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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缘来的鱼 当前章节:15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2:13

胤禛眼中厉色一闪,“你……你说什么?” 毁尸灭迹隐瞒真相,妄他一夜思虑替他周全,最后只得了这么一句么。胤禛忍不住又是气恼又是失落,开口便想质问于他,可再一深想,却察觉少年所言有些不对。

他说他这……弟弟?他可是胤禩的哥哥,不是弟弟。

胤禛终于明白,为何先前他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有何处不对了,似乎……他完完全全想错了方向。可是,若是事情的真相是……胤禛不及深想,已是心底一冷,面容也变得越发肃然冷凝。

他两人在此隐隐对峙,不远处有侍卫急奔过来,离着三五丈就跪下禀告说:“四阿哥,九阿哥,八阿哥领着人赶来了!”

东方不败听得这话,并无多大反应。

而胤禛脸上却更显难看。

此时他来,岂不是把局面搅乱,越发难办么。

胤禩出现了

听得侍卫急来传话,东方不败并无多大反应,可一看胤禛脸色有异,他心里这才起了疑惑,便沉下心来回想一下来人是谁。

此时他已然发现,若是他不遇上那个人,不努力去回想那个人,这具身体的记忆是不甚清晰的,更有甚者倒是混乱无序的。只有他静心去查探,才会出来那么一两分。可若是情之极致处,便是东方不败不愿去思及,也会被往日印象情绪所迷、所辖制。

侍卫所言,来人是八阿哥胤禩,胤禟的八哥……遗留在少年身体里的记忆让东方不败记起了那人,一个相貌文雅、性子温和,为人处事也有几分玲珑的少年。

胤禟幼时便与这位八哥亲近,后来一同在无逸斋上学,又是邻近的位置,两人日日相见,每日从寅时至酉时,能有十多个时辰一道相处。这两人间,即有兄弟亲厚之情,又有同窗相携之爱,走得越发近了。

东方不败在记忆中略略搜寻一番,立时得知此两人感情深厚,而且……从两年前开始,这两人间的亲密更是非同一般,简直,有几分太过了。

东方不败便是稍微回想,心中也生出几分甜蜜安然,又多出些期盼立时见到那人,渴求着与他倾诉,听他安抚……

他心里一惊,勉力从那感觉当中挣脱出来,再一回神,额间都生出了点点细汗。

这两人……绝不寻常。

东方不败想明白这些,心中又不由气恼,想他东方不败前生一世英名,武功高绝机智过人,掌控神教号令英豪,即便后来自残身体去练那葵花宝典移了几分性情,可终究做的是波澜壮阔、翻云覆雨的大事!可他今生,却只是个生性娇贵、脾气直莽,还满心纠缠在小情思小爱恋上头的皇子阿哥。

不是太子胤礽,就是八阿哥胤禩,这少年胤禟仗着一张稚嫩秀丽的小脸,到底招惹了多少是非!如今可都要他来处置。

东方不败心中发狠,也不管此胤禟到底是不是他今生转世,或又与他有何渊源,径直便把少年胤禟责成一个幼稚浅薄心智未开的孩童。有这等性子,除非有人一直护着,不然如何能在这深宫朝堂中存活,安然寿终?

幸而这胤禟如今被他东方不败夺了躯体,也免了他往后在朝堂当中处处受挫、郁郁不志。

东方不败此时却忘了,便是东方不败自己,何尝不是也有过待一人好,就满心满意只有那人的时候……这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再有,少年胤禟相比起他自身来,年岁差了许多,此时的胤禟不过十二三岁,对好些事情执着投入也份属应当,并不是他就有这么愚笨单纯。因而往后待他成长起来,也不至于就风花雪月毫无成就。

不过这些可能,东方不败此时自然是不会去想了,既夺了少年的身体,莫非还要他为他夭折心伤感念,转而又生出些亏欠愧疚么?他自然不会。

便是得知少年胤禟对八哥胤禩的感情,那般浓烈纯粹,那般真挚诚心,他感受到了体味到了,转而清醒过后,就狠狠把它压制住。

东方不败这一番沉思,在心中百转千回,但实则也不过短短片刻,等他想得明白,再看胤禛时,正好胤禛也是自沉吟中回神,两人双眼便对了个正着。

东方不败从胤禛眼底看出了几分肃然冰冷,与之前两人相处时大为不同,瞬间,东方不败心里的戒备重又提起。

胤禛此时心中已然有些明白,他之前对昨日之事的推测错了方向,可事情的真相其实如何……太过于惊骇荒诞,就连沉稳如他,越往深处想,就越是有些把持不住。

胤禛此时也知,此前他是过于深信自己推断,这才错了路子。此时再有想法,却不可仅仅靠猜测。当下他稳住心神,身下移了个位置,从与胤禟相对而坐变成左右而坐,这般说话便又能贴近许多了。

“小九,”胤禛低唤了一声,面容沉凝,“你昨日是见着了……太子?不是胤禩?”

东方不败闻言一愣,他自然是遇到了太子,跟胤禩又何关系……片刻后这才心中了然,原来如此!昨夜胤禛的态度都有了解释,为何他见了他身上伤痕却毫无所动,为何他知道了底细只劝他即便心里有气也不可声张,为何他烧了他昨日所穿的外裳,却不去理会那侍卫尸身。

原来胤禛,他的好四哥,根本不知他的九弟被人淫=辱,只以为胤禟与胤禩有私做了错事。他东方不败之前的发作嘲弄,看在此人眼中,怕不只是迷于林中、半夜受挫之后的怨怪发泄和乱使性子罢了。

“你以为,我是跟胤……跟八哥做了那事?”东方不败便是如何警惕克制,得知这个答案也不由觉得几分好笑。可笑的就是他不过是方才才记起胤禟与他八哥胤禩之间的感情,还藉此对少年胤禟的单纯幼稚鄙夷了一番,想着胤禟惹上了多少麻烦要他来料理,此时这麻烦就出现了。

之前他认定的或是处心积虑佯作不知实情以图往后的胤禛,或是优柔寡断行事迟疑一味逃避的胤禛,现下成了糊涂到顶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揣测旁人私情的胤禛!因胤禟与胤禩之事,累得他完全错了方向。

东方不败明明该是生气的,遇上这等蠢笨迷糊的人,跟他多说一句也是白费力气,哪儿够格让他昨夜费了好大精神去探究思量,今早又与他敷衍周旋?

可他明知先前与此人一番试探交锋都徒劳无功,此刻心中却只觉得好笑。

东方不败嘴角微弯,轻轻笑了笑。

胤禛看见,立时便是一愣。眼前的少年肌肤苍白,只有唇瓣上有着淡淡一抹粉色,此时一笑,却生出几分潋滟秀色,当真勾人心魂。

半响,胤禛才回过神来,开口的言辞都有些窒碍,心里也是一急,“……你怎的,你怎的还笑得出来?你以为这是小事吗?”他轻责一句,很快又道:“小九,你为何先前不说清楚?”

东方不败见他有几分气急模样,比起昨日他醒来时见到的那个冷静自矜的四阿哥,可是有趣多了。此时东方不败早已没有昨日刚遇事时的气恨恼怒,反倒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你倒是问我一句?”

这句话语气平淡自然,可听在胤禛耳中却是比之前嘲讽更甚。

“是我想岔了。”胤禛想岔了,自然是有缘由的,毕竟胤禟与胤禩之间那种亲近他是亲眼所见,很难不令人想岔,可此时胤禛没有再提起胤禩,干脆承认了自己的错处。他思索片刻,终于冷静了些,又道:“到底昨日生了何事?”

东方不败心知,此人虽问了出口,但实则心中早有推断,说不定已然下定了决心如何处置了,而那处置法子还很有可能与先前胤禛只以为他跟胤禩有私时的决断相同,便是假作不知、隐瞒不报。不过昨夜东方不败最凄惨虚弱的时候也未曾希冀过此人能依着怜悯关切站到他一处帮他,此时他身体稍好、精神也养回一些,自然也不会期望胤禛的全心全意的维护。

因而胤禛要问,他便答,几句话概括简洁风轻云淡,似乎口中遇上暴行的人不是他本人一般。

胤禛听完,一脸沉静,良久不发一言。

东方不败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只略略生出几分嘲讽,他自知虽说他不做期待,但也不是完全没去设想过那等情景,此时,自然是……不做妄想。

他移开眼神不再看他,可他方一转头,身旁那人却转了过来,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身子。

“小九,委屈你了……是四哥不好,亲眼见你被人引去,却愚笨无能,没有将你护着。”胤禛靠在少年颈侧,轻轻道。

他的声音低沉,低到极致了便似有几分苦涩泣意,听得东方不败心中一颤。此时此刻,仿佛又如昨夜他方醒时,听得胤禛恍惚间在他耳际低低诉说一般,仅仅一句一词,就有那等抚慰人心的功效。

那时东方不败还当是受那身体记忆辖制,遇着亲人倍感心安罢了,可此时却有些不同,是他自己……被胤禛轻轻一言,抚慰了。

他怎不知,不过是短短一夜,此人一句言语就有这般分量了?

东方不败不明白,也不愿去深思,维持着半转开身子的姿势,脸也向着别个方向。可他却没有挣脱胤禛的动作。

两人各有心思,却默契地停住了不动。

直至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草木簌簌而响,东方不败转过眼神去看,却见远处停驻了一小队纷乱人马,其中一人俊秀挺拔、温润如玉,正略显急切地快步走来。

是八阿哥胤禩。

“小九?小九……”那人唤他。

东方不败心口一热,瞬间,眼底就有几分湿润之意,仿佛……就要落泪。

他记起来了,这个人,承诺此生会一心一意护着他,待他好。

他记得,约莫是两年前,八阿哥胤禩忽而生了一场大病,日日高烧不退胡言乱语,那皇帝康熙命太医们勉力救治,汤水药物日日不断,但那大半月中,胤禩还是越发气弱,仿佛生机已绝。

那时的胤禟不过刚满十岁,对这生离死别虽也有几分认识体悟,可旁人又如何及得上他一同成长、日日相见的兄长胤禩?那日胤禟进了八阿哥胤禩的处所,见了他那副虚败无神的模样,心中早已慌了,旁的话也说不出,只流着泪,一声声地劝他:“八哥,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也不知是何道理,那时胤禩听得胤禟的话,竟然有了几分力气,伸出手与胤禟相握,眼中闪过几分欣然希冀。

他那时说:“……胤禟,只有你……不离不弃……我此生……定会……一心一意待你……”

胤禟自然是不明白的,只当他是热症严重了又说了些胡话,但他回道:“是,八哥,你好起来,你答应了要一生待我好,你就要好起来……”

过了那日,胤禩却仿佛有了些心气,挣扎着喝药扎针,似要与那病痛周旋到底了。不过几日,他身上那热度便褪了,整个人虽瘦得狠了,初一看,还似有几分形容枯槁的意味,可他那眼睛里是有精神的,温煦怡人,令人心安。

那时胤禟日日去见他,胤禩待他……也愈见亲近。

似乎就是从那时起,胤禩与胤禟之间的情谊,才越发脱离了寻常兄弟友爱,变得略有几分暧昧,再往后,便渐渐有了另一番模样。

东方不败回想起来,身上抑制不住地轻颤。没见此人时,回想与胤禩的旧事,他不过稍有触动,及至见了此人,东方不败才深知,胤禟余下的眷恋不甘大半都系在此人身上,实是他心智再坚韧,神情态度也显露出异样来。

他似乎等他太久了。

东方不败轻轻一挣,把腰下胤禛圈抱着自己的手臂挣开,坐直了上身,抬眼看向来人。

胤禩被隐瞒

东方不败挣开胤禛的手臂,抬眼看向来人,心中情绪依旧翻涌不定。

少年等了此人太久了,从昨日出事,到最后不甘死去,胤禟等了他太久,以至于即便少年此时魂识早已消散,这躯体当中还残存着无尽的遗憾、深切的眷恋,他等着他来救他,他等着他来带走他……

此时此刻,他只想不管不顾地迎向那人,而后纵身入怀……

但这一切想法都与东方不败无关,他不是胤禟。

不管遗留在他此具身体当中有怎样纯粹的情感,有怎样深厚的眷恋,这都与他无关。他东方不败是占取了少年的身体,但他不会成为这个少年,替他报仇,替他处置麻烦已然是他心存厚道仁至义尽了。

东方不败的心底仍旧有所触动,这点他勉强不了,但他的冷静理智已经逐渐控制心绪,什么纵身入怀轻言细语那等放纵轻狂的举动,他自然不会去做。冷静下来之火,不多时,便是少年轻稚秀丽的面容也变得沉静,勉强不露端倪。

胤禩根本顾不得自个因急切赶来而显得凌乱的脚步,他身形离着四五步距离这才稍稍稳住,一看少年挣开身后那人的动作,他不由一顿,脸色显露出几分错愕不解。

他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胤禛。方才离得远了,他并未发现这两人是何等亲密而坐,此时近了,自然看得分明。他们……如此亲密,相拥?

但胤禩心中,此时只挂念着胤禟身子,见此情形也是不及深想,便走到胤禟身前,半蹲下=身子与他眼睛平视,担忧地问:“……小九,你怎么样?”

胤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少年,眼底均是不可错认的关切深情。他的声音与他面容相仿,也是温温润润和煦怡人的。此时言语中溢满了担忧,东方不败听后,也不由心里一动,转而便是沉默了片刻。他不确定此时开口,少年的声线似乎会有太浓郁的情感。

“……我没事。”良久,东方不败才开口回答,语气极力平淡不起波澜。

“小九?”胤禩低低唤了一声,像是感叹又像是庆幸,“你能平安,真是……太好了。”

后边半句低不可闻,但不必他说,旁人也能明白他话里的欣然欢喜。便是冷硬如四阿哥胤禛,闻言也是心中感慨。

胤禩又道:“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上难受?我听来人回报,说寻着你时,你已在深林中冻了半夜?伤着哪儿了,真的没事么?”

东方不败还未回答,倒是旁边从胤禩出现便沉默的胤禛开口替他答了,语气生硬得很,“他没事。”

东方不败闻言,不禁侧了下头看向胤禛,眼底有着一丝疑问探究。

“四哥?”若不是胤禛开了口,胤禩几乎把这声招呼忘了个干净,“……辛苦你了。胤禟他……”

“他没事。”胤禛又说了一次,语气愈加干脆直接,他的眼睛是看向八阿哥胤禩的,但底下他的手却凭借衣裳遮掩和两人极近的距离轻轻碰了碰少年的手。

东方不败与他相处一夜,又有先前少年胤禟那些记忆帮助,对胤禛性情处事已然有几分了解。即便胤禛底下不使那小动作,东方不败一听他说的话其实也明白他的意思。

胤禛暗示他,不必告诉胤禩真相。

东方不败不知胤禛作何打算,但他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以胤禟和胤禩这等关系,把真相告诉了他,怕是立时就会闹出来。试问有哪个十五六的少年儿郎,得知自个爱侣被人淫=辱至死——幸而是未死,但已然不是那个少年——还能控制住情绪不悲愤狂躁,怒吼几声?

东方不败既不把自己当胤禟,也不把眼前的八阿哥胤禩当□人,就不会有那寻求安慰依靠的心思,他又不是那爱娇的少年,遇上个关切自个的人就诉说委屈气愤,等着旁人替他叫屈复仇。何况那等丑事,他也不乐意不屑去说。

因此,东方不败当下便只是点了点头,认可了胤禛的说法。

胤禛不让少年告知胤禩真相,自然有他的想法。他此时心中实是很不好受,胤禩一来,胤禟就挣脱了他的怀抱,眼中只有他的八哥胤禩,而胤禩也是一般模样,一走过来便是状若无人与胤禟说话,根本不顾及他这个四哥。

这情形……令他难堪,又有淡淡失落。

他折腾一夜把胤禟寻着、救回,先前他推测错了事情真相,心里对胤禩就是又气又恨的,就算刚刚知晓胤禟昨夜出事的实情,他那气恨怨怪也不减分毫,怕是还得添上一样,就是因为胤禩,他才错怪了胤禟半夜,累得胤禟生气抑郁!

胤禛心中也明白他这等迁怒自然站不住道理,但他片刻前才得知真相,正是对胤禟的遭遇心疼,对做下丑事的那人气恨,和对往后这事如何处置担忧的时候,满心的烦恼还理不出个头绪,此时却还有个胤禩出来搅局,对他自然也没个好脸色。

除了这些纷乱的情绪的原因,再有就是,理智上胤禛也不愿胤禩掺和进来。多了此人,这事情就多了太多变数,一个不慎,便把胤禟害得万劫不复。

不成想,胤禛做了暗示,少年果真乖乖听话,让他……心情又有几分转好。

在隐瞒胤禩的选择上,东方不败倒和胤禛想法一致,有几分心灵相通的意味。

他们这些默契胤禩自然毫无察觉,但只从俩人神色,他还是看出了几分。胤禟,往日的胤禟自然不是这般模样……胤禩心下一动,不由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少年稚嫩苍白的脸颊。

东方不败没做思考,几乎是依着本能往后一撤,偏了偏头躲了躲。

胤禩伸出的手便停在了半空,温雅的俊容也是一愣。

东方不败身子一僵,情知他方才反应过了头,只会惹得胤禩怀疑。当下只得又转回来,对着他多说一句:“真的没事。”

胤禩收回了手,眼底露出几丝苦涩忧伤,但很快又敛去了。他知道胤禟定然是生气了,他把他遗在林中,又不能及时把他寻回,害他险些身死,小九定然是生气了。

他气极了,连一句八哥,也没有喊。

胤禩无奈一笑,并不介意少年对他使性子,只要他安然无事,往后把他哄回便是,要如何罚他,他认。这一生,都认。

胤禩此时更担心胤禟身体,便转而对胤禛说:“四哥,弟弟带了太医来,就在后头。”

胤禛一听倒不推诿,只道:“那就先让太医过来看看。”半道当中,便是见过太医也是不能整治汤药服用的,但他心中担忧少年身体,既来了太医,自然要急急把脉看看底细。

而东方不败脸色略变,却仅是抿住了唇边不言语。他此时身体的境况,还真的丝毫不乐意见什么太医,可依着这副身子,此时还在微微发热,想要快些养好,他又不能不见。

胤禩却误会了少年的神情,以为他因闹别扭而不耐烦听他关心,便对少年安抚一笑,转身去催促那年老体弱被人搀扶着走来的太医。

胤禩一退开,胤禛便趁机靠在少年耳侧轻声说:“小心来人。”胤禩就在不远,他也不能说得太清晰明显,只望着少年能够明白。

东方不败初时顾忌要来看他病况的太医,没能立时明白胤禛说得何意,但他何等样人,不必多去揣测就心下了然。

昨夜最后派回皇帝营地的侍卫们,传去了九阿哥胤禟安全无恙的消息,而后又急忙忙转回,不过捎带了些衣裳食物罢了。而此时来的,却是清晨才从营地出发的皇帝康熙派来照顾护卫儿子的队伍,除了八阿哥胤禩因为心念胤禟自动请缨,其余人中自然也有旁人或因忧心关切,或因打探消息派出来的人。

当然,其中也有太子胤礽的人了。

东方不败不由转过头瞥了胤禛一眼,眼底意味不言自明。该是胤禛做决断的时候,胤禛关心他心疼他,确实抚慰了他,令他心安平静。但若是……仅仅如此,可别怪他把他也算计进去。

胤禛被他这样隐含威胁地一看,几乎被那狭长凤眼里头的明媚光彩所摄,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好笑,明明是虚弱苍白的少年模样,却又有几分骄傲锐利的小眼神。

胤禛心里一喜,底下的手便移过去握住了少年的,低声道:“稳住来人,莫露端倪。”

东方不败手指一颤,顿了一会儿还是挣脱开来,胤禛此话大有回旋余地,不能令他满意,因而他同样轻声回道:“我如何信你?”要他假作无事不难,他也不想把那丑事闹开,但他稳住旁人,是为了往后报复,并不是忍气吞声不做计较,在太子手下偷得一命就害怕了,投诚了。若是胤禛只想逃避,还是废话少说吧。

胤禛看见胤禩已然伴着那些人转回,别的也不及细说,只道:“皇阿玛看重太子……对他宠爱非比寻常。”

东方不败心中一凛,同时明白,无论他是与胤禩有私做了错事,还是太子丧心病狂强迫了他,若要寻正途解决就绕不过去皇帝康熙那一关,实则,昨日之事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并不是他委屈,他有道理,最后就有好结果。

胤禛的小心谨慎不是懦弱逃避,而是比他这个江湖人知晓皇宫里的生存法子。幸而,东方不败就从未想过依靠跟父辈告状来整治那人。这种,不过小打小闹罢了,两个都是儿子,那责骂惩罚能重到哪儿去?

此时,胤禩已然领着那老太医转回,过来的一行人当中还有两个内侍、两个侍卫。却不知其中谁是太子的人。

胤禩走到胤禟身边,依旧是半蹲着身子,脸上笑着递上来一个食盒,带有几分献宝的意味,温言道:“方才急,我都忘了,小九,八哥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点心,还热着呢。”

东方不败注目在他脸上看了片刻,最后还是默然接了过来。

胤禩见他接了,唇边又是一笑。

胤禛看了一眼,并无言语,反倒是站起来,立在一旁,去迎那太医。

教主阴险了

那太医不过四十左右年纪,面容清瘦,实则也并不甚老,并不到行走需人搀扶的时候。不过想到胤禩已然到了一会儿,他才在后头叙叙赶来,便知道因是赶路急了,这等文弱书生经受不住。离着几步,那太医便让示意不必扶他,他自己独自上来行礼见过两位阿哥。

胤禛也是客气,伸手扶了他一扶,只道:“罗太医一路辛苦,不必多礼了,先行看过胤禟吧。”

罗太医一声得罪,便近前来查看一直安坐大石上头的少年,先看面容脸色,良久,这才皱眉点了点头。此处简陋,也没得那案几木凳,罗太医示意一个内侍把他的药箱搬来放到一侧,让少年的手臂放到上头翻转手腕,自己便只得半跪在一旁伸手去探少年腕间的脉象。

东方不败武功超卓,除了内力招式的修为眼界过人之外,实则,他还是懂医理的。

他修炼的那部葵花宝典,原是南宋皇宫中一位宦官所著,宝典中所载的武功博大精深,多年来从未有人修习得成。约莫两百余年后,此宝典辗转被福建莆田少林寺的红叶禅师所获,并藏于寺中。后来有华山派两弟子探知此事前往寺中偷看宝典,两人分记半部,事后回到华山这才录下。那时神教得知此事,派了十位长老攻华山,夺回了此笔录残本。后来红叶禅师圆寂前,把那原本焚毁,从此,这世上便只余葵花宝典的残本了。

那年任我行修炼吸星大法正遇着窒碍,无心掌管教务,佯作赏识器重东方不败,把这神教秘藏的宝典送与了他修习,一是为了笼络他,二也是不怀好意,想他凭着残本修炼,以致走火入魔。

这本残本上下两部,一者重气,一者重剑,这内外之间的鸿沟差天别地、绝难融通,当年华山派便因此笔录的分歧分裂成气宗、剑宗两门,内讧了几十年。若是别个拿到这等残本,即便是宝典上的武功如何精妙如何深远,也没得那法子去修炼。可他东方不败不是寻常人,便是再难的典籍,也不过多费些时日去参透罢了,有了缺失他自可自行弥补,甚至更添精妙。

也是因为这葵花宝典的上下部如此迥异不合,这才勾起了他的兴趣,东方不败越去参透他的心中就越多奇妙的法子涌现,就凭此书,往日里那些个武功上的玄妙难解处都有了新的思路启发……这教他这个武痴,如何能控制住,不去下手修炼那武功。

因而,东方不败明知任我行传他这本教中秘籍是心怀不轨,但他还是在夺位之后的第二年,便着手修炼。

这本宝典重气的部分,除了述及内功心法之外,还有辅助的炼丹制药的法子。而东方不败为了融通全本,自然潜心钻研,费了不少心思去学那药理丹道。

所以,东方不败是懂医的,虽没有杀人神医平一指那种功夫,但眼前这位宫中太医的医术在他眼中,却也只是平平无奇。若不是这个身子,他大可不必见他,但此时见了这太医,他又生出些想法来。

罗太医看完脉象,先问了他几个身上有何不适的问题,东方不败只略略答了几句头晕发热,伤口略疼之类,并不深言。

罗太医稍作停顿,又道:“九阿哥,看这脉象,除了外感寒邪,阴阳失衡,还有些气血虚衰、淤血阻滞……九阿哥既用了那白玉膏,向来外伤也得以控制,却不知何以至此?”他一皱眉,又道:“听闻九阿哥遇着猛兽……若有抓痕咬伤,只怕有些不妥,可否让微臣一观?”

他这话一出,胤禛立时就瞥过去一眼看那太医神色。而胤禩却抓了少年的手,忧心问:“小九,你受伤了么?怎得不与我说?”

东方不败也知为何用了良药,他身上的热度也褪不下去,除了少年的身子确实虚弱娇贵之外,还有他身下那处伤口没仔细处理的缘故。可这话他是自然不会提及的,这太医无端动问,到底只是无意,还是故作试探,他却要弄个清楚。

东方不败不答罗太医的话,眼睛看向他,似有几分惶然恍惚地说:“太医,我头疼的很,昨日的事情也记不得了,到底是不是被猛兽伤了,我实是不知道。”说着又去看胤禛,道:“是四哥给我上药的,没……也没说有野兽抓痕之类。”

他这几句说得语气极轻,配着他那惨白稚嫩的小脸,也有几分不安可怜之态,像极了那遇惊受挫之后,心神不定的淳稚少年。

他一说完,胤禩便是脸色一变,顾不得周围还有旁人,立时就坐到那石头上去抱胤禟,轻声安慰:“没事了,现在没事了,若是害怕,那也不必多想。”

而另一旁的胤禛听了,却是一愣,回过神来之后却是心中叫好。这清宫中子凭母贵,胤禟的生母宜妃受宠,在宫中位份也高,因而胤禟幼时便养成了个骄傲直率的性子,是从来不肯受委屈的。先前他猜错了真相,而胤禟也误会了他,以为他这个四哥故意包庇太子,立时便是冷嘲热讽挤兑了他好些疯话怪话,一点兄长的面子也没给他留。

便是少年只是在胤禩处受了委屈,胤禛也怕他依着性子闹大了事情,何况如今,胤禟是真真遇着了暴行,堂堂皇子如何能轻易忍下这口气。胤禛想要劝他,却也没有时间去劝,方才只能在他耳边提及一句,皇阿玛待太子如何如何,让胤禟小心谨慎罢了。

他只觉胤禟能稳住情绪不露端倪就好了,却没成想,他还能立时就想出这个法子来搪塞迷惑来人。真是个……狡诈奸猾的小鬼头!便是胤禛也觉得少年这般反应难得的毫无破绽,那些被派来查看的人当然也不会猜到胤禟小小年纪能面色无碍地装假,自然也就信了大半。

那些人信了,便会觉得事情大有转机,不会轻举妄动。

胤禛心中好笑,却配合着胤禟所言,对那太医等人道:“他身上并无野兽伤痕,不过是逃避时擦伤了些,看着也不甚重,我已替他上了药了。”接着便又担忧说:“昨夜他醒来,便喊头疼,问他话语,也说不明白,只说记不清楚……”

随着胤禛诉说,东方不败便在一旁面露茫然,假作不解,实则心中清醒无比。

罗太医脸上也显出几分担忧,又仔细看了看胤禟面容神情,这才道:“九阿哥是受了惊吓,有几分离魂之症,这才头痛发热。”

胤禩急问:“严不严重?”

罗太医答:“待微臣回到营地,写方煎药,用上几剂试试。”

这话胤禩如何能满意,便又追问:“试试?罗太医,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罗太医面露难色,又去看胤禟面容,可惜少年眼底有几分着急有几分疑惑,一时之间他也看不出什么,沉吟片刻,他又答:“此等离魂之症,也有无需汤药,修养一段时日便好,微臣回去用汤药治伤补气,再配合施针……约莫有八成把握。”

胤禩这才略微松一口气,他深知这些太医从来不会把话说绝,能说个八成说明他心里的把握是极大的,他只道:“记不记得真切无关要紧,忘了就忘了吧,倒是小九这头痛热症可要尽快治好。”

罗太医自然应了。

八阿哥胤禩这句话单纯出于关心胤禟的身体,太医治好了胤禟身上病症也就是了,昨夜那等祸事既然都让胤禟受惊了大半夜,记不清就记不清,全然忘记了那是更好,省得他再想起来,又生别的病况。

他却不知,他这全然无心的话语,却合了此间大多数人的意愿。

胤禛和东方不败是故意假装、迷糊真相,勾着旁人往胤禟失了昨夜记忆的路子上想,胤禩这话他们自然欢迎。

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却因心虚,更愿意接受这么平静安然的局面,一见九阿哥胤禟的那副神态,立时都信了。等他们回去禀告主子,往后的就能再做打算。九阿哥一时不记得了,自然还有法子让他一辈子不记得。

那些铤而走险的事他们迫于无奈,做一次也就罢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要再寻机会逞凶,不说成功机会极小,便是成了,他们又如何脱身,回去又是何等局面,这都说不清楚。此时能得了这个结局自然是好。

东方不败把罗太医搪塞过去,又多说了几句身上症状,把罗太医往他想要的路子上引。罗太医不知底细,自然便是专心致志地把他症状都记下来,考量着要如何用药。

少年旁边有八阿哥胤禩细心照顾,胤禛便转而唤了个侍从过来说话,像是在交代什么。

东方不败下意识跟着看过去一眼,胤禛便回了他一个安抚的眼色。东方不败轻哼,略有几分不屑,这像是那人如何护着他,让他一时也离不得一般。

他转回眼神去看那太医,心中不由冷笑,医毒一家,神教教主既懂医理,如何会不懂得毒经。想他当年炼制那三尸脑神丹,三种尸虫,配着十九种毒物,用七七四十九种制法分练而成,莫说是任我行,便是寻遍了天下也找不出一人能破解他的毒药。

此时他要练武防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倒是这些小玩意,可以寻摸着弄一些玩玩。

途中暗计较

不多时,罗太医就替胤禟看完了病症,又待胤禩这一行人也休息够了,胤禛便令傅鼐去安排回程事项,收拾着准备回营。

有侍卫牵来了马匹,胤禛转过脸看了一眼胤禟,随后走了过来,在离着一两步的位置站住了,他看着坐在石上的少年,脸上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轻声说:“走吧。”

东方不败回看他一眼,还未开口,他旁边胤禩先行起身,面容露出几分懊恼,道:“若知晓你身上难受,我定然寻了软轿带来。”

“……便是骑马,也成。”东方不败道,立时就想要起来,可因着胤禩就在他身旁,动作就不免有几分迟疑。只是一个简单起身的动作罢了,他不是不能做得干净利落,只是若要如此,虽脸上不显异样,但他身上伤口自然是上紧扯动的,说不得还会崩裂开来。他可不想为了一时逞强,又生出什么事来被旁人察觉底细。

这些胤禛自然明白,可他却只站在原地,并无旁的动作,皱了眉,双眼定定地看他。

东方不败心中暗恨,此人明明知晓他的情形,也清楚他的顾忌,此时却不主动言语,实是……阴险可恶!只是相比于已然相处了一夜又清楚真相的胤禛,他自然不会去选不知实情却满心挂念他的胤禩,省得麻烦。

东方不败暗一咬牙,略抬眼睛,终于向着胤禛伸出了手,又低声唤他:“四哥,有劳了。”

胤禛唇角微弯,少年纤细白皙的手一递过来,他几乎立时就伸出手来回握,稍一使力,便把坐在石上的少年拉了起来。

一旁的胤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原本备着扶起少年的动作一滞,便又把手收了回来。他迅速看了一眼那侍卫牵过来的骏马,由马鞍上头布置的皮毛软垫猜到了几分,不及多想,胤禩就开口道:“小九,回去让我跟你共骑吧?”

东方不败既对着胤禛伸出了手,自然是选了与他共骑回去,因而听了胤禩这句话只是淡然说:“……不必了。”

胤禩闻言,略有些无奈地一笑,以为胤禟还在跟他使性子,却也知,此时不是哄劝他的时候。

少年被胤禛扶着上马,几乎是被人给半抱上去的,动作虽还算轻盈灵巧,但与往日神采飞扬时的利落相比,自然是差得多了。胤禩在一旁眼睁睁看,在他上去时也忍不住伸出手相护,生怕他一个脱力滑了下来,心中又是一阵心疼自责。

又见胤禟上去后脸色愈发苍白,想来他身上确实难受得紧,胤禩恨不得以身相代,想也未想,又转首对胤禛道:“四哥,小九头疼发热,难免精力不济,你也辛劳了一夜了,如此策马回去不太安全……”

胤禛没等他说完,就“嗯”了一声,而后又说:“没事,我和他一同回去,走得稳。”

胤禩深知他这个四哥的性子,向来便是冷心冷情、不爱与人亲近的,先前是只有胤禛一个兄长在,对受了伤的弟弟便不能不管,亲身照顾随身看护是理所应当。可现下已多了一个胤禩……方才胤禩开口,实则是想替换胤禛,就连理由也替胤禛想好了,胤禛辛苦了一夜,此时歇息一会儿正好。

没成想,他还未把话说完却被胤禛这般截断。胤禩正想解释,却没等他续上,胤禛就在他眼前一个干脆的动作翻身上了马,安稳自然地坐到了胤禟身后。

胤禩一愣,就这么抬眼看着,心神又有几分恍惚。

眼前是一匹深棕色的骏马,并不甚高,却极壮健,性子看来也是温顺,想来是为着让两人共骑让人特意寻来的,并不是胤禛惯常的坐骑。此时胤禛和胤禟一同骑在上边,少年身量略小,靠在胤禛胸前,而胤禛为稳住少年身子一手抱在他腰上,一手去握那缰绳,几乎就成了胤禛双手圈抱住了胤禟,两人在马上紧紧拥抱着的画面。

向来骄傲任性的小九,何时有过这般乖巧平静依偎着人的时候,何况,此时他依偎着的人还是四阿哥胤禛。

这情形,与他初来时所见相仿,那时他们两人也是在那石头上两两相依……

胤禩心中一凛,只是一夜,他们两人为何就如此亲密无间起来?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不该有这事发生,明明这两个人……从未有过这等温馨和谐的相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这个四哥,胤禩从来不敢轻看,一直心存戒备。可这辈子从未有这么一刻,胤禛让他心觉……如此害怕。

胤禩再细看一会儿,却见胤禟脸上除了困倦少神,便是平静,而胤禛脸上也如往常一般神色冷淡,也不像,真有什么诡秘。

胤禩心中一阵失落,又有几分苦楚,这情形一时也想不通,只好先行放下。可他有了疑心,自然用了心思去观察思索,因而说话行事也立时谨慎起来。那等忧心胤禟继而惶然失措的情状,便收了几分了。

此时见旁人都在等着,胤禩歉然一笑,便也上了马,就跟在胤禛两人左侧方,稍稍落后了一些。

众人准备妥当,胤禛便传令出发,一行人重新不紧不慢地往回赶。

因着胤禩跟得紧,胤禛也不好再低声与胤禟说话,惹人怀疑。他一想,便转头去问胤禩:“八弟,皇阿玛昨日如何,营中情形如何?”昨夜他派了人回去报讯,那些人赶回来后自然也带了营中信息给他,但之前他顾着胤禟身子,得知营中无事也就罢了,根本没有细问。

而且,胤禛那时不知胤禟遭遇的真相,自然不会有目的地派人探听,所以得来的消息太过寻常,也无大用。此时有胤禩在,自然要先行探问一番,预备着回去应付。

胤禩不知他话里深意,听着只像是胤禛出来一夜后挂念康熙,但因有了先前的疑心,他回答时倒是斟酌了一番。下意识又去看少年的神情,却发现,胤禟也是正巧看了来,眼中给似乎也有探询之意。

想来胤禟无端陷在林中耽搁了一夜,虽是可怜,可也是因他轻纵入林的缘故,恐怕他心中,也正担忧这回去后皇阿玛的责问惩罚吧。胤禩心中一软,便是对胤禛的问话还有几分斟酌,他还是把他知道的情形都说了,而且说得很是细致。这一说,自然就不得不提及太子胤礽。

东方不败一听“太子”二字,心中就一声冷哼,眼神随即移开,手指攥紧,指骨都发白了。

胤禛察觉他情绪有异,把揽住他腰下的手往下移动,探入披风里头握住了少年的手。

东方不败自然是要挣脱,可未免被人怀疑,动静不能太大,试了两回都没成,反倒把自个气得心口发闷,转念一想,便不去管他了。这么十指相扣,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胤禩满心关切着胤禟,也看到了少年脸色有些变化,但他不知缘由,只以为他神思困乏不耐烦继续听便是。胤禩一想,便放轻了声音,慢慢儿把昨夜后来情形说了。

胤禛面容冷静,认真听着。而东方不败脸上虽有几分蔫然疲倦,仿佛心神不属,但实则也是把胤禩的话一句一句听进了心,他实是想知道,那太子胤礽是如何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而他们的那位爹爹,不,皇阿玛又是如何态度。

以东方不败这等江湖人物,自然不会猜到一个皇子迟归或是失踪,能闹出多大的事来。因而一听胤禩叙说,他顿觉诧异不解。

原来昨夜胤禩和胤禛一样,都领了几百侍卫出来寻找胤禟。而跟胤禛不同的是,胤禩那头的侍卫领班老成持重,是个极稳妥的性子,一看出来的时间长了,离得营地也远了,便强劝胤禩回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即便胤禩再三坚持还要继续,最后也是无法,只得被他硬带回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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