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火光照射之下有两男一女,俱都身上染血,每人背靠着一颗大树,显然是功力消耗到就连站立的力气都要尽力节省。
当中那三十余岁年纪的男女乃是一路,只听那男子声色俱厉地向着叶落道:“小子,你是哪一派的人物,也是来夺取《玄兵真解》的吗?”
叶落闻言一怔,连忙摆手道:“不,不是,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却不料与男女敌对那人道:“嘿嘿,半夜三更、荒郊野地,你倒是真的很‘恰巧’啊!”叶落见这人五十余岁,与人对峙之时还不忘讥讽自己。
叶落瞧他一双眼目寒光四射,却是颤颤巍巍的倚树而立,明摆着力不从心,心下胆气陡增,道:“大路朝天,你管我什么时候走,要走到哪里去。”
“哈哈,常通,你身为邪仙教高手,自恃武功高强,想不到也有被一位后辈少年如此冲撞的的时候。”场中唯一的女子此时说道,只见她左肩上一片焦灼,血肉模糊,只说出这几出这几句话来,就已然是气喘吁吁。
叶落听出她明显偏向自己,心下好感倍增,反观那叫常通的就可恶得紧了。
“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待会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常通虽受重伤,但也看出叶落不过是个毫无武艺的平凡少年而已,根本没放在眼里。
叶落最讨厌别人恃强胁迫自己,他深谙医术,最擅长的就是望、闻、问、切。此时借着月色火光细瞧常通脸色,须臾就明了他伤势之重,已难以再发出致人死命的杀招了。
不过还是谨慎的退开几步,立时就似有了底气的道:“姓常的,听你几句话就知你不是个好东西,杀这个宰那个,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现下只要小爷我愿意,我可以撒泡尿在你脸上,你信不信?”边说边嚣张已极地右手直指常通,此举是要引得常通震怒发火,以期牵动他沉重的伤势使得他伤上加伤。
在叶落心里并无善恶之分,在他以为:只要是对我好的那就是好人;对我恶的肯定是坏蛋,是以常通几句话的功夫,就将自己置身于这个陌生少年的对立一方。
不出叶落所料,常通在大战过后伤势极重,确是后力难继,只想在此倚树喘息片刻之后再行抢夺那传闻中的修炼典籍。此时一听叶落言语,哪想到这小小少年是在故意激他,低沉声道:“不知死的东西,敢于得罪我邪仙门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今天就叫你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
那对男女闻言脸上同时出现惊色:
“小心毒物!“
叶落还未明白发生什么,忽然一阵异香扑鼻,同时耳畔传来那女子焦急的呼唤声音。
接着脑海中一阵昏沉,身子摇摇欲坠,就要栽倒在地。
40.-三十一章,托付
女子名为柳莺,此时一见常通对着叶落施出邪仙教 最为恶毒的“万蚁噬心粉”,急忙出言提醒。
叶落怎及得上这些武道高手那样见机得快,只觉异香扑鼻,身子一歪就要栽倒在地。
双眼迷蒙之中看到旁边有着一个土包,正好可以挡住常通的视线。急忙就势一滚到了后面。而与常通对面的柳莺与那男子杨传却看得见他,此时在两人眼中却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异色。
常通本没将叶落放在眼里,只道在中了“万蚁噬心粉”之后就连杨传柳莺这样的武师境高手联手都要被自己一人所伤,遑论一个身上没有半分元力的少年。正在此时,身在土包后头叶落痛苦的呻吟声传来,更使得他阵阵冷笑。
就听他道:“杨传、柳莺,你们已然中了邪仙门被称为天下至毒的‘万蚁噬心粉’,现在又身受重伤,离着气绝身亡已是不远。不过若是你们肯交出那传说中的帝级功法《玄兵真解》来,我到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解药救命。”
叶落藏身在土丘之后,听到常通的话心下不由一动。想起老头子说过“世间功法由于强弱有别,是以分为 人、地、大帝、神、天五级。”
其中人级功法流传最广,一些小门派之中几乎随处可见;地级功法已是十分稀有的宝物,但在比圣地较弱的门派还能够见到;至于大帝功法,则已经算得上是无价仙珍了,当世唯有每个圣地之中才能保有一部,那都是身为大帝的祖先在创建圣地之时留给后人的,是圣地赖以存在并且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最大倚仗。
神级功法则已是传说中仙神修炼的神功秘法,凡间不可得见。
有野史中言:在无尽广阔的八荒世界,散落着可真正使人超凡入圣,达于长生不死之境的天级功法,不过市井流言,多不可信。
是以在天远世界,修炼中人每每提及功法等级,多指人、地、大帝三级而已。其中大帝功法已是绝巅的存在,均为各大圣地的不传之秘。
叶落一听这些人争夺的竟是如此贵重的秘籍,也难怪他们会这样以命相搏了。
却听杨传道:“常通,你邪仙门乃是魔教小派,出其量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也妄想夺这天下奇书,当真是自不量力。”
常通本没盼他答允,嘿嘿冷笑中,竟然移动脚步向着依然以长刀拄地方能站立的杨传逼来。此时的杨传浑身浴血,在被万蚁钻心般的难忍难熬,全身功力更是失去大半。
杨传先前在身中万蚁噬心粉的情形之下,与同为武师七阶境界的常通交手,哪里还有半分胜算,一路边战边走,为保护情深意重的妻子,更已记不清为她挡下多少记常通发出的火焰刀。
这时一见常通重伤之后,竟然还有余力靠近自己,赤红火光渐渐在他手中刀锋上忽隐忽现,杨传心头竟然忍不住阵阵绝望,但望向不远处的妻子依然自信满满地道:“小莺,你寻机快走,我稍后便来。”
柳莺怎肯就此离去,大声道:“我不走,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眼神之中竟是前所未有的绝决。
杨传心下大急,道:“小莺,你不要任性,常通狗贼也深受重伤 ,他必然不能把我怎样,你若不快些离去,一旦《玄兵真解》有失,那么我们如何还对不起死去的那些兄弟姐妹?”
柳莺身子一震,想起为了找到并得回失落这千年之久的《玄兵真解》而死去的许多人,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丝犹豫。
岂料就在这时忽听丈夫一声暴喝:“狗贼敢尔?”
柳莺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陡觉一片红光扑面而来。那当中蕴含的,竟是充斥着焚烧毁灭之能的炽烈火元力。
原来常通一听《玄兵真解》就在柳莺身上,唯恐她真的就此逃脱,那时以自己重伤之躯如何追的她回,情急之下登时舍了杨传,刀芒旁指。
火焰刀如破空利剑,在柳莺一疏神的功夫,被常通抛射而出。
杨传浑身鲜血淋漓,去仍如闪电般狂射而出,倏忽间就已置身在妻子与火焰刀之间。只见他双目怒张,满头须发被冲射近前的炙热气浪激的呼呼乱舞,然而他功力大损之下已无力再阻挡这气势汹汹的火焰刀冲向自己。
叶落藏身在土包之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满是惊骇的颜色。
就听“轰”的一声,杨传壮硕的身躯被震出老远后跌躺在地,身上一片焦糊,血水透过黑乎乎的焦肉流溢而出。
火焰刀余势不绝继续冲撞向前,又从倏然惊醒的柳莺胸口洞穿,登使她胸前血喷如剑。常通唯恐柳莺逃了,拼尽老命的一击使得自己也是周身力道散尽,虚脱之下委顿在地晕厥过去。
“传哥!”绝望的嘶喊从柳莺口中发出,他并未顾及己身伤势,发疯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杨传近前,待看清丈夫的惨状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栽不省人事。
过了好一会叶落才从土包后站起身来,原来刚刚他一躲到土包后头就已服下可解除“万蚁噬心粉”的解药。这种毒物虽然厉害,却还没放在叶落眼里,解药只是他随手从囊中取出几味存药来简单配置了一下就好了。
不过此时在他脸上已布满惊骇,只因刚刚这一战实在是他从所未见的惨烈。就算昨日他与飞云宗众人的交手中也不过是各有伤损而已,哪似这时转眼间就有三条活生生的性命即将失去生机。
小心翼翼地靠近,发觉常通果然昏厥过去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别事不忙,先取出一颗自己炼制的封元丹塞进常通口中,至于老头子留给他的那可是能够封印武灵境高手的好东西,可舍不得给常通这样的小角色使用。
这才又匆匆来到杨传夫妇跟前,在看清二人伤势后也不由豁然心惊,知道这两人也是在身重“万蚁噬心粉”后又被伤害至此。此时就算叶落医道有成,但和老头子相比还是天差地远,已然是回天无力。
叶落自问不是好人,但也从不将自己归类于坏蛋,一见这对苦命男女如此情状,心下忍不住一阵痛惜。急切间也顾不得节省,慌忙取出老头子亲手制的以备他日后受伤时用的“扶生丹”分别给二人服用。
刘百搭神医妙药,果然出手无空,二人伤处血流渐渐止住。
过不多时,杨传先行醒转,第一眼看见的竟是一旁尚自昏厥的妻子。
叶落见他神情满是关切,对于自身更加严重的伤害却彷如未觉,没来由的心下一动。
当下也不隐瞒,对他道:“您这位同伴 已被那恶贼伤到了心脉肺腑,现下虽有疗伤奇药为她延续性命,但恐怕也不能持久,她醒来后至多还有半个时辰而已。”
杨传身子巨震,随后凄然一笑,并未说些什么,但藏于眼中的伤心绝望任谁都看得出来。
“不知你与她是什么关系,你的伤势比她更加严重,若有什么未尽之言要快些说出来才是。”叶落知晓二人俱都命不久长,是以直言相告,不愿他们心存遗憾地死去。说完起身就要离去。
“慢!”
不料杨传却在此时叫住他。
叶落转回身看到这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忍住心头诧异道:“还有何事?”
杨传没有立时回答他,定定地看着仿佛沉睡之中的妻子好一会。犹豫挣扎了一会才好像下了重大决心似的道:“我有一件事••••••请求于你,不知能否答允?”说出话来断断续续、显然已是虚弱已极。
仿佛担心叶落不甚甘愿,又道:“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辛苦,只要你能帮我做成这一件事,到时在你身边必会多出一群••••••一群世间难寻的高手护卫,而且他们个个对你忠心耿耿。”
叶落以为若很是容易做到的事,到不在意会有什么报偿。但听男子说的如此郑重也不由心中一动,暗暗觉得男子要托付的绝对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事。忙道:“这位大哥,如果您觉得我能做好此事的话就不妨说来听听:但若你所讲之事是重要无比、非我能力能及的,劝您还是莫要出口才好,免得被我这无名小卒耽误了大事。”
见这少年如此没有担当,杨传一阵失望。但当此荒郊野地,自己夫妇殒命即在顷俄之间,又能求的谁来。心中一叹道:“小兄弟,我夫妻二人即将身死,有些事情物件却要托人传将出去,好教我们的师长兄弟知道我们已经遇难的事。眼下四下无人,只能将此事拜托给你,是以有些事我要跟你说得清楚••••••”
叶落忍住心中好奇,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原来,杨传与柳莺夫妻二人同是数千年前为真讨厌世界的天玄宗走出的杰出人物。而如今提起这个名字恐怕很少有人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若是在数千年前,天璇圣地 的名号一旦喊出,必当响彻整片天远世界。在当时,天璇宗高手无数,数位武灵境高手功参造化,修为震慑天地,圣地实力几乎可以与从古至今一直立于武道巅峰的第一圣地先天宗分庭抗礼,威势之盛少有人及。
然而自从千年前天璇宗赖以横行的武学秘籍《玄兵真解》意外佚失后,天璇弟子便只能依靠前人留下的《玄兵真解》残篇进行修炼,据说这《玄兵真解》全篇乃是天璇宗教祖师玄机老人在天大机缘之下得自于海外仙人的典籍,其间记载的修炼功法威能神异,竟可驭使世间一切玄兵。倘使修炼此功法者者功力达于武灵境后,便能将对手手中玄兵之力都强行借为己用,端的是神乎其神、妙乎其技。后人凭记忆默写出来的残篇与之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正因如此,久而久之,失去《玄兵真解》的天璇宗就如红日薄于西山一般,渐渐衰落。
岂料祸不单行,传言不知从何处而起;在天璇山脉深处的神秘所在还藏有《玄兵真解》的全篇,从而引来居心叵测的人物觊觎,诸大势力联合一处一起杀上山来。人性贪婪,无不意图夺取到这记载着仙家神术的典籍。
经此一役,本已苟延残喘的昔日圣地终于灰飞烟灭。然而野心勃勃而来的众多天远世界修士几乎翻遍绵延千里的天璇山后,也还是无功而返,《玄兵真解》踪迹皆无。
侥幸逃得性命的天璇弟子不甘鼎盛至极的时代一去不返,挖空心思的想要寻回失落已久的《玄兵真解》,以期藉此重振天璇昔日雄风。然而事与愿违,千年过去《玄兵真解》依然如石沉大海般无迹可寻,天璇后人却依然固我的孜孜以求。
或许是天璇弟子的诚意打动了上天,终于在三年前的某日天璇后人在一处旧书摊上见到了一本貌似《玄兵真解》的古旧书本。而这消息竟不知如何传了出去,登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来了包括几大圣地在内的各家各派的纷纷抢夺。一时间血雨腥风,震动天下,天璇弟子又一次成为世上修士人人追杀的目标。
而那在旧书摊上找到镇教典籍《玄兵真解》的不是别人,正是与叶落近在咫尺的杨传夫妻。而以“万蚁噬心粉”毒害二人并追杀至此的常通则是臭名昭著的魔教邪仙教一支。
杨传以垂死之躯将前尘旧事一下都说给叶落来听,此时的他已是脸色灰败近于膏肓。叶落看在眼中虽然有心相救,却奈何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从他身上一点点的流逝。
“嘤 ”的一声,柳莺自昏厥中醒来。望着将自己搂在怀抱丈夫饱含深切情谊的眼眸,仿佛觉得一切都值了。
就见柳莺转头向着叶落道:“这位小兄弟,我们虽不知道你是谁,又为何来到此地。但求你念在我天璇宗千年来倾尽无数心血,只为找回这镇教武学《玄兵真解》的份上,助我们一臂之力,能将这功法送回到天璇弟子手中,那么他们也必定会全心全意的报答你的。”
按叶落往常的性子,可能立刻就答应下来,然后将这世上人人垂涎的武学心法据为己有。这事若被旁人遇见,必定也会同样想法,
但此时在这一对苦命夫妻的殷殷恳求之下,叶落不知为何竟然半点这样的心思也生不出来。
耳边就听杨传道:“而且只要小兄弟••••••你愿意,大可以修炼《玄兵真解》上所载功法,来日坐上天璇宗宗主之位。因为••••••天璇宗祖先有命;但凡能将《玄兵真解》寻回者,天璇子弟须奉他为主。”
41.-三十二章,初入飞云
叶落见这夫妻二人字字泣血,所说的话没有一句不是求自己将世上人人渴求的武学秘籍《玄兵真解》帮忙带回天璇宗。而对于自身伤势竟然恍如不知,仿佛只有这关系天璇宗存亡的《玄兵真解》才是他们一生性命之所系。
不过他出身低微,只盼三餐温饱,不被人欺辱小视就已足矣。可从来没有要妄想过成为一脉之主,一时间心头纷乱,不知该不该答应此事。只是他越这样就越增加了杨传二人对他的信任。
夫妻心有灵犀,见叶落犹豫不决,眼神对视之下竟然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登时牵动的伤口崩裂,血水横流。
叶落失声叫道:“我虽不愿以实情相告,但二位已然是伤入脏腑,千万不要擅自移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着就欲伸手相拦。
却不料杨传夫妇浑不在意,竟然齐地双膝一曲,跪到了叶落面前。
这一下大出叶落意料之外,被惊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赶紧伸手去扶。只是杨传夫妇虽然重伤如此,身子却依然不动如山,叶落已算壮硕的臂膀竟然扶不起他们来,倒是沾了满手的鲜血。
柳莺缓缓伸手,取出一个上面绣着一对戏水鸳鸯的方形包裹来,只是那一对鸳鸯此时已被血水染成殷红颜色。
杨传将纱布包裹接在手中,双手颤抖着高举到叶落面前,仿佛托着千斤重担一般。就听他夫妻二人齐声道:“天璇宗一百七十二代弟子杨传、柳莺在此立誓;倘使在这位小兄弟将《玄兵真解》送回天璇宗后,天璇宗弟子不肯奉他为主的,杨传、柳莺纵使身在九幽之下,也必将以阴魂之体化为厉鬼,追索不休,直至将那违背先祖遗命者斩尽杀绝而止。如违此誓,愿魂魄困于万劫魔域之中永不得出!”
静夜之中,一对浑身是血的男女跪拜于地,发着刻毒无比的狠辣誓言,教人听了怎不毛骨悚然。
然而叶落心中却丝毫没有感到恐惧,有的只是心头澎湃的热血,他已被这对男女舍却己身的无畏举动而深深震撼。当下再不犹豫,双手郑重已极地将杨传手中包裹接过。然后道:“小子叶落,一生之中从不轻易与人言诺,今日既然答应了杨传大哥、柳莺姐姐要将《玄兵真解》完好无损的送回天璇宗,那么必当竭尽全力完成此事,此言若有虚假,情愿殒命身死、永世不得超生!”
杨传柳莺夫妇闻言俱都心头狂震,他们在将死之时把《玄兵真解》托付给叶落,实是穷途末路下的无奈之举。却怎么也没想到叶落也会发下如此重誓,不过转瞬之间这惊讶就被狂喜所替代。
杨传硬提着一口气道:“叶兄弟,就凭你这一番言语,我夫妻深信不疑,是以有一句话要说。”
叶落知他时刻无多,急忙摆手示意他讲下去。
“如若你愿意入主天璇宗的话,我们绝不介意你习练这《玄兵真解》中 的武学。”
叶落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杨传言罢,仿佛心愿已了,夫妻二人相对而视,都见到了彼此眼中那抹不去的深情。
当此之时,叶落在他们脸上竟然未能发觉一丝悲戚之意,仿佛一生之中最幸福的便是此时。
夫妻二人伸手相牵转过身来,对着叶落一拜到地,身形竟不再起。
叶落慌忙去扶杨传臂膀,却觉入手一凉,不由得豁然一惊,原来杨传夫妇二人已然油尽灯枯,就此逝去。
荒草凄风,无边月夜之下,不能同生,竞得同死。
草草挖了一个浅坑,将二人葬于一处,就见荒草疏林之间又起了一座新坟。
叶落立身于坟前,望着手上包裹着《玄兵真解》的白纱上那一对染血的鸳鸯。在 月光辉映之下竟然有着说不尽的凄艳绝美••••••!
良久,叶落才想起杨传竟然没来的及跟自己说天璇宗在于何处,天下之大又叫他到哪里去找。当下也无暇多想,将《玄兵真解》塞进怀里,认准方向就要快步离去。至于昏迷之中的常通只能任其自生自灭吧,因为叶落至今为止还没有胆量去杀死一个大活人。
岂料嘿嘿冷笑竟然在这时传来,叶落心下一惊。就觉眼前月光一暗,陆海愁那灰了吧唧的身影已挡在了面前。
“小子有两下子,趁我撒尿的功法就溜了出来。”陆海愁虽然在对着叶落说话,一对冷电似的目光已将场中一切看得清楚。
他的眼神在常通身上只是一掠而过,到是对那刚刚立起的新坟倒是多看了一眼。
叶落心头一动:“他是飞云宗出来的人,莫非就像杨传说的;也是来抢夺《玄兵真解》的恶人当中的一个。”
想到此处不由得心下一凛,脸上却嘿嘿一笑道:“哪敢?我只是不小心走错路了。”忽然灵机一动道:“对了!我本来是出来透透风的,谁承想竟那个家伙硬把我掳到这里来。”陆海愁顺他手指一看,竟然说的是躺在地上那人。
叶落又添油加醋的道:“别看他生的贼眉鼠眼,却敢自称是邪仙教的不世高人,向来不把圣地中人放在眼里。今天日间他看见我和你一起,知道你是飞云宗的高手,就要伸量伸量你的斤两。于是便将我抓了来,看你有没有本事再将我完好无损的救回去。”他这一番胡诌,把自己逃走的全部罪责都推到不省人事的常通头上。
陆海愁一听躺在地上的人竟是邪仙教的人物,竟然也是眉头一皱。上前几步细瞧之下,发觉叶落果然没有撒谎,这人周身上下邪气缭绕,确是邪仙教的妖人不假。
就听扑的一声,陆海愁好生狠辣,一知常通是魔道邪派,下手间竟然殊不留情,立时抽剑斩下其头颅。可怜常通于无知无觉之时死于非命,真不知该去怨恨谁害他如此。
叶落吓的急忙闭眼,不敢多看。却听陆海愁已回到他身边道:“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这又有什么可害怕的?臭小子恁地胆小。”
叶落不肯睁眼,道:“魔道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凭什么就能断其善恶?”
陆海愁道:“魔教之人所修功法,除了嗜血杀戮就是吞噬生魂,无一不是邪恶之极、残害生灵。如果这样都算不得邪恶,那人间哪还有正义公理可言?”
叶落道:“你又不是邪道中人,怎么就知道他们残忍嗜杀,莫不是亲眼见到过?”
叶落常听老头子说;方今之世‘魔亦非魔,道亦非道。正邪之际已然模糊的紧。叶落也深以为然;那些衣着光鲜、满嘴仁义道德的老爷们未必就干过什么好事了;反而是男盗女娼、打家劫舍的买卖未必就比强盗做得少了。
陆海愁眼神凉薄,仿佛忆起从前。嘿嘿冷笑道:“小兔崽子和那个老家伙一样白痴,都以为魔道之中也有好人。嘿嘿,要不是这样他怎么会和那天远世界人人都想诛杀的大叛徒搅在一起,更不会今时今日如缩头乌龟似的不敢见人。”
叶落知道他说的是老头子,只是对他说的老头子与大叛徒相交之事不甚明了。想要动问,却见陆海愁眸中寒光一闪,登时将他要出口的问话给噎了回去。
好在陆海愁对一旁新坟之事也未深问。
······
墨丘国境南北略窄,东西狭长,而飞云宗所在的耳苍山处在国土最西之地,离着镇水怕不有两万里之遥。
陆海愁功参至境,奔走如风,虽然挟着叶落这个累赘,但在十几日后,耳苍山最为挺拔高耸的六大主峰已然遥遥在望。其中宗主所在的万仞岩更是高达万仞,峰顶处渺茫不可目见,竟然深入到了无尽高远的云海之中,大山磅礴、气势巍峨,果然不愧“飞云”之名。
叶落长这么大,哪见过如此仙境一般的景象。就见神峰插天没入云海,山腰处亭台楼阁悬于半空,无边绿木郁郁苍苍,一时间看得目瞪口呆,浑然忘却此时身在何处。
待得进入山中,放眼但见松林竹海,比巨力蛮熊还要高大数倍的玄奇异兽游荡其间,见人不避不躲,就如自家牶样的一般。叶落也只能啧啧称奇,忍不住出声赞叹。
陆海愁见他还有心思欣赏风景,不由得心中有气,骂道:“亏我不辞劳苦的将你带到这里来,你倒好兴致,不如先行历练历练,看你有没有资格做我陆海愁的传人。”
见前方大树下正有一头蛮级玄兽独耳苍狼在休息,也不管叶落愿不愿意,大手用力就将他朝着苍狼所在抛了过去。
叶落还不知怎么回事,人在空中就已破口大骂:“灰衣老儿,你竟然这样作践你家小爷,我咒你你生儿子没屁眼••••••”岂料话音未落双脚已然沾地,一时间立足不稳,咕咚一声翻倒在地,直摔得腰酸背痛。刚要起身站起,倏忽间就觉脊背寒毛直竖,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叶落不敢稍动,已感知到背后正被一双血红残忍的眼眸紧紧盯住,那双眼眸的主人恨不得立时就将他撕得粉碎后大快朵颐。一时间如芒刺在背,危机四伏。
独耳苍狼属于蛮兽一阶,虽然在玄兽之中是最底层的存在,但比起普通的狮狼虎豹来也已强大了太多。
不过已然不放在此时的叶落眼中。当叶落浑身是血的拖着独耳苍狼尸体走回来时,陆海愁毫不客气的大嘴一撇道:“杀掉区区蛮兽一阶的独耳苍狼,竟然还费了这么大功夫,看起来你也真够废物的。刘百搭这些年就是用那贵重无比的锻骨笋给一条狗泡澡的话也能比你做的还好。”
对于陆海愁知道老头子的点点滴滴,叶落已然见怪不怪,反正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承认自己认识刘百搭。
把狼尸朝陆海愁面前一抛道:“就是一条狗活到你那么大岁数,也该会说几句人话了吧!”
陆海愁气得怪眼一翻:“小兔崽子,跟姓刘的老家伙好的没学,尖酸刻薄到时学个全套。不过你放心,我跟他可不一样,到时要你知道我的厉害。”
叶落最不愿嘴上服输,接茬道:“一条老狗能有什么厉害?只不过会些乱吠乱叫的本事罢了,若敢拿出来显摆,不被笑掉大牙才怪。”
陆海愁终于明白自己斗嘴是斗不过这小子了,嘿嘿一笑道:“好!我会让你知道乱吠乱叫的老狗是怎样对付不敬长者的臭小子的。”心底暗暗发狠;日后必定要找来更加厉害的玄兽祸害这小子不可,要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叶落还不知道几句话的功夫,就给自己以后的修炼路上增加了无数的麻烦。
望山跑断马腿,虽然早间就看见了耳苍山六峰。但在陆海愁如飞般的神速下,二人到得主峰万仞岩脚下时也已时近傍晚。
在这里叶落终于见到了人烟,山脚一处凉亭内两名万仞岩守山弟子一见陆海愁到来,急忙一齐快步上前施礼,异口同声地道:“师侄李怀、翁准拜见陆师叔。”二人不由自主地望了被陆海愁夹在腋下的叶落一眼,眼神中都有诧异之色。
陆海愁“嗯”了一声,不温不火地道:“今日是你师兄弟二人守护山门,可曾听说弱水峰的人回来了没有?”
叶落一听闻“弱水峰”三字,不由得心下一凛,急忙侧耳倾听。
李怀恭敬地答道:“回禀陆师叔,自从三月前他们先您一步下山之后便未曾传回过消息来,宇师叔担心他们出事,现下正在万仞岩上请示掌门师父允许他下山赶往镇水去呢。”
“哼,是不是就因为宇千仇的宝贝女儿也一同去了,他才如此担心的吧?”陆海愁显然对宇千仇有所不满。
李怀、翁准二人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二人不肯表态,陆海愁张口骂道:“两个没有根骨的东西,有什么话不敢说出口来,难道他宇千仇敢吃了你们?”
“对!堂堂男子当为气节而生,若连自己心中所想都不敢宣之于口的话,那还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叶落一见陆海愁与弱水峰首座不睦,数日来的担心立时放宽了不少。心道:“既然陆老鬼跟弱水峰不和,那么我就站在他一边,到时路天风他们若找我麻烦,自有老陆帮我挡着,是以急忙抢在李怀翁准前头顺着陆海愁的话说道。
岂料他话音刚落就见李怀二人俱都以同情的眼神望着他,接着“啪“的一声,脑后已被陆海愁大巴掌重重的拍了一下。只听他道:“小兔崽子,我一路教你什么来着?‘尊师重道!’纵使宇千仇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你这晚辈后生来说三道四。”
一旁二人见状想笑又不敢笑,憋得甚是难受。原来他们早知道陆海愁性子古怪,刚刚这个问题无论你怎样回答都少不了一顿训斥。
至于叶落吗,陆海愁早就对他怀恨在心,正好趁此机会揍他几下解气。
“啪啪啪”连着揍了好几下这才怒气渐消。又开始教训一旁幸灾乐祸的李怀二人道:“你两个也要以他为戒明白吗?”
深恐这位喜怒无常的陆师叔把怨气出到自己头上来, 二人急忙唯唯称是。刚刚有叶落这个傻子顶缸,已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过了好一会叶落才清醒过来,张口大骂:“陆老鬼,小爷顺着你说话,你凭什么打老子?”
此言一出,登时就将李怀翁准给震得蒙住了,待他们醒悟过来时“刷”地拔出长剑,怒喝道:“小贼,竟敢辱及陆师叔,给我留下性命。”
陆海愁一摆手,一道金光凭空出现,二人剑上力道登时化为无形,接着屈指连弹封住了叶落哑穴。就听他道:“不必你们出手,我自会修理他。不过这小子野性难驯,日后你们在万仞岩上每一次见到他,无论何时何地,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揍他一顿,清楚了吗?”嘱咐完毕,飘然上山。
“师叔有命弟子敢不遵从!”后头二人收剑躬身,回答的着实响亮。
叶落暗暗气苦,心道:“这陆老鬼处处找茬,以后在飞云宗恐怕难有好日过了••••••”
42.-三十三章,纷争
叶落也自庆幸陆海愁不是弱水峰一脉的人,此时就见他沿山路而上,一路风光虽于夜色之中不能尽都看得清楚,但其间怪石嶙峋、险崖如削;惊险之处无以复加,俱都被陆海愁轻轻巧巧地跃了过去。透过遮笼高天的千年古树树冠,叶落只觉得那往昔遥不可及的星辰仿佛离着自己愈来愈近了。
又穿过一片浓雾似的云层,昏暗大地上的一切随之消失。但见漫空星辉之下浮云飘渺,当真好似置身于九天之上一般。
“师侄武鸣飞拜见陆师叔。”
不知过了多久,叶落终于又一次听到了人声。
气势雄浑的大殿之前,一名青年男子面如冠玉,正在向陆海愁施礼招呼。
叶落暗自腹诽:“怎么飞云宗的男人都长得这么漂亮?先前有楚天行、程志,现下又来一个武鸣飞,不过这武鸣飞却比楚天行之流更要强上太多,至少举止之间洒然得体,丝毫无傲气可言。”
“鸣飞,原来你也在这里,是随你师傅一起来的吗?”叶落看出陆海愁对这位武鸣飞十分看重,并未如先前对待山下弟子那般态度。
“启禀师叔,我家小师妹这次跟随路天风师兄他们一起下山,如今已是三月有余,始终没有消息传回。师母她挂念女儿,便催促我师父前来请示宗主,想要他亲自下山去看一下,小侄是同师父一道来的。”
陆海愁道:“你倒会说话,明明是宇千仇自己放心不下他的掌上明珠,却偏偏要赖到崔嫣头上。你这样说,就不怕回到弱水峰之后你师母发飙吗?”崔嫣正是宇千仇的妻子,若离的母亲。
叶落心中大叫倒霉,真是冤家路窄,刚一上山就碰见一个弱水峰的人。
武鸣飞俊脸一红道:“陆师叔说笑了,鸣飞怎敢欺瞒您呢。此事确是师母思念师妹得紧,以至于茶饭不思,师傅这才上万仞岩请示宗主来着。”
陆海愁道:“你无须辩解,宇千仇是个什么样人我还不清楚吗?”又道:“帮我做一件事,将这小子送到我住的‘松涛院’交给你胡万海师兄。”
武鸣飞早见到陆海愁腋下夹着一人,只是素来惧怕陆海愁古怪性子,是以一直未敢动问。直到此时才开口问道:“师叔,这位小兄弟是••••••?”
“这小子是我抓来的奴隶,不必哥哥弟弟的叫他,以后直呼其名就好。而且这家伙狡猾顽劣的紧,到时若有哪里冲撞到你们,只管动手惩罚他就是,不必为我留面子。”陆海愁打断武鸣飞道。
叶落闻言恨得牙直痒痒,陆海愁这是在给他四处树敌。若非此时哑穴被封,恐怕早就骂出口来。心中不停的念叨着:“我忍••••••我忍••••••我忍••••”
武鸣飞见叶落平平无奇,毫无可取之处,心下明白;又是一个倒霉小子被这位飞云宗可说是人人敬畏的陆海愁师叔逮着了。当下躬身施礼后,将叶落接过。此时的叶落倒似是个轻飘飘的包裹一般,被人拿来送去的。
“小兔崽子油滑得紧,莫要被他跑了。”陆海愁嘱咐一声,朝着灯火通明的飞云宗议事之所飞云殿走去。
武鸣飞则挟着叶落穿廊过户,所过之处但见巨大的院落星罗棋布,每座大院之中恐怕能住有上百人。一路行来,不时见到有飞云弟子在修功练法、谈论武道,飞云宗声势之盛由此可见一斑。
叶落已记不清走了多远,武鸣飞终于在一处悬崖边上只有十几间房舍的院子前停了下来。院子虽小,但门前匾上“松涛院‘三个大字却也写的龙飞凤舞,颇见功力。
就听武鸣飞扬声道:“胡万海师兄可在,弱水峰武鸣飞拜见。”话音清亮,在这夜色之中远远传了出去。
很快就有人高声应道:“来了!”
门声开处,一条身影走了出来,叶落瞧这人二十左右的年纪,生的又矮又胖,走起路来就像一个圆球在滚动一般。
叶落目光不经意的转处,借着院内照过来的灯光忽然发觉,在武鸣飞看向那人的目光深处,竟有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轻蔑之意,不过却是一闪即逝。
武鸣飞上前一步道:“胡师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胡万海打个哈哈道:“自从三年前宗内较技大会上败给武师弟后,咱们还真没再见过面呢。”
叶落听他说话大大咧咧,丝毫不为自己当年败给武鸣飞之事而对他有所冷淡,不由得心头好感大增。
武鸣飞道:“胡师兄言重了,那次小弟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胡万海厚重的手掌一摆道:“都说弱水峰武鸣飞师弟功力高绝,为人却是谦虚得紧,不成想果真如此,不愧为‘飞云宗最杰出的弟子’称号。”
不料他这话一出,武鸣飞登时脸色一沉道:此事请胡师兄切莫再提,小弟愧不敢当。”
胡万海这才忽然想起武鸣飞表面谦和,心里却对自己排名在飞云杰出弟子最末之事一直耿耿于怀,最忌别人当面提起。急忙哈哈一笑转开话题道:“武师弟入夜来此不知有何指教?”说着看了一眼木头人一般被武鸣飞夹在腋下的叶落。
武鸣飞这才将陆海愁打发他把叶落送来的事说了。却不料胡万海一听自己师父从外面回来,不但没有喜色,一张肉嘟嘟的圆脸反而一下变得愁苦起来,仿佛就要奔赴刑场挨刀的犯人似的。
武鸣飞事情办完自行离开了,留下胡万海和叶落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胡万海才道:“兄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父是想教你做他的徒弟吧?”见叶落连连点头却不能开口,便赶忙为他解了穴道。
叶落刚要开口,却被胡万海一把拦住道:“兄弟,不用多说,你的难处哥哥都知道,看你顶多十三四岁的年纪,就被师父他老人家如此逼迫,也真难为你了。”言下不胜唏嘘,似乎颇为叶落感慨。
叶落好奇地道:“胡大哥,莫不是你也和我一样是被陆老鬼强掳上山来的?”
胡万海像见鬼似的捂住他嘴,前后左右俱都望了一遍才小心地道:“臭小子,你是活够了吗?在飞云宗也敢这么大声咋呼,要被师父听见,明天肯定有最少五十名万仞岩弟子找你麻烦信不信?”
叶落心头一凛:“这陆老鬼太损了,今天叫我见到的,他就已告诉过三个人见我一次打一次了,背地里又该有多少?”
胡万海摇着大脑袋道:“师弟,现下我只能如此称呼你了,因为不管怎样你也逃不出师父的魔爪了••••••”忽然觉察自己话中有误,却见叶落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显然刚刚所言都被他听去了,一时间胡万海额上竟有冷汗溢出。
叶落阴阴地道:“看来胡师兄对陆老头的怨气也不比我少啊?那不如我们联起手来一起反抗他怎样?”
却不料胡万海目光就像看白痴师弟盯着他,良久才道:“兄弟,你姓傻吧?要不怎能想出这样的傻办法来。告诉你,在万仞岩就连宗主都要让着我们师父三分,你凭什么跟他斗法,这种纯粹找死的事我可不会去干。”
叶落扫了一眼那五间简陋之极的房舍道:“宗主都要让着陆老鬼,胡大哥你不是说胡话吧,那么他怎么会住在这种破地方?”
胡万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将他引进院落,指了西边并排两间厢房中的一间道:“小师弟,以后你就住在那间房里吧。在你隔壁的就是咱们师兄弟里功力最高的何万秋,不过他为人比较高傲,人却不坏,你只要让着他一些就好。啊!对了,小兄胡万海,还不知道师弟尊姓大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