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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缘来的鱼 当前章节:1528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2:13

胤禩这么左右隐瞒,便也施展不开手脚,这个计策使出来,还是给了东方不败和胤禛去拖延转圜的余地。

杀敌不死,反受其累……

在东方不败看来,他这又是犯了老毛病,不够心狠,不够决绝。

之前东方不败不懂得到底为何,有些嘲弄又有些庆幸,偶尔还会无稽地想,约莫也只有他这么个冷血冷情的神教教主,才会时时刻刻想着杀人,以绝后患吧。

可此时见了胤禩这么个模样,东方不败才试探出来,明白过来……

这人是投鼠忌器,才放不开手脚。

而胤禩心里那个害怕伤着了的精贵玉瓶,便是他,九阿哥胤禟。

胤禩先前三番两次地试探、警告,便是让他离了这泥潭,可东方不败没有听从。为着他,胤禩也狠不下心来。

当真,可叹。

他还未开口说话,胤禩却忽的抬头看着他,略略一笑,只道:“事已至此,那也罢了。不过你可要顾惜自己,若是身子不妥,就该要立时去传御医才是。”说着又打趣他,“我知你近来在医道上有些体悟,可终究还是比不上那些老头子们,可莫要逞强,糊弄了自己身体。”

东方不败默然,点了点头。

胤禩又道:“小九,可别不上心,我怕你累着了。”

东方不败一怔,下一刻却别开了脸,不做声。他心里实是很有几分不屑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人,胤禩又何必如此?

可不知为何,这不屑,在面对着胤禩的时候,却半句也说不出。

最后还是胤禩先开了口,“走吧,皇阿玛传唤了。”

东方不败点头,便跟在他后头进去。抬脚走了两步,才觉出来一丝不安。胤禩刚下手对付胤禛,点燃了康熙的怒火,他这时来见康熙,绝不是请安这么简单。

他在这儿见着他时,便知道胤禩很有可能会故意将胤禛往深渊里再推一把。

而东方不败早打定主意,若胤禩真这么做了,他就会在康熙面前狠狠咬他一口。

见招拆招,在胤禩这儿,他不一定输。

东方不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护着的人这么三番两次被人陷害,他又怎么会放过那个下手的人。

可这个时候,他却有些不愿见着那么个情形了。

方才他与胤禩的言谈,并未觉出这人心里对胤禛的怨恨和气愤,反而只看出……淡淡的伤感和悲凉。

也许,胤禩在这人撞见他时,也明白这入了这养心殿,不一定能得的了好。

罢了,他东方不败恩怨分明,上辈子他夺取了教主之位之后,也并未杀了任我行,而是让他到西湖底养老。若是胤禩罢手的话,他便也容他两分。

“……八哥?”东方不败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

胤禩领前半步的身子顿时停了,有些僵硬地回头看他。

东方不败忽的伸出手去,拉住了胤禩的手,微仰着头回视他,“八哥?”顿了顿,才低声道:“我心里觉得,你也是一样的,这件事你不该想,也不该做。”

胤禩神色一变,“什么?”

东方不败认真道:“皇阿玛的心思,谁也猜不准。”他强硬地抓了他的手,“你倒是为着什么,硬要往上头去撞?”

“……我不甘心。”胤禩低低道。

东方不败与他的眼睛一触,随后放开了手。他可是劝过这人了,可若是胤禩不听,他也不会死缠着。

两人再没说话,安静地往里头走去。

此时康熙这儿的气氛还有些凝滞,梁九功领着好些个太监已然将那些推举太子的折子们统计得差不多了,若不是听得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来了,梁九功那儿便不能再拖延,只能将那些个折子们呈上来了。

可这回来了人,梁九功便知机地给那些个小太监们使了眼色,悄悄地又将那两箱子奏章抬了下去。

胤禩和胤禟两人进来时,康熙坐在罗汉床上,双腿是盘着的,腰脊挺立,便是身着便服看着也极有气势。

梁九功立在屋角,低眉顺目的,若是不故意去打量他,倒是觉不出他这么个大总管来。

胤禩和胤禟两人行了礼,康熙叫了起,而后问:“都这么个时辰了,有何事?”

东方不败便看向胤禩,他是兄长,自然该是他来答话。自然,他也想知道这人的来意。

胤禩也是直白,上前对着康熙诚恳道:“皇阿玛,今儿朝堂所议儿臣都听闻了,得知养心殿派了人传太医,儿臣担忧皇阿玛不豫,便着急赶来了。”

康熙听了他一番解释,不置可否,哼了一声,“你倒是消息灵通。”

胤禩便跪下磕头请罪道:“是儿臣心急鲁莽了,只求皇阿玛不要怪罪。”

“罢了,你是想着朕,朕又如何会怪你。”康熙道。

东方不败听得他们两人对答,心想康熙这儿还生着儿子们的气,话也说得阴阳怪气的。约莫康熙是想着这儿子们都长大了,都要争着当储君、当皇帝了,此时来关心他的身体,怕是都不怀好意。

胤禩便是再会说话,也给康熙堵回来。

东方不败冷眼看着,也不去打岔。他可是……都劝过这人了。胤禩出了错,他才好收拾他。

胤禩自然也听出了康熙那点话外之意,可他却只能假装不知,只依旧诚恳道:“皇阿玛,儿臣年纪小,朝政的事许多都不懂,可也明白一个道理,皇阿玛龙体安泰,才是大清的根基。儿臣只愿皇阿玛舒心平安,千秋万载。”

康熙听得这话,脸色才好看一些,“嗯。”

而胤禩又续道:“皇阿玛,儿臣有一言,也不知对是不对……”

“说吧。”

“皇阿玛,太子未立,大臣们担忧国本不稳,可有皇阿玛在,何来什么不稳。儿臣想,皇阿玛圣明,事急则乱,事缓则圆,今日朝政所议,便是那急不得的。皇阿玛紧要的是您的身子……”

胤禩一说完,康熙眼中便不由得露出激动神色。

就这么短短几句,就将康熙心底的话言中了。

没错,康熙自觉自己还能活上好几十年,这么早就着急立太子算什么,有他在,朝政那里会不稳。这太子的人选,哪里是急急忙忙能选出来的,要做储君的人,自然要德才兼备,自然要好好察明、好好培养。

这么着,可不就是急不得,也不必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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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软弱的是我……不想弄死八八==

97两人的奏对

东方不败在一旁冷眼看着胤禩情真意切地说那么一番话,瞬时,心里对这人不是不佩服的。

他早该想到了,他眼前这位八阿哥胤禩,是这些阿哥们里头最是明白康熙心思的人。

胤禩先前摸准了康熙的脉门,明白康熙这一回让臣子们推举太子是试探之举,既试探了满朝文武,也试探了阿哥们。而结果也表明了,终究这朝上清醒的能看透底细的人还是少了些,康熙的试探成功了。

胤禩看得仔细,这才做下布置陷害胤禛,导致康熙安排的大戏在最后出了个变故,他试探的阿哥们里头胤禛莫民地突显出来,而康熙自己也失了冷静,一句话未说就退了朝。

就在这么个时候,胤禩还能坚决地往康熙这儿来,可算是胆大心细了。

东方不败暗暗自嘲,也许方才他拦住了这人劝说,倒是做的差了,此人既然能来,便是再荒唐的事他也该是有五六分把握的。

至少,东方不败就没这能耐,三言两语便将康熙的心神说转回来。便是东方不败也是听了他的话才明白过来,原来康熙心里是这么考虑的。

他这么想着,那边康熙已然对着八阿哥胤禩低斥一句,“你这说得是什么话,也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晓得自己是年纪小考虑不周全,若是你这番话说到外头去,那弹劾折子可就能有一箱子了。这议立储君是朝廷大事,怎么到你口里,成了那最不紧要的事,还能慢慢议着不成?何况这等事……也不是你一个阿哥可开口的。”

可即便康熙说这话时如何板着脸皱着眉,他说话语气中那隐隐透出来的些许欣然是瞒不过这屋里的人的。

而东方不败凝神在康熙身上,还比旁人更清晰地看出康熙瞬时间浑身轻松下来。不错,这些话不是胤禩一个阿哥该说的,但既有了胤禩开口说了这一番话……明日这满朝文武自然也都会晓得了,不必说,也会有人热血地替君父分忧,上折子言事。

东方不败就连那些折子里头如何表述如何阐明都猜想到了,因为有康熙这么个圣明、安康的帝王在,这立太子不用急,而且立太子是慎之又慎的事,得好好考察……

这一考察,可不就三五年,九年十年过去了,到时候再看,也成。

此时胤禩面容上适时地显出些忐忑不安来,果真一副被训斥后不自在的模样,可口里却依旧强自辩解道:“皇阿玛,儿臣说得都是心里认真想过的话,对着皇阿玛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若是皇阿玛觉得不妥,儿臣改了便是。”

康熙闻言更是满意,却还要责怪道:“你也是个性子直的,有些事得多想想再说出口,若有自个琢磨不出来,真不明白的,私下里问过了师傅们再说。”

康熙心里高兴了,竟还训教起儿子为人处事来。

胤禩听着,脸上神色便慢慢儿从那被训斥之后的不自在变得欢喜,看向康熙的眼中也透着清亮孺慕。

东方不败漫不经心地看了胤禩一眼,心里暗暗赞许。

胤禩比他所想的还要高明许多,东方不败原想着这人选了这么个时候到养心殿求见康熙,是抓准了机会对胤禛落井下石。

恐怕这时候没人比亲手做下陷阱坑害胤禛的胤禩更明白,康熙这会儿是多么地不待见他的四儿子胤禛。

可这人却没有这么做。

若是胤禩做了,东方不败自然有所应对,可胤禩径直迎着康熙去了,一番话便抢占了先机。

也是,此时康熙气着胤禛,胤禩说上几句隐晦挑拨的话,胤禛便得不了好。但康熙何等样人,眼下他可能看不明白,一时气急了受了胤禩的激怒,然后去狠狠罚了胤禛。但事情过后,康熙总有明白过来的时候。

康熙自个是处处疑心他的儿子们,但却是个最不喜看见手足相残、兄弟阋墙的人,先前三阿哥几句话,便被康熙训斥,至今还未能重得圣心,这事就足以说明了。而胤禩自然也是明白的。

要是等过后康熙明白过来,这得不了好的人,便是胤禩自己了。

比及大阿哥胤褆和三阿哥胤祉来说,胤禩不会一时得意便轻狂起来,而且他更加明白,他该如何去做。

这夺嫡,明面上都是冠冕堂皇的,阿哥们比拼的不是到底能压下谁,将谁推入深渊不得好死,而是比拼谁人更合适,在康熙面前更得圣心。

而且,东方不败心里还有那么个想法,胤禩这人,在他九弟胤禟面前,就没有做过那等小人行径……东方不败先前替胤禛求情,胤禩不管暗地里做过什么,面上依旧还是一副兄友弟恭、情真意切的样子。

虚伪,却又是坦荡的虚伪。

眼下胤禩这么不与他当面相争,东方不败虽有些失落,只觉无从下手。可更多的,还是暗暗放了心。

胤禩方才那话虽是迎合康熙而说,但内里也有他自己的谋算。他想得可算是长远,此时康熙不愿去立太子,不愿有那么个儿子出来夺取他的皇权,而胤禩一番话给了康熙这番心思的合理理据,自然这立太子的事便理由当然地拖了下来。

这事情往后一拖,虽一时不得仔细分辨出到底是何人得益,但可大略往深一想,还是有那么个影子的。

此时推举太子人选,不得不说,能有优势的便是那几个年长的阿哥们,至于胤禩,虽说在康熙眼中还是属于年长阿哥的那一队里头的,但胤禩终究还是小了,根本没有正经办过什么差事,就这么着,这储君之位是如何都不会选到胤禩头上来的。

可这事往后延后了三年五年,甚至八年十年,那个时候的胤禩有多大能耐,可说不准。若是这人由这个时候开始,对着康熙是孝顺,对着兄弟们是友爱,对臣子们是亲善,至于分派下来的差事也能做好,事事妥当……

明面上争了名声,暗地里依着他如今的势头继续培养笼络,几年之后,便是一个妥妥的“贤王”出来了。

那么,胤禩想要当这个储君,及至往后做皇上,那也是可以的。

所以说,胤禩比他想的还要高明,还要深谋远虑。

东方不败心里生了警惕,便瞅准了间隙佯作不喜地开口插话,只道:“皇阿玛,你与八哥说得高兴了,倒忘了还有我了。”

康熙此时被胤禩的软和话哄得高兴,听见小儿子这么说,一点也不恼,反而还大笑起来,回道:“朕怎么会忘了小九,朕只是奇怪,你今儿怎么进来了这么安静,半句话也没说?”

东方不败也笑,“儿子这一进来,八哥就跪下了,一时便不敢开口了。听着皇阿玛又说,什么话得心里想想才好开口,儿子就琢磨这话去了。”

康熙听出他这话话里有些意思,便不由往他看去,语气也认真了几分,施施然道:“那你琢磨出什么来了?”

东方不败一听,便晓得这是因着他近来往康熙这儿,多半时候都在替胤禛说话,康熙心里早有了计较。所以方才他不过一两句若有似无的话,就让康熙心里起了警惕,立时就来打量观察他了。

他一想,便皱了脸,半是抱怨半是讨饶地回道:“琢磨了一些,只怕是不合皇阿玛心意,方才就没言语。”

康熙眉心一皱,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么着,你就不必说了。”

东方不败闻言,故意诧异地回看康熙,“皇阿玛……”

康熙哼了一声,不答应。

东方不败神色便也有些冷了,张口欲言,而胤禩却打断了他,在一旁对康熙道:“皇阿玛,小九还小呢。”

东方不败听得胤禩给他说一句软话,便承情地看了看他。实则心里很是诧异,这胤禩不与他作对,便也罢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替他说话。

胤禩忽的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不可忽视的警告。

东方不败便明白过来,原来他先前拿话夺嫡的话去试探刺激这人,虽被这人看穿他是哄骗他的,但胤禩还是上了心,担心他在康熙面前表露出来,而被康熙惦记疑心。也怕他一句说错,康熙就恼了他,立时借故发作他。

他心里明白了,面上却是不显。

而这时康熙见着自家小儿子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却是暗暗一叹,便又道:“也不小了,该晓得事理。”

东方不败却是说:“儿子半句话没说,都成那不晓得事理的了。”

他这句抱怨终于惹得康熙发笑,伸手敲打了他额头一记,“这么胡搅蛮缠的,还不是不通道理么?”

东方不败笑道:“也罢,若是换了皇阿玛一笑,这名头虽不好听,儿子也认了便是。”说着不等康熙说话,又继续道:“这么着,儿子来这一回也就办成事了。”

康熙闻言诧异了一下,“哦,你这回过来还有什么道道不成?”

胤禩在一旁眉眼一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旁的少年,唇角带着淡笑。

东方不败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说了一圈绕回来,他还是在康熙这儿得了机会好好说话。

“还能怎么着,儿子这回过来就是逗皇阿玛高兴的。”他道,说得很是生动。

康熙一愣,而后便果真笑了,只责怪他:“你这都说个明白了,朕还能听你糊弄么?”

东方不败也笑,“不听也成,儿子向来就是个笨的。”

“越发胡言乱语了。”康熙笑过了,才道:“朕好好的,本来无事,见了你反倒生气了。”

“为着儿子生气,总好过为着那些个折子奏章生气,都是些死物,不值当。”

康熙听后便是一怔,猛然才回过神来,自个果真是被这小胤禟糊弄了。

98胤禩的无望

东方不败这个时候来求见康熙,当然是怀有目的的。在宫外时遇到了八阿哥胤禩,被他阻挠了一会儿,同时也心生警惕,预备着应对。不过这并不影响东方不败先前的想法,他有着坚定地达到目的的心思。

于是不管胤禩说了什么,而康熙是如何听的,同样也不管康熙对着他是什么态度,东方不败那话翻来覆去地绕着,最终还是会给他绕回来。

而康熙一听他的小儿子说起奏章,便晓得被胤禟给转了回来。

也是因着先前有过胤禩体贴的那一番话,此时康熙心情还算平稳,明了了胤禟的小花招,他也并未恼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淡淡的欣慰。无论是八阿哥胤禩还是他的九阿哥胤禟,看着年纪小,可那份聪明机敏是半点也不能轻忽,真要做些什么,那也是说一不二的。

康熙不禁暗暗感慨,此时一看,他的儿子们如此优秀,是好事,也是个烦心事。

“又胡说了,那奏章上说得都是国计民生的大事,你皇阿玛是皇帝,若是就一直无喜无悲地看着,岂不是泥胎木塑一样个昏君了。”康熙斥了一句,打量儿子的面容。

东方不败神色不变,只笑了笑说:“皇阿玛,儿子不说别的奏章,只提今日的。”

此时胤禩插了一句进来,他笑的温和,“小九,便是今日的,也是关乎国计民生的事。”

东方不败却像是犯了脾气,很直白地道:“不就是推举太子人选么,长篇累牍地论述上十几页,最后也就写个名字,若是我,才不费那个心思去看它。”

胤禩一愣,略有些担心地去看康熙的面容,发现康熙不动声色,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这才罢了。

莫名地,胤禩心里很有些失望,和淡淡的怨怼。

实则东方不败猜想的也错了,胤禩并不是不想对胤禛落井下石。

胤禩暗地里做下了陷害胤禛的举动,走一步,想十步,自然早也就想好了后续的布置。即便就是不由他来开口,也会有旁人在康熙面前略提两句,四阿哥胤禛如何如何……只要有人提,胤禛便得不了好。胤禩也很明白该如何说,康熙才会上心,才会恼火。

今天大朝会上的事,事后他几乎每个人说了一句什么都清楚。然后,结果却是让他震惊。

他做了那许多,激怒康熙之后,康熙仅仅是一句“退朝”了事。

不得不说,胤禩是失望的,而后心里便生了浓浓的伤心。

之后,胤禩派了人紧着留意康熙这儿的情形,他知道康熙发作小太监,也知道康熙吩咐身边人将那些奏章整理统计,同样他也很快知道胤禛那儿上了一份自辩折子,以及胤禛又病了……

随后,康熙派了御医去给胤禛医治,而他自己似乎也平稳下来了。

胤禩得知了详情,心里慌乱,因为这与他所设想的实在太过于不同了。

他倒不是慌乱心惊胤禛那儿的种种应对,他早就明白作为那段记忆里头九龙夺嫡后的胜利者,胤禛比他所能设想的更为沉稳谨慎,也更为高明出众,遇着这么些陷害打击,胤禛即便始料未及,吃了亏,但很快他自然就会做出他能做的应对。

所以胤禩知道,胤禛有这能耐去转圜情势,他对此也不吃惊。

他惊讶的是,康熙并未如他说设想的那样生气暴怒。

想胤禩那时候,他上下串联,笼络了一批重臣推举自己做太子,在朝堂之上,他沾沾自喜地听着臣子们的奏对,等着康熙赞许赏识的眼光,可最后得来的却是一连串他从未想过的怒骂贬斥……

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

就这么一段话,当头当面地断绝了他所有的心思。他如今一想起来,依旧是痛的浑身颤抖。

可为何如今换做了胤禛,康熙却没他所想的那般暴怒。

可悲的是他此前还保有一丝幻想,以为康熙之所以不顾天家脸面狠狠训斥他,是因为他那联合旁人推举自己的举动动摇了康熙的皇权,所以触怒康熙,康熙气急之下不得不绝了他的念想。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关键在那件事情上头,即便换成别个阿哥去做,同样也会是一个怒骂训斥的结果的。

可如今事实却告诉他,并不是换做别个也一样。至少,对着胤禛,康熙并未气急败坏,并未在朝堂之上当场就怒骂训斥起来。

康熙一句隐含怒火的“退朝”,旁人看来已然是天子暴怒的征兆,而以胤禩看来,却是胤禛的生机。

事情越往后,他就越发明白,果真,他跟胤禛在康熙心里的地位是不同的。

自然,胤禩也明白,如今跟那记忆当中的时候有很多区别,比如康熙年轻了十几岁,比如朝堂上的情势也不一致,可这些对于胤禩来说不过是枝节罢了。终究,他就是那个辛者库贱妇生的,而胤禛是皇后养子。

胤禩还不甘心,依旧如先前设想的一般往康熙这儿来,一是亲自试探确认,二是继续推进他的计划。可他是将自己的能耐坚韧想得厉害了,他在宫外见了胤禟时,就已然露出些颓然无奈的情绪来。

胤禟抓了他的手劝他,让他原本迷茫的心里清醒了几分,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心灰意冷,可因着胤禟一句话,竟还有那么一丝火苗在。

那么来见康熙,就是等着最后那个结果了。

也许胤禟听了胤禩在康熙面前一番早有预备的奏对,既迎合了康熙的心思,又拖延了时间,似乎是替自己谋划长远,高明的紧,而后就暗暗觉得他很有机会,是个劲敌。

可只有胤禩知道,这不过是虚妄罢了,即便再晚个八年十年,他也像是苟延残喘一般地拖着而已。因为从出生的那一刻,他八阿哥胤禩就没了登位的可能。只是即便大势已去,即便无望了,可他还是想争到最后。

这些落寞凄惨的想法折磨着胤禩,同样也因为这番曲折的心肠,胤禩这回来见康熙,便少了几分锐气。心里有了迟疑,胤禩也就没有紧紧进逼,在东方不败看来,又是他心慈手软的表现。

如果东方不败知道,曾经这么个推举太子的事件将一个阿哥打入地狱深渊,便会明白,借此陷害胤禛的八阿哥胤禩,根本没有一分一毫的软弱。

只是胤禩错估了情势,最后并未成功罢了。

此时康熙开口道:“若是不看,又如何晓得他写了哪个名字?”

东方不败一笑,“儿子听说几个哥哥都有人推荐,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推荐儿子的。方才儿子身边那几个愚笨奴才还劝儿子赶紧写一份自白的折子,好推一推这太子之位。可儿子没答应。”

胤禩此时歇了几分心气,并未故意与胤禟相争,但听了胤禟此时这几句话,还是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他的好四哥胤禛可是妥妥地上了一份折子的,在康熙这儿起了好效果,想来康熙是乐意见着儿子们推辞的。

可这一转头,胤禟就在这儿拆他四哥的台,听着可是不像。就连胤禩自己,也随大流上了道折子。

胤禩不知胤禟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冷眼看着,若有不妥再说罢了。

这话都说到这儿了,康熙也起了那么点心思,也就不阻止这个话题继续,反而饶有兴致地问起小儿子来:“让你上折子,你为何不答应?”

东方不败道:“儿子没弄清楚情形,若是没人推荐儿子,那儿子写了那推辞的折子巴巴送上来,岂不是闹了大笑话了。”

康熙一笑,一时觉得小儿子这话说得有几分傻气,这么个立储的大事,旁人恨不得将眼睛将耳朵黏在他身上,好比旁人早一刻知道情形。今日大朝会到现在,也过去好几个时辰了,该知道也应该知道了,可从胤禟口里说出来,居然还是不清实情。

不得不说,东方不败又一次仗着年幼蒙骗了康熙。

当下康熙只是问他:“若是有人推荐呢?”

“若是有那看得起儿子的大臣,儿子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儿子年纪小,又没什么能耐,想来不至于是儿子。既然如此,那自白的折子还是不上算了,旁人赞赏我,我转过头就批驳了他们,岂不是伤了人的心,倒让人觉得我不知好歹了。”

“这么说,旁人举荐你,你就认下了?”

“那自然,儿子就当承他们的情了。”

“可你四哥得的推举最多最重,他却是辞了。”康熙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来,眼神也直直地往胤禟身上看,似乎想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便是胤禩听了,也是心口直跳,不由得去看胤禟如何回应。

东方不败自然知道康熙是来试探他来了,此时一言不慎,恐怕就触怒了康熙。可他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诚恳地答了一句:“四哥能耐是有的,举荐他的人也算有些眼光。”

康熙没成想就得了这么个轻描淡写的回答,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话。

胤禩也猜到胤禟答得这么理所应当,就像是根本不晓得康熙这儿气恼的源头,根本不知道康熙那份曲折隐晦的心肠。这胤禟……倒真是装得极好。胤禩有些想笑,好歹是垂下头隐藏了。

康熙今儿的震怒,若是说明白了,其实很不合情理。明明是他让满朝文武推举太子,可臣子们做了,他却气恼;明明是他想要得知自家儿子哪个优秀,能继承大宝,他如今晓得了,却气那个德才兼备的儿子。

一个帝王,因着他的国家有了出众的继承人而气恼……这是岂有此理,癫狂无状!

若有那耿直忠心的臣子胆敢死谏,都能将康熙此举骂得狗血淋头,妥妥的一个批号,昏君!

所以此时东方不败一句公平公正的评论,将康熙满腔试探噎了个不行。

康熙说不出话来,他不是个愚笨狂妄的昏君,他也爱惜自己的名声,所以先前在大朝会上他气急了,也忍住了没有发作,只退朝了事。

他明明气恼的是儿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势力,威胁了他的皇位皇权,可却不能在这上头罗列罪名责罚儿子。即便他下令让梁九功统计那些臣子们的名字,最后也不会仅仅凭着这么一件推举太子的事去打落他们,好歹是要徐徐图之,琢磨个实有证据的罪名出来。

康熙自己待在养心殿里气恼了半天,便是一心的邪火发不出来,所以遇着如此懂他心意,替他着想的八阿哥胤禩,才会立时欢欣喜悦,待他也和颜悦色起来。

可胤禟这几句话,这一番态度,又将康熙那复杂心思说转回来。

不错,有胤禩开了口,满朝文武也会懂他的心思,然后迎合着替他言语替他说话,将这立储延后。可这些迎合的臣子,到底是真心如此,还是看着皇帝脸色改换立场,深究下去怕是难看。

而有迎合的臣子们,自然也会有坚持己见,一心要早早立储的忠直大臣们。康熙自认为是一个明君,往日里处置政务料理国事,更多的也是用那些忠臣能臣,清正大夫,这么着,难不成他眼下还能因为这些清正臣子坚持立储而训斥谪贬么?

此时康熙才惊觉,他虽不愿做昏君,眼下却处在昏庸弄权的位置。

如此的厚颜无耻!

他一时不说话,可东方不败没等他,紧接着又问一句:“莫非皇阿玛为这事还恼了四哥?”

康熙一怔,对着这个像是不懂实情的儿子,他实是很有些不自在了。

东方不败言语越发不饶人了,他又道:“四哥得了举荐,是他应得的。不是么?”

康熙被这话一问,也有些恼了,这小九这么一句又一句的,就跟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让他脸面尽失。

康熙暗恼,一挑眉想要说话,此时胤禩瞧见了,赶紧着说了一句:“这话不错。”

有胤禩说话了,康熙便只肃然不语。

东方不败也不理会,继续说下去:“不过我却是也恼了。”

康熙一听他并未追问他是不是气恼胤禛,竟还稍微松了口气,又听见他说自己也恼了,便问:“这是为甚?你……你不是觉得,你四哥有这能耐做太子么?”

东方不败见问,立时气恨地说了一句:“儿子只恼那些举荐四哥的臣子们,这都是谁啊,当真是好不晓事,四哥眼下病着,都喝了好几缸子的汤药都没好,养病都还来不及,他们就等不及让四哥当差做事了,这太子辛苦着呢,倒不如不做。”

康熙顿时发愣起来,原来这太子之位到了胤禟这儿,反倒成了一件苦差事了。那些推举胤禛的臣子们,还成了不是好心的,存心祸害胤禛的人。

看过胤禛的折子的康熙,心里还是隐约信了胤禛并未联络过那等臣子的事实的,此时更是想,胤禛病得厉害,似乎……也被自己吓怕了,看来是没那份串联的心思。

东方不败转而又是一笑,对着康熙认真道:“方才八哥也说了,皇阿玛年富力强,这大清的重担子还是皇阿玛担待吧。”

康熙被他一通话下来,说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训斥他道:“又胡闹了,你皇阿玛也病着,怎么你就不顾念一下你的皇阿玛?只想着你四哥?”

“皇阿玛天子之躯,有龙气护体,哪儿需要挂念?”东方不败道,“只是四哥那儿,听说今日里都是老多的人去打扰,早说了不见,却还是日日来人,这么着,还怎么养病。”一句话,又侧面给胤禛解释了。

“也算你会说话。”康熙面上神色轻松闲适,笑了笑。

可他心里那份忐忑还是留着,慢慢儿越发想得深了,想得险峻了。眼前的小儿子胤禟不明白,可打不住满朝的聪明人,他康熙这会儿,可有些骑虎难下了。

便是一直旁听下来的胤禩心里也明白,胤禟这几句话漫无边际的,却是说得明白,在并未说透的情形下给了旁人很大压力。

胤禩忽然想,也许他这一次输了,并不是输在胤禛身上,而是输在小九身上。那么……他也是活该了吧。

99崩坏番外4(慎买)

胤禛再醒来时,一睁眼竟觉得眼前那点点微光刺眼得很,他皱了眉,想要抬起手来往眼前挡一挡,可却是连这么个举动也做不得……他累极了,那手臂软弱无力,似乎连内里的骨头都被人抽了去。

等习惯了眼前那点光线,他神智才清醒了些,可这一清醒,却又觉出点不同来。

这……这可不是他那个舒适华美的龙床,他躺着的地方没有被褥,脖子下没有玉枕,而头顶也没有那明黄色层层繁复的纱帐子,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竟没有一片衣裳!

堂堂大清皇帝,什么时候被人挟持了绑架了给扔到山沟沟里,还被剥光了衣裳赤果果遛鸟!

“……大胆狂徒!朕要诛你九族!”

胤禛丝毫没了皇帝的风度,恼羞成怒地大骂,可惜他怒骂一阵,四周仍未有人理会他。他冷静下来坐起,嗯,他如今身上实在不雅,这个姿势也能稍微遮下……鸟……和屁股。

看着四周疯长杂乱的草丛,不远处纷繁张扬的藤曼,古树、灌丛,胤禛终于记起了些什么。

他不是大清皇帝了,而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什么日月神教的教主护卫,穿一身怪模怪样的紫色长袍,还有一双露脚趾的靴子……可是,他那身衣裳那儿去了?

嗯,东方不败被任我行杀伤,他一心救他,便舍身随着他堕入深崖,替他上药疗伤,可那人抓了他的手腕脉门,然后……想到这儿胤禛便明白过来了,是东方不败缓过气来,不知对他使了什么诡秘妖法,不对,使了高深的武功,把他弄昏了过去。

然后,吸了他的精血?气力?

总之,这崖底也就他们两个人掉了下来,如今他果露着,定然就是那东方不败做的手脚。

那人可真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胤禛低低骂着,可心里却不怎么生气,他料想,定然是他这个身子遗留下来的残念,只觉得,既然东方不败能扒光他的衣裳,那他身上的伤,也就不碍了。所以,这身子高兴着呢。

东方不败要扒衣服也就扒了,好歹给他留个裤衩不成么?

不对,东方不败也是要穿裤衩的……

胤禛一想及此,便又对自个生气了,这身子是个贱骨头(抖m),裤衩被扒了还替人家着想呢,这还连累着他也成了贱骨头。

就这么待了一会儿,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原来,这武林高手,也是会肚子饿的。而且,这还饿得挺厉害。

他这是昏过去多久,竟饿成这个样子。只他先前睡着,居然也不觉怎么冷。

胤禛越发不高兴了,他至生下来几十年了,也没试过这么窘迫不安的景况。

“教主?”胤禛觉得还是找一找那祸首才好,“东方教主?教主——”

他连喊了几句,却没个回应,胤禛不由有些慌了,莫不成他这一回,要留在这儿当个衣不蔽体茹毛饮血的野人?

胤禛也顾不得了,休息了这么一会儿,身上力气也回来了一些,瞅准了周围果真没个人迹,便从原地起来,开始动作还有几分别扭,但往深一想,这人生来就是这般赤条条的,这是自然天性,也没甚好不自在的。

更何况,这身子还不是他原本那个,管他呢。

如此放开了动作,很快他就爬了树,扯了好几条长长的藤曼,顾不得不舒服,只一劲儿往自己腰下缠绕,幸而这藤曼不知是何品种,竟带了好些叶子,如此往腰下缠了几圈,便也将他身上的要紧处遮住了。

解决了衣裳,胤禛身上又没了力气,歇了一会儿才开始往四周走动,想着去找点果腹的食物。

胤禛往东南方向走了一会儿,拨开眼前挡住视线的树枝树叶,一抬眼,却看见远处一棵高耸巨大的老树,枝叶繁茂,树冠往四处伸展,竟占了十多丈见方,胤禛一时也认不得是什么品种,只觉这树蕴着山岭精气,望之敬仰。

不过这树再奇异,胤禛此时也分不了多少心思去看了,引他驻目的是树冠里头那最高处的枝桠上盘坐的那个人。

那人闭着眼眸,神色庄重肃然,如玉洁白的面容上仿佛盈动着流光,如墨青丝披散飞扬在身侧,一身紫色衣裳似有些不合适,腰间便没有系着汗巾,只随意地覆上身上……胤禛往下一看,那人盘起的双腿却是赤足,半隐在黑色衣角下,越发显得白皙。

真好看。

像个深山里的神仙。

许是这人坐在树上用功的模样太过震撼,胤禛就这么停在远处抬头看着,竟也没想到过去,也没想到说话。

抢衣裳的贼人找到了,胤禛却没生出抢回来的心思。

…………后补………………

隔了一会儿,胤禛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地叫了,声音还挺大……他一愣,脸上有些发红,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那人高高在上如神仙玉人,他这儿就粗鄙落魄狼狈至极呢。

胤禛想了一会儿,恼怒地认定了这不是他的错,他个大活人口渴腹饥五谷轮回都是寻常的。

又抬头瞻仰了一会儿,胤禛终于开口喊:“教主?教主——”

东方不败端坐上头,似乎并未理会。

胤禛这时才发现他的眼神如今变得极好,竟连对方脸上那一点点微妙的变化都看得清楚,那眼珠子在里头的一滚,薄薄的眼皮子一掀,就透出些冷厉眼光来。

胤禛心中一凛,仿佛身上都颤栗了一下,这倒也不是害怕,只是……很奇怪。夹杂着这样的情绪,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才道:“朕……我饿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鸟叫虫鸣,不远处似乎还隐隐有流水声,胤禛等了一会儿以为树上那人不会应答了,没想到东方不败却忽然开了口:“左边。”

这么简单两字,胤禛却懂了,攒眉一想便依言往左边前行。约莫行了半盏茶时间,他就见着了一处山溪,低头一看,草丛上隐约可见点点血迹,一旁高树枝桠向阳的地方撒着东方不败的衣裳,可见先前那人是在这儿清洗料理伤口。

胤禛捧起山泉喝了些,看了看那已然干透的大红衣裳,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藤曼,也没多想就将东方不败的中衣、内袍穿上了,至于那大红色的长袍,他觉得穿在那人身上是华丽夺目、恣意张扬,换了个人估计都成不男不女。他可不敢换上。

就停留了这么一会儿,胤禛就看见了好几只乱窜不怕生的小动物过来饮水。他琢磨了一会儿,估计来了这么个地方,也只有吃这些玩意了。东方不败让他过来也这么个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他这身体做这个熟悉了,几块石头做武器折腾了一会儿,就击中了一只肥兔子。接下来剥皮淘洗,也不费什么。

待那火烧起来,烤架支起来,胤禛才猛然醒悟,他竟还有这样的能耐!这大清皇帝,都混成了个猎户了,可见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兔子烤了个半熟,东方不败就来了,胤禛下意识就招呼了一声,“教主,就快好了。”说完他才懊恼。

谁知东方不败过来后往那兔子上看了一眼,转身又走了,胤禛愣着眼看着,心里狐疑。等东方不败再回来,手里也不知那了什么,碾碎了撒在那兔肉上,瞬时便有一阵异香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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