌乱的时候,林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林琰的身体很热,呼在高元颈项的气息夹杂着浓厚的酒气。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林琰经常会陪他小酌几杯,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豪饮过。高元知道他已经醉了,连忙搂住他的身体,以防他摔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林琰靠在他的肩膀上口齿不清地问道。不相信?高元从来没有怀疑过林琰,正是因为相信,自己才不能让他担上莫须有的罪名,更不是因为怀疑他真的与江洋大盗勾结才选择离开的。

高元使劲摇头否认,可是林琰不买他的帐。“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他吸着鼻子说。高元感到有泪水滴在自己的颈窝里,自己的泪水也忍不住落了下来。以前不管遇到多么伤心或者困难的事,他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如今却伏在自己的肩膀哭泣。

“我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想跟你分开。你能说话也好,不能说话也好,我都不在意。我以前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你一句也没相信过,居然还骗我说自己死了。我真的生气了,不是骗你,我非常生气。”林琰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抓着高元的肩膀,异常严肃地说,“我把你还给我的夜明珠当了,六千两。”

☆、尾声

林琰苦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眼睛红得好像兔子一样,全然不见平日意志坚定、克制有加的模样。“我很后悔啊。”他按着额头说,“我开古董铺子,就是因为能走南闯北去收购,这样我就可以出来找你。但是如果我找不到你,那我就连你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都没有了。若光、若华都说你死了,让我忘了你,但我就是没办法放弃。我的真心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

说不出话让高元焦躁得心都快爆炸了。他使劲点头,林琰却低下头没再看他。虽然离开林琰他也同样痛苦,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以为自己为对方着想,擅自决定他的幸福,甚至忘记他的真心,把世间的标准强加到他身上,其实根本就是在逃避罢了。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难道不是害怕被林琰责怪或者抛弃吗?

高元伸出胳膊圈住了林琰的脖颈,缓缓地拉近距离,将双唇重叠上去,深深地吻住了他。最初是有点辛辣的酒味,渐渐就变得陶醉而又甜美。反复接吻的间隙,林琰一直低声呢喃着“我好想你”,高元无法说话,只好除去彼此的衣衫,让他们更加贴近。

林琰的身体热得好像一团火,胸膛相触那一刻,熟悉而又充满官能的感觉立刻蔓延开来。高元再也无法忍耐,眼前的男人让他又怜又爱,无法自拔。他一翻身跨坐在林琰大腿上,火热的部分触碰着他的下腹。虽然知道这样会很痛,但他一刻都无法再等待。他感到林琰坚实的存在缓缓突破阻碍,到达自己的最深处。很痛,痛得无法动弹。他用自己的颈子蹭着林琰的健壮的肩头,林琰轻抚着他的后脑,苦闷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被那表情蛊惑了一般,高元忍着疼痛摇动起来。肉体相撞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肌肤各处沁出细细的汗珠,就连急促的喘息都开始交融,靡曼的气氛令人无处可避。

一整夜,他们都在反复交缠和相拥中度过,如同野兽一样,把身体全部交由本能支配。无论多少高元都觉得不够,他追逐,他索取,他用指尖林琰身上的每一寸留下痕迹。他们面对面相拥而眠时已经晨光熹微,精疲力竭的二人连鸡鸣都没有听到。

“小肉包,快点起床啦!”

推门的声音让高元一下子跳了起来,可是一想到自己赤身裸体,又连忙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祈祷母亲不要注意到床上的情形。

“小肉包,别赖床了,快点起来吃早饭。你朋友大老远过来,带人家、到、处、玩……”母亲的话消失在了惊愕之中。

高元悄悄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看到了目瞪口呆的母亲。简直尴尬到了极点,他好像抽筋似地对母亲笑了笑,母亲才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离开房间,并重重地摔上了房门。

完了。他心里只有这两字。虽然想过要跟爹娘坦白,但绝不是在如此尴尬的情形下。他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轻轻地摇动仍在熟睡的林琰。八成是因为宿醉,林琰的脸地纠结成一团,极度痛苦地睁开了眼睛。

“嗯……”他低吟一声,半睁着眼睛吻了一下高元的额头,又紧抱高元睡着了。

高元只好使劲摇晃他,这次他终于坐了起来。

“怎么了?”他一边像孩子似的用拳头揉着眼睛一边问道。过了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困惑地看着四周的摆设。“我怎么会在这?”

居然全都忘记了!高元既惊讶又生气。难道要自己重复一遍吗?虽然昨晚的话他每一个字都记得,可是他不好意思在纸上写出来。干脆不要跟林琰商量,自己解决算了。娘气急了是会打人的,不过自己现在身体弱,她应该也不会下狠手吧?高元想起母亲痛打高艺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哆嗦。不过再怎么害怕,该解决的事还是要解决才行。

昨晚一着急把衣服都扔在了地上,他只好光着身子推开林琰去捡,谁知道脚下一软,摔倒在了地上。“你没事吧?”林琰连忙把他抱了起来。混合着血丝的液体从股间啪嗒啪嗒地滴落,两个人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林琰慌乱起来,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看。高元也羞得抬不起头,真想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而且原本就不怎么坚决的决心立刻崩溃了。

他捏住林琰的手掌,用指尖轻轻写下:“我娘刚刚看到了。”林琰大惊失色,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镇静。他把高元放在床上,又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

“其实有句话我早就想问你了。”

高元停下正在系衣带的手,抬起头望着林琰。虽然仍旧衣冠不整,他的表情却异常严肃,看起来有点滑稽。高元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一直憋着,等待林琰继续说下去。

“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我现在身无长物,只在扬州有个小铺子。以前我总以为自己可以照顾你,保护你,但是现在,我没办法那么说。你需要的时候我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也可能保护不了你,但是我仍然希望你能跟我在一起。”林琰蹲下身,握着他的双手说,“我会好好跟你的爹娘解释,就算打我骂我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扬州离这里不远,你也随时都可以回来,我会陪你。跟我走吧,我没你……”

高元泪眼模糊,刚要点头答应,高艺就一边嚷嚷一边推门闯了进来:“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呀?大家都在等着你吃饭呢……”看到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高艺忘了摇晃怀里的婴儿。

原本甜蜜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林琰站起身,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回头不快地说:“我们马上就到。”高艺“哼”地一声扭过头,却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等两个人出门才走。高元叹了口气,也尽快穿戴整齐。腰间沉重得好像挂了两块铅,内部也隐隐作痛,而且一想到呆会儿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父母,他的心情就更加沉重。

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凝重沉默吓到了,婴儿开始抽抽搭搭地哭泣起来。高艺连忙轻轻摇晃怀里的婴儿,嘟起嘴用幼儿一样的语气说:“宝宝乖,我们走啊,千万不要跟他们两个学坏哟。”说完,他便悠哉悠哉地走了。高元和林琰相视一笑,也跟着走了出去。

爹和娘都脸色凝重地坐在东厢的饭桌旁,高艺不在,大概是陪伴不能出门的叶姑娘去了。他们进来以后,母亲扬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却在吃完早饭前一句话都没说。高元食不下咽,只喝了一碗清粥。吃完饭,母亲趁着父亲收拾碗筷的时候开口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林琰回答之前,先跪在了地上。“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是想带高元走。”他顿了顿,头低得更深,“虽然不容于世,但是我们情投意合,希望能得到您的成全。”

母亲沉默了很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高元知道她的怒气已经达到极点。母亲生气自己也有责任,高元想了想,跪在了林琰身边。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情投意合,不过我不会让儿子跟你走的。他虽然个子小,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对不会被人养着做娈童!”

“不是这样的!”林琰斩钉截铁地否认道,“我从来没有那样看他,以后也不会。”

“你走吧,不要再到我们家来。”母亲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东厢。

高元明白母亲是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这件事的,与其这个时候去惹火她,还不如让她自己冷静一下。正好林琰说要到附近的县去收购一个古董,来回大概要四五天工夫,他便把林琰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对方骑马离开。没想到林琰刚走出去没几步,又调转方向回来了。

“我有东西忘了给你。”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纸包,“昨天就应该给你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坏掉。”

高元接过纸包,不解地看着林琰。

“是白糖糕。”林琰低头一笑,勒着缰绳离开了。

打开纸包,里面装着六块红豆白糖糕。高元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香甜软糯,又有红豆那种沙沙的口感,一吃就知道是在县城香满楼买的,高艺到县城去给叶姑娘买补品的时候曾经给他买过一次。高元轻轻地笑了,甜甜的白糖糕一直从嘴里甜到了心里。

等待的滋味很难熬。头两天还好,高元除了一听到马蹄声就奔到门口以外没什么其他的症状。后来他就开始唉声叹气,像一棵树似地在院子里扎了根。第三天中午,高元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林琰骑马回来了。他飞快地跑了过去,林琰也从马背上下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因为母亲的禁令,林琰只好住在当地的旅店里。一进门,高元就兴致勃勃要林琰把收购来的古董给他看。本以为会是什么精美绝伦的东西,结果只是个灰灰绿绿的玉片。高元歪着头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就在这时,他听到林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汉代的玉圭。桑弘羊被处死以后,他的后人为他建了衣冠冢,这个就是衣冠冢的陪葬玉器。”

既然是汉代的东西,应该会很值钱吧?可是这么难看的东西真的会有人买吗?高元不禁感慨起自己对于古董真的只能用一窍不通来形容。

林琰搬了张椅子坐在了高元身边。“我今天准备到府上负荆请罪。”林琰一本正经地说。

高元一下子就笑喷了。负荆请罪,果然是林琰想出的办法。如果是以前能说话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揶揄一番。他边笑边摇头,拉过林琰的手,在上面写下:“等我娘气消了再说吧。”

“我还是觉得我去请罪比较好。”

“那我晚上先跟我娘说一下。”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千万不要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知道了。”林琰低下了头,“对了,我给你买了吃的。”说完,他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纸包。

又是红豆白糖糕?那个虽然好吃,但是经常吃的话也会腻的。其实高元各式糕饼都喜欢,但是林琰似乎误会他只喜欢吃白糖糕了。不过打开纸包的时候,看到里面不是红豆白糖糕,他着实惊喜了一下。晶莹剔透好像琥珀的糕点吃进嘴里又甜又软,虽然不像白糖糕那样有嚼头,但是入口即化,还有股萝卜的香味。

“这个是饴糖萝卜糕,他们说这个是香满楼最有名的点心,对身体也很好。”林琰说着偷偷打了个哈欠。高元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大好,似乎非常疲惫。明明说了是四五天的路程,却三天半就回来了,一定是连夜兼程拼命赶路了。

“你休息一会。”

林琰眯着眼睛摇了摇头说:“我想多跟你呆一会儿。”

“睡觉的时候,我会陪你。”

林琰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同意了。他一躺在床上就立刻睡着了,高元一边吃着萝卜糕一边欣赏他的睡颜,开心得不得了。一只蚊子落在了林琰脸颊上,高元害怕林琰被叮,又害怕打死蚊子会吵醒林琰,只好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吹走了蚊子。可是那只可恶的蚊子始终在林琰身边晃,伺机吸血,高元便跟小二要来蚊香,举着熏跑屋里的蚊子以后放下帷帐,不让蚊子接近。

大概是真的累了,林琰始终都在熟睡,一点都没有被打扰。高元吃完了萝卜糕没什么意思,也觉得有点困了。反正时候还早,他这么想着躺在了林琰身边,很快也睡着了。他没想到一睡睡到了晚上,屋里一片漆黑。

糟了。他脑袋里只有这两个字。爹娘应该早就关店回家了,母亲发现自己不在,一定气炸了。高元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黑穿上鞋子,准备往家里狂奔。

“你准备走了吗?”黑暗中传来林琰没有睡醒的声音。

高元点了点头,可是林琰看不见。这种时候不能说话就是麻烦,高元只好点亮油灯,再次冲着林琰点头。

“我送你。”林琰说着从床上下来,跟高元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我还是洗个脸梳梳头再过去。”他说完便用清水洗了洗脸,确定自己头发衣着都很整齐以后才跟着高元一起出门。林琰并不是特别看重外表的人,他是为了见自己的父母才会这样。高元再次感受到了林琰的诚意,心里泛着阵阵甜蜜。

这里本来人就不多,天黑以后就加人烟稀少。他们手拉手往高元家走,快到的时候才放开。刚过巷口的转角,高元就看到母亲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前。她一把拉过高元,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母亲头也不回地说。虽然满心不愿意,高元还是被母亲硬扯着进屋。他回头看到林琰对着母亲的背影行礼,随即房门就在眼前紧紧关闭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明白娘的一番苦心呢?”母亲说着眼泪流了下来。高元慌了神,他不希望母亲为自己哭泣,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他想去柜子里拿纸笔,却被母亲拉住了。“娘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娘知道你喜欢那个人,也知道他千辛万苦地找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啊?”

想过以后的事他不是没有想过,而且绝没有要林琰养的意思。虽然对于古董没什么研究,但他也是自小在西市长大的,对于账目很熟悉,完全可以在林琰的铺子里帮忙。反而在乡下大多是体力活,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做的只有洗洗碗,喂喂鸡。他会经常写信,逢年过节都会回家,不会就此断了音讯。这些事他都有好好想过,可是没有机会跟母亲说。

“娘知道那个人会好好照顾你,可是你知道娘害怕什么吗?”母亲悲哀地看着高元说,“娘害怕你会变成人家的担子。你身体不好,娘最清楚。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谁能保证他不会觉得厌烦呢?那个人是个好人,正是因为是个好人,他会认为照顾你是自己的责任,日复一日,你就成为了人家的负担。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种事发生,不然的话你就太可怜了。”

成为别人的担子,这也是高元最不想发生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自己能活蹦乱跳,不会动不动就晕倒,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自己能说话,至少做个教书先生赚钱养家,而不是整天呆在家里。但是无论他怎么希望都无法改变事实,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可是有时候他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因为一旦那样去想,他就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要被救回来。

“我是娘的担子吗?”他拉过母亲的手写道。虽然母亲一次都没有抱怨过,但是他知道为了给自己医治,爹娘不得不每天清晨就开铺子,太阳落山才能回家。自己是个哑巴,爹娘也因此忍受着周围人的流言蜚语。

“傻孩子。”母亲紧紧握着他的手说,“你永远是娘的宝贝。我和你爹,还有高艺、小蝶,我们都是一家人。”

提起家人,高元眼前浮现的,竟然是林琰寂寞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写道:“我想跟他在一起。我会努力,不成为他的负担,也不成为你们的负担。我会很努力。”

“你真的想好了吗?”

高元使劲点点头,坚定地望着母亲。

“算了。”母亲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说,“你早点休息吧。”

不只是因为母亲的话还是已经睡了整个下午,高元一夜都没有睡着。第二天早上刚刚鸡鸣他就起床了,没想到母亲比他起得更早。

“来。”母亲向他招手,眼睛红红的。“跟娘一起做早饭。”

高元乖乖地走了过去,拿起菜刀。他没怎么进过厨房,刀工也很差,萝卜切得跟手指一样厚。母亲看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吃完早饭端着碗筷出来的时候,林琰已经站在了院子门前。

“来得可真早啊。”母亲嘀咕一句,给他打开了门。

林琰有点惊讶,犹犹豫豫地走进来,跪在了母亲面前。“请您成全我们。”他额头贴着地说。

“小肉包,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母亲背对着他们说,开始准备开店的东西。

高元一时没有明白母亲的意思,呆愣在原地。

“不是要走吗?难道什么都不带啊?”

同意了。母亲同意了他们的事。高元开心地笑了出来,林琰连连磕头,感谢母亲的成全。可是这个时候,高艺却冲了出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林琰暴跳如雷地吼道:“什么走啊?走到哪去啊?你这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我们过得好好的你就非得来掺和吗?夫人,夫人,绝对不能让他们一起走,不然高家的香火怎么办?您可要想好了,他们这一走,您就一辈子抱不上孙子了。”

“我的孙子不就在你手上嘛!”母亲不耐烦地回答。

这次轮到高艺愣了。

母亲长叹一口气,挽住了父亲的胳膊。

“老头子,咱们走。”

“嗯”

两人说着走出了院子,留下呆呆望着他们背影的三人。

“两个儿子都是笨蛋,老头子,你说咱们可怎么办?”

“唉。”父亲摇了摇头。

“真受不了。”

“嗯。”

“最好就是眼不见为净。”

“对。”

“你说他们这个笨劲像谁。”

“我。”

……

番外一:林若光的悲剧日常

1.

林若光把擦干净的玉盒递给弟弟,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柜台。弟弟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抚平铺在货架上的麻布以后,再把玉盒放好。刚刚离开的客人是个屠户,身上手上永远都是油腻腻的。那个玉盒虽然是随处可见的青玉制成,成色一般,但是雕工精美,非常难得。林若光有信心一定能把这玉盒卖出去,所以绝对不能任由它蒙垢。

一想到去年的事,林若光就不禁感慨世事无常——原本富甲一方的林家被朝廷没收财产,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树倒猢狲散,林家上百家仆侍婢也都各奔前程。不过不管别人怎么样,林若光是绝对不会离开少爷的,尤其是在这种少爷最困难的时候。

没有房子,就住在城西的废宅里。没有钱治伤,就自己上山采药。不过吃饭是个大问题,安平县原本就萧条,加上林府突然遣散了上百人,短工就更加难找。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高艺竟然找上了门。

“这个我想还给林琰。”他说着,把一颗夜明珠交给了自己。

那不是少爷的东西吗?林若光心里暗暗嘀咕,仔细瞧了瞧。果然没错,因为是已故夫人留下的东西,少爷非常珍视,几乎每天都随身带着。当初在灵玉岛,若不是看到了这颗夜明珠的幽光,他也不会找到被压在山洞里的少爷。

原来少爷把这颗夜明珠送给了那家伙呀……可是为什么突然还回来呢?

“高县令他……”

被抓以后,林若光只在公堂上见过高元一次,他们出狱之后就全无音讯。原本他以为高元已经辞官归田,还一直因为对方在林家失势以后一次都没来看过少爷而生气。难道那家伙也出事了?

高艺脸色一沉,长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死了。”说完,他微微行了一礼,立刻离开了。

那家伙死了。林若光听到这个消息,却怎么都产生不了一点真实感。虽然那家伙整天因为一点小事就叽叽哇哇地大叫,能烦死个人,但是忽略掉小气、暴躁、啰嗦、爱臭美这些缺点的话,也算得上一个好人。林若光想了想,决定先收下珠子,等少爷伤好离开安平以后再告诉他这件事。

2.

听到轻巧的脚步声,林若光反射性地抬起头。果然又是楚姑娘,他心中暗喜。五月中旬她在过路时恰好看到骑马归来的少爷,自此一见倾心。可惜少爷经常出门远行,回来的日期又不定,她便每天过来打听消息,顺便也会买点小玩意。

“楚姑娘今天想看点什么呀?”林若光热情地招呼道。

“我想买个玉盒装首饰。”她回答道,伴着一阵幽香走到林若光面前。

他转身拿起货架上的青玉盒放在楚姑娘面前,满面笑容地介绍一番。如果这位楚姑娘能和少爷喜结连理也挺好的,对方是扬州富商的掌上明珠,人又漂亮又温柔,虽然不想说死人的坏话,但是跟那家伙相比,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少爷至今还不能接受那件事,几乎每次出门前两个人对此都会争论一番。虽然早就知道少爷是个死心眼,但是没想到啊居然会顽固到这种程度。去找一个死人,简直就是疯了。林若光看着貌美如花、娇小玲珑的楚姑娘,心想说不定两人多相处相处,少爷就会改变心意,变得正常一点。

楚姑娘一边看着玉盒的花纹,一边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你家少爷还没回来吗?”

“没呢,不过他已经走了半个多月,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楚姑娘听了雪白丰润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润。“是吗?真想看看你家少爷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她上扬的尾音带着一丝喜悦。

恐怕她真正想看的是少爷本人吧?女儿家的心思真有趣,林若光心里暗暗笑道。说来少爷的确生了副好皮囊,以前在安平的时候就有好多女子对他朝思暮想。当然,是在不了解他性格的情况下。

又在店里转了一会儿,楚姑娘才吩咐婢女准备钱。林若光麻利地包好玉盒,刚要交到楚姑娘手上就听到一阵马蹄声。莫非是少爷?弟弟又蹦又跳地跑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高兴地回头叫了一声“少爷回来啦”,然后跑着迎了出去。

楚姑娘将原本已经准备交给婢女的玉盒又放到了柜台上,微微垂下了头,脸色变得更加红润。一听到少爷踏实的脚步声,她便立刻抬起头,向着门口的方向递去秋波。只可惜她的秋波跟送给石头没两样,少爷一点都接收到。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少爷根本就没看见楚姑娘。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高兴得满面笑容。“我回来了。东西在若华那,我们上楼了。”简单地交代一句,少爷就拉着身后的人走上楼梯。看到那个人的脸时,林若光好像头顶挨了一拳,呆立当场。

那个人是……高元?虽然瘦了点,脸色苍白了点,但应该就是高元。他不是死了吗?那个是鬼?看起来不怎么像,而且现在是白天啊。他没死?那又为什么骗少爷说自己死了呢?……林若光的脑袋顿时被疑问填满了。他像个傻瓜似地张着嘴巴站在柜台后面,过一会儿,同样表情的弟弟也抱着包袱走了进来。

“那……那是……”楚姑娘疑惑地问道。如果她不出声,林若光差点就忘了还有客人在。

“少爷的……朋友。”

话音刚落,楼上便传来“嘎吱吱”、“嘎吱吱”这样极有规律的声音,楼下顿时悄然无声。

楚姑娘的眼睛渐渐泛起泪光,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她什么也没说,提着衣裙一边抹泪一边跑了出去。林若光仿佛听见了她的小心心掉在地上碎成渣渣的声音,他看着柜台上的玉盒,心想只想到:这次又没卖出去。

3.

“若华,关铺吧。”说着,他叹了一口气。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他可以确定那是人不是鬼了。另外,就是在这种“嘎吱吱”的声音下,他们没办法做生意了。

弟弟好像牵线木偶似地点了点头,走到门外开始上窗户板。他则把铺子收拾好,给货柜盖上了麻布。但是他最希望的,是能把那“嘎吱吱”的声音盖住。

“若华,哥哥带你去吃烤羊肉。”

“太好啦!”

弟弟高兴地蹦了起来。

林若光实在受不了那个声音,只好走为上策。下午他们去吃了烤羊肉,又带着弟弟到瘦西湖游览一番。过了两个时辰,他估计少爷再怎么顽强也该结束了,才跟弟弟一起回到铺子。原本关上的门又打开了,一进门就看到少爷坐在柜台后面擦拭玉圭。林若光扫视一圈,没有看到高元的影子。

“少爷!”弟弟大声叫道。

少爷抬起头,举起食指放在唇边。“小声点,别吵醒他。”他低声嘱咐道。自从出事以来就没笑过的少爷现在居然乐呵呵地把玩古董,林若光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们看我这次收回来的玉圭,出自桑弘羊的衣冠冢,上等墨玉制成,可以卖一千五百两左右。”

林若光伸头看了一眼,从抽屉里拿出账本。“少爷,你这个多少钱收来的?”他拿着笔问。

“二百两。”少爷笑悠悠地说。

林若光打了个寒战,颤抖着记下这笔账目。“那少爷你用了多少盘缠?”

“呃……我忘了。”

少爷哪里都好,就是在用钱方面不注意,搞得原本就不擅长记账的林若光非常头疼。“我记得少爷你带了四十七两碎银子和一千两飞票走的,现在身上还剩下多少钱?”

“飞票还剩七百两。”少爷说着从钱袋里倒出碎银子,“剩下的就是这些。”

林若光叹了一口气,称了称总共七十九两。收购一个价值一千五百两的玉圭只花了二百两,但是来回半个月的路程居然用了六十八两,未免太浪费了。不过跟刚开铺子的时候,也已经算节省的了。

“那个……少爷,高县令没有死啊?”弄完账目,林若光终于问到自己最想问的事。

“我早就说过他没死,是你们一直不相信。不过他不能说话了,你们记得准备好纸笔。”少爷说完,一边嘀咕着去看看高元,一边走上了楼梯。

4.

在那之后过了三天,李老爷要为刺史大人寿辰挑选礼物,少爷便带着铺子最好的几样东西过去了。铺子暂且由若华看着,林若光自己则在二楼苦苦地跟账本奋斗。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算了四次,四次的结果都不一样。他越来越焦躁,真想把整个账本烧掉算了,每次一到月末,他都要经历这么一次酷刑一般的折磨。

抱着被子准备拿到院子里去晒的高元在他身边停下了脚步,指着他前面算出的数字敲了敲。

“啊?”他态度恶劣地抬起头,这才想起高元已经不能说话了。

高元又敲了敲那个数字,夸张地摇了摇头。

“错了吗?”他嘀咕着又拿出算盘重算了一遍,果然跟这个数字不一样。刚要把数字记上,高元就抢过算盘,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又错了吗?林若光已经快疯了。他猛地站起身,从高元那里把被子夺过来,然后押着他的肩膀坐到椅子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说完,他逃也似地跑到了院子。

晒被子只用了一盏茶工夫。不过估计高元这么短时间算不完账,于是又把仓库整理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他才慢吞吞地回到二楼,可是高元这家伙居然人影都看不见了。

该不会给我逃了吧?林若光连忙跑到桌旁翻开账本。看到算完的明细他不由得惊叹一声。不仅算出了本月的结余,还把各项花费和收入都算得明明白白,又特别指出了少爷浪费盘缠的事,浪费的数目也做了估计。

“真不愧是小气鬼算出来的账!”林若光拿着账本感慨道,随后立刻传来跺脚的声音。抬头一看,高元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大概应该解释一下吧?可是以前这家伙做县令的时候自己也是想损就损,大不了吵一架而已。林若光最喜欢的就是把高元惹到暴跳如雷,然后用歪理把错都推到他身上,把他搞得眼泪汪汪。不过这家伙现在不能说话了,这样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对……”

刚说出一个字,高元就扬起下巴,转身回到少爷房间,还重重地摔上门。

真是个得寸进尺的混蛋!林若光暗暗骂道。

5.

十三岁刚进林家服侍少爷的那年,林若光就已经确定少爷是个怪人。比如可以一个月一句话都不说,比如认为舞蹈就是一群人不明原因地在空地上走来走去,比如对陪酒的歌姬说“麻烦你坐正一点”。不过跟迷恋上高元这件事比起来,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自从少爷带高元回来,每天晚上林若光都要伴着“嘎吱吱”的声音入睡。七天后他实在无法忍受,趁着他们二人去游湖的时候偷偷溜到少爷房间,给那张木床重新加固了一番,这才还他一个清静的世界。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自己也不是没有责任。细想一下,在去灵玉岛之前就已经有很多迹象了,可是自己一样都没有给予关注。他记得少爷在救了高元以后,曾经找自己商量过一次。

“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一向身体健康的少爷忽然这么说,着实吓了他一跳。

“怎、怎么了?”

“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个人,而且在做那件事。”少爷说得一本正经,让自己想笑又不敢笑。

“少爷,煮点黄连,少吃葱。”

少爷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几天后,果然看到他痛苦地喝下一碗黄连水。当时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件事”吸引,忘了问他梦到了哪个人。如果当时好好问了,说不定就能在少爷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及时阻止。

“不好了。”少爷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他放下手中的盘子,擦了擦手。从没见过少爷这么着急的样子,林若光觉得很稀奇。

“怎么叫他他都不醒,快点叫大夫过来!”少爷脸色苍白,声音都开始发抖。

不是吧,费了九个月才找回来的人,不到九天就给玩坏了?林若光忽然觉得少爷很可怕,心中想着高元的情况,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大夫来到时高元已经醒了,可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简直就好像死人一样,大夫看了也不禁皱眉。他记得那家伙身体一向很好,从那么高的地上摔下来不到半个月就活蹦乱跳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既不能说话又变得身体虚弱呢?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他气阳两虚,平日要注意进补,不要过度劳累。”大夫说着写下方子让若华去抓药。

“可是刚刚怎么都叫不醒,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他房事过度,节制一下就没问题了。虽然扬州是烟花聚集之地,但也要量力而行。”

听到“房事过度”四字,房里的三人都变得脸色铁青。林若光送走了大夫,路过少爷门口的时候,他不小心听到里面的谈话声:“你觉得初五、十五和二十五怎么样?”

连这种事都要订个日期,少爷真是死板得没法救了。

番外二:两个小家伙以及打油诗

小孩子那银铃般的笑声始终没有断过。

林琰提着一大坛米酒走进东厢房,看到心爱的人正把孩子抱在腿上逗趣,不由得发出会心的微笑。只要高元一模仿牛犊的样子鼓着脸颊去顶孩子的脑门,孩子就立刻欢快地拍手大笑,还发出“哞哞”的声音。虽然已经不能发出笑声,但是林琰看得出来他现在非常开心。这也难怪,他毕竟已经半年没回来了。虽然当初答应了他会常常回来探望,但是今年铺子逐渐忙碌起来,常常人手不够,谁都走不开。

“叔叔,叔叔,我想吃柚子。”正在看得入神之际,一双小手拉住了林琰的一角。他低头一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噼啪噼啪”地闪着,向自己投来热切的视线。这小家伙就是他和高元重逢那天出生的,一转眼已经五岁了。

林琰感到左右为难。在厨房的时候,高艺就特别嘱咐过他,吃饭之前千万不要给两个孩子吃水果。可是当他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有些不忍心拒绝——孩子实在太可爱了,怎么可能说出“不”字呢?正在犹豫不决之际,高元抱着另一个小家伙走了过来。

“告诉他不能在饭前吃水果。太凉了,吃了一定会肚子疼。”林琰看到高元这样说道。自从四年前跟一个扬州百戏团的师父学了唇语以后,他和高元之间的交流方便多了。因为经常向别人转述,林琰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高元的声音,这令他非常高兴。

一字一句转述了高元的话以后,热切的视线立刻消失了。粉扑扑的脸颊变得鼓鼓的,小嘴也气得撅了起来,可是他仍然挡在林琰面前一动不动。见林琰和高元态度丝毫没有软化,他的眼睛渐渐变得泪汪汪,小脸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林琰一下子慌了手脚。他最见不得别人哭,尤其是孩子。干脆给他一块好了。虽然从地窖拿上来没多久,但是少吃一点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高元拉着他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告诉他应该给弟弟做个榜样,好好吃晚饭就一定会给他吃。”

虽然照着高元的话说了,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不但没效果,原本在高元怀里笑得非常开心的老二也跟着哭了起来。哭声此起彼伏,越是安慰孩子越是哭得厉害。林琰终于明白哄孩子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不许哭!”叶姑娘大吼一声,最后便端着一盘清蒸团头鲂走了进来,“你们两个谁要是再哭,吃完饭也不给他吃柚子!”

话音刚落,孩子的哭泣声就止住了。哥哥嘟着嘴巴跑去玩高元买的瓷球,弟弟则开始往高元的肩膀上蹭自己的鼻涕。林琰笑着摇摇头,不禁感慨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

与高元相识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每个细节都异常清晰。那时自己正在最黑暗的时期,父亲枉死,悔恨和愤怒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自己无力查出凶手,而听若光形容新县令的话来看,似乎也不能指望县衙。若光一向讨厌官府,每天回家都跟自己抱怨个不停。可是那天他刚要说要是不想做的话就请辞好了,若光竟然夸奖了新县令。

“那家伙虽然有点傻,不过人还挺不错的。”

吃饭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他惊得差点把饭碗掉在地上。

“身体不舒服要尽快看大夫。”

“我没病,少爷。”若光说完,把新县令帮助灾民的事说了一遍。

他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县衙这几年是什么情况,衙库里一文钱都没有。要解决问题,没有钱是不可能的。“需要多少钱你明天到账房去支就可以了。”

“真的吗,少爷?”若光脸色微红,他想了想,促狭地笑了出来,“这样不好,既然要出钱,怎么也要玩一玩才够本。”

当时只是想缓和一下压抑的心情,没想到却因此结下不解之缘。自己个性木讷,既不知情也不识趣,若不是遇上了一个坦率又可爱的恋人,两个人也没办法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恐怕便是与高元的相遇。

转眼间,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猪头肉用小火蒸了一个时辰,剁碎以后佐以蒜酱;整只的鸭子放入炉中炙烤,切成薄片撒上椒盐;热气腾腾的清蒸团头鲂,辅以软绵绵的萝卜泥;切成小段的醋芹;煮熟的白果、栗子和芋头,淋上熔化的石蜜;腌制好的清甜柚子皮。

叶姑娘端着两个小碗走了进来,刚刚还嚎啕大哭的大儿子气鼓鼓地跟在她后面。“真的不用娘喂你吗?”叶姑娘边走边问。

“才不要!”小家伙抱着双臂否认道,“我还能喂弟弟吃饭呢!”

高元怀里的老二一听到哥哥的话就立刻扭动起身体,非要到哥哥那里去。高元只好把他放下,一落地他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哥哥身边。兄弟俩感情倒是很好,林琰看到不禁笑了。

“我会照顾弟弟的,娘你放心吧。”哥哥边说便从叶姑娘那里接过饭碗,带着弟弟坐到小孩子专用的矮桌旁,还像模像样地指导起弟弟怎么用勺子。

“自从有了弟弟,谦儿一下子就变成大人了。”叶姑娘宠溺地注视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说。高艺笑着走过来,搂住了叶姑娘的肩膀。“有个弟弟谦儿就成了大人,有个妹妹的话就立刻变成一家之主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一定是女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