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看他这副模样更是愤怒,若不是他如今只能躺着,定然上前狠踹几下。他转着头怒视着人,气得一时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康熙可是伤了肺腑的,一听他咳嗽又将众人吓了一跳。
胤禛立时就膝行上前来,急道:“皇阿玛息怒,儿子们绝无此心!”
他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倒是将屋里人都震了一震,立时就附和起来,“……绝无此心!”
胤禛又劝道:“皇阿玛是真龙天子,定然吉祥安康,千秋万载的。皇阿玛听御医的劝,这伤也不过些许时日的事,这大清朝还得靠皇阿玛支撑,满朝文武还看着皇阿玛呢!”
康熙咳了两声,刚要开口,转眼却见胤禛跪在床边明明伸出手来了,却半点不敢动只好又缩回去,着急得十分惶然的样子,情知胤禛是担忧他身上的伤,连做惯了的抚胸顺气也不敢做。
看了两眼,康熙心里那怒气就少了些,“……当朕不知道,一个个心里都反了天了……”
胤禛脸上惊惶确实有那么三四分是故意装假的,毕竟面对康熙,根本不容他露出旁的情绪。不过此时他虽是面上表现得手足无措,但心里实在清醒得可说是冷漠,这一上前,一边说话一边就将康熙的种种神色变化看了个分明。
康熙此时伤口疼痛难耐,是个病人,只要是个病人就是再沉稳自持的性子都会变得暴虐狂躁,一看床边几个不省心的儿子们,开口就是怒骂倒也正常。胤禛很能理解康熙这种怒气,毕竟依他想来,康熙心里应该也是有所怀疑的。
这个时机太重要了,前朝刚刚纷纷乱乱地推举太子,康熙这儿就遇刺重伤,看着就像是早早预备好的。所以康熙也不得不疑心他的儿子们。
其实,可不就是早早安排好的么。康熙也没疑心错。
但胤禛可以想到,康熙这点疑心并不坚定。一则是,康熙自认聪明绝顶,既是明君又是严父,对着这些个刚刚长成的儿子们,他还没有看在心上,更多的,他还是有慈爱的,很难认定了有儿子要杀他。
二则是,今儿这事实在是离奇,风险太大了,也太明目张胆了,真要有一个阿哥想要弑父,恐怕不只这么些手段,也不应该用这个手段。
所以此时康熙说这话,生气发泄居多,但这无名怒火发得快,去得也快。一旦康熙没能试探出什么来,这件事就扯不上阿哥们。
所以胤禛不怕被骂,他早料到即便康熙此时处境不妙,也不会轻易就范的。但他走到这床前时早立定了决心,心志坚定,哪儿还怕什么波折风浪。
康熙要生气,要打要骂,他都能受着,就是他逼着他以死明志,他也转身就往墙上撞……如何让康熙放下戒心,胤禛早熟悉了。这一回情势掌握在他手里,而康熙拖得一时,拖得一日,但不能天长日久地拖下去。
这一回,对着康熙,胤禛可是半点都不害怕的。
果然很快他就发现康熙虽仍旧语气不善,但眼里的火气是散去了些,胤禛便趁机软语相劝,好让康熙宽心。
康熙平缓了情绪,盯着胤禛看了一眼,又往胤祉身上看,再接着,看向了屋里别的阿哥们,良久不言语。
他这样复杂的目光,让屋里的人都隐隐察觉到什么。
这里头最清楚康熙心思的除了胤禛之外,恐怕就是八阿哥胤禩了。
此时胤禩也跪在床脚边上,半垂着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若是旁人一看定然觉得奇怪,但实则他心里早已很多个念头转得翻天覆地了。
康熙通过种种迹象,推测这一次的事跟上次天牢里的案子是同一人安排做下的,而胤禩同样也如此认为。更甚者,胤禩的推测还能比康熙更进一步,他经过上回的事,早就猜到那葛氏兄弟被杀里头有胤禟的首尾,那么这一回呢?
自然,也同样是九阿哥胤禟了。
胤禩满心惊骇,半点也不敢将这个猜测往下深想。他不去想,但脑子里这事一直乱转着,导致他这小半天都是木然忐忑的,自然也少了许多平日的伶俐,混沌着跟着旁人行礼磕头,然后就默然安静地待在角落里。
他和胤禛那儿不同,胤禛是早就明白胤禟私下里的种种布置的,对今儿的事是早有预感,因此胤禛知道胤禟有对付康熙的狠心!这事有了预感有了铺垫,接受起来就顺理成章了。
但胤禩却是不知道的。
就算他有过那样的荒诞梦境,早明白往后夺嫡的惨烈,也晓得他们个个兄弟的狠辣心计,但依着他对康熙又是敬爱又是怨恨的的复杂感情,他还是没有想过要直接弑君。
胤禩能算计胤褆,能陷害胤祉,甚至一步一步将往后会大业得成的新皇帝胤禛逼入绝境,可见他绝不是个心软的人,也不是个看着难处就退缩的人。但他这些个手段还是没有用到康熙身上,别说康熙了,就是对着他的兄弟们,胤禩也没有想过暗杀这样狠绝的手段。
就如他梦境里的胤禛登上帝位之后对他和九弟十弟逼迫过甚,但到底没有直接下了明旨杀害,胤禛担不起这个名声!没人能担得起这个名声!
除了他们是父子兄弟之外,还有那么个千百年来流传的规矩,这政治斗争是明里暗里权势的对决,万没有一个不喜就下杀手的事,这等于坏了规矩,你做了,后来人也会做,你靠弑父夺位登基,往后子孙又何尝不能够如此……规矩坏了,就玩不转了。
所以胤禩气恨起来,即便有过这些念头,但最后也不会做的。就算冒着极大风险做了,也不定成,就算成了,也可能得不偿失,倒不如开始就一点不去想。
可眼下就当真有人做了,胤禩晓得布置这些的人不是胤禛,而是他的小九弟胤禟,这叫他如何不惊。
而惊讶过后,胤禩竟莫名地觉得心口遗留的那一口气也泄了,脑中一片茫然,一点想法也没有。
这一回,他真的败了,不用再想如何度过这个坎,如何稳住局面,如何等待时机,如何慢慢筹谋……他知道胤禟冒了身败名裂的风险做出今日的事来,那么过了三年五年他也不会更改。
胤禟真的比他狠,狠到了极点之后,胤禩就算满心的计谋又如何,不过是无力回天罢了。
110四四成太子
康熙缓缓环视一圈屋里的人,沉吟了半天,因着伤口难受,就这一会儿他额上就满是汗水,便缓了口气歇息。
这时梁九功弯着腰捧上来铜盆,浸过清水的手帕拧干递上来,而床前的胤禛便转身接到手里,亲自替康熙拭擦汗迹,动作无比自然娴熟。
康熙不由又将视线凝注在他身上,看着胤禛略显苍白的面容,不禁忽道:“……你的病如何了?”
胤禛一怔,手上一顿,随后才道:“儿子身上好多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太医院杏林圣手云集,儿子身子这点小病,不过几剂药就好多了,皇阿玛不必担忧。”
康熙哼一声,道:“朕晓得你的心。不过那些个御医,惯会偷奸耍滑的,不压着他们就不尽心。”
胤禛便劝道:“皇阿玛自可放心了,这一回不到他们不尽心,想来不过几日,皇阿玛就会生龙活虎了。”
康熙被他说得一笑,心里欢喜了些,口中却道:“好你个老四,让你待在府里几日,就学会哄人了……咳咳……”
“皇阿玛,您别着急……”胤禛急道。
三阿哥胤祉见状,晓得康熙怒气已歇,心念一转,便也跟着过来劝,“皇阿玛,您这伤要好好休息的,不应该劳神,您若有什么事就吩咐下来,儿子都替您办好。”
康熙微微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胤祉又想起方才他那副胆裂萎缩的模样,不由又骂一声,“你就罢了,还能吩咐你做什么。”
听得这话,胤祉脸色又是一白,迟疑着不敢应答。
康熙缓了口气,外头就传来声音,九阿哥胤禟过来了。康熙便疑惑他怎么这会儿才到,示意让人进来。
东方不败见康熙醒着,便急急上前来请安,诚挚地安慰祝愿了一回,只他想着康熙这儿约莫着个个都表现过父子情深了,便也没有太做作,反倒很快笑起来,“皇阿玛,你不知那个来传话的小子,惊慌失措的,话也说不全,儿子几乎给他吓去了半条命。如今见了皇阿玛,这才安心。皇阿玛你也别着急,儿子小时候也摔过重的,不就是卧床一段时间么,养好了就是了,你看儿子现在,来了老虎也不怕。”
这话一说,就连康熙也忍不住笑,又骂他:“你当朕像你这只猴儿!出去一回,就不愿回宫了啊,尽想着玩闹。”
东方不败便只能替自个请罪,“是儿子不孝,若下回皇阿玛要逛园子,儿子一定陪在左右。”
康熙暗道,这小子还不清楚底细,竟敢大大咧咧说逛什么园子。
一旁三阿哥胤祉抢着斥骂:“九弟,你胡说什么呢,好消停两句,扰了皇阿玛休息。”
东方不败便住了口,脸上有几分茫然。
若是胤祉不开口,康熙还真可能冷下脸来说他两句,但胤祉一开口,康熙又觉得被胤祉扰乱了兴致,也就这小九还有些活泼劲儿,也不会巴巴地想着那个位置……康熙便没接胤祉的话,反而问一句:“你方才又道哪儿去了?”
胤禛道:“先前儿子和小九进宫,见皇阿玛这儿休息着,便到偏殿里去见太后娘娘复了懿旨。”
康熙闻言皱眉,东方不败便道:“皇祖母担心皇阿玛,正伤心着,也不愿回宫休息。不过皇阿玛不必担心,四哥和儿子劝了一阵,皇祖母便好些了。四哥还让儿子送皇祖母回宁寿宫,诸位娘娘也一道随行,万万累不了皇祖母。”
康熙听完,脸上添了几分赞许,“你们做得极好。”
东方不败又说:“皇阿玛,儿子过来时看见殿外大臣们都到了。”说着一一将记得的都点了,又问:“他们怕扰了皇阿玛休息,只等着,皇阿玛可要见?”
康熙精神一震,一听那些名字便晓得是朝中重臣都赶来了,此时他就是再疼再累也得撑住了不能垮。康熙点了点头,往阿哥们身上看了看,忽道郑重道:“胤祺,还有胤禟,你们两个今日就多往太后娘娘那儿去,好生宽慰太后。”
此言一出,屋里众人也随之提起一口气,心里明白等了这半天,康熙终于开始布置了。
五阿哥胤祺自幼便是养在太后身边的,闻得此言倒也不奇怪,顺势答应。而东方不败心知康熙是想着自己年幼,行走后宫在太后膝下承欢说话正是合适。他近来小动作太多,也怕露了行迹,若是多一会儿清闲也很好,便也恭敬应了。
康熙皱眉沉吟,又开口道:“胤禩,你也能当差了,从今儿起,你到内务府去,朕交给你第一件任务,就是好生查一查御花园里的事。”
闻言屋里人心里都很诧异,就连东方不败也禁不住往胤禩那儿看了一眼。
胤禩也是一愣,这么大一件案子,竟落到他手上,“皇阿玛,儿子……”
“要什么人你自己晓得,若是压不住,去请了你皇伯父来。”
胤禩一听就明白了,先前康熙查探天牢一案时早就布置够了人手,那傅鼐可是有能耐的,此时康熙也不愿换他。只是眼下这御花园一案与上回相比又不一样了,只怕传扬出去闹得满朝血腥,康熙也觉得一个傅鼐镇不住了,得找来个人压一压。
只是……这去内务府当差胤禩可不是没去过,胤禩明白里头的含义。显然,这一次康熙心里那个人依旧不是他。
不过这些胤禩早就明白了,眼下他也不会再在乎了,反倒是想着康熙派他去查御花园一案,似乎也正合他意,心里莫名地安定了。
胤禩想得明白,便肃然点头答应了,“儿子定不负皇阿玛厚望。”
康熙点了点头,却又好一会儿不说话,可屋里众人心里都是敞亮明白,眼神不由都明里暗里往某人身上看去。
三阿哥胤祉脸上又显出几分不忿来,他虽被康熙打掉了觊觎那位置的心气,可当真眼看着这储君之位落到别人头上,他也是难以接受。只是眼下屋里的肃穆氛围压住了他,胤祉搜肠刮肚了一番,没有寻出什么话来打岔阻挠,只能瞪着眼睛生气。
良久,康熙终于道:“胤禛留下,其余都下去吧。”
说完,他自己也是暗暗长叹。这储君是不得不立了。康熙不是没想过,在他养伤期间先找几个阿哥出来处理政务,安安稳稳过了这一段再说,至于立谁,等他伤好了再扯也就是了。但这个念头康熙只是稍微一想,便知道不可。
眼下这个局势,他再弄几个人出来,一是没有威信压不住,朝堂重臣不愿答应,二是若是这几个阿哥暗里不合,你争我夺的,那就当真中了人圈套,陷整个大清朝于不义了。
康熙再喜欢玩弄权术,此时也不敢去做。名正言顺地立一个太子,才是最好的。至于这个人选……只有胤禛合适了。
“……皇阿玛?”胤禛忽然开口,语气复杂不明。
康熙看他一眼,又点了几个大臣进来,“老四,朕不得劳累,你就辛苦一些留在朕左右,多听多看,多学上一些。”
“是。”胤禛压着声音答,眼中蓦然含泪。
听到这里胤祉终于忍不住说:“皇阿玛,老四他……老四他还病着,怎么能侍候好皇阿玛,还是儿子留下来吧。大哥在宫外,二哥也病着,儿子就是最年长的了,当然要以身作则,多承担重任……”
康熙一旦决定了,也就不会耽搁迟疑,冷冷瞥了一眼,“怎么,朕的话不算数了,还等你来反驳?”
“皇阿玛……”胤祉不甘心。
“住嘴,在朕面前也胆敢这么轻浮无状,你说朕哪儿敢给你什么重任?”康熙顿时大怒,“朕选老四,就是因为他稳重!你们哪个不服的?”
胤祉脸上忽红忽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先前让你反省读书也没什么进益,下去,不等朕传唤不必进宫了!”
胤祉不敢再说,白着脸磕头请罪,其余人等也赶紧相劝。
胤禛便说:“皇阿玛息怒,想来三哥也是心里着急想替皇阿玛分忧,这才说错了话。”
康熙这下也气急了,冷着脸,一字一记郑重道:“朕也不跟你们打哑谜,你们也别给朕打什么坏主意。朕明白告诉你们,今儿留下胤禛就是要让他做储君,让他帮着朕处理政务的,你们要不乐意,现在就说个明白,出了这个屋子再敢做什么,朕绝不容情!”
康熙忽然大发雷霆,众人自然不敢拂他的意,相互一看,琢磨一下就一个一个发言了。
“皇阿玛,儿子绝无此心,这储君一位关乎国运,当然是皇阿玛乾刚独断。”五阿哥胤祺道。
“皇阿玛圣明,四哥性情稳重,才学出众,儿子是佩服的,有他在这儿帮着理事,替皇阿玛分忧,儿子就放心了。”七阿哥胤佑诚恳说。
“皇阿玛不必担忧,四哥做太子,弟弟们都很认同,以后自然会尽心辅佐,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绝不会有什么想法的。”胤禩一向,这话附和起来倒也似模似样。
余下的小阿哥们,东方不败是早有私心,当然不会拆台。再往下的,年纪更小,这一回储位之争根本轮不上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竟像是极力推举胤禛做储君的样子。
而三阿哥胤祉又被康熙当着众人面前大骂贬斥,根本没留一点余地,就是他还想争也争不来了,只在原地呐呐附和几句。
康熙也不管胤祉,往众人身上冷眼一一看过,心里满意了些,心口那怒气也就跟着慢慢消了,便依旧让旁人都下去,只留下胤禛一个。
东方不败临去时隐秘地给胤禛使了个眼色,胤禛会意,晓得这是提醒他最后时刻小心谨慎。因为康熙虽定了他,但恐怕康熙会觉得是受情势所迫,心里生出不忿来。胤禛不得不小心应对。
等人都出去了,康熙才低声感慨道:“朕老了,累了,往后可得靠着你。”
胤禛面上露出些许感动,但心中十分清醒明白,还不到高兴的时候。只怕他高兴了,康熙就要发怒。他一想,便只诚恳道:“皇阿玛龙马精神,这大清还得靠您掌舵百年呢。儿子,儿子终究年幼,此时,此时还是诚惶诚恐,心里茫然不安得很。皇阿玛,儿子心里有些怯……”
康熙反问,语气隐含试探:“怎么了?”
胤禛喃喃道,“皇阿玛,您当真是让儿子做……储君?”
康熙打量他一会儿,才露出个笑容,“怎么,不敢么?朕还当你这个冷面阿哥处境不惊呢,原来心里还会害怕。既然你害怕,方才怎么就这么快答应了?”
胤禛沉默半响,才郑重道:“皇阿玛,儿子心里害怕,是因为觉得突然。但……儿子不会虚言推辞。”他顿了顿,又说:“儿子晓得御花园的事不简单,担心这宫里宫外会乱起来,既然皇阿玛看重儿子,儿子就做这个太子。儿子得皇阿玛、满汉师傅教导多年,到底也长了本事,儿子觉得能做好。”
康熙眼中不由精光一闪,“说得好,勇于任事。”
胤禛又道:“有皇阿玛看着,儿子才敢答应的。而且若是皇阿玛觉得儿子做的不好,那就卸了儿子的差事,另换了兄弟来。”
康熙听了他这句话,忽的就觉得心里最后那一点防备都消失了。往深一想,竟觉得他自己先前不愿早立太子的想法错了,他年富力强、精力过人,此时立了个太子慢慢调、教着也并无坏处,既堵了臣子的口,也稳住朝局。
就如胤禛说的,有他看着压着,这一个太子能掌握多少势力还难说,难道他还眼睁睁看着又一个索额图闹出来不成。就算是以后这个太子真的不好,又生出事来,他再做处置就是了。
康熙心里想得分明,越发冷硬,口中却道:“胡说,这太子哪儿能是说立就立,说废就废的,那不就成了儿戏了么。既选了你,你就该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能有做个一年半载就逃避退让的念头。”
“是,儿子妄言了。”
康熙心里高兴,此时对胤禛还是满意的,便说:“不过你方才说害怕,也是对的。对政务,就是你皇阿玛也是时时害怕,时时自省,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
“谨遵皇阿玛教导!”胤禛恭敬道。
康熙看了看胤禛神色,暗道既选了胤禛,就要好生培养,不能再让父子俩生出隔阂来,又道:“你先前病着,朕让你受委屈了。”
胤禛便抬眼看向他,略显感激道:“儿子不敢委屈,是儿子行事不周,平日里不够谨慎自持,才会有那些传言,让皇阿玛见疑伤心,是儿子不孝。”
康熙点头,笑道:“你能这么想,朕心里也高兴,果然没看错你。”
“谢皇阿玛……”
父子俩一番恳切交谈,顿时亲近了许多。随后朝中重臣纷纷进来,康熙伤重撑不住,一次只能见几个人短暂地说事,但最紧要的一件倒是明白郑重地吩咐下去了。
“拟旨……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立为太子……”
胤禛垂着头跪在地上,暗想,这一步终于走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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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嗯。很快完结鸟。
听话最近都不能肉。。咋办呢。。
111最合适的人
东方不败走出乾清宫,禁不住深深叹一口气,仿佛多日来心头上那担子都去了。他自认聪明出众,若说是练功,便是过了这一百年他这一身才学也是天下第一,但换做是玩弄权术,摆布这大清朝上下最有城府心计的一些人,他还是不得不小心谨慎,这压力不是一般厚重。
就为了胤禛做这个太子,一回两回的他冒的风险可不少。他先前不愿将详情告知胤禛,一是不愿胤禛左右为难,二也是为他留一条后路,一旦有个万一,好歹有他来担一个名头,旁的便遮掩过去。
眼下康熙终于要立胤禛了,但东方不败十分清楚这儿的事情还未完,某些人某些事还等着他去料理干净。他方才提醒胤禛小心,同时也是提醒自己警惕,不可得意忘形,反而泄了行藏。
东方不败跟几个哥哥招呼一声,然后就随着五阿哥胤祺往太后那儿去。虽说他刚从宁寿宫回来,此时再去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康熙都直接吩咐了,他只得再去应个卯,在太后面前露个脸。
刚走几步,后边胤禩就追了上来,“小九,我也一道去。”
胤禩这么一说,除了三阿哥胤祉失魂落魄地不啃声之外,旁的阿哥们相互一看,有志一同地也说一起去。
自自然然地,走着走着胤禩就到了东方不败身边,漫不经心地拿眼神往他身上看,心里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东方不败看了看胤禩,心中暗凛,他可没忘了这人,这后边处置迫不及待就因着这人了。东方不败想起方才康熙交代给胤禩的任务,不得不说,康熙看人的眼光是很准的,若是换了别个人来查,东方不败可一点也不会担忧,即便是那个连胤禛都很看重的傅鼐,在他心里也不过尔尔罢了。
但若是胤禩来查这御花园一案,东方不败就不得不警醒了。这人不比旁人,近来朝堂皇宫处处生了不少事,别人也就雾里看花瞅瞅热闹瞎折腾罢了,但胤禩可是门儿清,好些暗里的隐秘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除了因为这人自身就掺和了,暗里下绊子来陷害人之外,还因为他深藏不露早早就有了他的一套人手。胤禩看不见的,有人替他看,他听不见的,有人替他听。
先前有些阴私手段东方不败没有承认过,他自认他手里够干净利落,绝没有明显的证据落在旁人手上。不过这事也就这么奇怪,只要先认定了个凶犯,反过来追查,把证据往这人身上套,顺藤摸瓜严刑逼供,铁案可就办成了。凭着胤禩的才智,东方不败知道他能做成。
只是,东方不败不怕他当真拿到什么证据,他只怕这人豁了出去,来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东方不败心里在琢磨这件事,却不想胤禩看着他冷凝的面容有几分出神。胤禩能猜到眼前这人在想什么,诚然,他也觉得奇怪,就如他无端有了个那么荒诞的前生的梦,现在他又有了别样的能耐。他似乎很懂眼前这个人,越来越懂,对方一个微妙的表情,他都能察觉。
此时此刻,胤禩越懂,心里就越发泛着空,他就这么看着人,不开口,只陪着他慢慢往前走去。
两人不声不响地走了半天,各想着各的心事,很快便落在了后边。
好半天,东方不败才转过脸看他,“八哥,这回皇阿玛对你可是看重,也不找别的哥哥,就给你派了差事。”
胤禩看着他笑,“皇阿玛不过是想着我清闲罢了,这是借一个阿哥的名头,我这儿一去,就是个初来乍到的,能做什么呢。”他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说:“今日御花园一事,不知小九有什么看法没有?”
东方不败一挑眉,略显诧异地说:“有什么看法?”他一想,又气恨道:“将那些个坏事的狗奴才杀了就是,只砍了他们头倒也便宜了他们,我也不解气,应该用极刑。”
胤禩听完不为所动,只问:“是么?小九,你认为这就是那几个奴才的责任,是他们笨手笨脚当不好差事,还冲撞了皇阿玛么?”
东方不败听完更是冷静,随口便问:“难道不是?”说着就皱眉,一副思考的样子,“太后娘娘的懿旨可是这么传的。”
胤禩往他脸上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出声,笑得很高兴,“小九,你真是……你这话,也只有旁人能信你。”
东方不败默了默,才淡淡一笑道:“怎么,八哥就不信我么?旁人信不信我有什么干系,只要八哥信我就好了。”
胤禩沉思半响,幽幽叹了口气,“你这胆子真大,我这回是不信你都不行了。”
东方不败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人。他当然有想过软硬兼施、明里暗里使些手段让胤禩这儿妥协。即便胤禩再聪明能耐又如何,终究他也只是一个人,这是个人就有弱点……而不是东方不败自夸,过了这几个月,他早将胤禩也看得明白透彻了。只要他用些心思,他有信心胤禩最后还是会答应他的。
不过,这当口他还未怎么施为,眼前这人居然就这么轻易就应承了要放过他,这可真是……一时东方不败自己也不敢相信了。
胤禩一看他的表情便明白他心里所想,当下他也只有自嘲一笑罢了,“小九,我不哄你。”他认真说完,又略微靠了过去,轻声说:“我没办过这样的差事,也不知道从那儿着手,若是办错了闹了笑话,对皇阿玛也不好交代。如今恐怕得先寻了傅鼐傅大人好生讨教一番,详细地问一问先前的事……”
东方不败一听就明白,胤禩找了这个借口缠住了人,就留了时间给他去处理首尾,抹去痕迹。那些官样文章一做起来可是很费事的,恐怕这一两日胤禩那儿都不会有大进展了。你要说他做的不对,那可不能够,任谁听了也当八阿哥是认真严谨。
东方不败这人只认实在,若是胤禩这回拿那些个软语温言来安抚搪塞他,他只会信他一分,可要是胤禩径直做了,东方不败才相信。
他想得明白,口里却道:“八哥也莫心急,这差事谁不是慢慢儿学着去做呢,八哥聪明过人,很快就能成事的。”
“但愿如此。”胤禩又笑,此时没了那些疯狂的念头,倒是很多事都看得开,话也乐意说明白。
东方不败稍微一想,隐隐明白了这人的变化,上一回他忽然拉住胤禩劝了一回,不得不说,那假话里也藏着一点真,若是他真要算计这个人,哪有那副心肠跟他磨磨唧唧……可他东方不败就是这样的人,拿出三分真话来就会暗暗预备着七分阴谋,一旦你不依着他,他就把你往死里算计了。
不过这会儿一想,胤禩这人要得可能真不多,就那么些,他就松了手,然后退居到后头,看着旁人一步一步往上走……
东方不败心里忽然一痛,怔怔地看着他,他觉得他毁了什么东西,很不应该。他却气恨起来,口里道:“八哥说不得不信我,这又是将我摆在何处?”一开口还是略带讥讽,但说下去还是认真了几分,“胤禩,你自个摸一摸良心,你要争,要退,都是为了什么,你要证明什么,然后又放弃了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就只有一个九弟吧?”
胤禩闻言一怔,霎时间一股子怒气满溢上来,恨不得就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撕裂了生吃了,他怎么敢,怎么敢得了他的承诺得了他的帮着又半点不留情面地训斥鄙夷他?他胤禩算什么,就只有一个老四能耐,是绝世无双的珍宝,而他就是那地上的污泥,任人践踏么?
胤禩愤怒了,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下,眼前一白他就冲动地动了手,一拳往对方脸上打了去。
这一拳算什么,若是东方不败想躲,他能在胤禩刚生起这个念头时就将人给制住,不过他没躲,至少面上看着是这样,他只是暗暗避开了八成力道。
东方不败一偏头,很快又转回来,直直地看着眼前出手之后完全呆愣的胤禩,他一笑,也不做出什么捂脸动作,他一脸平静地说:“打完了?打完了就想想我说的话,你好几年心血,里头就当真只有一个胤禟么?”
胤禩用左手抓住右手,两手有些颓唐地垂落在身前,他怔然地想着眼前这人的问话。是胤禟啊,他从那年高烧病重醒来,不就是看着身边这个人起誓,这辈子护着他,让他过得快活自在……然后他利用脑袋里那些梦境慢慢布置,培植自己势力,隐而不发,然后看准了时机就下狠手……现在他罢手了,也是……为了他啊……
原来,都不是么。
他要护着他,要让他过得快活自在,一生一世不负他,就需要他殚精竭虑去谋划那些事么?那梦境里若不是他胤禩要争,他的九弟又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如果那年他病好之后,就绝了那心思,一心跟胤禟做个快活王爷呢?凭他那些眼见能耐,躲开那么些腥风血雨还是能够的。
原来,他几年心血多番筹谋,不是一个胤禟而已。他不甘心,他自负才学,他想要更高的地方,更广阔的空间,他想对胤禛报仇,想让康熙承认他是最好的,想让天下人明白他能做个好皇帝……他能做好!
胤禟当然不知道他那些梦境的事,不过这人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就指出了实质——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有那么一身才学机智,去夺那个位置还需要什么儿女情长的借口。
他就是想试一试,他输过一回,然后又撞上去拼一回。
胤禩默默思考,神色显出几分茫然来,东方不败看得明白,便又冷冷开口了,“八哥,我不说别的,你是个聪明人,你今日放弃了,诚然是有各样不得已的理由,比如我,比如皇阿玛的心思,比如你的谋算都落了空……但其中就没有一项,是你也认可四哥么?”
他这一句声如惊雷,在胤禩耳中炸开,逼得他不得不去深想。他……他知道胤禛能做好,他恐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胤禛那么个性子,最是勤勉自持的,他在梦里就深信,这人会死在批改奏章上头。胤禩也在自问,是的,他这一回也经历了各样的挫折,让他灰心泄气了,但最后他沉默认了,难道就没有他知道胤禛能做好这个缘由么……
东方不败随意自在地一笑,口中却继续逼迫他,“八哥,方才你也说什么差事都得慢慢学,慢慢做,如果你……坐上那个位置,你会怎么做?我不懂什么政事什么民生,请八哥教我。”
胤禩满心的混乱不堪,一时也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更是顾不上他这话问得离经叛道,“我会……”他开了口,脑中各样想法便纷纷扰扰地冒了出来,就像他已经想过两辈子了,只是千头万绪的,他一时也寻不出个脉络来说。
此时他才惊觉,他竟想了那么多那么细,那个位置有什么,坐上去就是个孤家寡人,劳心劳力。他要是去问眼前的少年,恐怕这人还当真不稀罕。那位置有天下至高的权势,难道他胤禩得了那权势就是为了享受荣光么……
当然,不是。
胤禩一想,才知道原来他有那么多想做的事,这万里江山就如一副画,他想要依着他心意去挥毫泼墨。
东方不败看得心中了然,轻轻一叹,暗道他做了这个大清九皇子好几个月,可是当真没想过这些,什么官员百姓,都离他很远。不过他不去关心,并不表示他看不到那么远,毕竟他身边就有那么个人……他知道该用什么去打动眼前这个人。
他想着,不轻不重地开口:“八哥有赤子之心,想要用这一身才学替百姓做些事,既然八哥有心,在什么位置上又有什么要紧?”
胤禩不由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他的话。他的九弟,明明看得比任何人都明白,却绝不承认他是为了他,至少不是仅仅为了他。他丝毫不容情地揭穿了他,然后推着他逼着他醒悟。
“八哥,不要站在这里,今儿的事也就到这里了。你认了也好,不认也好,这就是个结果了。只是,这就是最后了么?”
胤禩凝视他,忽然轻轻笑了,这当然不是最后。
“小九,你知道么,我们这大清朝并不是那么鼎盛繁华的,你要是去看去听,就能晓得黄河又决堤了,山东又闹蝗灾了,北边有毛子,南边有小鬼子,还有人造反……近来国库库银慢慢少了,官员们一边在贪污,一边又从国库里亏空挪用,百姓们年年交税,年年叫苦,吃不上白米饭穿不上后棉衣……有些事我明白,有些事我不明白……”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神色漫不经心,但心里是明白的,“听,你这话跟四哥差不离,可见什么事儿不明白,就自然会有那明白的人,我哪儿知道你们嘴里的什么水灾旱情呢,唯有做那个不明白的人。”
胤禩又笑,“小九,你不明白,却看得比别人都远。我说呢,四哥倒是好能耐,将你这么个跳脱性子的人也调、教长进了。”他这话可是若有所发,说得很是认真,“旁人在那屋里你争我夺,胆战心惊地进去,失魂落魄地出来,而你早就想着以后了。”
东方不败暗道那以后的事是胤禛想的,他一笑,只说:“我不管什么以后,反正那是个苦差事,也就只有我这种愚笨的才能逍遥自在。”
胤禩点点头,蓦地就觉得好笑,又长长叹了一声,“这算是什么事儿呢……”虽如此,但他叹息过后,心里那分空泛也没有了,也许,不是康熙的心思,不是胤禟的选择,也不是因为他的算计不够,而是不管梦里还是现实,他从一开始就少了那么点什么。
梦里一伙人闹哄哄地争来夺去,就一个胤禛隐忍。为什么说他隐忍,因为他在埋头做事,做实事,得罪人。康熙看重他什么,严谨稳重冷酷强势,到最后,康熙不是个父亲,而是个皇帝,他得给大清选一个合适的皇帝。
方才乾清宫里头重伤的康熙,看着是极力推崇、果断选定了胤禛一个,但谁又能知道康熙心里会不会还疑心着犹豫着呢?他会不会有那个想法,即便眼前这个儿子就是暗中谋害他的人,康熙还是得选他,因为胤禛就算不孝就算弑君,他还是最合适的……
若是下一刻康熙就死了,那他就得将江山交到胤禛手里他才能瞑目,不管他是不是恨他。
也许,这大清就该有那么个勤勉冷酷的皇帝。就如文武之道张弛有度,有过康熙的仁政,就该有胤禛紧一紧,收一收。
命运使然么?胤禩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今时间比梦境里早了许多,胤禛成了大清的太子,往后,他会成为大清的皇帝,也许,整个大清就走向不一般的路了……
大清,国家,无论什么事儿只要一冠上这么个格局,就添了重担。
“……是个苦差事。”胤禩笑,格外开心。
东方不败怔然,想了想,才一字一句认真道:“他会做好的。”
两人再不说这个话题,闲语几句便追上了前边五阿哥人等,不疾不徐地往宁寿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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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到最后,忽然就多了好多想法,果断觉得之前没写好。。
112只争一朝夕
随后的半月整个大清朝上下都忙乱起来,康熙这回的伤情当真严重,他接连见过阿哥们和朝中重臣之后,夜里就禁不住发了高热,竟是一闭眼就昏沉过去,当晚就惊动了太后急急赶来探问,娘娘们阿哥们也神色惊惶赶到,随后便是片刻不敢轻离,而乾清宫外几个重臣纷纷留守不得离宫。
幸而宫里的太医也不是吃素的,在太后懿旨严令之下,终于放手用了对症的方子,纷纷扰煎了药灌下去,清晨时分康熙的高热便降了下来,只还是未醒。
太医们一看如此心里有底,便拼着砍头的风险跟太后进谏,只道,皇上这伤要好生静养,不得再操劳政事,这汤药也得放安神的药材,得给身子休养生息的时间。
太后在此等情形下,抹着眼泪也振作起来,第二日又听了东方不败的建议,叫了人来立起屏风,在偏殿里召来了臣子们。她先将康熙情形说了,而后细细问起康熙清醒时的安排,得知先前虽然时间紧迫,但康熙还是强撑着将诸多大事吩咐过了,余下的不过是枝节而已,她便也放了一半心。
最后,太后板着脸吩咐:“以前这大清朝还有太后垂帘听政的事,只哀家向来是不管事的,此时也做不来。皇帝既然已下了明旨要立太子,你们就照着皇帝的旨意做,尽心辅助胤禛临朝理事。哀家在宫里也听来了不少闲言闲语,前两日诸位都忙乱,一时不察措手不及也就算了。但从今日起,皇上的伤情不得泄露,也不得随意编排太子阿哥们的事,定要将这股子歪风压下去,稳住大清根基。”
众人听了这话,不管心里做何想法,均是恭敬地答应了,“谨遵太后懿旨……”
太后所说的闲言闲语可当真不少,虽有康熙发了话要立胤禛,圣旨也拟就了,但康熙这伤情不稳,旨意也来不及颁下去,因而有些纷扰胤禛一时也压不住。若不是那日康熙对着阿哥们强势宣告,拿话逼住了他们,而胤禛自己原本就有不少臣子交好推崇,如今还不知乱成什么样儿。
就如先前东方不败跟那大阳教护法说的一样,只要康熙伤重不死,不管这大清立不立太子、立谁做太子,这朝局都得乱上一段时日。不得不说,前阵子康熙以雷霆万钧之势或杀或压,或贬或逐,一下将明珠和索额图两系人马弄下去,实在是大伤筋骨之举。至少,眼下就没有一个重臣有像能耐迅速将满朝文武的乱象压下去的。
不过虽然略有些对立胤禛做太子不服的人,但胤禛和东方不败都并未将这些人等看在眼里。
此时就体现了东方不败选择这个时机重伤康熙上的好处了,毕竟前几日满朝推举太子的大事还未过去,那一串惹得康熙大怒的推选胤禛的名字众人都还记得清楚。
众人要推举胤禛,而康熙此时顺从众议,就立了胤禛,谁也说不出不妥来。
东方不败本就是要钻这个空子,他可不管那些推举折子上的人是不是胤禩故意联络起来陷害胤禛的,他能暗暗找了隆科多,也能悄悄找到别人。若说之前没有御花园一事,他找的人还有明面上答应暗里抗拒,还有左右逢源不说个准话的,但眼下遇着康熙重伤,又拟旨要立胤禛了,这些人等不用如何笼络,立时就识相地靠了过来。
他们这一回头,可就得了莫大的从龙推举之功了,成就了好大的政治资本,就算原本再有什么怨言,也改成欢喜了。自然,这些事当中也有胤禩一份功劳。
胤禛倒不觉得胤禩会心甘情愿帮他,即便胤禩真做出了要帮他的举动,他心里还是有所疑虑的。只是胤禩很是聪明,他不会做什么投诚的举动来取信于胤禛,他只安静下来,什么都不做,这便让旁人看出该如何抉择了。
此时此刻,就算还有人愿意一条道走到黑,顶着谋逆的名头出来另选贤能,但眼见这个贤能自己都放弃了投靠了太子,他们也就只能罢了,转而做个忠臣。
于是因着有这么些重臣支持,又有正统大义的名头,胤禛便不动声色地培植拉拢,将内外兵权逐步都掌控起来,待这些实权都握在手里了,朝中吵吵闹闹几句又如何。
而争权夺利这等事无论是在胤禛还是东方不败看来,都是时不我待的。
实则,若是康熙重伤这件事不是东方不败暗里下手的话,恐怕这个时刻康熙亲口在众多阿哥里头选择了胤禛,胤禛心里会有些别样的触动,感激或是敬服。而后胤禛心里念着康熙,也就孝义为先,以稳为住,临危受命安分稳重地做这个太子,慢慢发展自身势力。他会维持住一年半载,好等康熙康复,而后父子联手,再共同建立大清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