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却垂下头,不去接那话头,反倒转了身去提先前梁九功送进来的茶水壶,想要倒了水来给胤禟。
康熙想起先前那不妥的汤药,又想起他进来时所见的情形,这营帐中确实是跪着个太医模样的人,只他那时气急了,问也不问便打发了去。此时只得开口问胤禛:“先前经手这汤药的人都拿住了?”
胤禛倒水的动作一顿,稳了稳心绪,才道:“是,儿子擅做主张。”只这一句,旁的细节却也不提。
康熙眼底忽的闪过一丝疑惑,脸色发沉,随后却又沉吟起来。
胤禛便又是一阵沉默。
东方不败如何不知康熙为何如此,若是他别个儿子,恐怕这时候下意识就选了给这皇阿玛留几分薄面,等着他幡然醒悟,或是等不到时才叙叙进谏缓缓劝导……可他不会。也许胤禛的法子是一步一步紧逼,让旁人去退。那么他的法子就是直接断了敌人后路,直接夺了那道路再说。
康熙看着胤禛不怎么顺当地捧着托盘回来,终于回了回神,却没有继续方才那话,反而扬声去催问旁人,又叫人去喊太医,只道:“胤禟你身上难受,莫说话了,事情回头再问也是一样。”
东方不败不接他这话,胤禛端来了茶水,他便喝下了大半杯润了润喉咙,觉得舒服了些了,也有了些精神。他便抬眼看向康熙,皱了皱眉,声音虚弱之下不禁略显得有几分委屈,他道:“……皇阿玛,不问清楚我歇不了……我要死了。”
胤禛手里的茶杯颤了颤,勉强一会儿才抓稳了。他凝视着无力地半靠在床头的少年,视线在他脸颊上逡巡,很是忧心。他心知胤禟这会儿是故意这般说的,可他心里……胤禟不过十二三岁,这性子倒是比他还果敢几分,这一醒来就要决断了。
胤禛心里一动,沉沉吸了口气。
“……皇阿玛,我要死了。”少年很认真地说。
“胡说!这个字不准乱说。”康熙气道。
东方不败轻轻哼了一声,言语中掩饰不住地几分苍凉悲哀,“便是这会儿不死,回头说不定也死了。”
康熙怒道,“你今儿就是想要把朕气死是不是?”
东方不败见他有几分急了,便又缓了下来,只硬气道:“旁人引我到密林当中要做陷阱害死我,你不管,此时派了人来下毒害我,你也不让问……现下我明白了,原来不是旁人要害我,而是皇阿玛……”
“放肆!谁要你死?竟还疑心指责到朕身上来?朕告诉你,你死不了!”
东方不败却不答话了,漫不经心地掀了下眼皮,而后又重重合上,看着就是一副心死如灰、闭目待罪的模样。
康熙气得站了起来,抡起手臂就想往他脸上抽,“你这逆子!”
胤禛俯下=身子,斜过去替胤禟挡了这一记,扬声恳求道:“皇阿玛息怒!小九身上不好,实是受不住!”
康熙闻言虽收了手,却仍是沉着脸冷冷盯住了床头歪着的少年,“你说,他为何要杀你?你只要说出个道理来,朕就命人去查,狠狠地查!”
东方不败抬眼看了看他,眼底有着些许漫不经心,只断续地说了一句:“皇阿玛,我不是……咳……哄骗于……你……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杀我,许是他……讨厌我、不喜我?我……”他无奈地笑了笑,还讥讽自嘲道:“莫非,我属相不好,我对那人有妨害?”
“妨害?”康熙莫名反问,脸色更是不好。
胤禛此时却若有所觉一般,忽的插了一句话,反问康熙:“皇阿玛,听闻昨夜儿子和胤禩领着人出去寻人之后,这营中也有些变故?”
康熙被胤禛这话提醒,心中也有疑惑,只点了点头。
东方不败暗喜胤禛配合,面上却无异状,淡淡接了一句,也有几分不羁懒散,“许是,我知道了他的阴谋?他想着杀人灭口?”
康熙本是沉静思量着,也被他这话气倒,怒道:“这话是你玩笑得起的么?你说说,你知道了什么?”
东方不败佯作不忿,不假思索张口就答:“也不必我知道什么,只要他以为我知道什么也就够了!谁知道我见到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话,他自己疑心要灭口,我却没那阴险地告密心思!”说完却是一阵气短,喘个不行。
这话一出,康熙先是怒极,扬手又要来教训他,可一见他这般难受,便又硬生生忍下了。这一忍下,而后却又慢慢稳下心绪来,仔细考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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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靠,,就差几分钟九点。。==
34章
康熙冷静了下来,只在那儿思索,眼底的神色阴沉不定,隐隐透着极森冷的厉芒。仿佛一言惊醒梦中人,胤禟和胤禛的话说出,他们自己像是没能察觉期间的诡秘,而康熙一听,却是句句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一件惊天动地地大阴谋。
东方不败整个身子歪在床头艰难地喘息着,先前他一通心中愤懑怒极而出的讥讽乱语,虽有几分作假的样子,但其中的情绪倒也是有几分真切,何况那言语要含怨而出,花费的力气精神也是不少,这几句说完便是不受控制地低咳气喘,险些气血翻涌一下子又昏倒过去。
见他如此,胤禛也顾不上康熙在那儿沉思,更没心思继续说几句去撺掇刺激康熙,只得急急伸手扶住了床上的少年,替他顺气,脸上都是担忧神色。
东方不败此时几乎整个身子都是软的,为免一下栽倒,便顺从地靠在胤禛身上,半闭着眼睛,勉强养了养神。
胤禛心中着急,在康熙面前他不得过于显露,便只得趁着他靠过来的时候在他耳边悄声轻语劝他道:“……没人能害得你。我也不许旁人害你。”顿了顿,还是有几分怨怼责怪地轻声道:“该说的都给你说了,莫着急,省的乱中出错,反而自误。”
东方不败眼底异色一动,面容倒是丝毫不显,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胤禛见他如此,心头大石终于略微放下了些。此时他已然不是担忧胤禟年幼,性子莽撞控制不住局面,而是怕他算计太深,损了自己精神,又招康熙记恨。
此时若说胤禛心中对他还有什么疑虑,那是装假,经了这么些事,胤禛也将他这个幼弟心智手段看得明白了些。
昨夜那般给人欺辱,以胤禟的性子定然是忍不下去的,即便胤禛三番两次让他隐忍稍待,先缓过这口气再说,胤禟也仅仅是当着他的面佯作应下了,回过头就在心里寻思着坑害太子胤礽。
胤禟只答应了不讲事实真相说出口,而且即便少年答应了不将事实言明,也不是因为胤禛劝得他稳住了情绪的功劳。恐怕一开始,胤禟就没有说出事实的打算,如此大丑,以少年的骄傲,定然绝不会轻易告知他人。此时回想,便是与胤禛说及事,他也是几句掠过,侧面提及罢了。
也难怪胤禟丝毫不担忧那些个所谓的证据,当时他问过了一声,知道毁了大半实情恐怕查不明白之后,胤禟该有的气恼急切分毫没有,只当明白了情况了了心事就是了。
一转眼,这个骄矜桀骜的少年一回营就闹出了事,连康熙的面都没见着,他就使了狠心,直接刺伤了太子胤礽。胤礽身为储君,自小就被大儒名师谆谆教导,便是没能养就那宽广博大的心胸,也不至于被胤禟稍微一激怒就大发狂性,当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之下就叫嚷着他要杀人。
胤禛猜想,定然是胤禟那一刀刺过去的手法选取的部位极为毒辣阴险,说不定就是奔着那人下腹那处去的。期间又添了几分挑拨激怒言语,最终才让胤礽生生着了胤禟的道。
胤禛一见那番太子失态狂怒的场面就明白过来,胤禟虽有要刺伤胤礽讨几分利息的心思,但更多的,怕是想要把事情闹大。明了这些,胤禛就对胤禟要做的事有几分猜测了。
胤禟要胤礽死,不揭开那丑事的情况下让胤礽死。
胤禟受了欺辱,但他不愿说,而且这件事也不是能够对着康熙直言相告,而后就能从康熙处讨得公道的。
真相说出来,康熙自然是大怒,可这是皇家的丑事,就算是大怒康熙也没得凭此惩戒太子,只得胡乱换个说法去惩戒。
而即便是换了个说法惩戒了,依着康熙对太子的维护,这惩戒也不会太重。板子,禁闭读书,幽禁冷待?板子这等惩罚本就少有上皇子身的,顶多就是底下人受过。禁闭能关几日,读书还能长学问呢。幽禁冷待?堂堂当朝太子,能冷待多久?
康熙要惩罚终究要有个缘由,有个量刑的依据,而且这惩罚罚了下去,他就会弃了这个太子,绝了胤礽储君的道路么?废立,没得这般轻易。终究是心头肉掌中宝,说不得胤礽说几句软话做几个月姿态,花一段时间跪求康熙、对着皇阿玛哭诉他只是一时冲动早已深深懊悔如此这般……小半年,这人又起来了。
所以这些惩罚都不够,或者说绝不够胤禟想要的那般。
更有一顾虑,康熙无辜惩戒太子,风波一起,定然有人知晓这是胤礽与胤禟交恶而致,也定然有那心思慎密的人察觉了内情。这皇宫里的墙面就跟那筛子似的,处处透风。到那时,胤禟即便是苦主,以男子之身受此欺辱,这名声也败尽了。
更有甚者,等胤礽百般讨好,引得康熙转了态度之后,是不是也对胤禟生了几分异样的厌恶?胤禟,这大清朝的九阿哥是一个引得亲兄长觊觎施暴的少年。
这世间的道德教条从来就有那么几分荒诞,胤禟虽不是女子,可这等事跟那祸水乱国也有几分相通。又有何人会一言断定,仅是胤礽的错?而不是因为胤禟立身不正?
皇家龌龊难堪的事每一朝都有,便是家世大族传上了几代也有些腐水渣滓存留,不是没遇上过这等背德忤逆的事,可寻常人见了听了,谴责喝骂之余,也有几分猎奇淫=秽的心思,只将那苦主骂做了本性娇娆、天生淫=邪,这才引得旁人动手。
若是康熙知晓真相之后对胤禟态度有些许异样,那些个胡言乱语自然就添在胤禟身上,慢慢儿,本就有所偏向的康熙,说不得就越发疑心记恨。便是康熙这回因这事果真替胤禟做了主,往后也没得好事。
便是为此,胤禛才深劝胤禟,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可少年听了他的话,却更是做下大事来。
胤禟要报复,就要下手狠绝,直接断了胤礽的退路。他不与胤礽去扯那暴行丑事,直接就给他安了一个倒行逆施残害兄弟的罪名,说他要杀人。马车上的举动不过是前戏罢了。康熙初时可以当是兄弟间争执吵闹一时过分了,可事实是遮掩不够去的。
便是康熙自己,也是因为越来越困惑越来越不解,心中隐隐也不得不对胤礽有了怀疑,只不愿立时承认罢了。因此他得了旁人的密告,才如那困兽寻到了出路一般,气愤之下就来找胤禟质问。
却不知,这营帐当中又生了胤禟中毒,和傅鼐呈上匕首之事,在胤禛和胤禟层层紧逼之下,康熙先前对胤礽的信任已经崩塌消散。
最后胤禛提及昨夜营中的乱事,终于将康熙心神引到了旁处。
胤礽要杀胤禟,急不可耐地要杀胤禟灭口,为的是什么?胤禟讥讽的言语貌似只是愤懑不满之下的冲口而出,但听到康熙心里,自然是掀起了滔天的风暴。
胤礽要弑君。
这就是胤禟回营的路上那狡黠的小脑袋里给胤礽构陷的罪名。
胤禛身为皇子,自小就懂得一个道理,帝王都是谨慎克制,质疑一切的。并不是帝王心胸狭隘眼界窄小,只是要得天下至尊之位,得天下至高的权利,就得处心积虑步步算计。身起草莽,历经艰难起义夺位的皇帝如此,便是那遵循礼法得位颇正的皇帝,也或有从外臣,贵戚,内监,豪强等夺回皇权,维护皇权的,从来明君,要有一番大作为,少不得都有这番磨难。
这些,生就了帝王谨慎质疑的性子。
越是雄滔天下的帝王,对自个的安危看得越重。若说胤礽要杀胤禟,康熙因为寻不到理由才不能深信,反而偏向胤礽替他寻着理由狡辩推脱。但只要把这两日种种异事引到另一个方向,康熙却不必去寻理由找借口,立时就接受了。
这些胤禛都明白,他猜想胤禟心里也明白,恐怕在路上他询问胤禩昨夜营中情形,得了胤禩的详细答话的时候胤禟心中就是这般打算的。扪心自问,胤禛听得胤禩言语的时候心里隐隐也生出些想法来,但更多的,只是想着如何在太子胤礽的阴谋下存活,实是没有到诬陷胤礽,欺骗康熙,干脆直接要一招将死胤礽的地步。
他不过是一步一步随着胤禟,又是一步一步帮着他,最后成了这番局面。
胤禛脸上情绪不显,实则心中情绪早已翻涌了好几回。他知晓这么一步一步完成打造局面绝不容易,胤禛也有迟疑的时候,而胤禟却真的做下来了。便是这般不容易,才让胤禛真切地明白少年的决心和手段。
若是胤禟一回来什么事儿都不做,只等着面圣时指控康熙胤礽要杀他,或是直奔最后的目的,一回来就假装自己知道了太子胤礽阴谋诡计,而后控诉胤礽要杀他灭口,那么,事情反而没得这般顺利。
反而他刺激胤礽,假装受伤,先有过一段控诉昨夜遇害不是意外,顺着那变故就指控胤礽要杀他,但当着康熙的面却又说不出缘由,仿佛只是气言。当时他这般应对是想要康熙自己去查。昨夜的事被胤礽遮掩之下,要查出来胤礽施了暴行不容易,但要查出来确实有疑点,确实不是意外却是容易的。
他只等着康熙查到了疑点之后,证实了有人要杀胤禟,而后那匕首又证实了胤礽确实有所欺瞒,最后,便是慢慢儿联系上昨夜营中乱事,往那极厉害的阴谋上揣测了。
其实,若不是胤礽找人来告密说及胤禩和胤禟之间的事横插了一脚,康熙很快就会走上这一步,也用不着要胤禛从旁提醒。胤禛本也不愿亲自去说上那么一句。无论是胤禟自己,还是胤禛,都只能说几句只言片语地引着康熙疑心,都不愿轻举妄动暴露了自己。
一个帝王只愿意相信自己的英明判断,而且深信自己的英明判断。
可康熙偏心得过了,竟连胤禟中了毒也顾不上,实是让胤禛寒心,也让胤禟气急。于是胤禟也等不得康熙回头细细查究,就径直凭借一腔怒火把那话说了。
幸而这一步一步早有了埋伏,容不得康熙不往他们设想的方向去想。
东方不败靠在胤禛身边,半抬起眼睛去看康熙,心里暗暗冷笑。
康熙阴沉着脸,在营帐当中默然地来回走了几步,而后坐到了另一边的书案之后,只思索着什么。
正在此时,外头就有人禀告了一声,先前胤禛派了去煎煮汤药的孙太医等人回来了。康熙神色一怔,而后命人进来。
那梁九功便带头掀了帘子进来,后边除了孙太医,还有两三个内侍,一个手里捧着汤药,一个拖着清粥小菜,缓缓送了上来。想是是梁九功顾及胤禟大半天没有进食,要用些白粥才好喝药,先前出去置办下的。
胤禛见了,心里暗暗点了点头,此时有康熙在面前,他不好亲身再做那喂药喂粥的事,只伸手扶了胤禟坐好,而后让开了位置等那内侍上来侍候。
也是奇怪,这进来的几个都是康熙身边的人。不过一想他们父子三人先前在这营帐当中的对话言语,确实都是不可传外的大事,胤禛便又释然。
东方不败心中只愿看见康熙越发疑心的,更是无话,只皱了眉看了一眼那内侍送上来的清粥、汤药。此前那毒药败露,东方不败还是有几分心有余悸。
胤禛见他迟疑,想说什么,但却忍住了。
那内侍却是个明白人,轻轻巧巧地说了一句,“九阿哥,这都是试过了的。”
东方不败清浅一笑,便是有人试过了又如何,有些东西相生相克,并不是试过了就安全的。不过东方不败闻言,还是顺从地被那人喂着喝粥吃药。
康熙隐约见得了胤禟的举动,心中很是不好受,便招了梁九功过去,吩咐了几声,不一会儿这位内监就一脸肃然地出去了。康熙神色不好看,又命孙太医上前问话,得知胤禟身子确实无碍之后,他才稍松了口气。
康熙沉吟一阵,最终走到床边,对着床上的胤禟道:“你先养病,旁的事不用你管。哪个……无论是哪个胆大妄为阴谋作乱,也有朕的的处置。”
这话说得严厉森冷,也没偏着胤禟说些替他讨回公道的话,一听之下似乎也仅仅说这会儿先放下,待他回去查明再来处置似的。但比及先前康熙不问本人就认定了胤禟的罪责,这自然是转好了几分。这转好已经是康熙信了他们几分的明证了。
东方不败自然不会听得这么一句就感恩戴德,不过脸上淡淡地应了一声罢了。
康熙此时也不见怪,又对胤禛道:“你看着他些。”顿了顿又道:“那汤药的事朕命人去查,这几日胤禟这儿的人都得关着问话,朕另派了人来这儿。你做哥哥的,便在这儿压住了,守着胤禟用药吧。”
康熙话里说得好听,但也免不了胤禟这几日关了禁闭的事实,而胤禛这个亲涉其中的,也为着胤禟喝药变相留在了此间了。
此时的康熙,质疑起这种种变故之后的第一个手段,就是先把所有儿子关住了,首先让他们都生不得乱再说。
这事明白是明白,胤禛自然没那个傻气自动言明,听得康熙吩咐,还肃然回答:“谨遵皇阿玛吩咐,胤禛定然看好了九弟,让他身子早日转好。”
康熙皱着眉,转身离去了。
东方不败半垂下眼,他心知,这位帝王一去,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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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应该有一章新年番外的。。。估计是坑爹版的。。看看能不能码出来。。我下一章先设个空章啊。。大家先花几个点数买了。。等我更上了字。。就不用多花钱了。。就是买过了,多加的字数都不用多钱的。。本来也是可以放有话说里边。。但是我这周的更新任务好重。。还是让我多点字数给jj统计吧。。
于是这种半更jj不准的,我悄悄地来。。
35新年无责任崩坏番外(慎买)
故事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四四刚刚死了爹——
“……朕之子孙百有余人,朕年已七十,诸王大臣官员军民与蒙古人等无不爱惜。朕年迈之人,今虽以寿终,朕亦愉悦至。太祖皇帝之子礼亲王王之子孙,现今俱各安全,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博物馆里留存的康熙遗诏的末尾是这么说的,当然这份遗诏从出现在历史当中时,就被无数的人森森质疑着。
当宣旨太监用他尖利高亢的声音宣布大行皇帝的遗诏,当大殿当中影影绰绰地跪着的人同声答应,当遗命大臣们上前泣声恭请新皇接旨登极,紧接着扶住了哭得半晕的胤禛把他强行送上了御座……
当胤禛自诉无德无能,再三辞让之后,当忠臣贤臣们哭求“国不可一日无君”之后,他胤禛,终于成了皇帝。
胤禛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挺直的上身有几分僵直。他半垂着眼睛往底下他那些个兄弟上身看,隐含威慑的眼神掠过他们或是不忿或是隐忍,或是惊慌或是无神的表情……终究,大局已定。
他心中暗暗冷笑,片刻之后,却蓦地生了几分苍凉之意。他身下这个宽大威严的龙座,左右扶手离得极远,后边靠背绸褥也是摆设,坐于此处的人,只得端正肃然四平八稳……正正昭明了一个词,孤家寡人。
往日他觉得坐在上头的人神光普照如同天神下凡,现在他坐在上头觉得自己就是个泥胎木塑,很不是个什么玩意。
起码,不是个舒服的玩意。
大学士们彻夜商讨大行皇帝的庙号、国丧的章程,而后是商定新皇即位的首诏,也即是登极诏……往后便是一边守灵服丧一边处置政事的日子,短短几日,胤禛整个人便瘦得很了,有些形销骨立的味道。
就在那灵堂之上棺木之旁,大清朝的王爷贝勒们不时两句隐含讥讽怨怼的言语,就连他亲生母亲也当着百官的面给了他好大难堪……他的十四弟回来了,竟是一路张狂肆无忌惮几近纵马闯宫,言语神情全是质疑愤懑……文臣武将、外戚内监、勋贵世家,派系敌友从此难分,一朝天子一朝臣,各处谨慎观望的狐狸们都要冒出来了,说不得期间就有那不服气不认命拼死挣扎阴谋乱事……
简而言之,就是经过惨烈诡秘的九龙夺嫡之后皇宫朝堂都是重重乱麻、处处烽烟,胤禛这个孤家寡人很是不好做,兄弟们觉得他的皇位得来比较蹊跷,亲生母亲觉得这个皇位给她的心肝小儿子比较合理,而他的同胞弟弟也觉得他谋了他父亲他谋了他的位置……
跟世上所有新入职人士一般,即便皇帝履新,也有一段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
于是胤禛累得狠了,他这人没什么好性子,以往是克制隐忍的方面比较突出,此时是锱铢必较的表现比较夺目。别人不给他好看,他也不给别人好看,折腾这个斥责那个,左支右挡上下求索,定然要把这大清弄个清明干净出来……一批批的人倒下了,还会有一批批的立起来。
折腾别人的同时,他也在折腾自己。整日里他就眉头深锁不苟言笑,就连寻常言谈也没得两句,秉持着亘古以来最严苛最克己的戒律,这守孝的日子十分合他的心意,若是他能着麻衣穿草鞋,他能结庐扎棚去住,整个大清朝的臣子们一定得陪着新皇帝到深山墓地上办公。
皇帝守孝以日代月,这二十七日一过,日常起居就少了很多讲究,可胤禛一日两日如此,一月两月如此,看样子貌似一年两年也还会如此,宫中人人称孝,却也人人埋怨。
这日胤禛回到寝殿,险些看着一本札记就在书案上睡去。晃了晃神,他苦笑了一下,弃了那札记站起来在屋中走动,活络活络身子筋骨。
这时有那机灵的内侍上前讨好言道,说是几日前收拾屋子,在博古架底下寻着了一个厚重的铁木盒子,打开后一看,里头却是另有一小巧精致的宝盒,那花饰那雕纹前所未见,他们几个内侍见了都道是天上宝物,只说想请陛下一观。
胤禛心中对那所谓宝物盒子是不以为意的,皱着眉,但仍旧命人把盒子送了上来。
那内侍捧在手中奉上,只见那盒子外观非金非木,四面庄重朴实,唯顶面上雕刻虫鸟花纹,巧夺天工。初一看,那虫鸟花纹只是盒子本色,可转眼再看,上边却是隐隐透着银丝金线一般,光芒毕露。
饶是胤禛一国之尊富有四海,这眼光见识已经不同寻常,但见了此物也是大为惊奇。
皇帝也有好奇心的,只是依着胤禛那冷情的性子,那面瘫的表情,这小小的好奇之心自然是分毫不显露的。
他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示意那奴才把盒子打开。
那不知质材的盒子在胤禛眼前打开了,他还未看清盒子里头到底有何物,就忽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当中,胤禛的脑中迅猛地如光速一般地闪过四个字——月光宝盒。
。。。。。。。
真正的故事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四四穿越了——
胤禛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诞无稽,他一醒来,身边不到六七丈的地方就是一座烧得恣意盎然兴高采烈的大宅子,那灼热滚烫的火舌蓬勃浩荡地直往他身上窜。
胤禛猛一回神,只懂得大喊一声:“护驾!”
当然没有人回应他,忽的那火宅子里头猛的冲出来一个火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这边奔来。那火团离了屋子就迅速甩开一片火云,而后剩下的半团扑倒地上往那泥地上滚啊滚,直滚了七八圈才将那火势熄灭,露出焦黑原状,而后,却又不动了。
生生看了一场火场逃生,而后又伤重致死的惊悚剧。
胤禛大惊,几乎是手脚并用这才逃过一劫,没把身上的衣裳头上的青丝贡献给火势。
直到离了那座火宅远了,胤禛才有心思去想他为何到了此处,才有心思去想他现在……成了什么人。
是的,大清皇帝雍正现在身上只有一身火星点点的紫色衣裳,束手绑腿,脚上套了一双粗皮靴子,那靴子边上此时有几分裂线,隐隐能看到里头的脚趾。
胤禛扭曲着脸低着头观察了那脚趾老半天,这才醒悟到,除了脚趾……不,除了他身上装束不同了,他这个身子也不同,挺拔俊秀,他倒着长了十几二十年。
于是十六七岁的胤禛满心疑惑,身上被火星溅着的地方是疼痛的,眼前一切都十分真实。于是,他实是不知是梦是真,又或者说是,到底雍正是梦,还是这布衣少年是梦。
原本胤禛想要呆立在原地思考一下人生,想要隐含悲伤地看着远处那火宅燃尽,但这悲催的世界不允许他思考也不允许他悲伤。他刚一沉吟,旁边忽得就有一凄厉风声掠过,一柄长刀险些就砍在他身上……
“……救,救。”胤禛险而又险地躲开了,但是也被惊吓住了。
忽得,在他耳边,又或是心底就猛然冒出来一个词——救人。
这话就如那旱地甘霖,就如那迷途禅音,就如那暮鼓晨钟一般让他整个身躯一震。
他要去御敌,他要去救人。
可胤禛此时根本不知道该到哪儿御敌,又该如何去救人。
这一失神,他这个身体就有了动作,他的右手不知从何处拨出来一柄长剑,锵锵一声挽了几个剑花,吓得胤禛面容失色,一声“护驾”险些又冒了出来。
胤禛还未反应,自己的身子就倏地起跳,竟然一举跃过了七八丈,腾云驾雾一般往远处纵去。
胤禛大为惊讶,这绝不是他的身子,绝不是他的能耐。他自己那身子可是个拉不得强弓骑不得快马的身子,不管他如何努力习就,那弓马娴熟勇猛果敢的评语就从未落在他头上过。而现在,他居然能飞。
这是什么仙法?
心智已然好几十岁的胤禛见了这等情形,还是忍不住心口颤颤,又是惊愕又是激动,这这是个男人都有御剑而行、扫荡天下的那不太靠谱的奇思妙想……
胤禛很是莫名地尝试了一下动动手脚,但奇怪的就是,明明脑袋里的想法是自个的,可他却是制不住自个的身子,于是,最后他也只得算了。
这做过皇帝的人就是跟一般人不同,遇着这种事旁人早就狂乱疯魔了,而胤禛仅仅是迷惑了一下就顺其自然静观其变了。
虽然身子不受他控制,但他在飞,他居然能飞!
胤禛提气飞奔使着轻功(他还不知道这叫轻功),感觉体内有丝丝热流上下流转,暖烘烘的,除了偶尔赶得急了,有几分气短胸闷之外,大多时候倒是挺舒服的。便是胤禛做了阿哥后来又做皇帝,活了那么几十年,多珍贵的药材养着多珍贵的食物吃着,也没有这么一刻觉得自己精神饱满活力充沛。
冲过混乱的大火,越过噪杂的人群,他径直往一处大殿的偏道奔去。
“任我行那个叛逆攻上来了,兄弟们快去护卫教主……”
“……教主是个脓包假货,真正的教主已经被杨莲亭那个奸贼害死了!”
“弟兄们,识时务的就跟我去迎接任教主回归!东方不败那个贼子犯上作乱,任教主是回来拨乱反正的!任教主才是我日月神教的教主……”
“你说什么?”
“……你放屁!”
怦怦锵锵地,路上好几伙人莫名其妙地就打斗起来,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只言片语入耳,胤禛心里头也有了几分明白,稍一明白,便有寸寸模糊的片段在脑中呈现……却不及深思。
这是江湖,这是日月神教,而他是一个侍卫。
胤禛心底还挺愿意留下来听听他们言语,好闹个清楚明白而后才谨慎行事,可惜他这身子不乐意,他停也未停,就直奔一处暗室,啪啪几下推开了一座石门,急速地穿越一道黑漆漆的小道,直到转了好几处,转到了一个花木茂盛的出口。
入眼就是一个花团锦簇的华美园林,虽无皇宫大内御花园当中的磅礴大气,但也有几分精巧怡人。可惜胤禛也没得时间欣赏,匆匆而过,直奔一处秀丽闺房。
方一近前,便见着了绣楼前好些个人影闪动,速度快若闪电,这是有人在争斗厮杀。
胤禛愣了,而他的身子也停了下来。如此争斗,便是他近前了,也帮不上分毫。
胤禛远远看去,只隐约见得红红黑黑、青青灰灰的衣裳掠影,还有或是剑或是刀的凶光频露,其中那细如蚕丝连成一线的实是看不清是何兵器,那细线环绕在一个红衣人身边,可以猜知,这红衣人使的就是这跟长长的细线兵刃,只凭了这细线他便在重重围困之下依然游刃有余,行动间潇洒飘逸。
那一身红色实在是美得惊人。
是针。心底有个声音这般说着,隐隐透着欣喜。
胤禛此时心中只生出些感慨敬服,这就是……江湖高手么?果真有偷天换日之大能耐!
这一场打斗汇聚天下武功之高绝,一剑一针直令山河变色星月无辉。
胤禛感受着那份激荡猛烈的气势,心胸为之一扩。
便在此时,随着几声厉叫,那边的对决有了结果,只见战阵外有一妙龄女子用那短剑去刺一躺在地上的青年,那青年痛呼一声,大红身影听得了便转身直往那处扑去,被人从身后一剑贯穿胸腔,摔倒地上大势已去。
胤禛的身体不由喊了一声,而后径直跃起赶往那红衣人处,但他的速度虽快,也快不过那老者行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衣人被那老者一踢,摔入艳丽的花丛当中。
没得任何他思索迟疑的余地,心底的那份执念坚韧让胤禛扑入了那处花丛,半空中伸手抱住了那红衣人,倒入花丛之后倏地翻滚了几圈,下一刻,他们便落下了悬崖。
身子在半空中毫无凭借,飘飘忽忽地落下,此时此刻,胤禛又觉得这世上是荒诞无稽的了,不解的命运支使着他来救人,可这人虽救着了,下一刻却是要同赴黄泉。
胤禛越往下掉,惊慌的心思这才有几分清明,那护驾是喊不出来了,只禁不住在心底默念,要救人,就快使仙法,快使仙法!
可这会儿,心底那处声音却没有半分回应。
直到最后一刻,才有低低的悲戚地声音回答,他死了,我也不愿活……
嘭啪。
他摔成了七八块。
。。。。。。。。
“啊……”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死得好生难看好生凄惨……
胤禛惊惶地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倏地弹直坐起,睁大着眼睛茫然失神。昏暗的屋子里只有外间燃着两盏宫灯,明黄色的床帐在烛火当中显得越发森严高贵……他这是在他的寝殿里,床边还有他亲手点上的安神香。
立时便有值夜的内侍们急急过来,低声询问着皇上的梦魇惊魂。
胤禛稳下心神,简单几句推脱了那内侍。重新躺下后,缓了缓呼吸,静了静心神,而后却是清爽无梦的一顿好眠。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当真焕发新颜。
可是那个梦境是如此的真切,以至于胤禛往后几日上朝都有几分神思不属。他没有告诉旁人,自己私下里查过了,志怪小说当中确实记载着有那么些江湖人能飞天遁地,可那什么日月神教那什么任我行东方不败却是一个也没找着。
他又找了几个大内高手来演练武功,却也没人能轻易一跳跃个七八丈远。
胤禛好生失望。
这是梦,还是被某些鬼怪摄取了心神?
胤禛求过了神拜过了佛,又迁怒在别人身上趁机搞了一场大清洗,用通俗点的词可以说是“巫蛊之乱”或者是“文字兴狱”,形势不一样,但是本质都是一个,削一削别人,壮大一下自己。
于是短短几月,朝堂上风气大改,忠君者更加忠君,廉洁者更加廉洁,而那些不忠君又不廉洁的终于也有了改邪归正弃恶扬善的觉悟,至于他的兄弟们……不服气的都被他削得不能再削了。
这一通忙乱日子过去,他又重新变成了那个眉头深锁不苟言笑,严谨克己冷静自持的皇帝,只是这越来越繁重的政务压得他过了,没几日,就生起病来。终究他这身子不比少年时康健,一场伤寒就累得他躺在病床上好些天不能上朝。
这身子一虚弱,他就不由得胡思乱想,这一乱想,便又回忆起那梦境来。
他想着那个冲动鲁莽的身体,想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仙法武功,想着梦境里头那一抹艳丽鬼魅的红色,仿佛鼻息之间还有那人遗留下来的浓重的血腥气。
这血腥气当中,又半含半露地透着点点花香。
这一深思,仿佛那花香就在脸侧一般,胤禛心里一跳,迟疑了一阵,寻着了他那圣僧在佛前开过光的念过上百回经文的佛珠戴在手上,口中默念经文。
可经文也帮不了他,眼前一黑,他又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当中,胤禛的脑中迅猛地如光速一般地闪过四个字——月光宝盒。
。。。。。。。
故事开始的时候,胤禛正在火中醒来。有一瞬间他以为他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梦里,可是很快他又发现,这一回跟先前不一样……
注意,先前他是离着火宅六七丈远,而这一次,他就身处在宅子里头,四面都是火光。
“……护驾!”
于是不管这跟先前有何不同,胤禛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喊完之后他当然明白不会有人回应他。
熊熊地烈火蓬勃灿烂地绽放着,好几处娇娆的火舌就要沿着胤禛的身子绕上几圈。
他要赶快出去,可是往哪儿逃,他的仙法……不,他的武功呢?咳了几声,心底那意识还未苏醒一般,这身子仍旧是他在控制,可偏偏凭着他的身手,便是猛冲出去也躲不开这火丛。
隐约记得,上次他在火场之外,就是看见了一个从火中披着衣袍冲出来的家伙,速度很快,扑地翻滚的动作也很迅猛,可惜火扑灭了,那人都成了一具焦炭。
胤禛很有几分气馁,猛然想到,会不会他死在此间,回头又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安然躺在龙床之上呢?
但胤禛的性子却是做不到生生等死,他这个梦境这般诡异,谁又能知道他这一烧死了是不是就是真的烧死,永无回去的可能?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不会自我了断。他从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因而,他不会去试。
胤禛急切地回想着之前他的身体突发神功的契机,在危急关头,终究给他想着了。
“救人,朕要救人!”
便是这个“救”字一出,胤禛就察觉身上多了那隐隐熟悉的热流,这身子也轻便许多,精神也瞬时变得清明了些。可他这回等了半天,却也不见这身体自个动作。
胤禛急得无法,心念电转之下,只得自个提起轻身,往外直奔。本来只是抱有几分侥幸之心,并未想到成功,可施展之下,却是让他做成了。
那武功有了,可心底那执念却似乎不见了。
胤禛没得时间去思索此事,只得先出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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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开始我的想法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换四四到笑傲而已。。写着写着就跑偏了。。看我先前一段深沉的文笔!!
咳,总之,下回我说番外的时候,大家要立正严肃地考虑个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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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章
康熙转身离去,胤禛恭谨地送他。康熙面若寒霜,走到帐门处,忽的叹一口气,转而看了看胤禛,却是不言语。
胤禛一愣,想了想,只一脸担忧地道:“皇阿玛,这事情很是不对,您……”
康熙一顿,停在了原地。
胤禛迟疑了一会儿,将方才罗太医被问及那不妥的汤药时怪异反应说了下,自然这话里不会去说他如何怀疑如何揣测,只道:“皇阿玛,平日里罗太医也是稳重,实不知他为何如此。他们……”阴私的话不好出口,最后只一句关切而已,他道:“您要小心。”
康熙沉吟,面色稍有缓和,对着胤禛点了点头,又吩咐道:“这些个朕会让人去查的。”
胤禛明白他话里意思,愧然自责一句:“是儿子莽撞了。”
康熙命人把余下的药包器皿等物带离。胤禛想了想,终究没有把他藏下汤药的事告知。
康熙叹了一声,蓦地伸出手,在胤禛肩上轻轻一拍,道:“你不错。”说完便转身径直走了。
胤禛低低垂着头恭送康熙,眼底深沉似水。
不一时,胤禛再次转回寝帐里,见那两个内侍已然侍候完胤禟用药,正收着瓷碗等物,而孙太医问了胤禟几句什么,点了点头,又行礼退下。
孙太医经过胤禛身边时,不等胤禛发问,便捋着胡子道:“观九阿哥脉象,气血亏败,比之先前昏沉时,更有几分急缓不定,想来是心急恼怒之故……若是能劝得他凝神安心,慢慢调养,这病也就好上几分了。”
胤禛皱着眉答应了一句,孙太医也就退下了。
此时胤禟靠在床边,正闭着眼睛养神,胤禛这么一眼看去,少年的小脸上先前那气急的晕红色淡去,又露出了略有些苍白的容颜,这般安静地待在那儿,很是怯弱无助的样子。
胤禛明知胤禟性子执拗倔强,绝不是这般楚楚无依的样子,但心中还是不由生出几分异样感觉来。他上前了两步,想要开口唤他,最后却是一顿,又转身吩咐那内侍道:“……把帐里收拾下,然后候在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