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你看起来很好吃》作者:Puck【完结 番外】 > 你看起来很好吃.txt

第 7 页

作者:Puck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2:13

“那……你要吃个橘子吗?”

“哦,好。”

默默地把酸甜多汁的橘子瓣送入口中,高元低着头不时偷瞄林琰。

“其实我今天是想感谢高县令,可惜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林琰啜饮一口热茶,怃然地望着桌上的果品糕点。找出凶手杀人的证据是官府的责任,可惜现在的高元没有这样的能力,只好依靠林家。这样就等于把给梁斌定罪的责任转嫁给了林琰,想必他一定压力很大。想到这里,高元不禁赧颜汗下,羞愧难当。

“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更何况现在还没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不,大人你不明白,能够看到有人为我爹的案子努力奔走就已经是安慰了。”

高元连忙摇了摇头,心虚地否认道:“我本不应该把案子拖这么久,都怪自己粗心大意,忽略了很多线索。”

还差点冤枉了好人,高元暗暗想道。梁夫人那怒发冲冠的样子又浮现在他脑海,这件事做得有些过分,即便是为了查案。

“高县令就不必谦虚了,我很清楚你有多努力。”

一句话说得高元直冒冷汗,他真的不是在谦虚。如果换做其他经验丰富的人来办这个案子,说不定早就抓到凶手了。可是林琰好像一点都没发现他的尴尬,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可能不知道,最初我对你一点都不抱期望……”

“这个我非常清楚。”

都被骂成是黄口小儿了,谁还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自己的?只要想想那天的情景,高元就很清楚,林琰何止是对自己不抱期望,应该说蔑视才对。

“可是听说你为了灾民尽心尽力,我非常感动。”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高元伸手制止林琰继续说下去:“可是我来跟你借钱的时候你拒绝了啊。”

“那是因为你还不上。”

“你还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

听到高元的指责,林琰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意味深长地开口:“是若光说新来的县令非常有趣,让我逗逗你。”

该死的林若光,把我当成狗还是什么了?高元恨得牙根直痒,咬牙切齿地问:“好玩吗?”

“嗯,比打猎有趣,不过跟看幻术表演比还差一点。”

林琰一脸认真地说出让高元脸都气歪了的话。那次高元可是相当认真的,要不是为了颜面,他当场就会冲着林琰的大肚皮来上一肘,非把他的早饭打出来不可。

“长着张蒸饼脸的黄口小儿也是他教你的吗?”

林琰点了点头。即使他不承认高元也猜得出来,林若光这混蛋一定早就想这么说了,只是碍于两人上下级的关系才忍着。在岩缝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林琰是个连气话都会当真的人,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一针见血的讽刺?果然都是林若光这个目中无县令的混账县丞教唆的。

“不过说起来,若光对于大人可是赞不绝口呢。”

不可能吧?林若光不讽刺自己就已经算是好的了,怎么可称赞他呢?怀着前所未有的好奇心,高元谨慎地询问道:“他称赞我什么了?”

“他说你胃口非常好。”

果然。

“这也算称赞?”

高元哭笑不得地反问。

“嗯,因为若光非常讨厌官府,以前每天回到家里都咒县令去死。”

“所以说我胃口好就是称赞了?”

“当然。”

说到胃口好,高元还真的有点饿了。他抓起一块白糖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问:“可是林若光是县丞,怎么能偷偷咒县令去死?”

“大人恐怕不知道吧,若光父亲的事?”

高元摇了摇头。

“若光的父亲在十年前惨死,具体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他的头被人割下来了。若光带着只有三岁的弟弟到县衙告状,当时的孙县令查了四五个月仍旧没有结果,最后竟然以自杀草草结案。他们进了林府以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若华那个时候还小,不大懂事,但是若光对于孙县令的丑态都记在心里,因此特别憎恨官府。后来我派若光进县衙做事也是无奈之举,他明明很不喜欢也没说什么,那样也只是小小地发泄一下。”

高元本来以为王县令就已经够失职了,没想到安平县曾经还有一位更离谱的。自杀?试问人是如何把自己的头割下来的?无法破案也至少跟被害者的家人认真地道歉,请朝廷派人提供帮助……虽然可能会永远失去晋升的机会,但是总比这样敷衍要好,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安平县居然出了这么多失职县令,朝廷那边可是一点动静没有,还以为这里是个长治久安的地方呢。”

被骗了,完全被骗了!可恶的吏部员外郎,还我二十两银子!虽然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但高元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排除掉那些早就该被革职查办的县令和作奸犯科的恶徒,这里还算不错。

“安平县是个被朝廷遗弃的地方。”林琰神情落寞地说,“自从官道改道以后,朝廷就好像放弃了这里。”

“所以朝廷任命的县令都是有问题的?”

高元沮丧地问道,林琰沉默地垂下了眼睛。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跟同年的其他进士比起来,自己的确差了一点。好吧,不只一点而已,是差了很多。

“大人你很……努力。”

林琰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高元看着那张涨红的脸,心里不禁喟叹:眼前这个人还真是不会撒谎。既然你说我很努力,那我就更不能在这里插科打诨,浪费时间了。高元站起身来,拉平了衣服的褶皱。

“我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

高元用毫无抑扬顿挫的语调道别,看到林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立刻用眼神阻止了对方。林琰也只好放弃,默默地把他送到门口。

心灰意冷地回到县衙,高元径直走向书房,给桂岭县令写信调查梁斌的身世。高艺报告说已经安排好人手监视周夫人,虽然希望能够知道梁斌的一举一动,但是监视他这个举动太过危险,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最好还是按兵不动。黄昏时分曹文照旧带回了厚厚一沓证词,他知道今天上午高元和高艺两个人去了周家,似乎有些不安。

“大人去周家有什么收获吗?”

他小心翼翼的态度正好印证了高元的推理,曹文就是那个奸细。高元记得曹文是三年前来到县衙做参军录事的,不过他是后来被收买还是一开始就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进入县衙,这个高元就不大清楚了。怀着绝对不能被对方察觉的心情,高元做出一个伤脑筋的表情。

“我只是确认一下周夫人有没有因为急事用过有标记的金锭。周夫人很肯定从未动过,瘦猴绝对跟凶手是一伙的。咱们在城中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收获,说不定凶手不是他在安平结识,而是在他家乡。你明天就带人到他家乡明德村查问,看看能否找出蛛丝马迹。”

“这……”

曹文一脸为难,看来他又要拿出家人当作挡箭牌了。高元决定先下手为强,不给他反驳的余地,于是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明白曹参军希望陪伴家人的心情,但是这件案子不能再拖了。县衙人手不足,你应该明白。明天林县丞会带人到凤怡县查黑三的底,高缉捕去青云村查春梅的情况,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麻烦曹参军了。这个最重要的任务必须交给你这么稳重的人来办。”

高元随口胡诌了两个地方,反正都比明德村远。看到曹文的疑虑似乎打消了,高元心中一阵窃喜。

☆、真相大白1

曹文在明德村最多逗留三天,他们只能在这三天之内尽快行动。送到桂岭县的信经过衙役日夜兼程地赶路,终于在第二天便收到回信。

高元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阅读,然而信上的内容令他喜忧参半。桂岭县县令翻阅旧档以后,发现查无此人,也就是说,梁斌这个身份是伪造的,很可能是七年前来到安平县时向县令行贿买来的。这当然不能作为梁斌就是凶手的证据,但至少可以说明他又必须隐姓埋名的理由——也许他在来安平县定居以前,就曾经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监视周家的衙役不断传回消息,说周夫人开始变卖家产,似乎准备离开安平县。

“那个周夫人莫非察觉到了什么?”

高艺有些担心地问道。那天他们突然到访,周夫人的态度与以前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大相径庭,说不定已经开始准备逃跑了。

“这正好。那个女人明明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却不立即逃走,反而开始变卖家产,可见她是个多么贪婪的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在临走之前一定会跟梁斌见面,要求自己应得的那份赃款。”

“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没有分赃?”

“他们拿到这笔钱,肯定不敢大摇大摆存到金市里去。叶姑娘刚刚光顾了周家,你认为他们还敢把钱放在那里吗?”

即使知道小偷不会再来,也没人能安心地把钱放在曾经丢过的地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是人都有的毛病。高元觉得两人尚未分赃的可能性很大,周夫人一定会把钱暂时放在梁斌那里。这两个人虽然私通五年,但更多是利益的结合,否则周夫人也不会发现事情开始往不利的方向发展以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变卖家财,而非通知梁斌。

然而隔天早上,监视周夫人的衙役却带着一个坏消息回来:周夫人不见了。据衙役们说,周夫人昨天酉时进入屋中休息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他们以为她劳累一天提早休息,没有多加怀疑。然而今天早上却不见周夫人出来提水梳洗,感到事情不妙,他们掩人耳目地进入周家,结果发现周夫人根本不在房中。

“你们仔细搜过吗?有没有密道或者地窖之类的东西?”

高元急躁地问道。

“搜过了,周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听到这个回答,高元不禁叹了口气。梁斌不会在周夫人的家中设置密道,因为一旦密道被人发现,自己跟她的关系就会立刻暴露。

“昨天有没有人出入过周家?”

“这……”年轻的衙役低下了头,轻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曾经有四个苦力到过周家。昨天周夫人在府中打扫,收拾出了两箱废物,她叫了四个苦力去帮她扔掉箱子,每个人给了四十文钱。”

“她自己藏在箱子里了。”

高元肯定地下了结论。周夫人不仅发现高元对她产生怀疑了,而且还知道有人在监视她。昨晚她藏身箱中离开了周家,现在应该已经跟梁斌见面了。但是守城官兵那边没有梁斌离开安平县城的消息,看来他不准备轻易放弃自己在这里苦心经营多年得来的财富和地位。

他一定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最终还是没能赶在他的前头,高元懊悔不已,现在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林琰身上。当然,找回周夫人也是当务之急,但高元认为这个希望更加渺茫。不出所料,他派出十人全城搜捕周夫人,一下午都没有任何动静。

幸好林琰没有辜负他,下午的时候,一位老账房来到了县衙。上次就是他发现了周家带有标记的金锭,是案子前进了一大步。

“梁斌每隔四五个月就会跟金市进行一次结算,通常会把自己存在金市的钱全部提出,再跟金市借贷二三百两黄金,通常在一个月内就会还清,再分次把钱存入金市。今年一月末,梁斌借了二百六十两黄金以后,超过了借贷期限仍未还钱,直到四月中旬才把本金和利息一次还清,这个期间恐怕是周转出现了困难。但是据老夫了解,梁家最近的生意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波动,一直平平稳稳,没有需要大笔资金的地方。”

一月末到三月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虽然高元的父母都是生意人,但小铺子只是足够温饱而已,基本不会跟金市、借贷之类的事情产生什么联系。

“不知道老先生有什么看法呢?”

“依老夫愚见,梁斌可能暗地里在做见不得人的买卖。那种买卖不能使用飞票,只能用真金白银,而且通常数额巨大。”

老账房用细长枯萎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椅子,措辞严谨地回答道。

见不得人的买卖,见不得人的买卖……高元在心里不断嘀咕着。梁斌应该是在进行走私。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整理县衙案卷的时候,好像看到过有关的公文,而且是时间比较近的。幸好当时按编号整理了,高元几下就翻出那个公文,是州府下发的,在二月初十,州城缴获了一批私盐,足有三千石之多,并提醒下属各县注意。

如果这批私盐是梁斌所有,那么时间刚刚好。他用手里的资金购买了这批私盐,结果被官府查获,以致周转困难,无法偿还欠下林家金市的钱。也许他走私私盐的事因此被林琦发现,也许他为了翻本向林琦表明一切,希望再借些资金,但是林琦拒绝了他,于是他便杀人灭口。

走投无路的他只好向周夫人求助,希望她把三百两黄金借来还钱,但是这个希望也破灭了,因为那三百两早已被叶姑娘偷走。两人一见黄金丢失便惊慌失措,结果被周怡看到。梁斌一不做二不休,勒死了周怡。周夫人知道周怡一死,黄金也不见了,周老爷的弟弟一定会把她告上官府,于是两人便决定用绑架来掩饰杀人罪行。一来可以使周怡的死亡更加合理,二来黄金的下落也有了令人信服的解释,而梁斌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填补亏空。

普济寺大殿的后堂是梁斌用来存放私盐的地方,为了照看方便,他在地下挖了直通自己府中的地道。想到这里,高元心里一惊。州城在查获私盐时,将当场抓到的十四名贼人斩首了,那些人应该就是梁斌的手下。这件事一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些人死后,梁斌应该人手不足才对。但是他竟然可以在几天之内就把密道填埋,还设置了陷阱,这是怎么回事?

高元的脑子不停地动,将来到安平县开始所见过听过的事全部思考一遍,结果得到了更加令人心寒的结论。抓走灾民壮丁的人就是梁斌,他需要人力,但值得信任的人并不容易找到。那些人还在他手上,随时都有可能被杀掉灭口。

不,不要再有人为这件事而死了,高元在心里呼喊着,一定要抢在梁斌前头。他取出安平县地图,叫来了林若光。

“我要找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方便贩运私盐,同时还能供至少十五个壮丁生活,你认为哪里合适?”

“如果要运私盐的话,最好选在河流沿岸或者大道附近。”

“把西郊排除。”

看到林若光的手指向西边,高元立刻否决。那里曾是梁斌的据点,被高元和林琰毁掉以后他应该不会再回去。

“那就是……”林若光沉思了一会儿,指向了北面的河流,“这里曾经有渡头,原来安平县兴旺的时候建了两个仓库。后来虽然都废弃了,但是我想,修理一下应该还能使用。而且这边水流很急,渔船很少靠近,戏水的人也不会去,算是人迹罕至。”

梁斌的新窝应该就是那里,他手下还有五六人,都会一点武艺,否则不能一口气抓走十五六个壮丁,县衙人手明显不足。只好厚着脸皮再找林琰帮忙,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能。短暂的自我厌恶以后,高元就快马加鞭赶到林家,向林琰借了三十个略懂武艺的家丁,每个人都配了兵器和宝马。林琰本来也想同去,但他骑马不大方便,只能留下等待消息。

刚出城门,他就遇到了前来报信的衙役。他们找到了周夫人,不过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梁斌果然是个残暴冷血之人,无论是情人还是小孩,只要有需要,就毫不犹豫地下手。没有时间给他感叹,高元命令衙役将周夫人的尸体抬回县衙安放,找朱掌柜过来验尸以后,就立刻奔向北面的仓库。

两间仓库并排伫立在河边,外面的墙壁上都长着斑驳的青苔。即便如此,哪一间是正在使用着的却很容易分出——其中一间的木制房顶曾修补过,掩饰用的干草被风吹散,露出了新的木板。仓库两侧都有门,窗户像是在拼命隐藏什么似地紧闭着。他们在距离仓库稍远的地方下马,悄无声息地围住了那里。

☆、真相大白2

高元和手下们悄悄地把仓库包围住。他眯起眼睛从仓库木板间的缝隙处窥视。他看到几个形容憔悴的男子坐在地上,还有几个人围着他们不停地来回走动。被抓走的壮丁们还活着,这是天大的喜讯,但是同时,高元也不能贸贸然闯入,否则那些人就会把壮丁们作为人质,伤及他们的性命。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自己出来。高元小声地命令几个衙役取来一些干草,在河边稍稍沾上水,堆放在仓库附近点燃。很快,燃烧的干草就浓烟四起,顺着北风吹进了仓库。高元早已在仓库的门前埋伏好,两扇大门一打开,立刻冲出了几个被浓烟呛得直流眼泪的男子。

“怎么……回事?”

一个似乎是头领的男人一边咳嗽一边大声喝问。在他们尚未弄清情势的时候,高元挥挥手,衙役们立即把几个男子制服,捆得严严实实。命人灭掉火,高元带人进入了仓库。仓库中央十几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围坐成一圈,脚上都被缠了铁链。他们神情呆滞地望着高元,其中胆小的几个瑟缩着发抖。

“立刻给他们松绑!”

这些日子他们一定受了不少苦。他们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身上散发着体力劳动者特有的酸臭味。一个个面容憔悴,有的人身上还有新近的鞭痕。

看到他们警戒地不肯让衙役靠近,高元安抚似地轻声说:“我是安平县令高元,你们不必害怕。”

“是……县令老爷?”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子犹疑地问。他的口音跟秋月姑娘很相近,高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没错,你们是高山县俊杨村的村民吧?”

高元弯下身,解开了男子的脚上的铁链。他一听到自己的家乡,晦暗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

“是,是,我叫杨二牛。”

男子双眼含泪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你的乡亲们现在都在安平县城里,他们一直在等着你们。”

男子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眼泪,他双手捂着脸,大声地嚎哭起来。其余的人听到了她的哭声,也不再忍耐,仓库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呼天抢地的哭喊声。

当务之急是将壮丁们送回城里朱掌柜的慈生堂治疗,并把梁斌的六个走狗押回大牢。分派完任务以后,只剩下三四个衙役在高元身边。仓库一侧整齐地堆放着货物。高元用指甲挠了挠麻袋,放入口中,发现麻袋里果然是盐。麻袋上没有朝廷的印鉴,是私盐无疑。

“把这些盐抬回去作为证据。天黑以后留二十个人在这里监视,一有船只靠近,就立刻把那些人抓住,一个都不要漏掉。”

高元翻身上马,又立刻赶回了县衙。出乎他的意料,衙役们轻而易举地逮捕了梁斌,那个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家中悠闲品茶。高元心中隐隐不安,梁斌如此胸有成竹,说不定他已经把证据都销毁了,认为高元根本无法把自己定罪。

见到高元前来,梁斌态度傲慢地斜睨着他,普通人突然被抓进大牢的不安和慌张在他身上一点痕迹都找不到。高元冷冷地注视着他,一直默不作声。此时若是随意开口,很可能被对方掌握自己的弱点。高元决定什么都不说,反身离开了大牢,他要让梁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然后自乱阵脚。

在跟梁斌这只老狐狸对峙之前,他必须找到有力的证据,一鼓作气地击破对方。然而事情并不顺遂,把梁斌家里和店铺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却只找到了毫无破绽的假账本。被抓来的壮丁们只见过看守他们的人,从未直接跟梁斌碰过面,无法上堂作证。而那些走狗们,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们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却不肯透露跟梁斌的关系。

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样把梁斌放走,但是他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梁斌与绑架杀人和贩运私盐有关。这个人不能小看,现在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高艺,周夫人的尸体验得怎么样了?”

听到他的召唤,高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份画完押的验尸格目。周夫人是被人从身后用绳索勒死,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上午。她没有被□过的痕迹,但随身携带的包袱被人翻过,身上的钱财不见了。看来梁斌想要布置成抢劫杀人,但是真正的剪径恶贼是不会放过一个如此美丽的妇人的,而且会把包袱直接带走,不是只拿钱财。

第二天下午曹文一回到安平县就被立即带到高元面前。他并不感到惊讶,也许在他同意做梁斌的内应时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跟仓库里那些人一样,他什么都不肯说。

“曹参军,我听说你有个三岁的儿子。”

高元双肘支在桌上,轻轻地揉着太阳穴。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疲劳,而是借此降低对方的戒心。虽然两天两夜没睡过,但他卯足了精神要从曹文这里问出有用的证供。曹文没有回答,他微微垂下了头,眼神闪烁不定。这至少说明对方有所动摇,比起刚刚那全神戒备的态度要好得多。

“你应该知道,被杀害的孩子比你儿子稍大一点,是已经开始淘气的年纪了呢。他们的尸体曹参军也见过了,脖子都被勒断了,看了真让人心寒。”

曹文依旧沉默。

“曹参军,你跟自己的儿子一起玩过吗?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一转眼功夫就再也不会动了,那种感觉你应该更能体会吧?”高元盯着曹文那双紧紧攥着衣服的手继续说,“啊,我忘了,曹参军应该体会不了,你从没跟自己的儿子玩过吧?”

曹文抬起头,投给他一个恼怒的目光。

“我说错了吗?曹参军的儿子出生时就有心脉不全之症,一直卧床不起,每个月都要花上上百两的药费。我想问问曹参军,这些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曹文并非出自大富之家,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户。他的妻子是城中一个小菜贩的女儿,家境也很普通。就算他们砸锅卖铁,也不可能凑出这么多钱来。

“你一直都在盗窃衙库,使用那些钱给你儿子治病。你为什么替梁斌做内应,他威胁你了,还是用钱买通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一定能找到梁斌触犯律法的证据,但是你的机会就没有了。我本来可以向上峰求情,不再追究你挪用公款之罪,仅仅革职以示惩戒。”

不过曹文挪用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大部分的钱都被王县令花掉了。为了保全王县令,刺史绝不会追究这件事。

“大人你不必白费唇舌了,你说的那些事我一概不知。”

曹文交抱双臂,不再畏缩,而是眼神坚定地看着高元。他的嘴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明确地拒绝着,仿佛在说“我一个字都不会再泄露。”高元叹了一口气,对林若光使了个眼色,他便拉着曹文走出县衙后堂。仓库那些人和曹文都如此忠心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相信梁斌不会被治罪,而梁斌要么答应自己会继续照顾那些人的亲人,要么就是以他们的性命为要挟。

明明已经抓住凶手了,却迟迟无法定罪,高元的心里说不出的焦躁,就算是把蒸羊肉摆在他面前也无法挽救这烦乱的心情。眼前的事物不知为何一直轻轻晃动,太阳穴也好像打鼓一样,高元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没想到一阵眩晕袭来,他又瘫坐回椅子上。

“大人,我家少爷想见你。”林若光走进后堂,瞄了一眼高元,“他已经在门外了。”

真不想在这个时候见他,可是又找不到借口。他觉得自己无颜面对那些受害者的亲人,他们的视线就像火一样,带着灼伤人的温度,他们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高元的心。无奈地点了点头,独特的沉重脚步声便逐渐靠近。林若光无言地退了出去,高元勉强支撑起沉重的身体,挺直腰背面对林琰。对方默默地直视着他,皱了皱眉说:“你脸色真差,生病了吗?”

“我没事啊,你看错了吧?”

用一只手支撑住眩晕的脑袋,高元故作镇定地逞强。林琰眯着眼睛凑到他跟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摇着头说:“我没看错,你脸色真的很差,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超近的距离让高元的心跳一口气加快了,对方却毫无察觉,还伸出手来捏住了他的下颌。被迫抬起面孔直视对方,高元就连怎么喘气都忘记了。

“我、我没事,你赶紧放手!”

“对不起。”

林琰松开了手,高元失去了支撑,眼前一阵摇晃。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向一边,他伸出沉重的手臂想要抓住桌子,结果却失败了。就在马上要倒在地上的时候,林琰一把拉住了他。本想接着这股力量站起来,但是他两腿一软,又重重地跪坐在了地上。

“你就别逞强了,赶快好好休息。”

林琰说着把他拦腰抱起,向着门外走去。

“可是我还想跟梁夫人谈谈,还要问问曹文的老婆知不知道什么,还、还有,我还没问你来县衙做什么呢?”

“我过来就是想看你,现在已经完成了。那些事明天再做也来得及,你现在需要休息。”

林琰不由分说地把他抱进了卧室,轻轻地安放在木榻上。此时好像昏迷一样睡着的高元,还不知道刚才的一切都被县衙里二十多人看在眼里。

☆、天网恢恢1

安心休息了一整夜,高元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林琰做的对,他搞坏了身体对案子也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给对方一个可乘之机。

五月的早晨温暖中带着一丝微凉,打开窗子,夹杂着青草气味的清风便迎面而来。用冰凉的井水洗过脸后,这几天混混沌沌好像融作一团的脑袋也变得清晰起来。

高元早就嗅到了饭香,他踏着轻快的步子兴冲冲敢去吃饭,起得比他还早的高艺已经捧着饭碗吃起来了。

“吃饭怎么也不等我?”

不满地咕哝一句,高元把手指伸进头发搔了搔发痒的头皮。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洗个澡才行,不然还没找出梁斌的犯罪证据,他自己就先发霉了。

高艺默不作声地瞄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白瓷碗,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不知为什么,气氛好像变得莫名沉重。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面在心里默默地泛着嘀咕,一面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高艺对面。

对方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高元没有拿起碗,而是端坐着望向高艺。

“昨天是怎么回事?”

高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眼睛直直地注视着他,好像在说“你不老实说我就绝不罢休。”

“什么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这样逼问,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你心里很清楚!”高艺的双手大力拍在桌面上,吓了他一跳,“夫人派我跟着你到这种穷乡僻壤,就是要我好好看着你,别让你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来,所以看了昨天的事我绝对不会闷不吭声。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写信请夫人过来,让她好好收拾你。”

“你干嘛动不动就拿我娘来压我?我一没贪赃枉法,二没欺压百姓,有什么不对的?”

他为了案子两天两夜没睡,整个人都快累垮了,只是休息了一晚而已,居然会被高艺这样指责,心里气得要命。为什么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知道林琰帮了你很多忙,你心怀感激也是正常的。以后你是把全部家当送给人家也好,他犯了罪你网开一面也好,我都不会反对,但是你要把自己送给人家就是不行!”

高艺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不容反驳的语气顿时令高元的气势降了下去,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怒火现在就像被泼了一缸水,只能凄凉地冒出几缕青烟,发出不易察觉的噼啪声。

“我什么时候要把自己送给人家了?”

原来高艺说的是昨天被林琰抱到卧室的事。虽然的确是有点不合他的身份,不过那是因为他头很晕,没力气,肚子痛,腿又软,实在没办法,才不是要把自己送给林琰。

“你当时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低声咕哝了一句,高元举起瓷碗放在唇边。已经快要变凉的白粥缓缓流进口中,有一种白米特有的清香和微甜。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表情,居然让高艺担心成这样?不过那个时候自己都快晕到了,哪会有什么表情?一定是他大惊小怪,一定!

可是,昨天被林琰抱在怀里的感觉好像还清晰地留在手臂和腰侧。那看起来臃肿不堪、跟美毫不沾边的身体,却是异常柔软温暖。不过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似地,高元的心里泛起一种波涛般的喜悦和自豪,尽管毫无意义。他一心沉浸在隐秘的欢愉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两颊已经染上了一抹红霞。

“又来了!”高艺不耐烦地按住了额头,“我说你啊,有没有想过将来的事?你以为中了进士、当了县令就大功告成了?这才是第一步你知不知道?喜欢上男人没结果的,难道你要辞官归隐跑到林家去做娈童吗?”

“你说得太难听了吧?”

放下的白瓷碗与桌面撞击,发出刺耳的响声。

“别人会把你说得更难听。”高艺叹了口气,“以后不许跟林琰私下见面。”

高元没有回答,默默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却食欲全消。他跟林琰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私下见面也应该无所谓才对,可是心中总是弥漫着无可抑制的遗憾。

至于原因,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因为衙役突然急匆匆地闯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嚷着:“大人,不好啦!”

“出什么事了?”

高艺出声代替正在发呆的高元回答。

“梁夫人要把梁斌的东西都烧了,谁也拦不住!”

高元听了大惊失色,连忙站起身对着衙役大喊“备马!”衙役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他转身望向高艺,对方也起身整理衣装,看来是不准备让他离开自己的眼睛。简直是把他当犯人看了!

一直到梁府,高元都在跟高艺怄气,一句话都没说。下马进了梁府大门,高元就闻到一股特别的清香味,似乎有人在府中熏香。

高元立刻明白,恐怕是梁夫人再烧梁斌常用的檀香。目前他们还没找到有力的证据,即便是一针一线都有可能跟案子有关联,不能任由梁夫人肆意妄为。

他连忙冲着冒出浓烟的地方跑去,果然看到梁夫人疯了似地把梁斌的衣物投入火中,衙役们只要稍微靠近,她就立刻恶狠狠地大吼。

“泼水!”

听到高元下令,衙役们马上挑来清水,迅速泼在花园空地的火堆上。黑色的灰烬和未烧完的焦糊衣服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不甘心就这样被熄灭一样。梁夫人冲上前去阻止衙役,结果也被殃及,裙裾都被沾湿了。

“我家的东西,我喜欢烧就烧,大人无权过问!”

梁夫人发鬓微湿,气势汹汹地质问高元。她并非梁斌的同谋,本应以礼相待,但是高元现在没那个心情。他冷冷地瞥了梁夫人一眼,毫无抑扬顿挫地回答说:“梁斌定罪以后,这些都要没收归县衙所有,梁夫人你无权处置。”

“那大人你就尽快开堂,赶紧把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拿走。不是已经确定那个人是凶手了吗?赶快把他头砍下来啊!”

如果把梁斌砍头,梁夫人一定是那个站在最前面拍手称快的人。高元想象着那样的情景,不但不害怕,反而觉得痛快。会拍手称快得何止梁夫人,还有那四个孩子的父母,被掳走的村民和他们的亲人。

“所以才必须保存好这些东西,以便找出确凿的证据。”

高元不耐烦地解释道。他何尝不想尽快开堂,还百姓一个公道。

“那个恶贼杀了那么多人,大人居然说没有证据?”梁夫人的声音异常尖锐。她走到高元面前,默默地直视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勾起嘴角,给了他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两个字好像匕首一样刺进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冰冷而又锐利的痛苦让他如坠冰窟,唯有眼眶发热。他想起那天在林家,同样是在苦恼无法将梁斌定罪,林琰却真诚地向他道谢。虽然知道自己受不起,但是他当时心里很高兴,很温暖。不光如此,就是林琰说自己的优点只有努力时,也不曾觉得受伤。

难道真的如高艺所说,自己喜欢上了林琰?这件事似乎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我们走。”

吩咐衙役继续搜查以后,高元转身离开了梁府。回去的路上他依旧没跟高艺说话,但并不是因为怄气。

他回到书斋,继续翻看文书,然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县衙门外甚是喧嚣,大多是前来质问何时开堂的百姓。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应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要紧之事上。

礼貌的敲门声后,一位衙役走了进来,原来是并州那边有了回音。信中说,大概七年前,并州城王家曾发生了一次火灾,王家十三口无一逃脱。但是后来经过仵作仔细查验,发现王家十三口在着火之前就已经毙命,此案至今未破,称为悬案。后面附了厚厚一沓死者的身世亲人的记录,非常详尽。他并没有在其中发现有姓叶的人,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叶姑娘的身世也跟这件案子有关?如果他想的没错,那可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梁斌这次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了。

他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终于少了一丝阴霾。推开门,百姓的质问声就更加喧闹,高元叫来一个衙役,低声吩咐:“准备开堂审案。”

衙役瞠目结舌,难掩惊愕之情。高元懒得解释,不耐烦地挥挥手,催促他快点。衙役这才回过神来,飞奔而去。开堂的消息一传出,县衙立刻乱作一团,衙役忙里忙外。高元则换上崭新的玉龙出海水绿锦缎官袍,戴上轻翼掐丝乌纱帽。

高艺板着脸走了进来,一见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这么急着开堂,会不会轻率了点?”

“放心吧,我不会草率行事的。不像某个人,无凭无据就限制别人的行动。”

“如果不喜欢他,不能私下见面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吧?”

高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应道。

“我是说你太野蛮了!”

其实,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点想见林琰的。

☆、天网恢恢2

升堂的锣声响起,高元深吸了一口气。三通击鼓以后,八名衙役手持火棍、竹板排成两列步入大堂。因为参军已经入狱,高元便由缉捕高艺陪同,迈着方步走到桌案前,端正地坐下。

廊庑上聚集了很多前来听审的百姓,高元下意识地寻找林琰的身影。那个人的身材应该不会错过才对啊?正当灰心之际,他的视线落在了廊庑外的黑色轿子上。那就是林琰,一定没错,他不会错过这件审理自己杀父仇人的案子。

“升堂!”

高元清朗的声音在大唐回荡,听起来竟也充满了威严。看审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嘁嘁喳喳地交头接耳。高元第一次审案,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刚坐下没多久,他的手心就已经被微微汗湿了。他从签筒中取出一支火签抛出,暗暗告诉自己平静下来。

“带犯人梁斌上堂!”

很快,伴随着一阵铁链互相撞击的声音,两个衙役把梁斌押上堂来。虽然跪在青石板上,梁斌仍旧昂首挺胸,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案犯姓甚名谁,操何营生?”

自己似乎应该更有气势一点,高元皱起眉头,把脸绷得紧紧的,希望能看起来更有威严些。

“草民梁斌,只是安平县的普通商人。”

梁斌声音洪亮地回答道,语气中透着轻蔑。高元知道他也嚣张不了多久,所以一点都不生气。

“何宝生、刘昌谦、江小郎以及周怡,是否为你所杀?”

堂下一阵喧哗,人群中传来了何掌柜凄厉的哭喊声。高元只得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惊堂木,大喝一声“肃静!”公堂终于安静下来,但是破旧的案桌被他这么一击变得摇摇欲坠。如果开堂的时候案桌塌了,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闻的大笑话,高元连忙伸手托住桌面。

“草民对他们的死深感惋惜,但我与这件事无关,请大人不要冤枉我这个无辜之人。”

梁斌面不改色地宣称自己无辜,脸皮之厚,世间恐怕无人能及。不出所料,对于高元接下来的指控他也一概否认。听着人群中不时传出的“狗官”“废物”之类的辱骂,他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因为接下来就是取胜的关键一搏了。

“你祖籍何处?”

“草民是贺州桂岭人士,七年前来到安平生根。”

“父母兄弟的姓名,一一招来!”

“不知大人询问此事,与本案有何关联?”

梁斌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然而语气中仍然透着妄自尊大。

“你是不知,还是争取时间来编造啊?梁斌,我已经给桂岭县令去函询问,结果是根本没有梁斌这个人。你该不会说自己记性不好,忘了自己祖籍何处吧?”不想给梁斌机会狡辩,高元连珠炮似地说,“梁斌这个假名字是你买来的,而你的真名就是顾清辉。”

话音刚落,堂下顿时一片哗然。梁斌也哑口无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元,像是要把他所知道的窥探出来一样。这正合他的心意,他就是要梁斌一直思考他到底知道些什么,这样梁斌就会害怕,就会出错,就会露出马脚。

“你祖籍并州,父亲顾秀轩,是并州城一个小小的菜贩,母亲顾陈氏。你在二十一岁入赘李家,做了十二年的上门女婿。”

梁斌挑动了一下眉毛,泰然自若的神情渐渐消失。他用沉默对抗高元,几乎把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要不要本县请你的父亲过来,认认自己的亲生儿子呢?”高元看到梁斌愤怒的眼神心中不禁窃喜,“七年前,李家发生大火,十三口全部丧命。后来经过官府查验,这十三个人竟然都不是被烧死的。他们喉骨碎裂,是被一个力气很大的人勒死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年已在李府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顾清辉会化名梁斌出现在安平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