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不过是寻了个人喊一声,都回京了,赶紧地废太子吧。这是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的态度。
可有人力持废除,就有人一味求稳,立时便有那出来质疑,又一御史言道:“堂堂一国太子,又怎么能轻言废除,皇太子胤礽如今病情蹊跷,便是先前行事有些过错,说不得也是事出有因,待他病情转好,再来问责不迟。”
胤禛听得还有臣子如此为胤礽说话,不由也是微讶。与他一道回京的那些个臣子们都该晓得,先前康熙就为旁人拦驾说情生过气,那回之后,还能如此直白维护太子,倒是胆大得很。
只稍往深一想,这人的话面上说得极是持正,若说里头有些偏颇的,似乎就是将先前胤礽品行失常冒犯君威的事用一句生病推诿了去,替他摘清了干系……但,胤禛隐隐露出几分嘲讽笑意。
太子是因病了,所以犯了过错,所以这过错不是胤礽本意,所以可以原谅。这道理听着是不错,便是康熙,恐怕也有这么几分心思。
可若揪着胤礽患病一事,是福是祸倒还不一定。
果然,不一时,就有那大臣面上不豫,便抢身出来言道:“太子身份贵重,他既病了,自当召集太医院人等仔细探脉问症,看清病情好做计较。但若是这等病况已然沉重,甚或是已然影响了太子神智,以致行事错乱荒唐,这……此事已然不是该否问责太子过错的事,而是如此病人,如何能当大任,如何能做一国储君……臣斗胆建言,极早改立太子,才是大清之福……”
没错,胤礽病了,是让康熙有了疑惑,也生了怜悯维护之意,确实是给了胤礽一线生机。但即便他靠这病情挽回了康熙慈父之心,是福,但他却失却了作为储君的本钱,这便是祸事了。
旁人不清楚,一直身在其中的胤禛如何能看不清呢。
确如东方不败所想,胤禛领了康熙吩咐的差事,疑惑康熙深沉的心思,自然也心惊废太子一事无端生变,而想到此间的时候,他倒真有过几分算计胤礽的想法。
一个被禁锢了一路,临入城时被皇上撇开,另寻道路回去的储君,即便有为暗地里安排他治病的缘故,可依着一个太子的身份,如此轻率简陋的安排处置,就是一种折辱轻贱,道尽了他的处境凄惨。
这等良机,若是细细谋划一番,说不得便能一击致命,让其永不翻身了……
胤禛是有过迟疑,特别是为了故作兄友弟恭三番两回去探望胤礽病情时,看着胤礽的面容神色,心中那股子怨愤郁气险些便是控制不住。
好些个下手的计谋在心里计算着,他忍着那口气,只等一个时机……但身旁有裕亲王的人在,确实不是易事。不过时机这回事,不过就是个把握度罢了,他胤禛若是要做,也不是不可。
但终究,他是忍耐了下来,并不是他性子谨慎不敢轻动,也不是得知胤禟那儿担忧的传话,而后住了手。而是,他仔细看过了胤礽的脉案,也听了那些个名医的说法,胤礽是病了,病得不清,病得……难以治愈。
如此,倒省了他动手的力气。
胤禛心中笃定,便冷眼旁观着这朝堂上的热闹,众臣子们各持己见,或故作沉稳或直率了当,但一时也没个论断,只越发乱起来罢了。
胤禛等着康熙发话,而这些争论的大臣们却是等不及了,便渐而试探起康熙的态度,竟将那争论已然换了个方向,略过了废不废太子,转而非议起康熙的做法来。
胤礽一事当中,康熙的态度行事确实也有几分不合规矩,也因此,另胤礽一事扑朔迷离,成了旁人政治投机的机会。
有人道:“一国储君事关重大,皇上便是一时气急了,也不当轻率,怒极之下直言废太子……”也有的说:“圣上,太子虽有过错,但未废除之前仍是一国储君,只当维持体面,这一路羁押回京,实是大失体统……”
自然也有的道:“太子生病,自有宫中太医医治,实不该滞留宫外,寻江湖郎中胡乱看症……若有疏漏失误,岂不是遗祸无穷?圣上此举过于轻率,非人君所为……”
这些本就抱着浑水摸鱼的心思的臣子们,一看康熙还未发话,他们便更涨了气焰,此起彼伏直斥其非,已然不像试探,而是逼迫了。
这等大朝会规矩严谨,仪式繁复,本就不是真正议论朝政的时候,如此一吵闹起来便失了体统,也少了朝廷威仪,若是以往,遇着这等时候便有那老成持重执掌权柄的大臣们出来发话,一是维持秩序震慑群臣,二是略表态度、整合下底下派系,不至于好几十个人个个一张口胡乱言语……可今儿却生了怪事,那几个能有这份体面出来呵斥,发话的都装聋作哑起来。
康熙的眼神忽明忽暗,略有所觉地掠过那么几个人的面容,心底冷冷一哼。他自然晓得底下人到底作何把戏,不就是他回京之后又是另派人护送太子入城,又是召集了民间名医暗中为他看症,如此动作,说蹊跷是蹊跷,当在有心人眼中自然不算什么,不过是……他犹豫了罢了。
这些人看穿了这个玄机,便借此生事,要逼出个所以然来。
他是犹豫了,便是再英明神武如他,也是个父亲。因而现下越是层层顾忌,种种布置,便越是表明了他处置这事再不能果断。自然,他可用一句谨慎,甚至是别有玄机便将此事搪塞过去,他是皇帝,也没旁人敢来过多质疑。可他向来也是以明君自诩,如何能将这等连自个也不愿相信的情由推搪。
不过就算他此刻心中早已犹豫,也容不得旁人看穿了底细,揣测着他的心意顺势将事情弄浑过去。康熙咳了一声,正要开口将底下喧闹的场面镇压下去,却忽有人排众而出,扬声道:“皇上,微臣斗胆,有一言上秉。”
康熙正要发作,却有人乘隙而出,他闻言也不禁一愣,转而看了过去。
这出来的人不过是个翰林编修,若是往常,也没有这人出来说话的机会,康熙也不甚记得。可胤禛一看那人模样,心中却是暗惊,隐约记得这人与三阿哥胤祉来往密切,却不知他为何这时候冒了出来。
胤禛正疑惑间,康熙已然令他回话,那翰林小官便道:“圣明天子在上,微臣有一事疑惑。太子自幼聪敏过人,学识出众,品行敦厚,性情温雅,经皇上多年教导,往日里也是处事严谨、政务通熟的……可如今……”他幽幽叹了一声,面上神色极为惋惜悲哀,引得旁人也是面上凄凄。
忽而他提起音量来,大声道:“皇上,太子素日里身子康健,从无听说有何宿疾,如此忽而发病,又是如此坏人神智,引人失常的病症,实是令人生疑得紧!皇上,微臣斗胆建议,太子的病不仅要寻良医医治,还要派人细查!”
此言一出,大殿上倏地静谧下来,落针可闻。
康熙冷冷瞪着那人,良久才道:“你这是指?”
那翰林官说到此处,见自个一言震慑了百官,心中更是生出了无尽胆气,径直道:“皇上,微臣怀疑,这是有人要对太子不利,使了阴谋手段要害太子,这才令太子无故生病,行止失常!”
胤禛闻言,眼睛极快地看了看康熙脸上神色,却没能从那上头看出什么来。有人从中使坏,想要拖胤礽从太子之位上下来,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怀疑想法。而且,也可以是事实。便是康熙,也是这般怀疑的。不过这种使坏,也只是想趁着胤礽犯错,趁着康熙恶了太子,趁着太子生病,而后谋划一番罢了。却没有像这人话里所说的,从一开始就是个陷害太子的阴谋……
即便也有这般去想的,也不会当众喊破这层纸。可这人却是说了,还言之凿凿的说了,如此一番言语,确实有几分扰动人心的力度。搅混了水啊……而康熙,是会趁此机会顺势下令严查,而后给太子生机么,或是,这本来就是康熙支使做下的?
胤禛看向康熙,等着他发话。
康熙脸色一沉,“放肆,如此大事,如何能无端揣测妄言生事!”
那人却是不怕,反倒迎着康熙眼神,梗着脖子道:“皇上,微臣有证据!”
此话一出,胤禛板着的面容也不由惊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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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是卡了。。也是懒了。。对不起。。。
58章
在朝堂上的这番动静不必如何去打听都能知晓,更何况是别样的有心人。不过两刻钟,东方不败便晓得了这个消息。他心中也是震惊,立时便打发了人仔细去问。
这直接往前朝上探寻消息的事换了别个恐怕还有几分忌惮,只他晓得这一回不同以往,旁的也顾不上了,径直使了人去。想来这事选了在大朝会上发动,就有故意引人瞩目造成轰动的念头,简直可说是哗众取宠,如此,当事人也就越发无法回避……
东方不败隐约想的明白,这样的举动不同寻常,竟像是奔着康熙去的,只不知要逼迫的是什么结果。有了这样的了然,东方不败便知晓这后续定然是不简单了。果然,他使去的人很快便赶了回来。
“九爷,奴才去打听了一番,这大朝会已然散了。”小甲道,“皇上只留了那翰林周大人进内殿说话。”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脸上却没有几分诧异神色。他默认了一会儿,便淡笑着道:“那便等着吧。”说罢便想不再理会,只等结果。
可等屋内侍候的奴才们退了出去,四周安静下来,他心中却生了几分焦虑。到了这等时候,他倒也不是担心这事攀扯上他,只是胤禛还在其中……
忽的便觉得这屋子他待得难耐了,心中没了那分清明笃定。
东方不败压了压心中那股子气闷,晓得这也是他回到宫中之后心里生出来的一丝心魔,不由一惊,面上也白了两分。
近来他勤练功法,武功略有所成,可尽管有过一番彻悟,终究这身子不是他以前那个,而他一旦入了门道,自然是一丝心力也不会白费,径直用那事半功倍的法子,进展便是一日千里,可这下一想,似乎近来练功是略有些过于急迫了。
也不是为别的,只让他静一静心,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东方不败闭眼想了一会儿,便又唤了宜妃派到他这儿来侍候的嬷嬷来,只道:“这几日待在屋内心里头也闷得慌了,不若往外头走走。”说着便拿眼睛去看那人。
那嬷嬷也是知情识趣,立时便明白胤禟这不是简单离了这屋子走动的意思,而是指想要出宫。她想了想便道:“九阿哥说得极是,近几日您身上也好了些,今日天气晴好,正宜出外散散心,不若便到宜妃娘娘处请安说话……也是两相便宜。”
东方不败闻言,便晓得这事绕不过去他那亲娘,他是早晓得的,待在这皇宫里头是丝毫没有趣味。虽听这人言语,这事虽要费些手段,但最后是能得允许,结果他是可以得偿所愿出宫去逛逛。可就算如此,他心里依旧是不乐意,不过就是出宫走动走动,也要请示旁人,这宫中就算有万分的好,他也不喜。
他东方不败就不是一个能被人拘住的人!
东方不败眼底厉芒一闪而过,略转过了脸,没让旁人察觉他脸上的神情,只点头答应了,便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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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康熙却是满心愤怒,就连身处深宫的人都能看穿其中底细,这朝堂上多少聪明敏锐之人,自然也能看得明白,而康熙更是了然,也是因着这分了然,便越发觉得气恼。
这可是逼得他不得不问,不得不查,而且这问过了查过了之后还得给整个朝堂一个确凿无疑的说法。谋害太子,这事一动起来便是滔天大案,这是何人在其中调动心机、陷害谋算于他!
不管这人所言是否属实,康熙此时也只有愤恨气恼。
那周翰林一脸耿直的表情喊完,朝堂上先是一静,似乎众人一时都被他这话惊愕住了,过了一小会儿,众人才纷纷扰扰地发话。
“……荒唐,这朝堂之上如何能容你这番咆哮,简直大失体统!”
“周大人,这儿可不是什么公堂,你可是要告谁人,还给你提出什么证据来?”
“谋害太子,事同谋反,此等大事,若无实证,又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此等言语乱了一阵,忽有人道:“周大人,不知你有什么证据?”
周翰林一昂首便要答话,却被一旁维持朝堂秩序监督臣子们仪态的御史喝了一声:“肃静——”
周翰林被这人截断了,真要重振旗鼓,这时康熙却有了动作,在御座上清咳了一声,这才让场面镇静下来。
康熙强自克制着当场发作那些个心存不良趁机闹腾的臣子们,只严令退朝,留了那周翰林独个到内殿说话。
这发起事端引人瞩目的事也做成了,再多可就过了,那些人等一听康熙发话便顺势散朝。虽仍有一些曲折,但片刻之后众人都退了去。
康熙转入了内殿,心中仍有几分焦躁,但勉力压制住了,等那周翰林重又跪倒他脚下之时,他已然平静下来,面容只余冷漠静肃了,等那人见了礼问了安,他却不问先前的话,只冷冷道:“你是前年春闱的二甲第七,平素不过跟着编编书,没什么差事。你说,谁给你这个胆子在朝堂上说那样的话?”
那周翰林镇静磕头,略带几分激动地道:“皇上,微臣便是官职小,也有尽忠之心。没有旁人来支使微臣,此事涉及太子安危,事关重大不可轻忽,微臣拼着性命也要叫皇上明白……”
康熙怒哼一声,“以朕看来,你就是拼着生命要闹这么一场!莫想能得到什么好处,直名不是这么轻易得的!”
周翰林只默默无言,竟垂头悲泣起来,只道:“微臣若有一分私心,便撞死在此处……”
康熙狠狠一摆手,打断这些表忠心的陈腔滥调,道:“你到底要奏什么?你方才说太子是被人谋害?”
“回皇上,是的。”周翰林道,“微臣从一同乡处得知此事……”
这话一说,康熙又是怀疑又是好奇,便冷静下来等着他言语。
事情说来倒也不长,这周翰林籍贯山东,先前中了进士,又入了翰林,便接了妻小到了京中一同租住在一处小院落。前些日子,他有个同乡来京中办事,又是姓周的,算是半个同宗,便求到他家里,周翰林不说二话,便接待了这人,让他住进了自个家中。
也是巧合,这位山东同乡在京中走动生意,竟认识了个老道人,两人多番深夜论道,倒是相宜得很。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事,周翰林自然不会在意。只他这位老乡面粗心细,与那道人来往了几次,竟发现了那道人的一些隐私秘事。周老乡也是个好奇的,直接问没能问出来,便多留了几个心思去查探那道人,没过几日,终究给他发现了底细。
原来那老道人叫张德明,是外城白云观的道人,私下里最爱弄些魇魔巫蛊之事,最得达官贵人喜爱的。这事京中有些门道的人都晓得,不过人人都不言语罢了。而周老乡若是初时知道他这点,可能也不会去查探他。可就是因他不知道,这才下了心思去弄,却发现了这道人近来暗暗搞的勾当。
这道人竟不知与哪个联合到一处,密谋着用咒术去害一个贵人。周老乡初时仍不知究竟,这话也是听一半漏一半的,但他心细也将偷偷听来的话记了个七八成,回头将那话与周翰林一说,便被周翰林发现了蹊跷了。
周翰林也不是个粗莽的,既心中生了疑,便也求了几个人去替他守着那张道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究给他查出来了,这人要害的就是太子。不查不晓得,那道人手里头竟连太子的生辰八字也有了,正压在道观密室里念了好些时候的咒术了,竟叫什么八卦地狱往生咒……
周翰林道:“微臣心知事关重大,真真是片刻也忍不下来,微臣官职小,皇上召大臣们议事也轮不到微臣,微臣又没有那专折密奏的事权……若是寻常递折子,也不知里头内容经了多少人,恐怕这事便泄露出去了。微臣无法,只能趁着大朝会之时赢得奏事机会,将此事告知皇上!微臣是一片真心啊……”
他后边这些解释的话,事实上康熙根本已然不去听他了,便是真的听了,也不会信他三成。可这周翰林先前所言,有名有姓,竟连那咒术的名号也弄了明白……想来这便不是凭空捏造,一派虚妄。
其实,这周翰林一说巫蛊咒术之事,康熙从心底里便直接信了。
康熙只觉头上隐隐作痛,像是先前那病症又无端重了几分,张了张口险些连话语也说不出来。
胤礽,他的太子,他竟没想到,原来真是有人在害胤礽!他一直就在疑惑,他自小教导日夜训育的太子,如何会成了这般,做出残害幼弟、忤逆君父的事情来。后来晓得他是病了,康熙这才有几分明白。可胤礽生了这病,时而狂躁,时而癫疯,时而哭号,时而呆滞,不管是宫中的太医,还是外头的名医,都没个确然的说法,这……竟是有几分药石无灵的意味。
他费尽心思培养了十多年的太子,如今竟成了这番模样!康熙替他伤心,更多的也是自伤。
胤礽这是病了,康熙心中虽已生了怜悯,也有些要原谅了他的冒犯,可终究不能收回先前说过的话,这太子病得厉害,只会引得朝堂动荡不安,过些时日,也还是要废的。
可现下,却让康熙得知了其中隐情,胤礽这不是病,竟是被人下咒谋害了!
康熙身为皇帝,往日里最为厌恶恐惧的便是那巫蛊之事,一听说这等事就生在他眼前,害得还是他的太子,他如何能不心惊,如何能不生气。
还是那梁九功震惊过后先回过神来,跪到康熙身前轻轻唤了两声,这才将康熙重又唤醒回来,又劝他道:“皇上,周大人所言之事仍未证实,现下也急不得……”
康熙按捺下心中急切,心中将此事想了一遍,这才吩咐道:“今日殿中所言一句不准外泄!”
那周翰林自然诺诺答应了,见康熙没有立时发作他,便晓得这是有几分信了,不由心中暗喜,偷偷抹了抹额间细细的冷汗。
康熙沉吟一阵,又道:“将傅鼐叫来,此事让他派人去查。”除了查那什么白云观的张道人,自然也要查这个周翰林,若说他有几分信了巫蛊之事,这是真的,可这周翰林探知到此事的过程他可留着好几分疑虑。
梁九功心领神会,一想又问:“索额图大人等仍旧等在殿外。”
康熙眼中神光一闪,默了一会儿,只道:“说朕有些不适,今日不议事了。”说完此话,康熙果然筋疲力尽一般,缓慢闭上了眼睛。
梁九功答应一声,正要领着那周翰林一同出去,回转身形时却被康熙叫住了,只听康熙哑着声音道:“将胤禛传来。”
“喳。”梁九功应了,等了一会儿不见康熙再说话,便退了下去。
而等东方不败得了宜妃许可,领着好些侍从出了宫门时,施施然到了胤禛宫外的住处时,正巧便遇着了那几个内侍一同往胤禛府邸处传人。
东方不败远远打量了一下,晓得是康熙那儿的内侍,打头的那个还是梁九功的平日带在身边的魏珠,他看得明白,心知这是康熙有大事要寻胤禛。想及先前听来前朝里生的事,便晓得这事果真还扯上胤禛了。
东方不败这般打量过去,视线是无遮无掩的,那边的魏珠自然也发现了他,略显得诧异地转过头来看,一看是穿着常服慢悠悠走来的九阿哥,面上便带了几分笑意,脚步一顿便迎了迎,笑道:“奴才见过九爷!”又道:“这般巧,竟是遇着了九爷,想来是奴才的大福气!”
东方不败看了他一眼,也不由淡笑了下,“这有什么,你日日能见皇阿玛,那才是大福气。”
魏珠更是笑了,只道九阿哥会说话。
东方不败便顺势问起他的来意,而魏珠也不犹豫,立时便答了:“是皇上命奴才等来传四阿哥。”
东方不败装作无事继续问道:“这不是方下朝么,又有什么事呢?”
魏珠只是笑,却是不答。
东方不败知道这是问不出来了,不过这人还言笑晏晏跟他答话,想来要传胤禛也不是确然的坏事,他想了想,便道:“我本要寻四哥说说话,既然这样,也跟着回了吧。”
魏珠闻言,也没说不能够。
东方不败见他如此态度,便更是放了心,只一同进那府邸寻胤禛去了。反正这路上,也有个时间问一声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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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o(>﹏<)o
圆滚滚去面壁。。。
59章
胤禛对他们的到来很是惊讶,听了门子通传便立时迎了出来,但东方不败近来对这人已有几分了解,以他看来,胤禛见魏珠时那份惊讶多少有几分假作,而见了他时,倒真是微微皱了眉,想是心里没有料到。
东方不败面上情绪不显,只故作不知,暗地里倒是瞥了他两眼,估摸着这人想法。
胤禛眼神与他一触,而后便移了开去,转而与那小内侍魏珠寒暄一两句,就让人到里头奉茶。
魏珠晓得今日的事儿急,也顾不上到厅里用茶,脸上带着笑意道:“四阿哥,不是奴才推搪,实是出宫时得了奴才师傅吩咐,请四阿哥紧些进宫。”
胤禛这才问起他的来意,待得知是康熙命他觐见,旁的话也不多说了,只请他稍带,等他更衣后便来。说完此话才来得及看向一旁的少年,略笑道:“九弟今儿来寻我,可是有事?这倒是不巧了。”
东方不败心知他这般问起,一是心里确有疑惑,二也是给他机会在魏珠面前解释几句来解旁人疑惑,因而淡笑着答道:“不过是今儿晴好,母妃允了我出来散散心,这一路走得累了,到四哥这儿歇歇脚罢了。也没旁的事由。如今正好与四哥一同回去。”
胤禛听了他这话,眉心依旧一皱,只道:“如此也好,略等我一会儿吧。”说完他果真往里头更衣去了。
东方不败也没趁机跟了去,反而留在厅中与那魏珠闲话。初时魏珠仍有所顾忌,机警得很,但他终究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与东方不败相比那是半分也及不上的,因而小片刻之后便被东方不败说得放下了些戒心。
魏珠虽未直接将那内殿上的事说出,但约莫也提了几句,若换了别个想来凭着那几句话也猜不出什么,但东方不败心思慎密,还真的猜到了几分。
今日在大朝堂上的事是瞒不了人的,有个周翰林当着百官面前指控有人在背后使阴谋要害胤礽,而且还说自个手里有证据,言之凿凿,不似作伪……不管散朝之后,那周大人在内殿里与康熙说了什么,终究,康熙是信了有人在背后害胤礽,不然不止于此。
康熙若是信了,心里自然是震怒的,也会派人去查,可现下魏珠丝毫不透露那查探的事,想来是康熙不想这事惊动外朝,因而并未通知外臣们,只是私下里派了亲信去查罢了。
那周翰林有什么证据,又是指控谁人害了胤礽,怎生害了胤礽?东方不败心有疑惑,但此时这些话也问不得,便只得泛泛而过了。幸而不多时,胤禛便从里头出来,与他们一道回宫。
回宫路上,若是东方不败不在,胤禛这一路倒是骑马回去的,只东方不败出来时底下人顾忌他的病体,是给他配了马车,如此,胤禛便顺势坐到了他马车上。
车厢一闭,胤禛便拿眼睛来看里头的少年。
东方不败微微斜着身子靠着车壁,一时也没说话。
胤禛微微一笑,靠过来揽住他的肩,轻声道:“小九,你怎么来了?”
东方不败一皱眉,假作不喜,道:“方才不是说了,怎的又来问一回。”
胤禛见他神色,竟像是有些厌烦似的,心中有几分奇异,便又越发凑了过去,问他:“怎的就恼了?我知你先前散心那话不过敷衍罢了,方才不好问,如今自然要仔细再问一回的。”
东方不败嗤笑一声,挑眉看他,“你还道我果真来看你么?”
胤禛这才察觉他话里那几分怨气,可被他那微微上挑嗔怒的眉眼一看,又是心中一动,不由得抱紧了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只道:“莫非是怨怪我先前没能进宫去看你?”
东方不败虽自觉潇洒坦荡,从未将那等儿女情长放在心间,很不愿认可胤禛这话,但稍一细想,自个果真是带了这么几分情绪的,不然他来寻胤禛作何?他暗觉气闷,一时也没有言语。
胤禛何等样人,此时若仍看不出究竟他也就不必再与他纠缠了,不由又觉好笑又觉欢喜,而这欢喜中又添了几分担忧感念,当下便抱住了人,轻声道:“我一回来就想去看你了……只先前皇阿玛吩咐了那样的差事给我,我又是才完成了那么一半,终究是要顾忌些旁人言语,那时便只得忍了,不去见你。”
东方不败自然是懂得他的意思的,胤禛替太子周全宫外就医的事,最后是依着皇上的意思办得妥帖了,但最后不过是得了个药石无灵的结果,这才有差事才办好一半的说法。如今外头都晓得九阿哥胤禟与太子生了龌龊,结了仇,若是胤禛一送了胤礽回宫,便心心念念来见他,给旁的人晓得了,恐怕还传出什么怪坏来。说他假公济私还是轻巧的,就怕有心人怀疑他公报私仇,故意不让良医医治胤礽,耽搁了胤礽病情。
胤禛这般谨慎的人,既没有下手去谋害胤礽,面上自然也就要做到战战兢兢鞠躬尽瘁,不给旁人留一丝把柄。
若说起来,今日东方不败出宫来见他,倒很有几分不妥。
东方不败想起他先前见他时脸色并不甚好,不由便往深处默想一会儿,不冷不淡地问道:“你怪我今日来见你?要坏你的事么?”
胤禛闻言一愣,好一会儿才哑然一笑,“这话从何说起?我如何会怪你,我只担心你身体没有好,这般走动起来又生起病来罢了。”说道此处便问他:“先前只有奴才们传了几回话,终究不得仔细,这几日你如何?听说近来很用心看书,我倒不知你如何喜欢上这些来了。既皇阿玛允了你暂不去上学,那便好生歇一歇养养身子才是。”
东方不败见他说得情真意切,这才收起先前心底那一点怨气来,反而道:“怎么,只许你忠心耿耿办差,好学上进,就不许我看几本书用功一会儿么?”
胤禛只得道:“好好,你愿意便是,只顾着些身子罢了。”说着又伸手往他身上摸去,轻叹一声,“竟是又瘦了些。”又捏了他小脸下巴,俯下头往他唇上亲了亲,“你顾着自己看书尽兴,自个快活,却不晓得这儿有我心疼呢。”
饶是东方不败自觉性情疏朗,也被他这话说得耳畔泛红,见他又凑过来招惹他,不由得便伸手去推,横他一眼,“少胡说了。”
胤禛低声轻笑,又在他软嫩的唇上啃了几口,这才顺势被他推了去,又道:“我知你定是担心我这才来的,不过很不必担心,上回你叫人来传的话我都听了,我这儿有分寸。”
东方不败瞪他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却道:“晓得你厉害。今儿这事你又怎么说?”顿了顿,又道:“现下朝中云诡波谲,人人什么打算我是闹不清的,你这儿消息可得要上心些。方才我看你见了那魏珠也无甚惊讶,可是已然得了什么消息?”
胤禛面容一怔,倒不是因被少年见识独特心中惊讶,不过是听得胤禟如此熟悉他,有几分心有灵犀的欢喜,如此一来,手下动作又不规矩起来,慢慢儿往他衣裳里头探去,口中模糊赞一声道:“小九果真聪明机敏!”
东方不败见他现下不急不缓,还有这份心思来与他嬉闹玩笑,想来是却是得知了内情,心里也是松泛了些。可转念之后,又有些恼起他不上心,抓了他的手出来狠狠掐了掐,恨声道:“现下什么时候了,还闹。”
胤禛便只能止住了,面上显出几分惋惜之色,转而替他整理衣裳起来,又低声道:“好歹四哥也是出宫分了府的人,也跟着办了几件差事,是有那么些人在外头给我传递消息的。我府中还有几位先生,比我见识高明得多,方才便是去里头见那几位先生。”
东方不败此时可不知道若没有遇着他这段时日的搅和,在十几二十年后,眼前这人为了夺嫡,竟私下里建了个狠毒犀利的密谍组织,专门进行探查消息搜罗证据暗杀政敌之类的阴险事的。
自然,此时的时间比原本的夺嫡大戏早上了许多,真真是除了太子胤礽,别的阿哥们就算午夜梦回起过几回大逆不道的心思,但终究没有一个对夺位有过多少准备。
不消说,先前康熙只宠爱信重胤礽一个,自小便立了他做太子,亲自教导养育,旁的人便是有过些心思,也自觉无望。若不是现下太子胤礽忽的生出这么多事来,朝堂中各派系也不会忽的全冒了出来,各种小动作频现,可即便这般,也不及“以后”那风起云涌的场面的一二分。
此时,能在朝中有几分地位,多少能掀起些风浪的不过也就是那几个已然临朝听政办差的年岁大的阿哥们,这其中,又唯有大阿哥与太子两方还能出来互别苗头。至于往后的阿哥们,年岁小些,在朝堂上也仅是方才崭露头角,难说一时能有什么作为。
便是胤禛,此时也不过是刚起了几分心思罢了。如此,东方不败能听见胤禛说他已有预备,里里外外都有了门道,竟是将各样手段都搭了个班子了……自然是欣喜的。
东方不败心念电转,最后才回转过来问他:“想来皇阿玛宣你进宫,也跟先前你那差事有关。我只疑惑,怎么旁人不宣,就宣了你去,只不晓得是不是与那周大人手里的‘证据’关碍。”
胤禛沉默了片刻,淡然道:“那周大人说有人害太子,我先前不离他左右,若有什么端倪,也是我最清楚,皇阿玛找我也是应当。”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真的晓得什么端倪不成?”
胤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是什么端倪,不过我先前已说了,你很不必担心,旁的事也牵扯不上我。”
东方不败也是信他行事谨慎的,听了这话便也罢了,只心里隐隐记起个人来……便是胤禛,也不过是近来才真切准备起来,而小了不少的八阿哥胤禩,就连正经办差都还未曾做过,如何也是一副深谋远虑的景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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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小黑屋向我招手了。。好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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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章
在胤禛等人往宫里赶的时候,那傅鼐与周翰林一道往他家中赶去。这一回出外办差,傅鼐得了康熙密旨,做了这里头领头的人,而那周翰林也得了个协同办差的说法。
“周大人,我们领了差事,自然要办得妥当,一会儿见了人可不要慌张,只拿住了就好。”傅鼐不甚放心地吩咐道。
“傅大人放心,这一回定然妥帖的。”
依那周翰林所言,他那得悉隐秘的周老乡虽不是个白身,但身上也不过是捐了个郎中衔儿,周老乡初时因着天生的一副好奇心肠这才去查那道人的,可后来晓得事情有些古怪,若以他这等身份掺和进去恐怕会有些不好,便想着罢手不管了。那周老乡将此事告知了周翰林,自个便收拾行李要归家去。
只那时周翰林心中已然有了些想法,便狠留了他几日,一说周老乡这来京的事情未完,二说此事出了未免就没有他这人的好处,若是得了权贵的眼,那之后周老乡要办什么事儿自然都利索得多。
自然,周翰林劝这人的时候可没将那话说得直白,话里提及的权贵也是含糊着。幸而那周老乡听了他劝,也觉有理,便还住在他家中。所以这康熙要派人密查,第一要紧的便是将涉事人等都拘回来,所以他们一出宫便往周翰林家中去。
实则依傅鼐的想法,这周翰林行事说法甚有疑点,若真是要查问什么,立时将此人拘禁了仔细问过了才是正经。不过现下时间紧迫,生怕走脱了人,只得先借了这人来协同办差罢了。
一行人急急来到周翰林家中,傅鼐留了人在外头守着门口,只随着那周翰林假作寻常归家的情形,入内便招了管家领着两个侍卫去里头找人。那周翰林倒是处变不惊,还慢悠悠等在前厅喝茶,只道他那老乡就在家中。
可半刻钟之后,老管家跟那两个侍卫焦急回来,却禀告道里头没有人。
“大人,给那人逃了……”
“到底怎么回事?”
周翰林听完这才心急起来,找了家中奴仆来问,这才晓得那周老乡今早借着出外遛鸟的说法,竟是一去就没有回来。依着后门门子说法,周老乡身边只带着两个小厮,身上行李也不多,但他走后不久,周老乡身边的管事便大大方方从大门出去了,说是与人约好了要谈生意,这几人倒是带了好些物产去送礼。
这几人走了,先前外院里住的那几个下人也没人留心,自然也就跟着走了。
此时再往周老乡暂住的屋里一查,竟是细软财物俱无了,最后闹了个人去屋空。
“怎么会?他怎么会走了?”周翰林喃喃自语。
傅鼐横他一眼,也顾不上他了。
周翰林此时心底禁不住发凉,他又不是个傻的,虽说他今日将巫蛊之事捅破,确有几分是直名邀宠的意思,可终究这大面上能用忠心耿耿、坚贞不屈说得说去。他今日举动肯定会得罪旁人,若是他自个一个肯定是承受不住的,也不敢如此,他先前也有过惶恐不安的时候,可禁不住有人在他耳边煽风点火百般利诱……
他想着此事一出,皇上会护着他,先前劝他的那人也会保住他,如此冒一回险,往后便简在帝心、平步青云,他如何也忍不住要试一回。
可现下,这周老乡凭地无端就跑了。这人一跑,使他先前回禀皇上的说法失了佐证还是轻的,这重的是,此事一生,他的心就慌了,忽的就没了凭借。这周老乡被他劝得好好的,先前半点要逃脱的迹象不露,却在此时匆匆离去,在旁人眼里看来,便是隐藏着什么阴谋似的,也似乎预兆着他掉进了什么陷阱。
这简在帝心、平步青云,便打了水漂了。让周翰林不得不怕。
傅鼐自然没有周翰林这些想法,在确认了那周老乡已然逃离时,他立时便派了两个人去跟衙门借人,用以搜索和追捕那周老乡。此后,他便急着领着人往城外那白云道观赶。
周翰林迷迷糊糊地被他带了去,直到到了那道观,他才回过神来,立时便着急地冲了进去,径直往里头去找那老道人。
傅鼐唤之不及,只得吩咐妥当之后立时跟了进去,他们这么进去,将里头的小道士们吓得不成,遇着两个老道人出来询问制止,傅鼐也不跟他们纠缠,直接将这些人等推了开去。
“……看住了这些个道人,守住山门,一个也不准走脱!”
“官府办差,闲杂人等不许轻动,否则视若贼寇杀之!”
“蹲着,靠着墙!”
制住了整个道观,一行人便到了最里头那张道长的静室,傅鼐一马当先开门进了去,却只见了一个小道士跪坐屋中,慌慌张张地守着一火盘在烧些什么物事,除此之外屋里却无旁的人在。
周翰林一看那小道士的动作,喊了一声,便狂躁地往内室里去,口中喊着那张道长的名字,“张道长?张德明?”
傅鼐一看屋里情形却是心中大惊,上前抓了那小道士往旁边一摔,而后便扑向了那火盆,扑灭里头的火焰,料理停当了这才抓了那小道士问话,“那张道人呢?”
那小道士吓得不行,浑身无力,也没多少力气挣扎,听见问话也回答不出来。
周翰林此时已知这屋里绝没有另一个人,不由得神色颓唐起来,可一看那小道士的情形,便紧着过去查看那火盆,“这里头有东西!”
也算他们来得及时,那火盆也不过刚刚燃起,里头的东西不过黑了些边缘,被傅鼐扑灭了之后大致还留的整齐,伸头一看便能看出里头是几张纸张,还有几块深红色的锦帕。
傅鼐将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挑起来,很容易便看见那锦帕上头弯弯扭扭地写着些奇怪的字体。他往那帕子上一闻,除了那燃烧过的烟熏气味,依旧隐约能闻到一丝丝血腥气味。
傅鼐暗暗心惊,晓得这约莫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康熙下了密旨要他办差,自然不会将此等事项说个仔细,这差事办得如何都得靠着下边人领悟。幸而今日出来是梁九功记着平日里的香火情,暗暗告诉了他一番,让他晓得个底细,此时才能心中有底。
傅鼐心知这些东西的重要性,立时便妥当收了起来。完了之后他才有心思去问那小道士,又派了人到外头去找那老道士。
忙乱了半天,却只从那小道士口中问出那张道人匆匆燃起了这火盆,而后派了徒弟看着就急急被一伙人用马车接了去。傅鼐再要问及详情时,那小道士却是说不出了。再抓了几个道观里的道士们来问,只从一个小道士那儿问出,这来接张道长的人很有些身份,衣裳装扮不似寻常,且那马匹车架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上的。
傅鼐将这些细节问了几回,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了。这来接张道长的人定然是得知了消息,这才过来将人带走。以他想来,早上大朝堂里周翰林一通宣告,虽未提及细节,但有心人也能晓得消息,若想要毁灭证据的,自然下了朝便派了人来这儿收拾,可以比他们来得更早得多,人能安排走,东西也能移走或毁灭掉。
不过,依着这时辰看,竟是走了不到一刻钟。他们为何耽搁了这许久?想来一定是还有些别的缘故。
这道观不大,只是前后有三条道路,一大二小,傅鼐便晓得这是两方人在道上错过了去,当下只得急急派了人去追索。
那周翰林此时已然慌乱了起来,一味催促傅鼐紧着去追人,“傅大人,留在此间也没得事忙,何不速速追去将那人擒了来?”
可傅鼐却只是摇头,“我派人去了。”说完也不理会他,反倒是细细查究起屋里的东西。
他既怀疑那些人等来接人的时间,自然也怀疑这般大大方方交由那小道士来烧的火盆。那些人走得匆匆,险些就两方撞上了,想来也不过是那几个缘由,一是事发突然,辗转从朝上得来消息,又判断出这事应在这张道人身上,再派了人来接人,所以慢了。再有,也有可能是这屋子里要紧的东西更需时间料理,不比那火盆里的玩意可以等着,因而先料理了那些个,这才轮到烧火盆,自然也就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