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有这么几个上了折子,不过也不会改换主意,而是更坚定地继续推举先前选定的人选。这其中,就有佟国维的折子。
康熙何等敏锐,立时便觉出了其中的微妙,但到底是何缘故,康熙一时也弄不清楚,只是隐隐警惕起来。这么一来,他就更觉气恼烦闷了,看完奏章便不言不语地坐着。
梁九功见了康熙这番模样,也有些担忧,政务他也不敢胡乱插嘴,只想到先前听来的一句传话,便上前劝道:“主子爷,您这几日政务繁忙,连后宫也不曾去过,今儿个太后娘娘那儿传话,担忧您的身子……”
康熙听得这话才回过神来,半响才道:“朕这儿挺好,你是怎么回话的?”
梁九功恭声道:“奴才不敢多言。”
康熙便骂:“你个嘴笨的,不说明白太后娘娘那儿可不是疑心担忧。”说着一顿,想了想又道:“朕也有几日未去请安,摆驾宁寿宫。”
“喳。”梁九功应了声,好歹是将人给劝动了。
康熙到了宁寿宫立时就给太后请罪,只道自己不孝,还惹得太后忧心探问。
太后本是个不管外物的,但这几日也听了一耳朵的闲话,心里也是担心着急,不然也不会派了人到康熙那儿去问。此时见了康熙,她一着急,便接连问了好些话,有问他身子病情的,有问太子如何的。
太后倒不是要干涉什么,不过是劝他:“皇帝,听说养心殿又传太医了,怎么一点也不顾惜龙体?事缓则圆,万事先顾着你的身子,不可着急上火,有这满朝臣子辅助,还不能理好这个国家么?这大臣不好了,就敲打着,还不好,就罢了去,换个好的来。这儿子不好了,也是一样的。”
康熙自然明白太后的话,立谁做太子的话太后不好说,但总是心里有数,孙子哪里能越过儿子去,康熙好着,才有大清的千秋万载。因而康熙听了心情便转好几分,先是答应了,而后又道:“也不知哪个跟皇额娘嚼舌根,朕先前是有些头疼,但只是小症,用了药睡一觉就好了七八分了。”
太后这才露出欢喜来,康熙便打叠心情安坐下来跟太后说笑闲话,说了一会儿,大约是后宫里知道了康熙在这儿,不多时又来了几个宫妃小阿哥进来凑趣说话。太后起了兴致,也不拘他们,一时就热闹起来。
太后眼见几位宫妃连连目视康熙,有心也让康熙亲近一下后宫略解烦忧,得宫女私下提醒一句,便笑道:“今日高兴,不若就请皇帝陪着咱们这些闲人去逛一会儿院子,皇帝可赏脸?”
康熙见此,也不好告辞,便笑着答应了。
一众人各自坐辇乘轿,到了御花园。入了园子,太后逛了一会儿就寻了地儿坐着歇息,只让康熙陪着宫妃们逛去。这宫妃里头领头的正是惠妃,先前大阿哥被圈,她舍了脸面来跟康熙求情,但终究没有好结果,此时她来,争宠是不能够,只求好生奉承侍候,让康熙高兴罢了。有她在,年轻宫妃们便只随着后头不来争先。
在这么多人面前康熙自然也不会扫了她脸面,便依着太后的话逛去了,对惠妃也是和颜悦色的。
惠妃只想着多与康熙相处,这逛起园子来兴头也高,一走就走得有些远了。
一路也无旁的话,只日头上扬,园子里也生了些闷热。惠妃走得累了,陪着康熙又是小心翼翼,不多时便汗湿前额,看着有些狼狈。而康熙先前虽不是大病,但身子还是有些虚症,先前在宁寿宫里被宫妃们围着说话,就觉出几分热来,此时这么一走,更是汗湿了衣裳。
正巧远处有个亭子,惠妃便提议到那儿休息,康熙也应承了。
一行人往前走去,梁九功在一旁赶紧吩咐脚程快的小太监速去预备茶水点心。这皇帝逛园子,后头也是跟着一大串侍从带好了各样物什,路上怕热了凉了的还有人追来更换,就预备着随时要用的,自然不会缺什么。
眼下惠妃和康熙都觉得身上闷热,只寻那阴凉的树下走,正好一转过去,瞧见了前头远处有两个小太监正拎着水急急小跑而来,康熙和惠妃见了也不在意。
而惠妃身旁那大宫女却是停了停,斜出几步往那小太监招了招手,又低声对惠妃道:“娘娘,奴婢瞅着那是井里刚提上来的净水,最是清冽舒心的。”说着拿出一块素锦手帕来,只等着那清水提过来。
惠妃懂得她意思,脚步便略等了等,而康熙一听这话也缓了缓。
“皇上……”
这时后头也不知哪个年轻答应唤了一声,康熙便转头去看,却不料就这么一岔神就生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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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我好乖。。
107两人的坦白
胤禛前一夜睡得极好,到了午间仍旧精神不错,并未觉得有几分困意,不过别人不依他,他也只好陪着人躺着。却也不去床上,只两人挤在罗汉床上歪缠着,口里说着话,手上时不时摸上一下。
东方不败猜到他面上看着高兴,但心里头是极烦忧的。他那些话那些安排并没有避着胤禛,他又不是要瞒着这人蚕食这人的势力,他用他的人的时候可是光明正大的。而胤禛这儿也不是被圈禁,要有什么消息没有,所以东方不败做下什么,胤禛虽不过问,但大抵是清楚的。
就除了一件,他东方不败想要趁势追击,主动对付康熙的事。
东方不败没有与他细说,而胤禛也没有多问,但东方不败晓得,这人此时是矛盾着的,他默认了东方不败的举动,但做不出那主动谈论分析之类的事,约莫他心里对其中细节,对最后的结果也是疑惑忐忑的。
实则,这也有几分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意思。
若换了别个,东方不败可看不过去。明明晓得了,明明也默认了,居然还硬不下心肠来问,心里着急了,也故作无事,还时而拿眼神言语来试探身边人……这些举止看着就令人气闷,东方不败可受不住,不说立时动手打人,那也该故意抓了人一句一句嘲讽着将那真相说得清楚分明,不给人逃避的机会。
但这人是胤禛。
东方不败不由心里就有添了几分怯,看着他烦恼不安他也就罢了,若是这人不愿听不愿提,那他也罢了。情知这样有些不妥,东方不败也并未主动去谈及。
只等他想开。他信他会想开,因为这人深究下去,是和他一样的,一样的为达目的心狠手辣。
眼下胤禛只是迷茫罢了。不过他东方不败耐心有限,他也不是那等只会哀怨苦等的女子,要是这人还这么不上不下地自家烦恼,他可有厉害手段对付他!
东方不败想着,宫里的事不定时候,火候一到,若有良机那些人就会配合着做下,若是成了,胤禛便是再克制也会惊怒……他得做个铺垫。
此时胤禛晓得他留在这儿不回宫,但宫里的布置早已做下了,也许不是今日就是明日,自然心中有事,只好故作无事揽着人作怪。
东方不败开始也不阻他,任他胡闹,只是近来胤禛是病着,所以没那份心力做什么,但他东方不败不同,他的武功小有所成,那身子早就不是多月前那虚弱不堪的情状了,被个人揽住了这儿摸摸那儿碰碰,不由也起了几分兴致。
东方不败面上泛着微红,不由按住了那作怪的手,瞥着他道:“要说话就说话,要睡觉就睡觉,这么着算什么?”
胤禛失笑,转而握住了他的手,靠过去往他侧脸上一吻,只道:“那我们说说话。”
东方不败应了一声,随意道:“那你说。”
胤禛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跟他提起话头来,“我少时养在先佟佳皇后那儿,和我生母德妃不太亲近,皇额娘待我很好,但我……终究不是她亲子,身边侍候的嬷嬷宫女,暗地里总有那么些闲话说出来。”他苦涩笑了笑,“小时候不懂事,起先是闹过好几回脾气,但慢慢也明白了,不敢了。”
东方不败手里与他紧紧相握,故意道:“所以你就成了这正经严肃的性子。”
胤禛好笑点点头,想了想又道:“那时候读书,皇阿玛每日都要到书房里督促功课,自然,他多半看的是太子。但他每回问起课业,我就一心想答好了,好换他一声赞许。”
东方不败心里暗暗一叹。说起来,他向来是很有几分不明白胤禛对康熙的复杂感情,许是他生来就铁石心肠,上辈子他父母早逝,他回想起来,早就记不清了。少年时倒有一个童白熊帮他助他,提携他做了副香主,但他是与这人平辈论交,并未有什么孺慕之情。何况,后来他为了杨莲亭,亲自动手杀了那人……可见,他东方不败果真无心无情得很。
到这儿来之后,康熙确是对他多有维护疼爱之意,而东方不败也利用了这一点换取了许多好处。可若细究起来,他虽有几分感激之心,但若是为了大业,舍了这 份感激是轻而易举的事。约莫事后,会悲叹两回罢了。
实则,以他眼下的功力手段,在这大清朝皇宫里下手害了康熙也不难。不过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却是难办。毕竟,他不仅要瞒过宫里上下,还得瞒过他身边这个人。
不错,东方不败能动手,但他又不能动手。这么往深一想,实则他也害怕的,害怕他做下之后,胤禛有了心结。
东方不败暗叹一声,额头与他相抵,终究心软了一回,不想就这么逼着他狠心绝情,没必要逼着这人两头煎熬。更何况,事到如今,东方不败就是骗他一回又如何,碍不着什么。
他打定主意不跟他说真话,左右一想,便只轻声说:“……你说这些我懂,他也是我阿玛,难不成我就恨他不成。你放心吧。”
胤禛听得一怔,脸上多了诧异,疑惑问:“你不是……你是说,你没有……”
东方不败暗道,他还真的有,不过,因着这人,他留了几分余地,并未自己去动手罢了。
他对着他笑,“你心里不放心,为何又不问我。我知你难受,又不愿让你心烦,才不细说的,谁知你想得那般深。难道你担心,我会……弑父,不成?”
胤禛一想,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看着他不语。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不过是预备着。不过就是几个太监宫女,也不能近身的,你当他们能成什么事,我不过是想有人闹一场,能阻上皇阿玛一阻罢了。宫里生了事,外头朝上我们才好安排。你说了不着急,我就不着急,我听你的。”东方不败知他还未释疑,只这么半真半假地道。
他自然不能明明白白跟胤禛说,他安排了人去害康熙,虽然只是几个品级低的宫女太监,但只要用好了,连串巧合之下生的事,谁也看不出什么来。
至于那最后一击……能不能成,谁知道呢。他跟胤禛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最后结果是好是坏,好能到何程度,坏又能至何地步,他就是不知道。他就是要让胤禛误会,他本心安排的时候是没有杀心的,一旦出了什么结果,也不是他的本意。
胤禛听了,沉思了一阵,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皇阿玛是真龙。”东方不败也只能说到这儿了,这么模糊着,即便胤禛听了,也会体谅他,只当自己与他一样为了谋害亲阿玛而忐忑惶然,想要出事,又想着康熙安好。
果然胤禛听了,就紧紧揽住他腰身,轻声道:“睡一会儿吧,这两日你也耗费心神,比我劳累多了。”
东方不败便也默然,埋首回抱着他。
两人有了这一番彻谈,正要闭眼睡下,外头就传来了苏培盛焦急的声音,只喊道:“四爷,九爷,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下懿旨令两位爷即刻入宫!”
东方不败瞬时坐起,眼中精光大甚,看向外面。胤禛也是心里一惊,疾声问道:“怎么回事?”
苏培盛顾不上旁的,着急地进了内室,一叠声地吩咐身后的小太监侍候两位阿哥起来,又飞快道:“宫里来接的人在外头等着了,那传话的人也说不清,只听得一句,皇上有些不好。”
胤禛一听这话就浑身发冷,伸手用力抓了苏培盛,“怎么不好?是生病了么?昨日还没有听说,怎么忽然就不好?”
东方不败先冷静了下来,瞥了一眼胤禛,暗里明白宫里果真行动了,只他先前备下了,想着或是有些机会,但他也想不到这事儿来得这么快。一时间他心中变得极为冷漠,就算先前还有些忐忑瞬时间也抛了个干干净净,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心里安定,但脸上一如胤禛,也露出几分惶急失态来,只坐在罗汉床上发呆不语,视线也便得僵直无神。
苏培盛被胤禛抓住,可他也说不出到底如何来,便只劝说胤禛道:“爷,您别着急,若是……我们会有消息的。”
胤禛一听才醒悟过来,不错,若是宫里有大变故……皇上驾崩,他那些人拼死也会传出消息来。
苏培盛服侍他穿衣,又低声道:“您先出去,人就过来了。”
胤禛点头,深深呼吸一会儿,强自冷静了些,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他九弟,便回头去看,见着了又是一愣。
他……他还忘了这事里有胤禟的首尾。
胤禛站在原地,看着满脸木然的少年,隐约中犹言在耳,先前他说他只是想生一些变故,想要转移众人目光,以便行事……但现在,现在却是生了大事了么?
“四哥……”
好一会儿胤禛回过神来,才看见对付那双忧心忡忡的眼神,他一怔,看清了对付的神色,不似作伪。胤禛莫名地松了口气,那揪住了心也有了思考的余地,他拉住了少年,道:“走吧,我们进宫。”
东方不败半垂下眼眸,被他抓住的手心发凉微颤,佯作艰涩地应了一声,“嗯。”
急急收拾了一番,两人才离府入宫。胤禛本要骑马,但宫里太后娘娘顾惜他的病体,专门令人派来了马车,两人便上车赶路。
走了一小段,苏培盛才从一旁赶上来,入了车厢,顾不上旁的就飞快道:“上午皇上和宫妃娘娘们奉太后娘娘至御花园游乐,期间皇上和惠妃娘娘被两个小太监冲撞,惠妃娘娘慌乱里崴了脚,而皇上……皇上被撞倒了,受了伤。”
“伤得重么?”两人异口同声追问。
苏培盛擦了擦头上的汗,低声说:“……只打听了一点,说是性命无碍。”
胤禛绷紧的肩膀一松,仿佛整个人都软了大半。
而东方不败心里暗叹,一时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更多。
“那就好……”胤禛低声喃喃。
东方不败顿了顿,才追问:“怎么会这样?侍卫呢,梁九功呢,这么多人怎么就让小太监径直到了皇阿玛身前?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么。”
胤禛本也是有此疑惑,但听了他这话反倒疑惑上另一件事,不由转脸去看身旁的少年,“这不是……”不是胤禟的安排么?
东方不败这么说却不是想要推了这事,他就是想推脱,左右不过几日,宫里还是会查出来那大阳教涉事的证据的,就算康熙手下那些人没那个本事查出来,他自己也会故意露出马脚。
没有这一伙人,在目前这时候很有可能宫里宫外都会疑心有阿哥弑父夺位,那目光就会紧紧追着几个阿哥,那时胤禛想要登上大宝,就得位不正,还有好一通官司要说,再不好,还得经过一番动乱战争。
莫提他过河拆桥,这些大阳教的人他本就没打算用,就算他想用,就他现在一个大清朝的九阿哥身份,也注定了这事绝不可能。这一回刚好用上了,而后抛弃,也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但他还是要在胤禛面前表现一番惊讶的,“……我没想到,怎么会呢,有那么多人跟着。”东方不败越说,那语气便越低落。
胤禛示意苏培盛出去,等人走了,才回头看着少年道:“你方才也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是……没想到的,只当是巧合吧。”顿了顿,又轻叹一句:“皇阿玛没事,也好。”
是“也好”,不是“就好”,这说明胤禛也想到最坏的结果,康熙死了。既然想过这个可能结果,而胤禛还能稳住,说明他心里还是很明白的。
东方不败一听就晓得他种种铺垫有了结果,不管胤禛信了几成,但他还是选择了信他。他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这是他骗了他才换来的体谅理解,是不是有些悲哀。
他一时不愿开口,而胤禛挨着他坐着,半边身子靠在他身上,却也是不开口。
过了许久,他身旁胤禛才幽幽道:“小九,其实……无碍的,先前我就想,不管怎样,我绝不会怪到你身上来。”
东方不败不明白,胤禛却苦涩一笑,“我是准了的,不是么。”
他又道:“早前皇阿玛疑心我,狠狠责骂我,我有一瞬间真以为他会杀了我。皇阿玛,他先是皇帝,才是我的阿玛。我跟你说不着急,其实我心里也着急,这一回推举的事算是熬过去了,但我要争,就不可能一直养病一直避不见人,他早不信我了。我也害怕以后……以后处境更为艰难。”
东方不败诧异了,没有发问只是静静听着。
“小九,你去安排的时候,虽没有提,但也没有瞒着我,我不是默认……我是赞同的,至少我有一半心是这么想的。他是个帝王,厌弃了我,哪儿还有另一个机会给我,还不如,就这么……一了百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是我不好,本是我自个的事,却要靠你去做。”
也许胤禛是因为得知康熙性命无碍才透露这些话安慰他,他说“也好”,目前这个结果达到了目的,也不至于让他们心中背上重负……能有胤禛这番话就够了。胤禛也起了杀心,也想过铤而走险、一了百了。
东方不败唇角露点一点笑意,“别说了,我们是一样的。”他叹道,“我也是有那个念头,只是……”只是他还实实在在去做了!不过这一点,不必跟胤禛多说了。毕竟算计人心,不能不给对方留下一点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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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估摸着快完结鸟。
108大局终已定
东方不败不会告诉他,康熙被撞这么一下,即便未死,受伤也绝不会轻。
他这么费尽心思百般布置,难道还真如胤禛所想,寻几个笨手笨脚的小太监上前去冲撞一下,好叫康熙吃一大惊么?他不做就不做,一旦要做自然就是奔着康熙去的,毕竟那可不是普通的小太监。
他先前早做好了准备,若是事不成,那就是个小变故,正好和他跟对胤禛说的话相符。若是事成,那还当真是有几分运气,那么康熙的结果就是受伤,很大的可能就是重伤。
因为东方不败先前的布置,就是让康熙重伤。不是因为亲手弑父泯灭良心,而是他这一次就没有那个弑父的打算。
一是因为他这安排到底有些仓促,如他跟胤禛说的那般,利用几个奴才趁乱生出一点小变故来转移旁人的视线,迷惑心神,倒也可以。但若是直接要杀康熙,那就有点太看轻康熙身边的侍卫奴才们了。事前他对这两个小太监能直接撞上去,也只有五成把握。所以谨慎为之,他是不可能用这样的手段去谋害康熙的。
二是因为他根本半点也不相信那些大阳教的人,不信他们的忠诚也不信他们的身手,若不是他安排妥当了,一步一步引着,那几个小太监连一成成事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东方不败联络上那些大阳教的人之后,除了派人进宫去安排,他自己根本没办法见着动手的人,到底那人身上武功如何,他不晓得,也就无从把握能不能杀死康熙。既然没有把握,还是应当妥妥当当做能做好的事。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康熙这么死了他能得的好处,还不如康熙重伤了来得大。
康熙若是死了,首先胤禛会有心结,其次朝中大乱,又给了旁人死灰复燃的机会,最后还是那一点,之后的得位的人很有嫌疑,会承受天下骂名。而若是康熙重伤,他就得养伤,就得有人主持朝政,此时正好推举太子的风波还在,顺势一作为,选出一个太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他根本不是要康熙死,他想要他重伤!
这点东方不败和那左镖头商量的时候还费了一点时间让那人认可,当然他给出的理由十分得当:康熙若死,大清朝立时换一个皇帝,不过乱上大半月就稳当了,如果康熙不死,而是重伤,那么一个养伤的皇帝加好几个虎视眈眈的皇子阿哥,那就得混乱很久……
左镖头琢磨良久,着重说了“重伤”里头的“重”字。
东方不败情知,他们动手的时候会拼尽全力,这样结果或是死或是重伤,他们也算事成,得了极大的好处。
而东方不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事一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当然,如今的结果是他最为欢喜的。
………………
胤禛入了宫门,才晓得宫里早已乱了。依着先前得来的消息,说是康熙受了冲撞受了伤,一听倒像是无甚大碍的样子。想来平日里这“冲撞”两字,用得可是泛了,只要一个奴才不知好歹冒犯了贵人都叫冲撞,即便那奴才跟贵人还隔了个千山万水的路。
不过苏培盛还道惠妃娘娘慌乱间崴了脚,那当时情形应当严重些,恐怕当真是撞上了。只胤禛绝没有想到,康熙被撞那一下,竟严重至斯。
这整件事连着一想,就连胤禛这个心知其中有九阿哥胤禟的布置的人,一时也察觉不出有异,只当时巧合中的巧合,惊异的就只有原是小事,但康熙却受了重伤。
因为朝堂议论太子的事,宫里奴才们纷纷缭乱地传了不少话,太后向来是个好性子,她的宁寿宫可比不得当年太皇太后居住的慈宁宫那般庄重有序,便也有了些传言。也因此,有了太后派人去问康熙的事。
康熙推崇孝道,得知太后派了人来,自然会去请安。而后宫妃等过来,也是寻常事。至于太后说游园子,也不是没有过。这一切一切,安排得很是自然,只要有那么一两人推波助澜,就成行了。
后来因逛得累了康熙和惠妃要到那亭子上去歇脚,走了树荫偏道,这一拐,前头就没有侍卫了。原本总在康熙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一有什么就会即刻上前的梁九功正寻了后边太监吩咐他们布置亭子里的物什,一时没能顾得上康熙身边。
那惠妃的大宫女可算是细心体贴,唤了另一道上提着水的小太监上前来,打算先用井水沾湿了帕子,好让主子清凉一会儿,听着虽有几分凑巧,但宫女侍候主子,可不就是这样用心么。
那两小太监很是听话,听见人召唤就急急过来,只是有些不懂规矩走得太过上前。
又巧合的是,小太监因来得急,是径直赶过来的,脚下只有一条断断续续的岔道,地上并不平整。他们走得急,到了近前就忽然摔了!
就这么好几样巧合串起来,唯一奇峰突起的意外就是那两个小太监摔得厉害,一个绊倒一个,径直转了向撞倒了康熙。
当时康熙痛呼一声,几乎直挺挺倒在地上,惊得众人全无血色。
惠妃倒是躲了躲,只这一躲,就崴了脚。听得身旁康熙痛呼,她也顾不上旁的立时赶过来扶他。
却被后边梁九功挡了挡,只急声问康熙如何。
有三四个侍卫一看出事,立时也急赶上来,不敢到康熙近前,却是先围住了周围,而后拿下了那坏事的小太监和惠妃的大宫女等人。
初时众人还当康熙是摔了一跤,但很快梁九功就发现不妥了,不过一会儿康熙就满头大汗、神色扭曲,痛哼两声竟是道他半边身子痛麻了去,又说撞到了胸口。
这下众人又是大乱,晓得是生了大祸事了。
梁九功轻易不敢挪动康熙,只一迭声命人去抬春凳来,又叫御医。不一时惠妃又惊叫一声,只道康熙痛晕了去。
等康熙被抬回宫里医治之后,众人才晓得,康熙受这一撞竟被撞断了两根肋骨,且那撞击落到胸口,一下还将胸内肺腑撞上了,康熙还未用药,就咳出几口鲜血来,吓得急急赶来的太后险些晕过去,只当康熙这会儿凶多吉少。
只是康熙终究有龙气护体,御医们胆战心惊地看过伤之后,都有六七分把握,回太后时,都说伤是重了些,但无碍性命。
这些御医们向来惜命,不诊个明白是不敢回话的,此时说有六七分把握,但胆敢说出口说性命无碍,那就是有九成准头了。
待胤禛过来时,御医们已然给康熙上过了药,康熙也醒了,只是伤口又痛身子又累,很快又睡过去。而太后娘娘守了小半日早就累了,便被扶着去了偏殿暂歇,只留了一众阿哥们在康熙床前侍疾。
胤禛入内见了屋里众人,才知道太后先前一着急,除了生了疯病的废太子胤礽和被康熙下了明旨圈禁的大阿哥胤褆没有传,其余阿哥们都传召进来了。就连奉旨反省读书的三阿哥胤祉也到了,另加上他这个在外养病的,这屋里一看都是人。
东方不败一进来,那眼神就跟一人对了个正着,不必说,就是八阿哥胤禩了。
胤禩此时脸上有几分惶然,也有几分疑惑不明,看到他们两人进来,眼睛一亮,恨不得立时就找了人说话。
东方不败冷静地回看一眼,却并不理会,与胤禛一道径直到了康熙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因康熙此时睡着,两人不敢言语,便只是口中默念。
又因太后还在偏殿,两人便先退下到太后那儿请见,忙乱乱地也跟着见了在那儿候着的宫妃们。
太后好些日子没见胤禛,眼看他瘦了不少,脸色还有几分白,举止虚弱,她就露出怜爱颜色来,“多日不见你,身上觉得可好?哀家先前问起你的病,御医们也没个准话,当真是庸医。今日哀家着急了传召你,又怕你着急颠得身上难受。”
胤禛心中感怀,含泪道:“是孙儿不孝,不能日日入宫侍候。不过近两日孙儿好了,皇祖母很不必担忧。”又道:“孙儿听得宫里出事,当下就忧急欲狂,若是不赶来,还不知道怎么着急,还不如快些入宫来看皇阿玛,晓得皇阿玛无事这才安心。”
太后闻言,又想起伤着的康熙,眼中也是发红。
东方不败也察觉了,暗道康熙伤了,这宫里身份最重的就是太后,得了太后青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这么一想他就徐徐膝行几步,仗着年幼扶了太后双膝,含泪道:“皇祖母,孙儿吓坏了,听人传话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孙儿一路进宫,心口就跳得不停,孙儿好怕,好怕……皇阿玛……”说着就垂下头去,强自住了嘴。
太后做了几十年太后,以前有太皇太后看顾着,后来太皇太后去了,但康熙这个至孝的皇帝又长成了,她当真没经过多少大事,所以那性子还存着几分简单纯稚。此时一听这话她哪里还忍得住,竟拉着他们两个就大哭,“……哀家也吓坏了,哪儿有这样的事,好端端的游园子就被个笨手笨脚的太监撞了,这一撞还撞得那么厉害……”
太后一哭,身边侍候的宫女们着急来劝,那几个年纪大位份高的宫妃们也顾不上两个阿哥在,有的跟着劝说,有的却也捏着帕子哭起来。
东方不败便也道:“皇祖母莫哭,皇阿玛有神龙护体,很快就会好的。”
胤禛也落了泪,在一旁点头。
太后一时也止不住,不说康熙病情还好,一说她更是伤心,又哭道:“……都是哀家不好,就不该去游这个园子。说是好生用药慢慢养着,少则六月、多则一年就会好……可是又说撞伤了肺腑,往后一点都不能劳累,不然、不然就恐有咳血之症……这哪个皇帝不是劳累的,玄烨又是个认真尽职的,这往后可怎么办……”
听了太后这话,屋里宫妃们再也忍不住,不管虚情假意的都跟着哭起来。
而胤禛听了,不由大惊,他想到康熙这伤估计不清,但没想到还能重成这样。这先是养伤一年,伤在心胸,至少也要卧床三四月,而后才能缓缓行走,待伤口好了,他还不能辛劳……这等于一个人就大半废了。
瞬时间,胤禛脑中飞快转过无数个念头,初时迷茫不堪,好一会儿才变得清晰。他不由多想,同样也上前抱住太后膝头,泣声道:“皇祖母,皇阿玛会好的,那起子御医惯会危言耸听的,绝不至那个境地。”
东方不败配合着说话,却是半垂头敛去了眼底神色,这就是他所要的康熙的“病重”,他不害他性命,但是他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此时的太医可能当真有几分夸大其词,但有他东方不败在,这事就假不了!
东方不败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颤栗,大局已定,改朝换代的时候到了,他不会允许再有人出来阻挠分毫!康熙不行,旁的阿哥不行,大臣们也不行,他心里生出了嗜血的念头,眼下只能强自抑制住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他有耐心,不会在最后时刻犯错。
太后被胤禛引得伤心,顺势也按了他的手,一时便成了一副慈爱孝顺的祖孙图。
好不容易胤禛才将太后劝住,又道:“皇祖母,皇阿玛这儿有娘娘和我们兄弟在,缺不了人侍候,皇祖母忙乱一天了也累了,不若先回宫休息。”
“哀家心里挂念着,如何能这么回去。”太后抹泪道。
“皇祖母,皇阿玛最是孝顺,此时恐怕也是挂念着皇祖母,若是他得知累得皇祖母一直守候,怕是心内不安,这养伤也耽误了。”胤禛劝道。
一时屋里人也跟着劝说,太后迟疑一下,才应了,又对胤禛道:“好孩子,好好侍候你皇阿玛,哀家这儿不用你担忧,若有什么,立时传了讯来。”一顿,又对宫妃们道:“这儿你们也帮不上忙,跟着哀家去吧。”
宫妃们个个抹了泪答应了,太后一转眼看见惠妃,又道:“惠妃,你脚上也伤了,回去就待在宫里养伤,没事不要出来了。”
这是禁足了,连个期限也没有。惠妃根本不敢求情,忍着脚痛恭敬跪下答应了。
胤禛原要将太后送回,太后却让他到康熙那儿去,反而点了胤禟跟着。东方不败便对胤禛点头,然后亲自将太后等一路送了回去。
康熙重伤,虽有御医们言道不碍性命,但终究得预防个万一。太后让胤禛到康熙跟前守着,就是预备着这个万一。
就是几十年不管外物的太后此时也明白,这大清朝到了不得不往下传承的时候了,不管是立新君,还是立太子,都得有那么个人在康熙跟前。
胤禛也明白这点,心情不由又是难过又是……期待,往里头走的步子也沉重几分。他看向躺在床上康熙,暗暗叹了口气,而后一步一步稳重地走过去。他的前方,几乎已成了一片坦途,他可以一直走下去,就如登上乾清宫里头那个位置。
这是他的道路,胤禟给他铺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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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嗯。。忽然觉得好辉煌啊。。哈哈。。
109无力再回天
乾清宫里,康熙躺在床上闭着眼,可脸色非常难看,浑身充满了暴虐的戾气。
今儿御花园里的事发生之后,康熙开始惊愕太过,有那么一会儿脑中是半点思绪都没有的。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变得惊怒异常,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杀了才解气。
他比旁的人清醒,他瞬时就明白那绝不是什么意外,而是针对他的阴谋刺杀。
他向来自觉是个性情坚韧的皇帝,他心里很着急,但这一回他就是想忍耐,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从他痛昏过去被送回宫里之后,他清醒过两回,第一回只来的及跟御医们说几句话,第二回倒是缓了缓心神安抚了太后。
可他这两回清醒均是暂时的,诊脉看伤的御医们也道,他这会儿伤得重,最好是用一些宁神静气的汤药好好休息,让身体尽快复原。原本康熙是不肯答应的,可实在是疼得难受,就是他想要清醒地思考、冷静地决策也不能够,便只好勉强答应了。
这一碗药喝下去,康熙倒是安安稳稳睡了小半个时辰,可这御医们对着皇帝最是温吞昏庸的,平时就是一个风寒的方子那药效也得减个三四分再用,此时如何敢下猛药,于是不一会儿,康熙又转醒过来了,不是因着别的缘故,就是伤口痛的,肺腑里就如炸裂了一般,简单的吸气都能痛上一回。
康熙自己也晓得那些个止痛昏迷的药不能多用,便强自生生忍着,只忍得他满头冷汗,牙关紧咬。
此时他醒来了也不愿唤人,心口憋着怒气,就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伤口,只一心想着今儿的事。
到现在康熙还未能腾出手来处置今儿的事。他这受伤实在是突然,初时看着又是极为凶险,根本顾不上别的。
当时太后在场,但太后那性子手段实在压不住场面,能将他好生送回来乾清宫已算好了,万没有再让她亲自处置的理,就是她想担着,康熙心里也不放心的。此前宫务是四妃主理,但今儿出事就是在后宫,他身边又是惠妃等宫妃的人,如今康熙还记得当时几个莺歌燕语的宫妃勾住了他心神……康熙如何能放心让这些人去查,在康熙眼里,那入了御花园的人,就没有一个干净的!
除了宫里要严查御花园一事之外,因着他这儿伤情不稳,还得好些日子养伤,外头朝堂也该立个章程,这也是半点都不能拖延的。今日的事虽是突兀惊骇,看着似乎还有几分荒唐,但康熙不得不担忧,除了御花园一事,外头会不会还有什么阴谋布置。
他可绝不允许大清朝乱在他手里。
但眼下康熙忍着疼痛往深处思索,还真的有些后悔近来自己的一些作为。从塞外太子暴戾发狂被他处罚拘禁之后,这宫里宫外就没有一时安稳,康熙废胤礽,圈胤褆,还为此在朝堂上四处点火,生生将索额图和明珠的势力都剥除了,而后又是推举太子……
康熙原想着这一切一切都掌握在他手里,他是英明神武乾刚独断的圣君,任何不如他意的都能用强权除去,半点余地也不留。朝堂乱上一月半月的又如何,只要他这个皇帝坐得稳,还不是会慢慢梳理干净,慢慢恢复生机元气,孙猴儿也逃不过如来佛祖的掌心。
但他万万没想到,上天没给他留这个机会,又或是,隐在背后的人不肯给他这个机会。此时一想,他还真是太看下了这世间,又太看得起自身。
此时康熙不知这件刺杀案的内里隐秘,但他一个皇帝几乎命丧了,他自然将此事想得极为严重。这绝不可能是件意外,不过,此时就是他努力回想当时情形,却也没能发觉太多破绽,只觉得似乎处处都是事有凑巧,就这么巧合又巧合之下,他就受了重伤了。
可康熙明白,就是这么举重若轻不着痕迹的计谋才真真是毒辣,往深一想,因为它巧合,似乎很难发生,可一旦它发生了,那就是致命一击,回过头来还不给旁人留下蛛丝马迹,就是要查也很难办。
事前看不穿,事后抓不住。
康熙受了那伤,此时脑袋也有些混乱,仿佛各样的念头都有。他又是急又是气,猛然间,竟是想起上回那天牢里葛氏兄弟的惊天谋杀案来……
不错,当时那天牢凶杀案也是一般,慎密的计谋、胆大的手法,用最看似最不可能的粗糙手法成就最不可能的大事,让人一想就心惊胆颤。
今儿这御花园遇刺,也是一样的!
上次康熙严命了人去查,可费了一番功夫,就只追查到一个大阳教就没了下文,但大阳教是反清复明的乱臣贼子是没有错的,康熙当时就疑心过是不是有人趁着他处置阿哥们的时候出来浑水摸鱼,好动摇大清根基。
康熙还计划明察暗访,费些时间将这些反教连根拔起。却没想到,今天就生了这件事。此时一看,当日他的推测似乎走对了路子。
不过,除了外敌,也有可能是内贼……
既有这等厉害的人在宫里设计谋害他,康熙又怎敢相信宫外没有什么布置,自然将此事越发想得严重些。便是他想错了,这番严肃以待也不会有丝毫坏处。
康熙忍着伤痛想了一会儿,这才睁开眼想要唤人,一看床前三四步前就跪着他的儿子们,床头这边是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稍远些还有余下的阿哥们。
康熙一想,才记起先前太后下了懿旨让他们从宫外赶来。
这亲阿玛受了重伤,作为儿子自然要赶来侍疾,这无可厚非。但此时康熙看见这两人,却是满肚子怒气,这两人一个是被他罚在府里读书自省的,一个是被他压着在府里养病的,此时来此,好不知道肚里藏了什么奸猾阴私。
康熙重重一哼,骂道:“好啊,这么着急赶来,是不是就等着朕死了,好给你们腾位置!”
这话一出,阿哥们都大惊,立时就跪倒了一屋子,最前头的胤祉和胤禛听出康熙怒火所指,更是在原地连连磕头。
三阿哥胤祉他先前被康熙怒骂过一回,后来又被扯出他故意派人设局陷害,而后又出首揭穿胤褆的事,在康熙面前可是半分脸面都没了。他早吓破了胆,前几日朝堂上要推举太子,也有人来联络他说要推举他,但他都不敢露面,只让底下人处理。
那时胤祉还想着这事实在没几分把握,若是成了是好,若是不成了,他此时不闻不问,那往后无论是康熙还是新太子都不会牵扯他。
今儿忽然听说宫里康熙出了事,胤祉可当真吓得不行,起先还怕是不是有人设局来诈他,要害他性命。但见了那传讯的人果真有太后懿旨,他才不敢不去,可离去时他忍不住跟府里叮嘱一句,若有不妥,赶紧想法子救他……
他原就害怕,谁知进了宫,亲眼见着康熙重伤躺着,他没生出一丝旁的念头,却更是害怕了。胤祉何曾见过康熙这副模样!便是他以前想过争储,也是想夺得康熙欢心,让康熙扶着他护着他,一步一步培养他坐上那正统位置罢了。
胤祉还真是害怕,害怕康熙真的这么死了!
眼下一听康熙揪着皇位的位置骂,隐隐指责他有弑父夺位之心,胤祉如何敢说话,只吓得颤颤发抖,腿都软了,“皇阿玛……皇阿玛息怒……儿臣,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