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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缘来的鱼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2:13

此时他年幼,仍未如何上朝办差,身边也无那几个弟弟做帮手,自然也就没有他鼎盛时那般,笼络住朝堂上大批的朝臣。不过相比之下,他有过那么一段记忆,为人处事的心胸气魄倒是好上许多,处心积虑之下,自然还是有些得益。投其所好、威逼利用,各样法子用起来,明里暗里他也掌握了一些人。

这一回,他看准了形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突然出手之下果真拿住了胤禛,更是预备了后手要将胤禛打入绝地。

但,莫名其妙地,事情就出了变故。

一是那侍卫莫林,忽然冒出来翻供,言辞切切地替胤禛辩白,指证那葛氏兄弟胡言攀咬,又突如其来地将背后主使说成了太子一系。就他一番话,就将真个局面搅乱了。

忽然间,胤禛就成了被陷害的无辜人士,连康熙也松了口,要放胤禛回去。

二是胤禛几乎脱身,被洗刷冤屈的情况下,那指证胤禛的葛氏兄弟竟死了,在天牢之中竟然被灭了口!

胤禩知道,这后头定然出现了他从未能料及的变化,存在着他没能计算出来的因素。莫非这一回,他成长了,而胤禛,同样也成长了?他的对手,竟默默地培养了这么一股深厚隐秘的势力,能在这深宫中来去自如?

事前他绝没料到葛氏兄弟会被人灭口,这是政治斗争,不是江湖仇杀,胤禛牵扯到这件案子里,可不是死了两个证人,他就能脱身的。作为政争的一方,最后是否清白无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整件事当中所取得的利益。就如党派之争,从来就不是暗杀那么一两个首脑就能得到胜利的。

所以胤禩一时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有这反常的变故。这是一个疯狂残酷的诡计,还是愚蠢的应对?胤禩觉得心冷,可他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是生出战意来。如果这真是胤禛下的手……这一步出其不意、利落干脆,但却是一记双刃剑。最后如何,对胤禛来说,这是生机还是炼狱,还说不准。

他看向胤禟,深吸一口气,暗道,不管如何,他是不能罢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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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需要榜。。。。。不压迫不奋发。。。。。。

86胤禛的绝路

东方不败要问胤禛那儿的情形,但屋里却是无人知晓,恍惚间众人神色便沉重了几分。东方不败自个是晓得胤禛不会有事,可旁人却不这么想。半夜里皇宫闹刺客,康熙想着自己、想着儿子们,但独独一个关着的胤禛能不能顾得上还真不好说。

何况胤禛此时身上还担着嫌疑,他们不知就里的,很自然就想着葛氏兄弟的死亡大抵还会牵扯上他,一时更是不好说话了,尴尬着问了几句,便也住了口。

没问出个结果,东方不败便想着去看,他这么一提,屋里竟安静下来,都没有附和他。

东方不败不管旁人,只拿眼珠子去看胤禩,等着他怎么说。

胤禩晓得他的心思,也没在这上头作梗,虽没答应让他出去,也应可了派几个人去打听。

东方不败听他这般安排,面上神情有几分不满,但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淡定等着。

实则在他心里,此时根本不必去见胤禛,不必跟他通风报信,也不必跟他串通口供。胤禛是何等样人,自会有他自家最妥当的法子。

心有灵犀。莫名其妙地这个词便从他心中生出来,越来越清晰可见似的。东方不败自觉好笑,坐在一旁唇角微翘,便是无所事事地等着天亮,也不觉烦闷了。

…………………………

东方不败想得不错,他这半夜里做下的大事,实是太过骇人听闻,便是胤禛那儿得了消息,也惊得厉害。

胤禛现下被康熙拘在那偏僻宫苑里,外头也守着侍卫们,来往侍候的都不是往常熟悉的,如此一来,大半耳目都被掐断了。若不是如此,他也不必将事情交给胤禟去办。

不过这两日形势已然有了变化,先是那莫林侍卫突如其来的告密翻供,又有宫里宫外臣子们阿哥们的求情,他自个又是安分守己乖顺认罚的,康熙有见及此,心里便也有了迟疑。因此东方不败联合着弟兄们跟康熙求情之后,胤禛这莫名其妙的住处便由囚室变成了养病的静室了。

便是魏珠那人,也十分机敏地给了胤禛方便,于是深宫里那葛氏兄弟死的时候,他这儿的内外消息也能传递得上,康熙那儿刚得了禀告,胤禛迟了片刻也晓得了实情。

八阿哥胤禩震惊过后在那儿疑神疑鬼,暗暗警惕胤禛这一回竟有了这么大的势力,又生出了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宫里头下手杀人灭口。而胤禛自己,听完底下的传讯之后也在这儿惊讶疑心。

胤禩以为是胤禛做下的,可胤禛自己自然知道,这下手杀害天牢里的葛氏兄弟的绝不是他。实则以胤禛所想,跟胤禩也并未二致,均是觉得目下处境,很不该轻举妄动,只能徐徐图之罢了。对那指证自己的葛氏兄弟,他避之不急,又怎会下手去杀人呢。

因而初听到这事时,他只觉得是有旁人故意杀害了葛氏兄弟来陷害他。可这想法还未想出线索,他脑中蓦地竟浮现出胤禟冷酷狠绝的模样来。

小九?

胤禟看着是年幼纯稚,但经过两人这么一番相交,胤禛早就清楚他这么个人的性子,初一见是绵软可亲,实则内里就有那么个杀戮果决的狠戾性情。先前为着报复太子胤礽,少年拿着匕首就赶往胤礽身上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伤了人立马就翻滚着摔下马车……

那是对敌人狠,对自家更狠的人。

那时少年一双嗜血阴狠的眼神,就如随时扑过来厮杀的毒蛇一般,吓人得紧。

胤禛此时回想起来,心里头还是隐隐心疼得很。

不过,便也是因着那么一回,胤禛便晓得若是有人招惹了他,胤禟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这葛氏兄弟如此谋算于他,胤禟同仇敌忾,自然也不会放过。

胤禛不能否认,胤禟有那个胆子有那个手段,肯定也有杀心。但是……那毕竟是天牢里边。就算是借用了他底下的人,胤禟也不一定办成。即便办成了,很快也会露出马脚。

一旦败露,他们就永无翻身之地了。

谨慎如胤禟,应该不会这么冲动下手……想到此处,胤禛还有些啼笑皆非,先前怎么可能误会是胤禟下的手。

胤禛心里还有些疑惑,便仔细问过来来传话的那个人,再三确认之后,便晓得胤禟并未安排下什么杀人的计划,而胤禛心里认为除了他给胤禟的人,胤禟自个应当没有这种能耐做下这事。这么看来,果真还是他过于小心了。

不是胤禟,那么今晚杀人的,恐怕就是为了陷害他。

可葛氏兄弟死去的这个时机,却是很有几分微妙。毕竟早上刚有阿哥们替他求情,而康熙也发了话,说是让他养好了病便回去,早没有了那份拘禁他的心思。显然,他的嫌疑是洗脱了大半了。

这么一来……

胤禛摒退了那来传话的侍卫,静静地待在黑暗中沉思片刻,忽而一动,下床摸索着找着了先前放在桌上的半碗汤药。

先前他在康熙面前装假,又是长跪不起,又是磕头自辩,到了这偏僻宫苑之后,他又是半真半假地思虑过度,连着两日睡不安慰,如此一来,便果真生出了些病症来。

那成太医给他看脉开方,说得也不是全然假话,他向来身子也不算康健,殚精竭虑之后总会有些虚症,这一回他故意折腾自个,自然更严重些。成太医开来的药,他半点没喝,反倒在今日让人换了些东西,变成了此时他面前冷掉的汤药。

胤禛淡淡一笑,捧起那冷汤,一口灌了下去。

………………………………

“傅鼐,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你最是清楚的,你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康熙在寝殿的内书房里召见傅鼐,他眼下只穿了一件便服,外边披着袍子,面上均是疲惫隐怒,压着声音问话,不及往日里的威严。

傅鼐来时也是急乱,近来为了替康熙办案,他已有多日没有离宫,虽不是他值守也日日留在值房当中。今日他又经了两回审问,没问出个明白,实在是精神困乏难耐,早早就歇下了,根本没料到睡到半夜,天牢里会出了这么一大事。

傅鼐被人急急叫醒,赶来面见康熙的路上已然得知康熙的处置,整个皇宫里都震动起来,又是护卫又是追索凶人等,好不喧闹。如此一来,这天牢的事也通了天,想来不到天亮,这宫里宫外便传遍了消息。

傅鼐又是惊讶又是懊恼,经过重重侍卫,好半天他才来到乾清宫前,等着康熙召见。

康熙此时也是心焦,也没如何发作他就传了他进去,一开口便是询问。

傅鼐来时已然在心里将此事琢磨了一遍,听得康熙问话,便跪下磕头道:“皇上,臣办差不力,有愧于皇上隆恩。”顿了顿,又道:“臣来得匆忙,还未知案情底细……”

康熙哼了一声,此时根本不乐意去听他前头请罪的话,一摆手便让一个侍卫上前来解说情况。

“……刺客一路潜入,巡逻守卫的都没能发现。”

“……他悄然到了内院,击昏了外头两个守卫,破坏了门锁入内,又打昏里边看守的牢头,径直入了地道,随后杀了葛氏兄弟两个,而后就潜逃。”

“……他只杀了葛氏兄弟,期间旁的犯人熟睡,也并未察觉异样。”

“……两名死者身上并未明显外伤,已然寻了仵作查看,暂时没有旁的回话。”

“……侍卫们往各处搜查追索犯人行踪,但此时还未寻得线索……”

傅鼐听得那侍卫解说,越往下听便越觉得荒唐惊讶。整个皇宫守卫森严,那天牢因着接连的密案更是布置了看守的好手,此时竟被人来去自如,直到杀人了逃脱了,过了小半刻钟另有人巡逻过去发现门户打开才晓得不妥……实在是,荒天下之大谬!

此前他早问过了来传话的侍卫,那时傅鼐只听了个大概模样便已经觉得不可思议,此时晓得详情之后,更觉震惊。

好半响,傅鼐只是说不出话来。

康熙此时再听一次详情,早没了先前第一回听闻时抑制不住的满腔怒火,见傅鼐如此,不由也是沉默。

半天,傅鼐才道:“臣实是不知,到底有何人能潜行入内,杀人灭口……”

康熙刚想责问,却听来了后边半句,不由一顿。他沉着脸,冷然道:“‘杀人灭口’,你说这是‘杀人灭口’?”

先前得知这件事,康熙第一时间追究的并不是这两人为什么被杀。其实若是换了别个地点别个时候,这两个犯人死了,自然是追究案情,查清楚这两人为何被杀。但如今可是在深宫天牢当中,重要的不是谁死了,而是竟然有人死了!这么毫无痕迹就被人杀了!

所以先前康熙派人护卫安危,派人去查看皇太后等人情况,派人追索凶手,一桩桩办下来都是急迫的,只是,这么一来,事情还是茫然无序。

此时被傅鼐一句话,倒引出了旁的想法来。

傅鼐稳了稳心神,要他一时之间抓到那行迹诡秘的凶手是不可能,他唯一能做的,还是那件案子……他镇静下来,答道:“如今皇上大张旗鼓追查刺客没有成效,倒不如回头查问,究竟是何人、因何要杀葛氏兄弟,弄清楚缘由,自然这行凶者便露了行藏了。”

康熙闻言觉得有理,他找来傅鼐,便也是用他办这件事的,便点了点头,示意傅鼐说话。

“那葛氏兄弟是谋逆大案的犯人,也是证人,他们如今,除了承认了自己犯下事,便是指控四阿哥胤禛是背后主谋。想来他们被杀,也是因为这个指控。”

康熙深深看他一眼,疲倦地道:“这么说,杀了这两人,是不想他们指证胤禛?”顿了顿,又若有所思地道:“这下手灭口的,是胤禛?”

87康熙的心术

“这下手灭口的,是胤禛?”康熙若有所思的说。

此时跪在下边的傅鼐听得此言,心神却是一震,脸色也白了几分。不管康熙这句话话里含着的是猜测,是疑惑,是试探,抑或是肯定,从堂堂九五之尊的口中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胤禛的处境便是不好了。

若是东方不败在此,自然也是心中了悟,康熙这句话平淡冷静,一丝波澜起伏也无,哪儿是还将胤禛当做儿子的样子。可见一旦涉及皇权,这亲情便也变得淡薄无痕。

“你认为呢?”康熙忽的发问,脸色倒是平静。

闻得康熙这句话,傅鼐却是沉思一番,才道:“皇上,此事甚为奇怪,却也未必是……未必与四阿哥有关。”

斟酌着说出这句话来,傅鼐心中已是忐忑,一说完便只半垂着头恭敬不语。

康熙心潮起伏一阵,虽是疲惫异常,但也从他口中听出些意思来,不由看他一眼,冷然道:“你倒是信他。这两日听你的意思,竟是对胤禛主谋一事深有疑虑的,莫非你也觉得他是被人陷害的?”

傅鼐被康熙诘问,倒也不慌,只道:“皇上将这差事交与臣处置,臣便只想着尽心办好,臣……是一片忠心,并未有一点偏颇之意,不过是秉承公心罢了。”又说:“臣确是替四阿哥说了几句话,但并不是因着与四阿哥的私交情谊,而是臣查究各样证人证词之后,有点微薄的想法,这才……觉得四阿哥无辜。”

“无辜”这一词说出,便是认可了先前康熙的问话,傅鼐确实是认为胤禛是被人陷害的。

康熙听完也是神色一变,他沉吟一会儿,这才问道:“你有何想法。那葛氏兄弟被你审问多日,证词也是记录在案的,这杀人灭口一事……稍显迟了吧。”

不错,是已然迟了,葛氏兄弟的指控早就被人所知,在这么个时刻将他们杀死,于四阿哥脱罪无益,反倒还引得人疑心。所以康熙才会有所疑惑。

傅鼐将这话听得分明,立时心中便有了成算。康熙既有疑虑,那么先前他对着他说出那句认为胤禛下手的话,多半也是疑惑试探居多,并不是当真认定了胤禛的嫌疑。

傅鼐便镇定道:“皇上,微臣有些浅见,先前那葛氏兄弟信誓旦旦指证四阿哥为幕后主谋,微臣多番审问之下,却也没能得来更多证据。案情滞碍不明,却忽有那侍卫莫林翻供,这人所言更是奇诡,既指出了那葛氏兄弟心怀险恶,行事不端,又……另说出了陷害四阿哥的凶人。”

康熙皱着眉打断道:“可这莫林也不过是一面之词,同那葛氏兄弟一般,并无证据,不足以采信。”

傅鼐暗叹,他也晓得,在今夜葛氏兄弟出事之前,实则案情便是又入了一个死胡同,两番人马相互指着攀扯,谁也不能立时将谁制死。

先前康熙虽松了口,说是并不是拘禁胤禛,但却还是以他生病养病为由,并未依着旁人求情将胤禛放回。他这么犹豫迟疑,说是顾念胤禛这个儿子,更多的不如说是,康熙早将心思从胤禛是不是幕后主使身上转开了。

康熙的种种举动,便昭明着他的态度,这兄弟相残的局面他这个皇阿玛心中早已生了厌恶,这件案子牵连甚广,朝堂之上又是虎视眈眈,康熙早没了那一副慈父心肠,还要去细细查究,断个一清二楚了。

不管是何人先去撩拨,何人从中作祟,终究是他这几个儿子们你抢我夺罢了。这件案子从巫蛊开始,到告发,到幕后挑拨兴风作浪……因着有康熙亲眼见着他自家的生辰八字,他早暗暗将此案定为了谋逆。如今,康熙倒也不隐藏他的深恶痛绝。

到了这么个境地,无论四阿哥有无嫌疑,康熙早生了烦心。只觉眼不见为净,倒不如先前撩开了去,料理了朝堂那么些臣子派系再说。

如此一来,胤禛是不是关在宫里无甚要紧,康熙震怒之后,臣子们追问也罢,阿哥们求情也罢,康熙是迟疑,但并不是心软。便是康熙最后还是寻不到实证,不能不清不白地拘着。可他若是心里头气闷,一句话将胤禛打发了回府,让人潜心养病便罢了。

如此胤禛回府静养个三五七个月,时日一久,便失了圣心,往后胤禛还待出头,那是绝无可能。

这个结果,八阿哥胤禩看穿了,所以才有那些谋算。胤禛看穿了,所以根本不会依仗父子之情,而后束手待毙。东方不败也看穿了,所以狠狠下手搅局。

傅鼐也看穿了,所以查案时立场模糊,此时回话也是处处谨慎。

因着康熙这般心思,向来谨慎如他也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便脱口而出那么一句稍显鲁莽薄弱的话,径直就说,是胤禛下的手……

若是康熙还对胤禛有所顾念,如何能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话。

也因为康熙这么个曲折微妙的想法,他一见了傅鼐,便只着重到底如何在深宫里杀人,那杀人的凶手又到了何处,如何将之擒回,以绝后患。

今儿的事,四阿哥涉嫌谋害哥哥们的谋逆案是因,葛氏兄弟在天牢里被杀是果,但是康熙只在乎那“果”,却下意识地放过了那“因”了。

傅鼐冷眼旁观,又是清楚案子的底细,自然看穿了康熙这等心思变化。但若依着康熙的想法,整件案情却是全无思路。

而且,看着康熙这般将四阿哥胤禛弃了,傅鼐又隐隐生出些不尽之意,像是替他惋惜似的。

傅鼐并不是觉得胤禩是什么心地仁厚的良善之辈,所以觉得他无辜。只是在他看来,四阿哥胤禛极有城府,便是下手布置这样的大案,约莫也不会遗漏什么底细。

只要一想,既然那两个葛氏兄弟是串联上下的人,一旦他们死了,这幕后黑手岂不是无人得知。既如此,胤禛做完那些布置,一旦尘埃落定,他将那两人杀了便是,如何还能留着他们等到他们败露出来,然后被这两人回头指证……

这不是傻么。

傅鼐就是觉得胤禛不傻,所以便认为胤禛当真不是幕后黑手,他不过是被人陷害罢了。

可这么个说辞,傅鼐还真不能对着康熙直白地说出来。难道他还能对着康熙说,皇上你误会四阿哥了,他心思阴险毒辣得很,一旦他要下手谋害哥哥们,就不会留着活口的……

这话说着可真难看得紧,什么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面皮都立时被揭了去了。

所以先前傅鼐一直追查此案,只给了康熙一个回复,说那葛氏兄弟口说无凭,不知真假。也因此,康熙此前才会忍着怒火,没有狠狠发作胤禛。

不过眼下情况也好不了哪儿去,傅鼐无法,终究还是开口替胤禛说话了。

只是他这个时机,倒也选得极好。

这个案子一个莫林忽而冒了出来,而后又是葛氏兄弟出事,案情形势便急转直下,竟是不留一点余地,康熙见此,也是不能再将此事模糊了去,只得查明了再说。

傅鼐想得分明,便沉稳道:“皇上,既有了那莫林开了口翻供,案情便是有了突破,这往后查问的方向也有了,抓着这么个路子,这事涉的人暴露的也会越来越多,查究出来的证据也会越来越多……何况,今日微臣审问那葛氏兄弟,早已告知犯人,明日再审,可就要用刑逼供了……”

康熙听了这么一段话,自然立时便明白傅鼐所言为何,冷然道:“你是说,莫林开了口,这葛氏兄弟也迟早受逼不过,也会开口么?”

傅鼐坦然点头,“皇上先前也有提及,这葛氏兄弟之前的证词早已记录在案,若是为了不然他们指控四阿哥,所以下了杀人,那么,这个灭口的举动可是迟了。可若是因为害怕葛氏受刑不过翻供,所以才忽而下了杀手……在这么个时机看来,倒是准的。”

康熙也在心中考虑这等时机问题,便诘问道:“若只是先前没能布置妥当,所以迟了呢?”

傅鼐毫不犹豫便答:“皇上,若是先前因着布置不及延误了,此时出了一个莫林翻供,局面正是对四阿哥有利,如此一来,这又何必节外生枝,只看着案情进展便是了。”

康熙有了几分认可,但依旧说:“此时不过是葛氏兄弟的证词没有寻到证据来印证罢了,若是那主谋心中有私,担忧这物证寻摸出来,一时心急,就下了杀手,也是合理。”

傅鼐听着康熙并未再直指四阿哥胤禛,反而用了一个“主谋”指代,便知此时康熙心里有了几分明悟了。

实则康熙此时这话,傅鼐也能继续辩驳,那葛氏兄弟又不是刚刚被抓,他们被抓也有了时日,但是他们自个家中,亲友宅院,甚至四阿哥胤禛府里,也早有人去仔细查探过了,并未寻出四阿哥与他们想通谋算的证据。而且,四阿哥府中人人都被查问过,也并未查出什么异样,可以说,这葛氏两人除了那证词之外,倒真的没旁的可取。

可傅鼐此时心思虽有些向着胤禛,但却不会当真拿那些话来跟康熙一句一句地辩驳。他十分明了一旦涉及到阿哥们,便是康熙乾坤独断的事,圣心如何便是如何,此时他能听出康熙意向已变,便已然是极好的了。

终归,他不是个耿直谏臣,那股子拼死上奏的气概是很不必的。傅鼐便只得道:“皇上圣明……”

康熙面色深沉,也不言语了。

经此一夜,傅鼐手下便从一个案子变成了两个。一是继续追查之前的四阿哥案,二是深宫被人潜入的杀人案。这两者可说是一为二,二为一,先前康熙隐隐厌恶了胤禛,没那副心思想这前者,傅鼐一来,他便追着他询问后者。毕竟有人在宫里杀人可是大大地触了他的逆鳞,他不得不重视。

不过有傅鼐这么一通解说之后,康熙也将那繁杂紊乱的疑团解开了些,也认可了傅鼐的想法,心中生出了更大的警惕之心。

若胤禛当真是无辜被人陷害的,那主谋利用葛氏兄弟两个便掀起了滔天巨浪,而一看出来一个莫林,形势一变,立时就下了狠手断尾求生……如此狠辣的手段,如何深厚的势力,可算是康熙皇权的大敌了。

康熙深深叹气,随后眼中变得精明严厉起来,“若不是胤禛,又是何人?”

傅鼐听得这么一句,才惊觉他背后早已布满冷汗,肌肉背脊也僵直良久动弹不得了。一时不由十分荒唐地想到,他这算不算,是救了四阿哥一命?毕竟是他面君建言,才该了康熙心思。

这么一想,傅鼐便察觉了另外一个事实。实则,现下已然到了站队抉择的时候了。

是太子,大阿哥,三阿哥还是四阿哥?不知不觉之间,他竟选了四阿哥,所以才会有此番替他转圜的举动。

傅鼐忽又一惊,如果……那四阿哥就是算准了形势,晓得康熙身旁有人劝解分析,替他说情,不至于出了杀人案他就被康熙疑心诛杀,所以才胆敢下此狠手,置诸死地而后生呢?

不止于此,应当不止于此吧?

太……狠绝了些。

模模糊糊地,傅鼐只越发觉得,若是此番事了,果真是四阿哥胤禛做了储君,他便死心塌地地追随罢了,旁的,是不敢在往深想了。

若是东方不败得知傅鼐心机深沉若此,定然对此人叹服。他这两个突如其来的狠辣手段将旁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实则不过是火中取栗,谋算人心罢了。他一步一步,取得有利于胤禛的势,然后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往里头一推,便因势导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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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说清。。。

儿童们快乐!

88胤禛的大局

第二日康熙并没有上朝,也没有像往常一般召见臣子们议事,除了这一样奇怪一些,旁的与往常并未不同。整个皇宫里都知道夜里除了那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到了清早时分,那些四处追索巡查的侍卫们却得了命令,小半刻钟便不见了踪影,若是懵懂一些,恐怕还当昨夜那事是自家做的一个梦。

一件大案,表面上是风平浪静了,唯有深处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阿哥们这儿强撑着待了一夜,那紧迫的神经也松散了,原想着绝早就往康熙那儿去,既是请安也是请示旨意,可他们刚刚打理一番面容仪表,紧着换了一身装束,正准备着出门时却得了康熙那儿的旨意,说是康熙那儿政事忙碌,让阿哥们不必前往,各自散了休息便是。

众位阿哥们一愣,开口再次问过康熙身子如何、精神如何,而后面面相觑,察觉旁人也没那份心思此时特立独行抗旨,便都应了那旨意,各自归去了。

八阿哥胤禩此时倒也淡定,跟人别过,看了一眼胤禟所在,便走了。

东方不败这一夜,也无旁的话跟别人说,最后窝在座上,闭目养神暗暗调息,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养回了精神体力,只要在旁人面前作假,依旧是一副困乏疲惫模样。

这么一早旁人要做什么他也依着,一看各人都走了,东方不败便也转回,看着却是混沌。可胤禩临走时那一眼,还是将他看得背脊一凉。只觉得,要生一些什么大事。

不过如今,他该备下的都已然备下,只等着胤禩出击罢了。

东方不败也不多想,回到房中小憩了一会儿,而后便招了心腹太监来问昨夜天牢当中的情形,叫人与他一一细说。

诚然,昨夜之事没有旁人比他更为清楚了。可这事是他的秘密,便是胤禛也是不可透露的,因而不管人前人后,他也该装个样子。何况,他晓得的也只是他经手做下的前半程,后边如何被人发觉,又是如何传讯,如何追索等等,他还是不知深浅。

此时天已大亮,昨夜该传出来的消息早已传遍宫中,那太监便一一细说起来,费了两刻时辰才解说完。再详细些的,却只得等到之后再探了。

东方不败听完沉吟,一时倒也没想到其中有何疏漏,便也罢了。他摆手让人下去,却想着昨夜天牢中那些守卫恐怕是绝难自保了。正想着,便听得了外头传讯,一人略显焦急地道:“……九阿哥,听闻四阿哥那儿有些不妥。”

东方不败倏地睁开眼睛,眉心一皱,很快便又放松开来,只起身往外间走去,扬声问:“什么不妥?”

外头便有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跪着行礼,东方不败看了一眼,约莫记得是魏珠底下的人。

小太监道:“回九阿哥,四阿哥昨夜听得天牢里的消息,受了惊吓,后来便不得安歇。方才皇上将四阿哥召了去,不一时,便传召太医入内,似乎……有些不好。”

“怎么……是四哥、四哥病了么?”东方不败闻言,立时便是满脸忧色,可他心里却是冷静得很,深沉的心思早就转了几圈了。

他昨夜断然下用了狠辣手段,自然也想到了很可能给胤禛招来祸端。那葛氏兄弟此时正在指证胤禛,无故就在天牢里死了,旁人一看,第一个想到的嫌疑人也是胤禛。

若是换了别个帝王,说不得就根本不去查究什么案情底细,哪个扯上了他便发落哪个,除了他的儿子不杀,那天牢里关的人,儿子身边的人,乱动手脚的大臣们,所有所有一股脑儿杀了便是。

各朝各代的巫蛊案、逆书案都牵连甚广,甚至几万几万的人,好几代的人命都填不完,哪儿就是一个昏君庸臣就能说清的,实则只是一句,便是宁可错杀不可妄纵,死的都是蝼蚁一般的人,帝王又何必在乎。

再棘手的阴谋布置,遇着了世间不与你讲道理的皇权力量,那也是碾压成灰烬的结果。

康熙在位已然三十多年,早就养就了城府深厚的性子,越是在位日久,他就越是讲究仁君厚德,讲究制衡心术,并不如那残暴冷酷的帝王行事。

这一回的案子,康熙至此都还是极为克制的。他不是不杀,只是他现下还有那么一份清醒明悟,皇子们,大臣们,宫里宫外错综复杂,他自信他还能掌控,便下了狠心要查个究竟。

但若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因而东方不败昨夜杀人,实则就是越过那一禁制的举动,胤禛很可能没有任何分辨的时间能力,就面临着康熙的震怒发作……

东方不败虽给他备下了“势”,可这一回面君,还是要胤禛自个去应对,若是安然过去了,前路即便是康庄大道,那也不会如先前一般坎坷跌宕了。

他信他能应对过去,便决然地抢先动了手,而且也没有在紧要时刻冒险去与他传讯……胤禛,也是个性子坚韧狠绝的,该如何,他自然就会如何。

此时一听这小太监的传话,东方不败便晓得,胤禛给了应对。法子倒也简单,先前胤禛在康熙面前便装过一回,此时顺势而为,倒也不难办。只是为了不被看出端倪,依着胤禛那谨慎严苛的性子,定然是下了狠手。

此等思绪在脑中闪过,也不过是片刻便想的分明。东方不败依旧面带担忧,想了想便道:“……四哥这般,我如何安心,自当前去一观。”

说罢,东方不败便起身赶去。

到了乾清宫门左近,半道上却遇着一人,正是胤禛府里的总管太监苏培盛。东方不败脚步一顿,若有深意地看向他。

苏培盛上前来伴在一边,随着东方不败一同前行,口中微动,却是急急与他说话,“昨夜天牢里暗暗做了些疏通,预备着……是有人要私下里与犯人说话,所以有了安排。可如今生了这件凶案,恐怕昨夜那些蹊跷会被人看出。那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稍前方的少年。

东方不败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之意,不由唇角一翘,脸上神色却不显分毫,只叹气道:“深宫天牢,这两个犯人被人看得紧密,又如何行事?”只这一句,就将先前所谓的疏通布置叫人误会的举动揭了过去,只当没做过罢了。

苏培盛神色略有几分愕然,但自然也不会胡乱苛责,但此事又不能就这般轻轻放下,便道:“……只是那么些人?”

东方不败闻言立时沉下脸,冷冷道:“什么人?”

苏培盛脸色一僵,东方不败又道:“哪儿有什么人?”

苏培盛这时才稳住心神,看着他不语。

东方不败心中冷哼,很有几分不爽快。这件事情浅显明白得很,便是先前东方不败通过什么手段利用胤禛那儿的人脉有过什么疏通安排,不管结果如何,事后也是绝不会承认的。更何况,此时生了这样的凶案,自然是半点也不会去沾上。

苏培盛方才拿话来问他,不是想要询问后事如何处置,不过是想要试探昨夜葛氏被杀是否与他有关罢了。若是东方不败做下的,他如此借用了胤禛的人脉,却将事情全然闹大,整个过程丝毫不告知胤禛,便是陷胤禛于不义了。

可东方不败何等样人,自然半点不会承认,就算这人是胤禛身边心腹,就算这人是一心向着胤禛,苏培盛这样的举动也让他气恼。

东方不败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轻声道:“那些人,该躲的自然都躲出去了,还有什么人?”

苏培盛听得这话,这才全然心服。也是,昨夜既然有了安排,那些紧要的人自然都躲了开去,更是安排了后路替自个撇清。至于那些留下的,不过是些听命行事的小喽啰们,受了牵连身殒也罢了。他拿这话去试探,却是选得错了。

“你倒是忠心。”东方不败不轻不重地说完,就加快脚步前行而去。

苏培盛垂下头,默默隐住身形走在侍从当中。

要成大事,自然要心如坚石,东方不败利用了人做下安排,径直在天牢里头杀人,难道还妄想着那些守卫们能脱罪么?

先前他用那个模棱两可的话,笼络住好几个人去布置,而这些人又分派的下属,再这么层层下去,盘中错节的,都成了正正当当的事,不过是事有凑巧,才出现漏洞被人抓住了罢了。最后真正守卫在那儿的,不过都是些弃子了。要由下而上查究,绝不会出半点问题。

真正与胤禛紧密联系的,能告发他们办事的都自个撇清了,自然不会犯傻冒出来说话。便是说,他们又能说些什么……

胆大心细,他东方不败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干净利落不着痕迹,容不得旁人来质疑他!

东方不败暗暗吸气,稳了下心神,走到宫门前让小太监通传。

原想着要费不少时间,却不想那小太监进去后很快回转,只道皇上允他进去。

东方不败便径直入内,一路走去半点声音不闻,到了康熙那小书房外间,也没有见着胤禛踪影,他皱了皱眉,只能不去理会,恭敬地上去见礼。

康熙疲惫地叫起,又问来意,“朕早说了让尔等休息,你怎地来了。”

东方不败从他面容上看不出什么,便道:“皇阿玛,儿臣一夜未睡,正是心中难安,忍不住便想着去寻太医,不想路上就听得消息说是皇阿玛这儿有召……儿臣担心是皇阿玛不适,便急急过来了。”

康熙闻言还有些稀奇,仔细看过少年的面容,像是信了,面上便露出几分宽容笑意来,“你倒是会来卖乖,竟一个人巴巴过来了。”

这话虽是责备,却是显露赞赏,东方不败顺势一笑,又道:“皇阿玛既宣了太医,何不回寝殿休息。”

康熙才道:“不是朕身子不适,是你四哥。”

东方不败心中一动,仔细揣摩康熙这句话,只觉其中语气淡然,隐隐有几分关切怜爱,那震怒气愤的凶杀之气却是半点没有。想来,胤禛方才被康熙召见之后,是成功摆脱了嫌疑。

康熙紧皱眉心,很是疲惫道:“你四哥方才忽而吐了血,竟是晕过去了。”

东方不败这才稍微安心,又被康熙这句话说得一惊。不过很快他便稳住情绪,他早该料到了……不禁默然一叹。他正要开口,却见着梁九功急急进来,往康熙身边低声说话。

东方不败面上带着忧急之色,像是挂念胤禛一般,实则暗暗听着那梁九功说话。

“……尸格出来了,应是有些蹊跷,傅鼐急着求见皇上……”

康熙便点了头。

尸格?仵作验尸就要出具尸格。是呢,他下手杀那两人用得可是高明的掌法,莫非还能有人看出底细?

此时也想不分明,东方不败看准时机发问:“皇阿玛,可是四哥有何不好?”

康熙一愣,转脸一看他的小儿子正急着问兄长情形,脸上很有些真诚,心里不由一动,不及深想便道:“你四哥挪到了偏殿,太医也看过了,想来是无事,你既来了,便去看看他。”

东方不败一喜,又有些迟疑,“皇阿玛这儿……”

康熙便道:“朕无事,你去吧。”

“是。”东方不败应了,临走前又说:“皇阿玛,政务虽忙,也该顾着身子。”

康熙点了点头,摆手让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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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江山和美人

东方不败转身离去,却猛地见着魏珠立在门外,他心中想着胤禛,见了此人便是心下一动,不由就直直看了过去。而那魏珠原是低眉顺目地立在那儿,与身旁那稍小些的小太监一般无二,东方不败一看他,他倒是若有所觉似的,恍然间也抬起头来与他视线相交。

东方不败略略挑了挑眉,而魏珠对着他恭顺地微笑了下,东方不败便立时明白过来,镇定地离去了。

他早知这个小太监不简单,若说康熙身边那梁九功是日日伴驾修炼出来的功力,这小魏珠就是小小年纪就是心里生了窍,通透得紧。早先他被康熙派了去看顾胤禛,旁人看着就是胤禛触怒康熙,被罚思过,往后也得不来好。他一个小太监被派了去,最妥当的便是揪住了胤禛,好得了他错处回头告发,换康熙的赞赏。

可他却不,形势最混乱的时候这人还对着胤禛卖好,与人方便。若前番魏珠这般作为,还能错认做与人为善、四处投机,眼下里,胤禛身上惹了那么大个嫌疑,又是被康熙震怒责骂训得吐血晕眩过去,如此落魄惨淡,这魏珠还能给他暗暗示意……

这魏珠,显然是靠到了胤禛这边了。锦上添花不若雪中送炭,魏珠也是个胆大的,竟是看准了时机,选了这么个时候表明心迹了。

若是换了个耿直中正的主子,必不喜这等心思狡诈的奴仆,但东方不败却是不以为意,也只有这等人的行径,才昭明了眼下的情势。

东方不败到了胤禛安睡的床边时,心中早已想得明白,眼下势态看着是云谲波诡、混沌不清,仿佛处处险境,但一步一步地早给他寻摸出出路来了。

太医先前已然来过,想是写了方子下去熬药了,除了外头守着的人,内室里就只有两个太监,倒显得安静极了。

东方不败见此,不由连脚步也放轻了些。在这个地方,他自然不好再摒去侍从,独独跟胤禛说话。而胤禛此时躺在小榻上,正侧着脸向里睡着,身上只着中衣,从被子里头露出来的一截衣袖上隐隐还看得着血迹,约莫是事有情急,一时还来不及换下脏污的衣裳。

东方不败在榻旁默然驻步,半垂着眼睛往下看去,盯住胤禛的侧脸不动。若往深里说,是他害了他,只是,恐怕此刻就连胤禛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好九弟,他才行险用了这么个招数。

实则依东方不败的性情,这等示弱求存的法子,他能做,也做的纯熟,但心中是不屑的。而此时,他那些举动却逼着胤禛不得不做。康熙是胤禛的亲父,也许胤禛做来并不觉得不妥,也不觉得委屈,但东方不败立在一旁这么看着他,心里却不由自主替他生出些委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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