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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叶落来袭.3

作者:逆雪寒 当前章节:15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43

楚天行贸然行事,竟将自身陷入两难之地。这时候才想起师父说过的:修炼之道主旨在人,切莫以为借神兵之力就可横行天下,无论修为到了任何境界,再好的神兵利刃也只能作为修者的辅助而已。此时在楚天行体内,苦修得来的元力已然空空如也,想要承受住巨大压力催动长剑去杀叶落,却又担心这样做弄不好就会全身虚脱,更严重的还会长剑中元力不受控制,骤然反噬,那么后果就是;楚天行数年苦修得来修为一朝全失,从此变成废人一个。对于修者而言,若然发生这样的事,比之身死还要痛苦万分。

也就在这时,刚刚还连连败退的叶落突然举掌拍到。纵然深知他这一掌之中除去身体力量之外,并无一丝强悍的元力修为掺杂其中,楚天行却也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的碎石之力,若被击中,必然肋骨全折不可。当此之时楚天行岂还能做犹豫之人,强催玄功,只这一点,登叫他噗地吐出好大一口鲜血,长剑上清光忽的一黯。厉风嘶啸声中,这一剑他还是劈了下去。

与此同时,叶落双掌拍到,“啪”一声大响,伴着少女若离一声惊呼,楚天行口中血水狂喷似箭,身子好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然而长剑已然脱手,光辉烁烁,依然自顾自地朝着刚刚一掌建功的叶落斩去。与此同时,另一个高亢的声音突然传来:“小畜生住手!”呼声喝喝,最后一字落下时,响声已在叶落耳畔。

叶落既敢来袭楚天行,便早想到了退路。双掌一觉楚天行胸骨全都被自己拍的粉碎,登时脚下横跨半步,凌波步法神妙无方,楚天行几乎舍却性命一剑尽数落在了空处。叶落心头欢喜之意未及升起,就觉身侧一股大力沛然不可抵挡,竟照着他打来,当中夹杂着一声愤怒之极的断喝:“小畜生,给我去死!”无匹巨力笼罩之下,叶落心头忽然生出无力之感,一个莫名的念头闪出:“这就是人为神明,我为蝼蚁的情形吗?”恍惚中身子就如被巨大神力甩脱的秤砣,远远地抛了出去,恍惚间,竟然没能觉察到疼痛,

轰然坠地后脑海阵阵混沌,直到肋上撕裂般的剧痛袭来,这才慢慢清醒。左肋上,衣衫已然碎成片片,腥红的血液汨汨而流。忽的脑海中一声大震,屈辱的心绪莫名滋生,一股愤怒之极的情绪骤然在心中出现,仿佛波涛汹涌的怒海,咆哮奔腾地撞击岸边的顽石。这怒火,竟然好像存在了千百万年,经久不息。终于在今日这醒目的腥红刺激之下重又熊熊燃起。

“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急忙自怀里取出一颗丸药吃了。然后以双手支地缓缓站起。只见他头上,臂膀,腰间,全身上下鲜血淋漓,已和血人一般;肋骨断了四根,剧痛彻骨钻心,然而这不能阻止少年那依然砰然跳动,想要站立的心!

抹去流连于眼眸的血水,十数道人影出现在目中。他们全都围在已然倒地不起的楚天行四周,有的正在自怀里取出药丸喂他服食。费了好大力气,楚天行才堪堪咽了下去,很快他惨白的脸色就恢复一丝红润。这些人直到此时才发觉,刚刚被路师兄一拳砸飞的少年竟然没有身死,竟然还站起身来,目光中一片阴凉,漠然地望着这边。十几个人齐的大惊,俱都脸色诧异的想道:“这少年什么来头?年纪轻轻被路师兄暴怒之下的一记‘殇逝水’全力一击,竟然还能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莫非是个怪物不成”。

其实若不是老头子不断药草泡身,恐怕此时就是有三个叶落也已死透了。

一个身形高大,满脸怒容的汉子将楚天行交到别人怀里,上前几步,点指着叶落质问道:“你是哪里来的邪魔,竟敢伤我飞云宗门下?”楚天行是他最为疼爱的师弟,现下竟被伤成这样,怎不叫他怒气填膺,拳头紧握,跃跃欲试,只要叶落有一个字说的不对,立刻就再次重手击杀。

叶落殊不在乎,惨然一笑道:“不愧是名扬天下的正道宗门,真是好大的威风,随便找个人来,就大声叫道;邪魔外道,人人得以诛之!如此作为,实在令人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

眼前情境,已势同水火,不容叶落在留有什么余地了,飞云宗虽然势大,他出言也绝不客气。何况人家也没跟他客气的意思。

路天风形容高大,却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先前一掌打在这少年身上之时,就已觉察到叶落身体内没有一丝元力,根本就不是修炼之人。念及楚天行平日行事,两人间的争执多半错在己方。然而事已至此,不仅楚天行被这人打伤不说;单只飞云宗杰出的弟子被一个普通凡人打成重伤,这件事若被这少年传扬出去,对飞云宗的声望着实是极大的打击。权衡利弊之后,路天风心下一横,目光之中凶光忽盛,就要对叶落痛下毒手,杀人灭口。

叶落见机不妙,硬撑着伤体向右后方挪了小半步。路天风还以为他是怕了,冷哼出声。就在这时,一条娇俏人影走到路天风近前道:“路师哥,今日之事错在我们,s是我和五师兄不该把他当做坏人。”言声叮咚,不是少女若离是谁。

若离是师傅唯一爱女,路天风对她的话不得不慎重斟酌。

“宇师妹不可太过仁慈!这人恶尽恶绝,虽然不是修炼中人,但就算这样也能将本门修为出色的楚师兄重伤,这说明什么?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由此就可确认,他必是邪道妖人无疑,正是用邪门妖术伤了楚师兄,今日叫我飞云宗门人见了,必当立时诛杀,还天下人一个公道才是正理”一个头上发髻梳理的一丝不乱的青年踱步上前,一番强词夺理的话竟然被他说的正气凛然。

若离还待争辩,却见十几位师兄俱都一齐望着自己,纷纷摇头示意她不可再争。若离身子一震,刹那间脑海中电光石火,仿佛明白了什么,心头竟是一阵莫名的悲凉。

路天风一见此人正是飞云宗六脉首座之一,顾幽游座下六弟子程志。素闻此人狡诈多智,颇受乃师器重,此次他是唯一一位随路天风所在的弱水峰之外奔赴镇水城的别脉弟子。

心头一动,路天风一下明了了程志话中深意,乃是要保全飞云宗声誉要紧,至于要牺牲个别性命也是在所难免。当然,在杀死叶落之前先要把他的罪名坐实了,那就是邪魔外道,省得他还不知为何而死。其余人等也是心中了然,是以纷纷示意若离不要再行阻拦。

叶落将一切了然于心,此时看向这些人的眼中竟然充满了笑意,不知是濒临死境的凄然,还是嘲笑人世的不公。他就那么颤颤巍巍地立身在那里,身后是生活了三年的小小茅屋,茅屋虽破,但在这里度过的却是他有生以来最为快活的日子。然而他怎样也没想到,随着老头子的离去,所有的一切瞬间消失,灾难马上迫不及待的降临了,然而,叶落会接受这平白无故的天降横祸吗?

血水并未因为生命的即将消亡而有些许放缓,反而依然固我,滴滴答答地不断坠落于地。

就在一滴血水落地的那刹那,路天风动了。仿佛就和他的名字一般,如天际忽然卷起的狂风,倏忽间已欺身来至了叶落的近前。蒲扇般的巴掌并未因眼前的少年已伤的弱不禁风而留有丝毫余力,猛然拍下,路天风有百倍的信心;就算现下这身影倒影自己眼中的少年再厉害十倍,也要丧命在他这一掌之下。

身后远处,少女若离已因不忍看这一幕惨剧而背过身去,初生的朝阳照着她柔弱的双肩,竟然在微微颤抖。

她,是在哭泣吗?然而,她是为谁在哭泣?

是即将血溅五步的少年?还是;飞云宗门人的冷血无情!

程志面含微笑,潇洒的神态顾盼风流,仿佛一位浊世佳公子,正在欣赏着一幕在平常不过的人间喜剧一般,生命,在他眼中,竟如此的——不值一哂。

路天风,骈掌如剑,使一招正是“一波才动万波随•••••••”

21.-十七章,绝地逆转(上)

清波浩荡,化作滚滚杀气。正如楚天行想的那样,这一式"一波才动万波随"在路天风手中使来,威力不知大了多少。不须使剑,单靠肉掌之力,半尺长的水元力从他大掌边缘,似露出锋芒的锐利长剑般喷薄而出。一时间就如巨石投进了平湖,激起阵阵涟漪,激涌向前,其间蕴含杀伐气机嘶嘶连响,彷如吐信的毒蛇,急欲择人而噬。

叶落被水元力杀气所指,染血的躯体仿佛不堪重负,显得摇摇欲坠。劲风卷起他的长发呼呼狂舞,似乎也在发泄着不甘,诉说着它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朝阳洒满大地,和熙的微风拂动嫩绿的草丛,一切显得那么朝气蓬勃。然而此时,飞云宗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少年必死无疑。或许当中有人会心生怜悯,然而,在保全圣地威名前提之下,一切都不再重要。

望着那怀着必杀之心靠近的身影,叶落眼中竟闪过一丝残狠的笑意。

"就算你们是圣地中人,也不能让我轻易就死!"

狂怒大喝忽然暴响,震动人们的耳鼓,响声传出去老远。仿佛是为了响应这一声咆哮愤怒的呐喊,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霍然间就见一道黄色光柱在叶落与路天风两人之间毫无征兆地骤然暴起,呼啸的劲风呜呜涌动,直朝场中那个高大身影扑去。

路天风怀着必杀之心发掌,力道已然用老,此时忽然惊觉不对,再想收力抽身已然不及。就觉一股莫大力道挟着沛不可当之势当胸直撞。这股力道之凶猛无俦,纵使以他功力之高,竟也生出透不过气之感。手中刚发出一半的"一波才动万波随"生发而出的锋锐杀气在这股巨大力道硬生生的冲击之下瞬间冰消瓦解。闪躲不及的身子更加避无可避,一下子就被这从大地之下激荡冲出的五行土元气轰然撞正当胸,只觉胸腔内气血翻腾若浪,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大口鲜血仰天狂喷,那较常人高大半头的硕大身躯如被狂风卷起的破纸,逆空扬起三丈,方才又轰然坠地,竟然再也没能动上一动,直接昏厥了过去。

变起俄顷,飞云宗一干人等一时如遭雷击,全都愣在当场。

叶落未修武功,不能似老头子那样凭借强大修为就可隔远催动五行驱鬼阵,况且他根本不知道老头子还是个武道高手。先前与楚天行相斗之时,若不是楚天行露出破绽,使叶落有了可乘之机,而且他又跃跃欲试自己所学的"六合拳法"的话,那么这由老头子这当世一等一的阵势大家亲自摆布的五行驱鬼阵,就该由楚天行先尝尝鲜了。不过也正因如此,叶落才侥幸留住了一张底牌,在生死俄顷之际救下自己一命。更令谁也没想到的是,先前路天风致命一掌虽将叶落肋骨伤的几近支离破碎,然而,在他落地之处已接近了阵心机括之处。否则,他纵想发动法阵,恐怕路天风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想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命不该绝"。

叶落虽受重伤却没有立时发动五行阵,是因他从自己所中路天风一掌时,已然感觉到此人修为之强,比之通幽河那通过吞噬生成的"独角噬魂魄"还要厉害的太多,专门对付恶鬼的五行驱鬼阵未必就能困得住他,何况后边尚有十几人在虎视眈眈。自己若冒然以驱动法阵的话,恐怕最后还会是阵破人亡的下场。是以一直隐忍不发,直到路天风决心杀他,悍然出手并迅速接近阵心的那一刻,这才突然发难。全因为这法阵越近阵心越是威力巨大,叶落还是想让他自陷绝地,以收取"出其不意"之效。当时,叶落脸色绝望,实则是故意示敌以弱,暗中已然打开了机括。也只这倏忽间的功夫,路天风巨掌已然拍到眼前。然而令他万万也想象不道的是,十数丈方圆内的五行元气在一瞬间就已被这刚刚还弱不禁风的少年全部控制在手中,强弱之势立刻逆转。

一切,在叶落重伤呕血之际,依然牢牢掌控于心。飞云宗年青一代排名可入前十的杰出弟子路天风,此时却倒在一名重伤垂死的平凡少年手下。

随着路天风好大个子砸在地面,紧接着就听"轰隆隆"巨响连连,仿佛这一方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颤抖。飞云宗众弟子刚从路天风瞬间倒地的震惊中醒转过来,就见一方巨大的石碑伴随着大地轰鸣,缓缓从地表浮出。震惊之余,只见那浑身浴血的少年正立身石上,满是冷然的看着他们。环绕石碑五方,有五色光芒冲射而出,分别是赤,金,绿,黄以及水元气透明的清亮光华,全都围在石碑左近,缭绕不去。

程志眼睛最尖,就见那石碑正面竟然刻着大字,举目观看,写的是:通幽河万鬼涌潮,为害一方;老夫体念天下苍生故,于墨丘国历一一二七年置五行驱鬼阵在此,望后来者善以为用,驱退邪魔,以昌正道。这段话是老头子在三年前布下此阵之时,一时玩笑所刻。然而程志又哪里知晓这些刻字纯属玩笑,还以为,石碑上的少年之所以能够催动这个法阵,定然是从前某日无意间发觉了如何驱动这个前人留下的法阵的缘故,若不然凭他肉体凡胎怎敢居住在这鬼气森森的通幽河边;更使他确认自己猜测的是;因为老头子好吹大牛,明明法阵是墨丘历一一四九年所设,却被他说早了二十余年。意为:"老夫手段何等之高,所布五行阵法可经二十余年风雨而不朽也。"其实哪里有那许久,只不过区区三年而已。然而就是这只这几字之差,就叫飞云宗包括程志在内的任一个人也不会想到这阵中还有叶落的功劳。

终于,飞云宗众人明白发生了什么,呼啦向前一涌,将已经不省人事的路天风围在当中,另有五名机警的,俱各抽出长剑,一起指向立身石碑上的叶落。

清光耀目,水元力泛出的清亮光华耀得已然重伤的叶落一阵目眩。

而先前背对场中,泫然而泣的少女若离也早发觉异样,转身过来。一见路天风吐血倒地,其余师兄们正跑过去,美眸中惊诧神色稍瞬即逝,然后急忙冲身过来,不过已然比其他人慢了几步。

巨大石碑矗立阵中,叶落昂然立于其上 ,就觉周围五行精气源源不绝,全都一齐向着石碑聚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觉油然而生。但是他心下深知,这力量不过是通过五行驱鬼阵借来的附近的天地五行精气而已,势不可久,用一分就会少一分。此时一见所有的飞云宗弟子将路天风护在当中。心下暗道:"这路天风倒是好人缘!不过正愁该如何将你们全都引进阵中,倒是帮我一个大忙。"刚想到这儿,忽然就见少女若离也随众人之后跑来,俏脸之上满是焦急摸样,此时只差一步就要进到阵中。

叶落想起飞云宗人人都要杀他,唯有这娇柔少女替他求情,冷冽的目光不由得一阵柔和。急忙启动一处机括,就听咯噔噔响处,脚下正踏下一个金黄色的方形石杵。

随着令人牙齿打战的声音响起,环绕石碑四周五丈之外,五根圆形石柱破土而出。那石柱看似平淡无奇,高度还不足二尺。然而叶落却是深知;这东西乃是被老头子混入了少许的北海金精凝炼制成,最大功用就是汲取天地间无处不在的五行金元气。纵使老头子身上宝贝无数,也是在叶落软磨硬泡之下才肯拿出一点点来放在这五行驱鬼阵之中。

细看之时就会发觉;在那石柱上面竟然还雕刻着许多深奥难明的古怪纹路。尤为诡谲至极的是;此时那奇异纹路竟在绕石柱飞也似的转个不休,仿佛就欲离石飞出一般。此时,金色华光忽然大涨,竟然是从石柱中狂射而出。以石柱为起点,分别向着左,右和斜上三个方向疾速涌去。飞云宗诸人神色巨变,就见半空之中好似有五柄金色的扇面豁然出现。急如星火的五道金光瞬间连成一片。

入目所及,一个极其巨大的有五边形状,金光四射的结界光幕已然呈现,五方光幕上方在叶落头顶汇于一点,将这一方全然封绝。飞云宗众人以及叶落全被罩在当中。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个金光烁烁的大锅倒扣在地上一般。

原来叶落不愿伤害若离,是以为阻她进入五行驱魔阵,毅然发动了处于五行阵最外围的五行金元气结界。

若离见到路师兄受伤,关心情切,竟未发现身前忽然出现的金色华光,嘭的一下,竟然撞在了上面,金黄光芒轻轻晃动,竟有着莫大之力,立时将她娇躯弹在一边。也幸好在她不是在发力攻击结界,否则非受重伤不可。要知道,老头子所布阵法精妙绝伦,越受攻击,反震之力越是剧烈凶猛。

待若离骇然惊觉之时,却发觉金黄结界耀目生花,遮笼十方,十几位师兄都被困在了里面,一时不得便出。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功力低位,如何能将结界打破救出师兄。心头彷徨无计之下,竟怔怔地险些流下泪来。

22.-十七章,绝地逆转(中)

此时在五行驱鬼阵之内,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叶落不愿伤害心软的少女若离,却不会对她这些心肠恶毒的师兄们手下留情。双手不断启动机括,五行元气一齐发作。霎时,就见金光四射的结界之内,五行元气中火,土,木,水独有的四色光华暴闪连连,一道接一道地不停从大地之下喷薄而出,随着叶落在石碑上不断变换地奇异手势和足下位置移动,四色光华如臂使指,分飞各个方向,攻击不同的人。

此时,原本不该叶落占尽上风的对峙,却由于五行驱魔阵奥妙无方,最擅收拢周围游离的天地精气为用。此时只见四面八方数不清的金,绿,清,赤,黄五色光芒在无形之中如受招引,源源不绝地朝五行驱魔阵奔涌而来,庞大的五行精气组成的驱魔阵用在了十几个武道修者身上,不见其弱,反而在 叶落深谙五行阵驱火引水,捣木倾土的熟练运用之下,逼得飞云宗十几名杰出子弟节东奔西窜,狼狈不已。

这些人中,叶落最恨的便是污他是邪魔外道的程志。此人仅凭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就判定叶落该死,论及可恨之处当真是无以复加。钢牙一咬,右手食指凌空向下轻轻一划,就见浮在程志身后上方的一道足有半丈长短的炽烈火舌忽的斜冲而下,直奔他后心烧去。程志正专心防范对面迸射前胸碧绿光芒,那是由五行木元气化形而成的绿色气柱,劲风锐啸狰狞,挟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狂冲向前。

那程志修为果真不凡,恐怕比路天风弱也不了太多,飞云宗现下所余弟子中,大都被五行元气攻击的剑术散乱,不成章法。只有他将一柄闪着碧绿光华的长剑使得滴水不漏,五行阵之中所有的攻击尽数被他封挡在身外,一身青衣随着他奔腾跳跃间舞动飘洒,丝毫不显凌乱之色。

此时见绿柱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至近前。出乎叶落意料之外的是;那程志并未显得慌乱,反而将手中碧绿长剑由下向上兜撩而起,奇快如电。在一串嘶嘶连响声中,一道道湛碧光华仿佛自他剑中流淌出现,随即化作一片椭圆,好似盾牌摸样,径向迎面而来的气柱挡去。叶落见状,心中不由一凛,暗道:“怪不得看他手上那把剑与其他人殊不相同,原来此人修的是五行木元力功法,那把剑更是修炼木元力修者心中人人都可望而不可求,能使得木元力修者功力倍增的兑阶玄兵。

原来,在修者对阵之时,除元力修为对胜负起到绝大用处外,若一方持有适合自身所修元力使用的武器,那么对战局的左右也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修者在淬元之后,依靠自身天赋和努力不断增进修为。不过人力终有极限,在使用普通兵刃的情形之下,能发挥出来的功力终究不会超出本身修为太多,而一旦遇到比自身强大太多的敌人,大多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不过若是手中能有一件与适于自身所修元力的武器,那么结局很可能会发生逆转。原因无他,就因这样的武器能够极大限度地增大修者所发出的攻击力,使得低阶修者可以越级挑战高阶武道强者,绝对是修者梦寐以求的法宝。在天远世界,这种神异兵器称之为“玄兵”。

由于玄兵威力参差不齐,优劣并存于世;极不便于区分,是以有前辈道修高手按照文王八卦之说将其从强至弱划分为:乾,坤,震,坎,艮,巽,离,兑八个等级。后来有人问起这位道家修者:“为何要用这八个字代表天远世界所有的玄兵等级?”这位道人只讲了一句话:“在太古的仙神时代这八个字所指的正是当时最强的八柄神剑。”不过仙神之说太过飘渺,没有多少人信他的话。然而他这分辨玄兵等阶的说法却流传下来,一直广为应用。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据他之言,天远世界最著名的“十大玄兵”,也只能算是坤级玄兵,而处于最高境界的乾级所指的玄兵已是仙神兵的存在,根本就是世间所无。然而令人们有所怀疑的是;天远世界的十大神兵,据说单只铸成玄兵的稀有神材就已经价值连成。当中除少数几件不知下落外,大都掌握住圣地手中。这“十大玄兵”传说在武灵境高手手中使来,可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实已是达于神乎其神的境地,但如果这样利器还不能达至乾天神兵之列,那么真正的乾天神兵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此时程志手手中握着的,正是一柄适于五行木元力使用的兑级玄兵,乃是其师顾幽游念他三年前在枯月山除魔有功,特意奖赏给他的。剑名“碧影”,乃是当世铸剑名家西海“无量剑斋”中一位大师铸造。

别看这支剑只属于玄兵当中最低等级,但在天远世界也是极其难得的宝刃神兵。正是由于此剑的缘故,他才能屡屡化险为夷,没被五行驱魔阵伤到半片衣衫。只见他宝剑撩动,化形而出的椭圆绿华正好迎头挡住扑来的气柱。砰然暴响声中碧色光华四散奔飞,好似一朵巨大的绿色花朵湛然盛放。流光电射,冲击在拦挡在外的金色结界上,直震得金色结界震颤连连,嗡鸣不止,霎时间竟有些黯然之意。叶落急忙调动石碑左近的五行金元气予以补充,金光这才又重新稳固,再放光华。

程志一击得逞,又见其余飞云宗弱水峰的弟子们个个狼狈,心下只觉得得意非凡,对自身功力修为更是信心大增,自以为比起路天风来,或许也差不了太多。

原来,在耳苍山上,飞云宗共有五脉传承,各占据耳苍山一处高大山峰自行修炼。历来飞云宗宗主都是由居于耳苍山主峰万仞岩的修习五行金刚巨剑诀一脉中出来的人物担当,其余四脉从未染指 。不知这四脉是淡泊名利,还是受祖规所限,一直未曾与万仞岩有过争做宗主之事,多少年来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23.-十七章,绝地逆转(下)

不知为何?就在三年之前,除却弱水峰之外的其余四脉首座竟然一齐来至万仞岩,一语同声:“飞云宗千百年来之所以一直处在天远十大圣地之末,为何不能再进一步甚至几步,究其原因就在于本门之内规矩太过保守,宗主人选只能出身于万仞岩。这使得许多不甘寂寞的别脉杰出人才轻视于本脉所修炼的功法,以为只有万仞岩宗主一脉修炼的才是飞云宗的最强功法。信心大受打击之下,因此而导致了将本脉功法修炼的荒废,甚至有的还想离开本脉,改投万仞岩的。凡此种种举不胜举,是以大家一起提议在选择下任宗主之时应该改改规矩,人选不应再只限于万仞岩,其余五脉之中的人才也应论功行赏才对,有资格的就可争取宗主之位,正所谓使有德者居之。这样做必会使得飞云宗人人向上,则宗门光大之期为时不远。”

这理由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是因为近年来万仞岩一脉许多人才不断的凋零的缘故。这些人,有的在追杀魔道时被对手杀害;有的在外历练之时,无端遭到攻击而殒身,待当代飞云宗宗主发觉不对时,为时已晚,万仞岩已有半数的精英弟子被杀不说,就连凶手是谁都不清楚。四脉一见到万仞岩一脉式微,怎会不立即起了别样心思,因此彼此互通声息后,同至万仞岩发难。

飞云宗宗主无力反驳四脉提议,只得应允,于是这四脉便开始了互相较力和明争暗斗。是以此时程志一见平日师父顾幽游最看不顺眼的弱水峰弟子狼狈摸样,虽属同门,不但并不担忧,反倒喜在心头。想到:“今日遇此小小为难,弱水峰这么多人还弄成这般摸样,看来只有靠我大显神威,才能宰了石碑上那小子,到时又立头功,师父在宇千仇面前岂不更有颜面。”宇千仇正是路天风等人的师父;若离是父亲。

程志正自得意,却不料就在此时,忽觉后背突然热浪袭来,刹那间,竟有置身火窟的恐怖预感,惶急间急忙将身子朝右疾蹿,然而他正心中得意,又被叶落有心算无心之下,终究还是慢了半步,那五行火元气还当了得,乃是天地间最为暴烈肆虐的存在,万物沾之既焚。登时,就见程志大半边手臂连带臂膀之上,火焰腾地燃起,他急忙举起另一只手去拍,然而又怎来得及,只片刻功夫,火苗散去,他左侧衣衫尽毁,露出里边皮肤来,不过也已被火熏成乌漆焦黑的颜色,一股烤肉味道飘散空中,久久不肯散去。

程志自命风雅,深得飞云宗内许多女性弟子垂青。岂料今日竟被一个小他十几岁无名小子弄成这幅德行,心头怒火忽的冲上脑门,狂吼一声:“狗贼,今日不取你性命,我程志誓不为人。”绿芒蹿动,径朝石碑处杀来。 别人不知,身在金刚结界之外的若离却将一切看得清楚。在关心众位师兄安危之际,忽见一道人影半边身子乌漆麻黑,势如疯虎地向前扑去,细一瞧去却不是平时最以冷静多智著称的天木峰弟子程志是谁。只见他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里风采自信的神态。

不知为何,一见程志如此情状,在若离小小心思之中,竟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一念及此,小姑娘急忙打住,暗骂自己道:“混球!那可是你的同门师兄啊,你怎么能生出这样的混账想法呢!”攥着小拳头假装打了自己一下,再见师兄们周围虽也有许多五行毫光缭绕冲击不休,但也只会搞得他们灰头土脸而已,似乎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怎么回事,莫不是那个人不想伤害我们?但为何把程师兄和路师兄弄得那么凄惨。”

她怎会知晓叶落现下早恨程志此人入骨,只苦于五行驱鬼阵能聚来的元气有限,要不然必定杀之而后快,先前路天风要下狠手杀他自然也在此列;不过说他对弱水峰弟子手下留情却不尽然,因为当下五行阵威力虽巨却也只能勉强困住这些人而已。只要再过片刻,法阵就会因周围的天地元气即将耗尽而崩溃不可。

眼见程志玄兵狂挥,破开三道由土元力排出的禁制,几步间竟然来到近前。叶落脸上一慌,然而谁也没能看出那一抹藏在眼眸深处的狡黠。

程志将他脸色看在眼里,怒喝一声:“小贼,纳命来!”

他向来最注重自己的外表,虽然长相并不见得就如何俊美,但每日里出门前梳整打理一番,是必然要做的事。心里头最恨的,也往往就是不小心弄乱他形容的人。今天叶落正好不小心正触了他的霉头,才激得他暴怒之下,愤然上前。

玄兵“碧影”绿光狂闪,就似带起一道绿色的光幕,摇荡而起,光华淹没处,是可斩断金铁的凄厉剑气。地面青草俱被剑气卷起的劲风连根拔起,旋即搅得碎如齑粉,由此可见,在他心中实在是震怒之极。

石碑高有三尺,阻挡一般人尚且做不到。对功力深湛的人而言,更跟平地没什么两样,程志只一抬脚,起落如风,足底踏处便已是石碑边沿棱角之上,后脚随即跟随而上。剑光霍霍舞于身前,只为防备叶落趁机偷袭于他。他将全部精神都用于防范叶落,殊不料他双脚刚一踩在实地,忽然就觉陡地一空,身子重心一下全失,不由自主地向地面落去,仿佛那伫立在地的好大石台在他踏足之后就要避开他一般,忽的自行后退开去。

要知道,只有达于武灵境高手方有飞天遁地之能,程志修为虽然在同辈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但终究与武灵境差的天遥水远。这一步落空,身子登如落空的巨石般直向下坠去。

变起仓猝,然而更令他惊恐万分的是;明明只有三尺高的石碑,刚才只需一步就登了上去。此时一旦落下来,竟然许久不着地面,仿佛是从万丈深渊下坠落一般。

耳边风声呼呼而过,鬓边长发被劲风扯得凌乱已极,转眼间已不知掉落几十上百丈长的距离。一时间,直吓的他肝胆欲裂,惊惧欲死,不知有多少冷汗泼水般流下,一颗心变得寒冬冷夜般冰凉。急切间张嘴就开始大声呼叫:“师弟救我,师弟救我!”两手在身前乱抓乱挠,却什么也没能抓到。

勉强喊出这两句,实是当此生死俄顷之际,平日隐藏甚深的贪生怕死的一面瞬间爆发,此时心下只有这一个念头,别无所求,至于以后被人指摘说胆小怕死,愧为正道中人什么的早就顾及不上了。

岂料他话音方落,就觉肩胛骨已然触及硬地,紧接着一声轻响,整个身后砸在地上。心中暗道“完了!”霎时间就觉天地一片寂静,脑海中包括记忆在内所有一切渐渐朦胧,似乎要消失不见,绝望的情绪似滔天水浪般侵袭而来。忽然就觉眼角一热,竟然是流下泪来。

程志忽然觉察不对,死人怎还会流泪?霍然睁开眼来。入目所及,不由得让还算白净的脸庞登时骚的通红无比,只觉左肩井穴微感麻木,整个身子竟再也动弹不得。

24.-十八章,占尽上风(上)

程志发觉有异,急忙睁眼来看,面前出现的一切不由得令他大吃一惊,转瞬间一张白净面孔竟红的几欲滴出血来。自负修为不凡的他,就觉肩井穴酥麻之感袭遍周身,整个身子再也不能挪动半分。

刚刚还困住飞云宗众人的五行阵已然消失,五色毫光尽皆散去。而那浑身浴血的少年不知何时已蹲身在程志旁边,手上明晃晃的长剑碧芒闪烁,压在他的咽喉,正是程志的得意玄兵“碧影”,现下却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叶落手中。当此之时,倘使程志敢动上一动,那么叶落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切断他的脖颈。

此时此刻,程志当真连死的心都有了。他无论如何没能也想到;刚刚自己还在高高在上且正气凛然斥责这少年为邪魔一道,蛊惑弱水峰众弟子必定要先杀之而后快。怎料得到转眼间情势逆转,自己的命反倒捏在对方手中。这变化来的如此突然,着实令他太过措手不及。 然而事情看似被叶落占尽先机,但在他心中其实正暗道好险:“倘使当初没有老头子为了防备有太过凶恶的鬼物冲过五行阵防御接近阵心。所以才在五行阵枢纽处的石碑上设置了一道称作‘幻空渊’的巧妙法阵的话。恐怕此时躺地受死的就是他叶落了。”

“幻空渊”是老头子结合他医中圣者的手段创造的一个奇妙法阵。说是法阵,其实就是机关控制放出迷幻药而已。不过老头子何许人也,他用的迷幻药岂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任你修为通天可能也会着了他的道。至于普通的鬼物,本身就是魂魄之体,而迷幻药正是针对魂魄,使之生出幻觉的绝佳用料,因此将之用在这五行驱鬼阵上,丝毫无怪。

程志当时踏上石碑,正是引动“幻空渊”的不二法门,只因那石碑之上设有特殊禁制,当世除了老头子,叶落二人外,再也不能允许任何人近前半步,其中神异,就连叶落此时对法阵之学已算知之甚深,也都不能全然明了当中究竟。登时,无形无色的迷幻药弥漫而出,不需自口鼻进入,就算身上沾上一星半点儿也是不可。饶是程志平日聪明绝顶,又哪知此种奸诈,刚觉脚下一轻,身体就已栽下石碑,干脆的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这迷幻药最厉害处尚不在此。一旦有人触发机关使药粉触及身体,那么药效就会立时发作。人就觉得在万丈深渊边上忽然一脚蹬空,急坠向下;胸腔之中心脏狂跳不止,使得全身血液急促奔涌。惊惧恐怖悲伤等负面情绪顿时从脑海深处被激发而出。就算你平日里心坚似铁,胆如刚石,一旦被这霸道之极的药力侵入识海,也要被吓的魂飞魄散,屁滚尿流不可。

之所以程志并未如此狼狈,那是当初老头子心痛这药粉得来不易舍不得用,况且对付厉鬼有五行驱鬼阵已然足矣,因此才只在幻空渊中放入少许而已,但这样也已把程志惊的亡魂大冒,颜面尽失了。此时发觉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自身脑海之中的幻觉,再想起大呼救命的畏死情状俱都被弱水峰弟子看在眼里,日后在飞云宗内再也抬不起头来,怎不叫他羞愧无地,悲愤欲死。

程志中招之时,正值五行阵后力将竭,附近能够被聚拢而来的天地元气已差不多用尽了,叶落在苦撑下去后果不言而喻。心思电转,倏忽间就见程志正满脸痛怖之色的舞臂大叫救命。正是机不可失,当下毅然舍去五行阵不用,挺身跃下石碑,由于太过心急而牵动了周身伤处,痛的一咧嘴,不过这并未耽搁他将攥在手心的金针迅速刺入程志肩井穴,立教他动弹不得,旋又拾起程志抛落在地玄兵“碧影”按在他颈上。这一切被他做的迅疾若风,终于以剑锋抵制住程志喉咙后,方才得空伏在地上剧烈喘息不止,只觉得气管之内痛如刀割,显然被路天行打中的一掌伤及了内腑。

忽然,又感到脑海中阵阵昏沉,一时间就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神智间一片混沌迷茫,几欲昏死过去。显然是由于失血过多又经奋力苦战之后导致的脱水乏力之故。叶落急忙张口咬破舌尖,血腥味瞬间充斥口鼻,剧痛之下,头脑顿时清醒过来,只是一番折腾之后,喘息得更加厉害了,仿佛肺叶之中正有无数钢针不断的又刺又扎,辛苦至极。心道:“那大个子的一掌也太过厉害。”这时才念及老头子一直以灵药给他熬炼筋骨的好处。

迷幻药虽然厉害,但最大的短处就是药效短暂,片刻之间就会恢复神智。过不多时,程志果然醒来。弱水峰几人也刚刚摆脱了五行阵的束缚,却见程志被叶落制住,齐地停住步子不敢上前,唯恐将叶落逼急了痛下杀手。又都心中纳罕不已,都想道:“这法阵虽然称得上不凡,但在那毫无半分功力修为的少年使来,明显后继乏力。合飞云宗十几位青年弟子之力,只须再多坚持一时三刻自可轻易破除。然而无论如何除去本脉路天行师兄之外,一行人中功力修为最高的程志师兄却会落到那少年手中?”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叶落呲牙冷笑,心中却是恨意滔天。从他满是鲜血的脸上再露出一排雪白牙齿来,竟显得狰狞恐怖之极。说道:“小子,想不到吧?你这样正气凛然的人物,如今却要死在我这邪魔手中,倒要问问,究竟是天意弄人还是你本就该死?”最后一句话问出,已是凶光毕露,擎着玄兵碧影的右手随他心绪不宁而剧烈一颤。那玄兵剑锋处锐利无比,登时就在程志喉上划破一条口子,鲜血丝丝溢出浸红了剑锋。

程志只道他杀心已起,就要手起剑落,取了自己性命,他心中愧意方深,只觉心灰意冷,了无生趣。此时倒没再惊叫出声,索性闭目待死。飞云宗弱水峰弟子却都缓过神来,慌忙齐声大叫:“住手!”

叶落对程志已恨之入骨,愤怒之下就想这么一剑了结了他。忽听有人焦急喝喊,这才恍然醒悟,心中暗骂自己鲁莽:“倘使情急之下一剑将这狗贼宰了,那么接下来就轮到老子下去陪他了。”

抬头看去,只见飞云宗余人虽是狼狈,却少有受伤的。驱魔阵乃是专门对付厉鬼之用,用在人身上自然差强人意。是以这些人最多也就是灰头土脸而已,至于不慎受到的小小伤害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当此情景,飞云宗若有任何一个不顾程志死活之人蹦出来的话,都能轻易杀死叶落,不过看他们焦急的样子恐怕不会出现这种事。

叶落自不会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枉送了得来不易的性命。见状急忙改了主意,心道:“现下最要紧的是如何脱身,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手下这狗贼为人质,逼他们让路。”

念及此处,使玄兵碧影峰尖不离程志咽喉左右,随时防范飞云宗人突然来救。血淋淋的另一只手全力支地,费了好大力气终于立直双腿。单这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也几乎耗尽了他全身力气。半晌,方才又直起腰来,却已累的冷汗连连,大口喘息不已。

今日一番劫难,实是叶落平生从所未有,也从所未遇的惨烈一战,在生死边缘几度徘徊的他,倔强的心里仍然是丝毫不以圣地中人的凶狠霸道而有所畏惧。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之中咆哮着:“我要争,我要争,我,绝不甘心永居人下!”

然而此时若不是程志被他牢牢钳制手中,那么飞云宗众人绝对会立刻就会活剐了他不可。十几名武者境高阶修者,但凡教一个平民百姓见了哪个不是恭敬有加,奉为上宾。谁能料到时至今日竟被一个平凡少年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不说,还有二人重伤,一人被擒。此事一旦传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似这般丢尽脸面的奇耻大辱,实在是开了飞云宗建派千百年来前所未有之先河,飞云宗圣地威名大损姑且不说。弱水峰十几位杰出子弟的英名也一定会被好事者记载于飞云宗野史之上,随着飞云历代人杰一同流芳千古不可,说是丢人丢到家也绝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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