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兄弟啊,这自然是……乱伦背德。
胤禛竟不知他还有这等心性,遇着这事还能稳住声音把傅鼐打发出去,还能冷静地思考。
便是兄弟……兄弟,便是兄弟又如何,这皇宫当中有这等情谊,却是难得。向来严谨自矜的胤禛,却不知为何,竟没有往该不该,错不错的地方去深想。竟是,莫名就把这该不该、错不错的思索判断放过了。
他此时只想到,胤禩胤禟两人间的暗暗亲密,以往胤禛也不是毫无所觉。只他想,他们都是兄弟,两人年岁相差不多,又是日日在无逸斋一同上学的,便是待对方亲厚一些也是应该。以往见着两人相处情状,胤禛虽有诧异,但也只是隐隐欣羡两人友爱,并未往旁处多想。
此时得知胤禟……这般,胤禛却是禁不住在脑中回想起八阿哥胤禩来。又想及先前胤禩为着胤禟迟迟不归而忧急不安,记得他开口应承、主动提及去禀告皇阿玛时,胤禩是极欢喜的。便是在皇阿玛面前,胤禩也是险些失了分寸,不顾旁的一开口就要请命去寻人。
若是寻常兄弟友爱,怕是不及如此吧。
便是他自己,虽一样是关心担忧胤禟,那时他不知胤禟真正如此凶险,因而在康熙面前请命,也有些表现忠孝友爱的心机。
他不及胤禩吧。
因而,胤禩跟胤禟……做下了那事,莫非,他们事后起了争执,胤禟负气而走,这才生陷在这黑熊猛兽当中?
但此时胤禛脑中一片混乱,想及他们两人间的情谊,却不似往常那般欣羡和欢喜,反倒是,隐隐生了恼怒来。竟去想,他真的不及胤禩么?
自然,他是领了人出来,寻了半夜却毫无消息之后,这才愈发心急担忧,再没有什么表现友爱的心思,只一心念着先把人找回来。
那时他想到白天看见胤禟纵马入林,心中还有几分愧疚,转而便是更是坚持,不理会傅鼐等人三番两次的劝告,径直往深处远处去找,比胤禩走得更远、寻得更广。
一路寻人,他自知情绪多有不可控制之处,他不及深究,但却自以为还是有几分理智在的。
但此时回想才知,这一份自认的理智,到底还是多少真切实在。
若是真的克制镇静,他如何能大半月深入密林当中,置自己于无数野兽当中?若是真的克制镇静,他如何一听消息便亲自奔去,把坐骑武器和侍卫们都统统撇下?若是真的克制镇静,他如何又明知那人已无气息,还满心郑重,体贴温柔地抱他回来替他擦身换衣?
他的脑中,片刻也不能忘,胤禟躺在草地上的景象。
及至亲眼看见胤禟冰冷僵硬地躺在草丛当中,想到平日那温软可亲俊俏可爱的少年郎,却变成眼前那般凄凉惨然模样,胤禛这才惶惶失措,深切心疼起小九来。
今夜百般曲折虽是倏然而至,旁人惊讶刺激之下做出各样奇异之事来怕是情有可原,但他是胤禛,向来就是冷静自持的性子,竟也是如此作为,谁说不是情不自禁。
如此,他又真的及不上胤禩么。
胤禛心中有些隐怒,就是这份恼怒,让他一时也被表象所迷,根本没有想到竟还有那么个胆大疯狂的人,做出不顾胤禟意愿,淫、辱堂堂皇子的事情来。最后,还要下手杀人毁尸灭迹。
如此荒诞,便是胤禛也错失了看穿底细的机会。实则也是关心则乱,一晚上只念着找人救人,把他救回便已心安,更多的,胤禛也无那等心力顾及。
此时的胤禛根本不知那些龌龊,他只愣愣地看着胤禟,但渐渐,除了略有些恼怒,还是转而心疼起来。小九还小,被伤成这样,自然是疼极了的。
傅鼐送了热水进来,动作轻巧地方在一旁,端起那铁锅不太熟练地清洗了下那跌落弄脏了的娟帕,又重新递上给胤禛。
傅鼐这一番动作,终于把胤禛从纷乱思绪中惊醒过来,他一回神,第一个举动换了动作把他身前的胤禟全部挡住,而后开口让傅鼐退下去,没他吩咐不得上前来。
自然,胤禟这些隐秘事,胤禛是半点也不愿让人知晓。他细看傅鼐神情,见他方才即便是近前来送水递物,也是低着头并未多看的样子,应该是毫无所觉,胤禛这才安心。若是这傅鼐晓得底细,说不得胤禛回去就要寻机会把他收拾了。
傅鼐退下去了,胤禛这才有心思继续先前的功夫,只是想及此处石洞不够隐蔽,又无浴桶洗漱等物,自然不能替胤禟做些清洁之事……实在是,胤禛仅仅是这般一想,那脸颊便有些轻微的热度晕染。
若真要他去……替他清理,还真是不好下手。
教主醒来了
胤禛不知在何处晓得,若是男子那处受了伤,不清理妥当好好上药,极是容易引起身上发热。以胤禟此夜经历,又受伤又受冻的,若身上还有这等伤处,却是个极大的诱病隐患。只是要胤禛去替胤禟清理他身下那处伤口,他还真是不好下手。
先前胤禛一心只想着救治对方,并没有那过多的心思去胡乱考虑,便是解了他衣裳、替他拭擦上药,如此亲密举动做下来也是坦荡自然,毫无猥亵玩弄之意。只是个堂堂正正关切担忧幼弟的兄长罢了。
可如今胤禟病情一缓,却有闲暇去想那些个道德礼仪了。此时一看,他们两人这般衣衫不整、赤=裸相对,胤禛因着替他拭擦身子抹用伤药的缘故,少年身上的处处肌肤分分骨肉,胤禛都亲手触及、抚弄过,就连他身后那等私密处,他也……碰了,看了个仔细。
也是因为胤禟那处受伤,胤禛随之想到他与胤禩之间的情谊,念及这男子之间也是有那等风月情=事的。此时见了胤禟那伤口,连带着胤禛自己也不知不觉想得多了,这喂药治伤也不再寻常坦荡,多了几分魅惑。便是亲兄长,似乎也不该再做如此举动。
怀里的少年背着身子,肩头稍有圆润,而背脊处却略显瘦削,原是粉嫩的肌肤因为那处处伤痕,显得凌乱、妖冶,越是这般凄惨情状,就越像是引诱着人去欺凌蹂躏似的,更有几分夺目神采。
胤禛心口一跳,勉力转开眼神,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敛下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旖旎想法。
他是他弟弟,弟弟……
因着有这莫名的想法,胤禛一时也不敢动手。又想此间不是合适的地方,也无清洁洗漱的用具,胤禛便把自己劝服,先不去料理那处伤口。
只是他心里此时感觉多少有几分微妙,也还有几分担忧。他想了想,便用娟帕粘了那处原有的伤药来看,不过掠过一眼,胤禛便知晓,这与他叫知福拿来的那瓶白玉膏是一般模样。一想似乎也明白过来,那人既是胤禩,自然也有这白玉膏。这是……预备充足?
此时胤禛越发把与胤禟做下此事之人,认做是八阿哥胤禩了。说起来也是那内侍陈春想得讨巧,若是强行做下丑事,又想着要毁尸灭迹了,如何还能体贴入微地替他料理伤口为他上药。那陈春预备此事,便是引着旁人往胤禟自愿与人相合的路子上想。
胤禛想着白玉膏,今日胤禟深入密林似乎也有个解释。胤禛那时见得有人来引胤禟往里头去,应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只不过是某人要与胤禟嬉戏玩闹罢了。
只这般举动,为何又留了胤禟自己在后头,让他最后生了意外,险些就命丧在密林之中了。
胤禛心里又不禁气恼,胤禩如此,如何做得哥哥!
此时他只顾着生气,却也不会去想,这白玉膏也有可能是胤禟自己身上带着的。便是胤禟被人引入密林一事,说不准胤禟自个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只借故把身后侍卫等人甩下而已。
胤禛旁的不想,竟是一味往胤禩可恶,尽做些诱惑哄骗年幼的胤禟那处想去了。
半响回神,胤禛接着把他双腿双脚的伤处也处置了,因有前番气恨胤禩的想法,遇到胤禟身上某些伤痕略有些疑惑的,似乎都有了解释。胤禛自然不是怀疑胤禩用强去辖制小九,但却猜测是胤禩的举止动作并不温柔,丝毫没能顾忌胤禟年少稚嫩,让他受了不少折磨,伤了不少地方。
胤禛替他上完药,重又用滚烫娟帕替胤禟擦了擦脸,这才大功告成。如此折腾下来,胤禛早就筋疲力尽。
终究心里是欢喜的,胤禛叹气。又用余下的热水匆匆擦过自己脸颊头颈,对自己他自然没那个温柔轻巧,粗粗地把自个也烫了个半红,这才弃了娟帕等物,拉起那毛皮毯子,覆上来便把他跟胤禟一起裹住。
此时胤禟身上,也只是稍稍转暖,手指脚踝等处依旧还有几分寒意。胤禛自然不敢轻忽,便把他抱在怀里,尽量避开他身上严重些的伤口,把他大半个人圈在胸前,又勾住了他双脚,用自个身上的温度去捂暖他,紧紧相拥。
睡一觉,睡醒之后,他便好了。
东方不败一套心法默默念着,灵台清明超然物外,身上内息随着意念流转,倒是把体内精气凝聚起来,勉强维持了不生不死。最后默念得多了,他倒是不必再想那段心法,只把心神维持在那份意境中,就能完成养精聚神的目的,维系住一线生机。
处在如此迷迷蒙蒙玄之又玄的心绪当中,东方不败也不知外界到底如何,他似乎也听得了一些声响,有人焦急忧心地唤着他,有人悲戚惶然地抱起他,有人凄凉怔然地替他清理、替他暖身……
东方不败只是模糊感受到一些,但是以他的心智,自然明白,这应是有人来搭救他了,他应该是脱险了。其实若来人不是来救他而是害他,他也无力反抗,索性不去理会。
他今夜没能冻死在密林里,并不是他有多大能耐。不过是因为他强耗精神,把体内仅剩的那一点热度全部用来维持心脉所需。也因此,他体内还能有些温度,露在外头的头颈四肢等却是早冻成了冰条一般。
这也不怪所有人都把他当个冰冻尸体了。
后来有人寻来了,东方不败身边多了一处热源,也就让他勉励维持的生机寻到了出路。东方不败借着机会,慢慢儿,一丝一丝地,又让他的身躯重新转暖,同时那人的一番救治也该记一功,如此内外合力之下,这才真的把他给救活过来。
东方不败察觉有人来救了,便更是专心于内,此时他进入玄境,虽无真气内力,却也能探究这副躯体的底细,而且只比那真气流转的内视之术更能明白几分。
这一探究,却察觉这副身躯虽然没有练过武功,年岁也早已错过修习的最好时机,经脉骨骼都已有了往后的定势,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质材。比起前生东方教主那个身躯,那是差得太多了。
前生,现在的东方不败已把他一百多年那个神教教主当做了自己的前生,前生的东方不败出身贫寒,自小便成了孤儿,并未体会到多少亲情,记得那时还是童百熊童堂主替他娘治的丧,又资助了他些钱财,他这才不至于年少殒命。
他在江湖中毫无背景,却偏他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材料。他的入门师父是他爹爹旧日的老友,仅仅是他刚丧父时来拜祭的,见了他,却耐不住激动,教了他一个静心凝神的心法,和一套剑法。
此时回想起来,那一套剑法实在是粗陋简单、不堪入目,但那时的东方不败却是认认真真去练习过的。他性情坚韧,如此潜心要做的事,自然是把它做到了极致。就这么一套简单粗鄙的剑法,他修习出来却是比旁人多了几分灵气,渐而,却是真正入了练武的门道。
往后,他没有再真正拜过师,倒是识得人多了,眼界也广了,然后武功便靠着自己平日里领悟、观摩,而后取长补短所得。初时自然是有些疏漏毫无关联的,但他聪敏出众,短短几年便把身上武功练得圆通、自成一派。之后武艺初成,他被童百熊引荐入了神教,在里头也算是个少年才俊。
如今他一身武功尽丧,却换来个身娇肉贵稚嫩羸弱的少年身子,东方不败心里自然是很有几分失望。若以此练功,怕是终其一生也只能是个寻常人物。
但就这一夜之间,他这身子历尽险阻,受伤、失血,心神俱失、透体冰寒,真真切切地死过去一回,所谓否极泰来、置诸死地而后生,这一副少年身子却是因死过去一回,莫名有了些转机。
东方不败细查之下,发觉经此一难,这身体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也并不是那么不堪造就了。因此他便继续维持心法,一是自救,二也是顺势激发自身潜能。
若能成事,往后他重练武功,那进境自然能高上许多。
他这般朦胧之间,便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再醒来时,却是已然身处石洞之中,那情境自然是让他不解、愕然。
东方不败醒来时神智仍有些模糊,身上也略感沉重,但那包裹着身子的温暖舒适是绝不会错认,他果真脱险了。
稍微回神,便察觉额间脸侧有些湿濡滞腻,想是他默念心法行功运气,身子有些发热。而身上伤痕似是被人仔细处理过精心上过药,肌肤上虽然不时仍然有些刺痛,但更多的是温温热热的舒适,是伤药的作用。
他掀开眼帘,手上微微一动,下一刻却忍不住疑惑。此时他才察觉,自己浑身赤=裸,竟是被人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他一动作,便触及了身边那人的胸膛,得知对方也是未着衣裳。
他靠在对方肩头处,额间能感受到他那浅浅温热的呼吸……两人竟是这般交颈而眠。
东方不败不由一惊,而后心中杀意大起。
贼子胆敢如此!
10·教主羞愤了
若是个寻常男子,或是个浪荡不羁的江湖人物,遇着此情此景,自然也不会有太多顾忌,不就是脱光了睡一块儿么,醒来洒然一笑就罢了。可他东方不败不同,前生他为练那葵花宝典亲自残伤了身子,从此,他便有了隐秘,那是极不愿与旁人知晓的。
便是有人莫名地无端看他一眼,东方教主也把人给杀了,何况此人脱了他衣裳抱他在怀里。
此时东方不败心中杀机一闪,却也知道他不可轻动,顿时勉力忍住了。想及先前少年惨然身死,就是因为被旁人逼、奸害的,这赤身裸体就更为危险了。因此他心中惊讶气恨过后,转而便谨慎提防起来。
他不敢轻动,这么半敛着眼睛,用眼角丝丝余光去看。只是从这个角度,却是看不清那人容颜,只觉对方肌理分明、白皙清俊,是个极年轻的男子。
那太子胤礽把他遗在森林当中,未免有人来救了他,太子回去自然也会寻些旁事拖延,等胤禟先死透了再说。因而即便有人来找,在不知他踪迹的情形下茫然入林,深夜当中怕是不好寻来。莫非是那个害他如此的太子良知醒悟,这才亲身回转过来救了他?
不对,若是那人来救他,自然不会再胆敢光明坦荡、毫无芥蒂地把他脱了个浑身不着=寸缕,又如此揽在怀中抱住。而要是假手他人,他那二哥心中有私,怕也是不愿旁人这般亲密待他。
不是胤礽,却是哪个?
东方不败此时满心疑惑,也有些隐怒。有少年的前车之鉴,东方不败不得不小心了些,此时脑中想的,竟然都是些他昏迷过去之后,被人如何如何百般摆布的情形,脱衣上药还是轻的,或是还有旁的羞涩可耻的举动,想来是没得一丝尊严。
他却是不知由于种种缘由,胤禛为了救他,给他用了这一种寻常人贴身取暖的方法罢了,那些可耻的东西,胤禛还没有下手。
于是诧异间,东方不败察觉身边这人也在昏睡,立时就琢磨起如何脱身的事情来。此时他的身体不过刚恢复一些,仍旧是虚弱无力、疲惫不堪,便是摆脱此人怀抱都有几分困难。
他耳力不及,但还是察觉到这山洞之中还有旁人,便是山洞外头,恐怕也是有人守着。要走脱出去极是不易。
但他东方不败自然不会委曲求全,这般乖乖地裸身躺在别个男人怀中。仅是一想,东方不败心中也是暗恼,恨不得立时飞身料理掉身边此人。
他正思索着,身旁那人却是忽的动了动。东方不败心有疑虑,不及多想便立时闭上了眼睛,依旧扮作了昏沉不醒模样。
胤禛转醒过来,同样也是有些迷糊,但片刻便意识到他身处何境,想起疲惫睡去时怀里少年的情况,心下一惊,立时神智便清明了。他低头一看,看见胤禟在他怀里睡得昏沉,俊秀的脸颊上竟还有几分淡淡红晕,不由便是一喜。
胤禛动了动,稍微离了身边那人撑起身子,又伸手去探看少年额头温度,有些濡湿汗意,另外,触手所觉还是发烫了。他低低叹气,担忧道:“……还是发热。”
他轻轻的这么一句话,声音就在东方不败耳边,入耳却是闷闷重擂一般,惊住了躺在他怀里的东方不败。
这淡淡温和的语调,透着丝丝无奈点点关心,区区几个字眼,竟像是蕴含着无数温情。
很熟悉的声线,略显得浑厚深沉,却又是陌生的语气,太过于……温柔、亲昵。
东方不败瞬间有些心神失守,但片刻之后,却是心下一凉。以他生性,自然不会这般轻易便被这声音所迷,但事实如此,听得这一句声音,体味到其间温煦关怀,他心里是欢喜愉悦的。这当中,自然有先前胤禟记忆的影响,但那感觉却真切的像是东方不败自个生起的一般。
旁人若是欢喜了,自然便是对身边这个关心自己的人放下戒心,但东方不败不是如此,就因为心里欢喜了,他反倒要立时退却,心生警惕。
能乱他心神的人,扰他情绪的物事,俱是危险的。
是这人救了他,看这模样,此人还十分担忧他。这声音既是熟悉,自然是熟人了,而且还因他一句透露关心的话而心生不解,想来是他说话与旧日不同。
东方不败在少年胤禟的那些记忆当中搜索,不多时,便回忆起这声音的主人,他的四哥,胤禛。
只是把此人记起之后,东方不败却是更加不解。记忆中,胤禛待胤禟也不错,至少两人间并未生过嫌隙。但胤禛生性冷硬,又重规矩,待年幼兄弟自然也就亲厚不到哪里去。胤禟对他的印象,便是个严谨克制的兄长,自觉不好亲近。
却不知,他如何亲来救了他,还待他这般……温和、关切。
东方不败自幼便没有体会过多少亲情,此时自然也不能明白,而胤禟原本跟胤禛的相处又是不多,何况胤禟自己是个皇子,自小在深宫当中长大,当然也没有太多寻常人之间的亲情的感悟,也是不明白的多。因而这点便是胤禟的记忆也帮不上忙,让东方不败去推敲胤禛反应的原因。
东方不败又如何能知道,其实不是胤禛反常,实在是今夜胤禟“死去活来”这件事也把个往常情绪内敛的胤禛折磨得不行,那隐含的亲厚关怀便这么表露出来。
东方不败不明白,也不相信,自然也没那功夫去思索对方的态度。他诧异之后,心中只想及此时更重要的事。他此时虽是获救了,但仍旧不安全,不得稍有轻忽松懈。若是此人不怀好意,他却是无力反抗的。
胤禛不知他怀里的少年已然醒来,还满心防备地揣测自己,他只是动作利落地移开揽住对方的手臂,然后独个坐起,期间自然谨慎地把胤禟裹个紧实。
东方不败察觉对方这一番动作做得无比纯熟,心里正疑惑间,下一刻就明白他为何如此了。
胤禛披着衣裳起来,就在旁边拎过来清水,重又开始他这一夜进行过无数回的擦身活动。胤禟一开始是浑身发冷,胤禛抱着他为了让他取暖,可转到后来,少年身上却开始发热,渐而滚烫起来。
胤禛半醒半睡之间发现了,立时便是大惊,他探过少年的脉息,估摸着大约是风寒入体、起了热症,说不得还有他身下那处伤口的影响……胤禛思索了一番该如何救治,初时满心担忧毫无办法,后来冷静下来,记得读过的几本医书所言,最后还是选了最简单的法子。他定下心来,便又喂了昏睡中的胤禟一碗滚烫汤药,然后捂着他令他发热散汗。
既是待在这处石洞回不去,也只有让胤禟自己熬一回了,先这般把这一夜对付过去为好。
于是胤禛便继续抱了胤禟入睡,时不时醒来,替他拭擦汗水,他不愿假手于人,因而这一整套做了几次下来,胤禛的动作已然纯熟了。
东方不败躺在那儿浑身赤=裸、假意沉睡不动,身上被人温柔地侍弄,心里自然是好生不习惯的。起先他倒还忍耐,只是身旁这人拭擦的动作逐渐往下,却是连他腰下部位也不放过,径直便往那私密部位挪去。
轰!东方不败觉得脑中一阵轰鸣,霎时间又惊又气。
他即便是重活了一次,又换了一个躯体,那处依旧是他的心病所在,如何能忍受旁人解了他衣裳,掀了他皮毛毯子,去细看、去摆弄他的下=身!
东方不败气得颤颤,恨不得立时把身旁此人掀开出去。
胤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依旧往下动作。只是下一刻,他的右手却被人抓住。
少年的动作看着不甚有力但态度强硬,一根根莹白的手指扒在他手腕上。胤禛看着抓住自己的纤细皓手有些不解,愣住了。
东方不败伸手阻止那人往自己下、身探去的动作,出手那一瞬间才猛然醒觉自己如今虚弱无力,不仅他那身冠绝天下的武功没有了,因着受伤受冻,此时就连半点少年人该有的活力精神也没有。
他伸出去的手白皙羸弱,移动的速度缓慢无力,触及对方之后,并无一丝禁锢的力道,竟似抚摸一般贴在对方肌肤上,比起东方不败出手时心中所想,如何迅疾如风雷那般,自然是千差万别。
便是因着他出手的速度不及所想,最后便是慢了几分。
东方不败抓住胤禛的时候,胤禛的动作已然进行下去,他一碰上对方,对方便怔然停下,却是正好停在了下腹……他那仍旧稚嫩的青芽旁。
以东方不败躺着向下看的视角,自然能看到胤禛因他忽的伸手去握住他手腕,惊愕了片刻。便是这片刻,胤禛维持着低着头的姿势,而那视线自然也就停留在那处。
胤禛在盯着他那处看,而东方不败很清楚他在看着!
便是如此过了约莫有那么一会儿,胤禛这才讶然欣喜地抬起头来,可他一回头,却直直撞入少年略略睁开的深黑眼睛。
不过是一刹那,胤禛就被那人眼底的狠厉执拗惊住了。
由于先前出手的失误,东方不败心中又添气恨,望向胤禛的眼神便有几分冷厉,隐隐透露出肆意阴狠来。
但他与胤禛眼睛稍一接触,便又重新把那些气恨情绪敛下。就连阻止对方的手也出了这等疏漏,让他如何不管不顾地发作怒火,还想着要教训此人?他虽气恼胤禛的举动,更多的,却也是气恼自身的虚弱不堪,反抗无力。
东方不败冷静下来,他不知该用何等表情面对此人,便只能做到不露分毫情绪,硬是维持住平稳的气息。
偏偏他因着心中恼怒气恨,脸颊有着淡淡绯红,自然无以往那等气势。
少年眼底的气恼狠厉很快消失不见,胤禛神情有些错愕,看向胤禟脸颊那抹嫣红,便只以为先前那阴狠只是一时看错,胤禟怕是有些羞恼呢。
胤禛心中略略一动,唇边不由带了几分笑意,道:“……小九,你,你醒了?”
两只生误会
“……你醒了?”胤禛喜问,深黑的眼睛在晕红火光当中多了几分神采。
当下东方不败不动声色,他既然收敛了心中气恼的情绪,眼神就随之透出疲惫虚弱来,朦朦胧胧地似醒未醒,唇瓣微露,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他皱着眉心,佯作似有所觉,底下握着胤禛的手稍稍用力,视线也一同往下边瞥了一眼。
——放开!
他这一眼其中像是带着刚清醒的模糊,又像是若有似无的提醒警告,胤禛被他眼神一触,便立时回过神来,意识到他方才的举动实是很有些不妥。饶是胤禛向来性子冷静克制,此时也是心口一跳,这惯常板着的冷脸上不禁也有了几分热度。
他怎的,怎的……碰到了那儿?
自然,胤禛方才替少年拭擦身子是无甚淫=邪心思的,说他是有意实在冤枉。他今夜侍候胤禟的举动做多了,这一整套由上往下过于熟练,半睡半醒间仿佛也能依着本能做下去。只是这直接往少年身下那处拭擦……
这真不是他本意,不过是手下动作略有些偏差罢了。试想这人身上如何发汗,也没能汗湿到要去拭擦那上头……也许也会湿,但自然不便去擦……
胤禛心神一荡,一时之间也不知为何胡思乱想起来,立时止住了,眼睛也有些不敢去看胤禛。
他发现他虽是无心,但方才这偏差却是不好解释。那一刻是无心,但之前他看着少年背上伤痕时,也有过一两分绮丽臆想。就是沉稳如他,往常也没经历过这种对着弟弟乱起心思的事,因而要他此时立时板着脸肃然正经地开口辩解,他实是做不到,就怕他现在勉强开口解释,神情语气还会透露出别样端倪,反而不妥。
当下胤禛只得脸上不露分毫异样,假作无意地移开了手,又转身把手里的帕子扔到一旁去,拉起皮毛毯子裹上,重又半躺下来抱了少年在怀里,如此,少年视线便不能直视他了。
胤禛不由暗暗松一口气,侧过头靠过去问他,温言道:“胤禟,你觉得如何?身上哪里难受么?”
他这番举动做下来,一搂一靠并没有丝毫顾忌此时少年未着=寸缕的情况,倒是显得一派坦然正气。也因此,方才的那一刻失误的尴尬,也被胤禛给糊弄过去了。
东方不败看这人做的坦荡,稍一气闷也就勉强忍下了。方才那事他心里不喜,但同样也不愿去提,当下也就随着胤禛假作无事。听得胤禛关切问询的言语,东方不败又掀起眼帘看他,没在他侧脸上发现除了淡淡的欣喜关心之外的旁的情绪。
东方不败心里一动,略略有些安心。
他这个四哥这般言语举止,倒真似十分爱护他一般,不是虚情假意。想及如今他身上虚弱无力,浑身赤、裸,若是再遇上旁人心怀不轨,他只能束手待毙。因此胤禛态度如何,对他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此外,胤禛如何来寻他,如何救了他,都得弄个清楚。
东方不败猜测着胤禛行事心思,一时不语。此刻与他虚以委蛇是肯定的,需要去思量的只是要他做到何等地步。兄弟,是吧,此时他便是少年胤禟了。
胤禛见胤禟没有发问方才他的错失,也是心下一安……便当做没有生过那事吧。
“小九?”他又看少年良久没能应答,自然以为是他实在难受、精力不济,便又放软了声音安抚他道:“……小九,四哥找到了你,没事了。若是身上伤口难受,你便睡一会儿吧。你放心,既把你寻着了,四哥就把你平安地带回去。乖乖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我,怎么了?”东方不败终于开口应答,他说出来的属于少年的声线茫然不解,仿佛仍未明白此番处境为何一般,敛下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点不明光芒。
胤禛听他开口,那声音少了半点往日里的清亮音色,反倒是艰涩沙哑的样子,他心中又是一阵心疼,便坐起上身,转向外头稍一探手端起了先前留在火堆边的热茶壶子,倒出来一看还是热着的,便端了碗来,托着少年头颈温柔地喂他,“小九,先喝口水润润。”
东方不败当了神教教主多年,像是慵懒恣意地躺在床上被娇弱美人儿侍候饮酒喂樱桃的事也做的不少,但从未似现在这般,他自个身处弱势,倒是喂他的那人把握主动。眼见他此时被人及其亲近地半抱着,轻声哄着喂他热水,实是……荒谬至极!
东方不败有心拒绝,可他先前身上发热,又是汗湿了几回,此时喉舌之间干涩难忍,略一犹豫便不做挣扎,也没有推开对方。
胤禛自然也察觉了他情绪变化,只是却不知道少年到底是何意,胤禟那俊俏小脸上神情似有几分抑郁气恨,又或是羞赧不安……火光当中,胤禛一时也看不清楚、猜不明白,但联想起先前少年这一醒来便是下意识伸手阻止他替他拭擦身下的举动,少年怕是后者……那些个难堪的情绪居多。
胤禛脸上稍烫,略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又拉了拉起先前起身动作导致有些褪下去的皮毛毯子,右手重又把少年的身子覆上,视线也极力不再往胤禟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看。
但与少年的眼神对视,胤禛却是极力保持冷静镇定的,左手端着热水的瓷碗放在胤禟唇边,动作也是半点不乱。
东方不败僵持了一会儿,虽满心不自在,但还是顺着胤禛的动作喝下热水。
胤禛见他如此,唇边便淡淡勾了弧度。
喝了大半碗水,东方不败这才摇摇头示意不用了。
胤禛又问:“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东方不败练功半夜,凝气养神,几乎便如冬眠一般,因此现在这身体腹中也仅仅是稍觉饥饿,而且他此时闹不清胤禛底细,哪里有那些心思用什么吃食。一听他问,他便摇头拒绝了。
他们这边有了动作,洞口处一直闭目养神的傅鼐自然听得明白,他见九阿哥胤禟果真是醒了,当真是大喜,一副心神都偷偷关注着。听到他们用热水说食物,傅鼐心里一动,想及东西要预备着,而康熙的营地那儿也要报知消息,便悄声把昏睡过去大半夜的小内侍知福叫起来,让他在原地守着,傅鼐自己便出去了。
知福这一回醒来,得知九阿哥未死还好好地重活过来,心中如何惊骇那就不必说了,只当自己做了好生惊吓人的梦,如此发了半天呆这才真正清醒。不过虽是醒来了,他心里还有些不安,胤禛那头不叫他去侍候,他也就乖乖留在原地了。
胤禛自然没有心思去管旁人,他满心只挂念着刚刚醒来的胤禟,见他喝过了水,脸色依旧不好,他却不知这是少年因为被他抱在怀里喂水而心里憋闷呢,胤禛还当胤禟是果真难受,又劝他:“小九,睡吧。”
东方不败又听得胤禛这么安抚,还是晃了下神。
让他睡一觉?不,此时不弄清此人态度,东方不败是不可能安睡的,他如何能忍受自个命运被人如此掌控,即便此人现在是少年的兄长……也是他的兄长,他的四哥。
只是就算是他的亲生兄长又如何?东方不败可是清楚地记得,少年这副身子落得如此惨然境况死过还生,还是拜胤禟另一位兄长所赐!
少年胤禟的记忆当中,这四哥胤禛与那太子胤礽往常也有几分亲近。毕竟胤礽是太子储君,又是兄长,胤禛性子严谨规矩,待太子自然是恭顺礼敬的,而胤礽也因着胤禛守礼,对这位弟弟也不同旁人。
东方不败性子多疑,自然不会全凭那记忆行事,因为胤禛一向与太子亲近就怀疑上他。但同时即便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此时胤禛似乎是真切地关心着他的,东方不败也是留着同样的态度,不会轻易去相信。
如他今夜这种遭遇,一个男子,生生被人逼、奸至死,遗尸在深林当中,又被人处处布置假作一场意外以便毁尸灭迹,这种事情便是东方不败见识广博,也不禁甚觉奇特异常。最后竟然他在深林当中还能及时脱身被救,更是又一曲折。人生跌宕若此,东方不败自然该认真以对。
而且胤禛此时的言语态度,令东方不败不得不疑。
东方不败是知道那内侍陈春如何谋算的,若是胤禟真的死了,没人仔细探究他身上伤痕,说不准那陈春的计策真的管用,但他未死,还有个亲兄长来救援,替他脱衣治伤,那又怎么会错过那处的伤口?东方不败自认他身上伤痕绝对万分精彩,还有那等隐秘处的撕裂伤,只要是个稍懂情=事的男人也看得出来。
胤禛找到他之后,解了他衣裳,见了他身上伤痕,心里自然明白少年的身上生了何事,只要把前后事情串联,有些机智的自然应当猜到了事情底细,胤禟被人强行淫=辱了。
若是寻常人的亲兄长遇着弟弟被人如此作践,该作何反应?惊讶不信,暴怒气愤,而后该是焦急地把那事情那人问出来?而后便是替他谋算,替他复仇了?
东方不败以世情揣度,这样的反应是八、九不离十。
而胤禛知道他的弟弟被人淫=辱了,见弟弟醒来,却仅仅是确认他身体神智无碍,就如此平静安然地让他休息睡去?不追问也不生气么?
急匆匆来救人的人,无端得知了真相,却这般冷静不作回应,实是不合常理。
东方不败却不知,胤禛出来寻他颠簸半夜,心神俱疲,及见了他那冻僵的模样,心中大骇,自然没那心思顾及旁的疑点。便是东方不败自己,生性也是冷硬,那日在黑木崖上与任我行等人相斗,初时被他们四人围攻也大占优势、游刃有余,最后却因杨莲亭被伤而乱了心神,及至败落被杀。
可见一人心神被摄,自然没得那明察秋毫的锐眼,得以从种种迹象中看出真相。
那时胤禛见了他的冰冷寒湿的衣裳,根本来不及看就脱去了,见了他身上各类伤痕,只顾得替他上药把他救回来,便是他身下那处隐秘伤口,因有往日他与胤禩间的亲密情状在前,胤禛又是惊讶又是暗恼,却是完全猜错了方向,一直往八阿哥胤禩身上想。
因此,东方不败觉得他种种迹象能说明的真相,在胤禛眼中却是南辕北辙,成了另一番模样,所以胤禛的反应当然不是他所想那般了。
此时东方不败不肯睡去,转念之下便出声唤他:“……四哥。”
东方不败原本以为这句称呼不易出口,毕竟他是东方不败,不是那个年幼的胤禟,便是与胤禛说话也仅仅假意应对罢了,那言语中能少几分气恨已经极好了。可没想到,东方不败这一句称呼出来,竟然还真有几分绵软温顺的样子,像是惊慌了半夜终于找到了依托一般。
东方不败话一出口,自己也为这真切的声音愣了下,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既然他这戏做得好,便继续做下去吧。他眼神依旧迷惑,续道:“四哥,你……为何在此处?我记得,我在那密林里……”说到此处却是不语,似在回想一般。
自然,他是试探着,等着胤禛自己答话。
“你,你不记得了?”胤禛迟疑了片刻,一时实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便随口一句讶然反问。
东方不败心思慎密,自然立时便察觉了胤禛微妙细小的变化,他心下了然,这反问是此人心虚的表现。他自然不会给予他机会躲过,不一时又坚持问道:“四哥,你……为何在此处?
东方不败猜想,胤禛察觉亲弟弟被人淫=辱,却毫无反应,其中自然是有缘由的。一是他已然习惯胤禟身上如此,二是他早已知晓真相,或者是猜到了事情真相,得知强迫胤禟的人是谁,却由于种种原因不愿提及,换而言之,便是胤禛在此事上撇清自己,包庇那人。
而东方不败在胤禟那些记忆中搜寻,自然是没能找到胤禟有过这样跟男人一起的荒唐行径,想也知道,胤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哪儿能和别个男人做出这样的淫=秽举动,还能让自己的兄长把他身上的伤口习惯得视而不见、当做寻常。
既不是胤禛习惯了,那自然就是他虽发现了不堪,却假装没有此事。
若是胤禛早就知晓真相……太子胤礽不会轻易让人找到他的,东方不败不禁去想,胤禛是如何能及时找到他?胤礽幡然醒悟把事情透露给胤禛,暗示他来救胤禟,这怕是不太可能。只可能是胤禛用某种途径私下里晓得些线索,或是因为不忍,或是因为有说图谋,或是两者皆有,这才来救了他。
“……你怎么在此?”东方不败抬起眼看向他,眼底有一股执拗坚持,隐隐有些锋芒。
却不知他这样表情看在胤禛眼里,只令他一阵心疼。
少年先前一派茫然,想来是不清楚自己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事,少年一转醒发现虽是被救脱险了,却又被人发现了心中隐秘,自然更是不安。此时胤禟坚持追问,虽是一脸认真,但看在胤禛眼里却显得太冷静刻板了,少年勉力板着小脸想要确认什么,用这么稚嫩的容颜做出坚韧不移的神色,令人越发心疼。
至于他话里的意思,基于先前胤禛的推测的真相,胤禛很快便明白过来。少年问的,是胤禛发现了什么,而后,是胤禛打算如何处置。
想着这些,胤禛愈发觉得胤禟醒来后种种反应是因为心里想起今夜迷于道中的惶恐惊慌,以及遇着猛兽的不安害怕,还有便是……因被他见着他身上伤口痕迹,知道他自己与旁人的那隐秘私情已然败露,又是惊讶心虚又是担忧被责。而摆出这副执着模样的少年,心里恐怕已认了命,恐惧着亲兄长的鄙夷训斥,甚至是揭发上告。
胤禛心中一软,便想着如何来安慰劝解他,旁的倒是不及多想。
他又如何能知晓,此时他们两人的谈话早已乱了方向,他越是安慰劝解,听在东方不败耳中不过是居心叵测有所图谋。
越说越跑偏
胤禛沉吟片刻,只略略解释一句道:“你久久未归,皇阿玛便派了我跟胤禩出来寻你……没想到你困在深林当中,幸亏及时寻着了,不然……夜半天黑不好走,便暂时停在此处。”又安抚他说:“小九,现在没事了,好好睡一觉,明早四哥再带你回去营帐。”
东方不败听他这话避重就轻,心里大为不满,当下眉梢一挑,就冷冷道:“只是如此么?”
胤禛只当他这副冷厉模样是故作强硬,来掩饰心中的惊慌不安,毕竟胤禟年幼,做下如此忤逆伦常的事,却被亲兄长发现,自然是害怕极了。而若是胤禛不替他隐瞒,反而让旁人知道,甚至直接禀告康熙,让康熙得知胤禟此番历险大动干戈实是因为那等不堪私情,定然是雷霆大怒狠狠发作胤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